皈依教主

「為什麼？那些人幾兩銀子就能買你一夜，本座連碰都碰不得你！」夜幕下的「疏狂一醉」連一絲微風都不透過，院中的淺草軟墊上，落花桃樹下跪坐著一個身著大紅舞衣的少年，手中正拿著一支簪子對著自己的白皙的脖子。

他面前不遠處站著一個十八九歲的墨衣少年，他已經近乎失去理智，紅舞衣少年的舞衣幾乎被他粗暴的撕碎，如果不是他以命相脅現在恐怕已經做了他的身下人。

紅舞衣少年搖晃著起身，手中的簪子一直沒有遠離他的脖子，後退兩步，倚著身邊的桃樹，嗤笑一聲，「既然在教主眼中，我冷冰熙是這麼一文不值的人，還捨不得我一條命嗎？乾脆讓我死在這兒。」

「你……」冷冰熙嘲諷的笑意落到墨衣少年的眼中幾乎將他的憤怒逼到了極點，但最後的一絲理智壓制住了他的怒火，他冷哼一聲，「好，有骨氣，像你這麼有種的妓子還真是難得，既然你這麼有種，就永遠別再來皈依聖教找本座，哼！」

他甩袖縱身消失在夜幕中，冷冰熙手中的簪子脫手掉落到淺草軟墊上，他顫抖著雙手，將舞衣裹緊，慢慢跪坐到地上，他這麼多年來第一反抗他，剛才的所作所為已經耗盡了他所有的勇氣。

從「疏狂一醉」中離開，墨衣少年運輕功，一路飛到了王都城外的山崗樹林中才終於落下，猛地揮手，手中凝結的氣刃將身邊的樹斬斷。

憑什麼？憑什麼！「疏狂一醉」的主子又如何，不過是歡館的妓子罷了，當初跟在他身邊的時候明明那麼乖巧聽話，現在卻連碰都不許他碰一下，冷冰熙，當初就不該讓你離開本座！

墨衣少年的手中再次凝聚了氣刃，但是這一次，氣刃還沒有揮出去，手就被人一把抓住，他幾乎是下意識的揮出了手中的氣刃，身後傳來陌生男人的一聲悶哼。

被氣刃震出去半米開外的人捂著胸口爬起來，乾咳兩聲，「咳咳……哇，好大的脾氣，少年你這麼大脾氣你爹娘知道嗎？」

「本座沒有爹娘！」下意識地回答了那人的話，墨衣少年才忽然意識到什麼，這個人跟在自己身後卻沒有被自己察覺，他一招「浮雲無定」閃身過去一把扼住他的喉嚨，「你是什麼人？為什麼跟著本座？」

他的動作卻沒有對這個男人構成威脅，男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指腹用力，他被他手指上的力道捏得痛的松了手，男人一把將他控制住，「看出來了，有爹娘才不會這麼沒禮貌，打傷了我難道不會先道歉嗎？」堂堂皈依聖教的教主居然被一個不知名的男人這樣控制住，少年反手射出一支銀針，男人始料未及，一把將他推開，才險險躲過。

銀針飛射出去紮在一棵樹上，樹幹瞬間變色，這麼快的速度，銀針上的毒居然能傳遍樹幹，樹的枝葉仿佛在一瞬間全部枯萎，男人看著枯死的樹，倒抽一口涼氣，「好厲害的毒，這應該是皈依聖教的鬼醫弄出來的吧！」

「知道厲害就好。」少年冷哼一聲，乜斜向他，「你是什麼人，跟著本座幹什麼？」

剛才手腕上被他捏的那一下，現在還疼，但是礙于面子，少年並沒有伸手去碰那個地方，只是冷眼看著他。

男人饒有興趣的上下打量了一番少年，卻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反而道：「你就是皈依聖教的教主，看不出來呀，算了不管你是誰了，你知不知道這些樹長起來可是要很多年的，你剛才隨手砍斷的那些可比你歲數大多了，萬物皆有靈性，你這樣隨手亂砍亂伐，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手上被他捏過的地方越來越疼了，他用另一隻手握住那只手，希望可以緩解疼痛，表面上卻不肯認輸，「哼？萬物？別說是這些樹，就算是人，本座也照殺不誤，本座現在沒有興趣知道你是誰了，既然你這麼喜歡多管閒事，就去閻王殿裡管吧！」

他說話間，左手聚集內氣，揮袖朝男人斬過去，男人顯然已經有了防備，移形換影，輕鬆躲開他的攻擊，口中道著，「說打就打，沒人教過你比武之前要先亮兵器的嗎？」

剛才已經見識過這個男人的本事了，少年知道沒有這麼輕易的殺了他，後招不斷，氣刃一個接一個向男人斬過去，「這可不是比武！」

男人退守不攻，不斷的在樹林間跳躍，他每移動到一個地方，便又一片樹被砍斷，他自顧自的說著，「好吧，就算你之前砍樹算是亮出兵器了，你也得等我亮了兵器再動手，不然我怎麼好意思直接動手！」

「那你就受死吧！」少年手中的氣刃忽然停下，雙手凝聚劍氣，忽然展開雙臂，一招即發劍氣如雨下，男人一驚，「這下不動手不行了！」

在一棵樹前停下，一腳踏上樹幹，飛身淩空而起，雙手凝聚內力，那些被砍斷的樹騰空而起，飛騰上半空中，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他的身前築成一堵木牆，木牆上強大的內力將劍雨阻擋在外，少年還沒反應過來，劍雨轉向朝他飛射過來。

「什麼！」他卷起右手掌風，右手手腕被捏過的地方一陣劇痛，「不可能！」眼看著劍雨逼近，他猛地將掌風散出，劍雨在他的眼前被化散。

劍雨化散的一瞬間，一把劍直逼他的眉心，他連連後退，直到腳下絆住了一截斷樹樁，摔倒在地。

劍停在他的眉心，「唰——」地一聲，劍主人收回劍，一瞬間男人的臉在他的面前放大，他一驚手下失去了支撐，腦袋重重的砸在地上。

男人將劍背在身後，對他伸出一隻手，「你輸了，起來吧！我都說過了，亂砍亂伐是要付出代價的，你看，被絆倒了吧！」

可惡！少年攥緊左手，這個男人太看不起人了，男人收回對他伸出的手，反手用劍柄勾起他的下巴，打量了兩眼，「果然是個孩子，我算算，你應該有十八了吧！」

少年一把打開他的劍，頭一橫，「士可殺不可辱，是本座技不如人，你殺了本座吧！」

男人輕笑一聲，「喂喂，你說話可要講證據，我辱你了嗎？再說了，你以為我是你？濫殺無辜也是要付出代價的，嗯……雖然說你也算不上什麼無辜，不過我就奇怪了，就你這樣的功夫，怎麼能讓那些人聞風喪膽呢？」

少年目光一凝，冷冽地盯著他，「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不問我，我差點忘了。」男人目光忽然一寒，手中的劍唰地指向他的喉嚨，「我是來殺你的。」

少年一怔，中原武林中從來都沒有遇到過這樣的高手，現在這種情況下，就算拼死反抗自己也沒有多少勝算，教中人都不知道自己來了中原王都，就算能逃走，恐怕來不及回到異域就已經身首異處了吧。

明知自己身處下風，他卻還嘴硬，「你做夢！」

右手上被男人捏過的地方帶來疼痛感的面積在不斷的加大，現在蔓延到手肘上都是痛的，他左手摸到腰後的信號彈，還好白羽離讓他帶了這樣的東西，皈依聖教在中原各處都有勢力，只要這個信號彈發出去，今天誰殺誰就不一定了！

「想搬救兵？」男人眼明手快，沒有給他發信號的機會，揮劍猛地劃破他的墨衣，將他拿出一半的信號彈斬斷，墨衣被劍氣震碎成小塊，他稍稍一動，就露出半個身子來，男人的劍在手中繞了一個劍花，一把挑開他搭在身上的衣裳，將他上身暴露在暗夜之中。

「混蛋！」他下意識地抬手擋在胸前，「你想幹什麼？」

男人嗤笑一聲，「我想教教你做人的道理，本來想直接殺了你，可你這麼小，我還真下不了手，我剛才可是親眼看到你在‘疏狂一醉’撕了旁人的衣裳，這就叫報應，你懂不懂？「

「那你就好好感受感受報應吧！」少年被徹底激怒了，撐著地面站起來，眼中的憤怒呼之欲出，他已經顧不上手上的疼痛，雙手垂在身側聚集內力，一招「冷月穿雲」閃身到男人面前，迅速出手攻擊他的穴道。

如果是平常，他的攻擊至少也會對他奏效，但是右手現在完全無法聚集起內力，這樣的攻擊在他的身上就像是撓癢癢，男人收劍入鞘，單手去抵擋他的雙手的攻擊，來回不下十招，竟然都沒有碰到男人分毫，他已經失去了耐性，雙手的內力合到一處，正欲發起一記重擊之時，右手上的痛卻延伸到了肩部。

「呃啊……」他內力瞬間化散，單膝跪地，男人趕緊卷起掌風轉變了內力出擊的方向，連聲巨響過後，他的身後倒下了一片樹。

「你不打了提前告訴我一聲，你看看這下砍倒了這麼多樹，多可惜！」男人在他面前蹲下，少年極力的壓抑著疼痛，怎麼會這樣？他目光落在右手上，從外觀上看不出任何問題，為什麼會痛得這麼厲害？

他從齒縫中擠出一句話來，「你不就是為了殺本座嗎？怎麼不動手了？」

男人輕佻的聲音帶著笑意，傳進他的耳中，「我可是江湖正道人士，不能欺負老弱病殘！」

「你……」少年猛地抬頭瞪著他，他抬起雙手擋在眼前，「別別別，別這麼看著我，我不是說你弱，你看看你現在一條胳膊不能動，也算半個殘廢了，我當然不能欺負你了。」

「混蛋！」這個傢伙現在不殺了他，總有一天他要讓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男人躲開他的目光，朝他的右臂伸出手，少年下意識地躲避，男人一把抓住他的胳膊，「不是很疼嗎？讓我摸摸，你就不疼了。」

這種話……少年開口想罵，卻發現從他的手碰到他的胳膊開始，胳膊真的就不疼了，「你對本座做了什麼？」

男人拍拍手站起來，「我能對你做什麼，我可不是那種喪心病狂的人，這是你們皈依聖教的東西吧！」

他說著對他伸出一隻手，手中拿著小塊晶瑩剔透的冰塊狀的東西，少年一怔，掙扎著站起來，右手雖然不疼了，卻失去了知覺，他咬牙切齒的樣子，恨不得吃了眼前這個男人，「白玉度，你怎麼會有白玉度，你把冷冰熙怎麼了？」

「誰？」男人皺了皺眉頭，「我不認識你說的人，這東西，是‘疏狂一醉’那個被你撕壞了衣裳的人給我的，聽說能對付得了你，果然好用！」他把手中的冰塊拋起來，冰塊在半空中化為烏有。

少年難以置信的聲音無助的響起，「你胡說，冷冰熙怎麼可能幫你對付本座，怎麼可能背叛本座，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男人反問，「你都不分青紅皂白的撕人家衣裳了， 他怎麼不能報復你？那可是‘疏狂一醉’的主子，那身衣裳嗯……肯定值不少哎你沒事吧……」

他話音未落，少年忽然跪坐在地上，抱著胳膊，滿臉痛苦，「喂喂，他跟我說了，隨便用用內力就能化散的，我可沒有解藥。」

少年目光清冷，「你真的以為，白玉度的毒隨便用點內力就能化散嗎？他怎麼可能幫你對付本座？怎麼可能！」

男人抓住他的胳膊給他渡內力，邊道：「這種時候，你應該關心關心你自己吧，背叛了就背叛了，有什麼大不了的，反正是邪教，做出些背叛同門的事，也不稀奇。」

男人話音剛落，少年一把將他推開，猛地起身，「什麼邪教？什麼正道！哼，你說你是江湖正道人士，還不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招數對付本座！」

你也知道這是下三濫的招數，男人腹誹，卻笑道：「我沒殺你，還不算江湖正道嗎？雖然讓你吃了點苦頭，可我沒乘人之危，這就是正道所為。」

「呸！」少年狠狠地啐了一口，「你到底想怎麼樣？你們這些江湖正道人士這麼喜歡把人玩弄於股掌嗎？」

說得跟你不喜歡似的，男人繼續腹誹，攤開雙手道：「沒錯，我喜歡，你又能怎麼著？你自己也說了，技不如人，就得甘為人下，現在我不殺你，你應該感謝我才對。」

「感謝？呵哈哈……」少年仰首大笑，笑得他有些不明所以，笑著笑著他停下來，指著他道：「要麼現在殺了本座，要麼等本座回到皈依聖教，就率領教眾，蕩平中原武林！」

這種時候難道不應該下跪求饒嗎？就算有身為教主的自尊，也不該放大話，這樣只會死得更慘，還好你今天遇到的是我，要是中原武林的那些人，殺了你是輕的，說不定會直接扒光了扔大街上在身上寫上「死有餘辜」四個字，讓人踐踏，最後喂野狗……

他想著那畫面，忍不住笑出了聲，少年一愣，這個男人，居然看著自己露出這種下流的表情，他忽然意識到自己上身一絲不掛，慌忙雙手抱胸，臉漲得通紅，怒道：「你在想什麼！」

被他打斷了胡思亂想，男人忍住笑意，連連擺手，「你別誤會，我是正經人，這樣吧，我現在也不打算殺你了，但是也不能放虎歸山，你以後就跟在我身邊吧，我們先約法三章，你不許濫殺無辜，不許沒事偷襲我，不許亂砍亂伐，差不多就這樣，跟我走吧，先去買身新衣裳。」

他說著轉身就走，走了一段才發現少年並沒有跟上來，回過頭去，就對上少年鐵青的臉色，「說殺就殺，說不殺就不殺，你以為皈依聖教的教主是那麼好欺負的嗎？」

少年身周騰起了濃烈的殺氣，他愣了一愣，解釋道：「我本來沒打算殺你的，誰讓你那麼值錢，賞百萬兩黃金買你項上人頭，我現在可是放棄了百萬兩黃金，要是你不想那麼隨便的話——」男人似乎經過了慎重的思考，「這樣吧，你給我黃金百萬兩，我不殺你，怎麼樣？」

「混！蛋！」少年一步一步朝他走過去，一字一頓，「你以為本座會花錢買命嗎？你把本座當成什麼人了！」

男人搖搖頭，「花錢如果能買的來命，那你該謝天謝地，行了，跟我走吧，反正你又沒爹娘，以後跟在我身邊，就當我是你爹娘好了，我還能教教你怎麼做人。」

「什麼！」

雖然口口聲聲說著讓他殺了自己，最後少年還是跟男人一起坐進了王都往南最近的城岧嶢中某家客棧的廂房。

白玉度是皈依聖教中最沒有殺傷力，但是對付中原武林人最有用的下三濫招數，冷冰熙沒有騙他，白玉度的毒只需要用內力化散就可以，但是不是用旁人的內力，而是中毒人自己的內力，而且他之前運功過度，導致白玉度毒深入經脈，想要化散並不難，但是需要時間，這個男人的本事已經不言而喻。

中原人常說，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次他只能當一回俊傑了！

店小二送上來的飯菜還熱乎著，男人端著碗筷放在他面前，「吃飯吧！」

少年冷哼一聲，別開臉，男人端了一會兒將碗筷放在他手邊的桌上，坐回去吃自己的飯，「怎麼？你們皈依聖教研究出了不用吃飯的神功？其實我覺得啊，民以食為天，要是連飯都不吃，那活著也就沒有多大意義了，你說是不是？」

男人邊往自己嘴裡送菜，邊含糊不清地道：「好吃好吃，簡直是世間美味，好長時間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飯菜，你不吃我可就全吃了。」

少年冷哼一聲，「不過就是客棧的飯菜而已，能是什麼人間美味。」男人正準備反駁，就聽他接著問：「你到底是什麼人？接近本座有什麼目的？」

男人停下往嘴裡送東西，放下碗筷，把口中的東西咽下去，才道：「我說，事不過三你懂不懂？這個問題你都問了第一二三四五遍了。我不是說了嘛，中原武林賞百兩黃金取你項上人頭，我呢，是沖著百兩黃金來的。」

「那為什麼不殺本座？」

男人搖搖頭，無奈道：「這個問題你也問過了，我也說過了，我不會濫殺無辜，雖然你死有餘辜。」趁著他還沒有惱羞成怒，他趕緊接著道：「但是看在你沒爹沒娘沒人教養的份上，你就把我當爹娘，以後我一定會好好教養你怎麼做人，不是什麼事都非得用打打殺殺來解決問題的。」

少年冷哼一聲，「混蛋，誰要你做爹娘！」

男人抬起手，手中的筷子打到少年的嘴角，「第一點，好好說話，我不叫混蛋，不過你說的對，我的確不能做你爹娘，那你就把我當爹吧。」

少年一把捂住被他用來吃飯的筷子打痛的嘴角，「混蛋，你敢打本座！」

男人反手揮向他，少年下意識地抬手去擋，卻被對方得空，筷子又一次打在嘴角上，「跟你說了，我不叫混蛋，再學不會好好說話，我就把你的牙敲下來！」

「你……」少年瞪著他，抬手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別開臉妥協道：「你叫什麼？」

見他乖乖妥協，男人欣慰的收回手，「我叫什麼並不重要，名字稱號都是浮雲，何必在意？」

「混蛋，你……」

「我說事不過三，你聽不懂？」男人目光淩厲，還叫他混蛋，他一抬手，少年趕緊捂住自己的嘴，加快語速，「你不讓我叫你混蛋，總得告訴本座你叫什麼，不然本座怎麼叫你名字？」

有道理，男人收回手，沉默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回答，少年得意道：「你不會沒有名字吧！」

男人輕歎一聲搖搖頭，「都說了，名字稱號都是浮雲，我姓曆，你以後就叫我曆大哥吧。」

少年輕嗤一聲，「本座憑什麼叫你大哥，姓曆的，本座問你喔——你還打，得寸進尺了是不是？」

他話還沒說出口，又被對方的筷子打到了嘴角，他拍案而起，男人不慌不忙地站起來，身高優勢，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他瞬間消了氣焰，男人輕笑道：「小孩子就要先學會好好說話，你不想叫大哥，難道想叫大叔嗎？在下我芳齡二十二，叫大叔太不合適，要不——你直接管我叫爹也行。」

「混……」少年一個字還沒出口，看到他抬起的手，立即噤聲，反應迅速，「好，本座知道了，你姓曆，既然沒有名字本座就給你取個名字，你——就叫混蛋吧，怎麼樣？曆混蛋。」

這一次，筷子打到他的之前，被他手中的氣刃斬斷，「名稱稱號都是浮雲，這可是你自己說的，人家孩子能叫狗蛋，你怎麼就不能叫混蛋了，本座可不是在罵你，這就是你的名字了。」

胡攪蠻纏，不過好像聽起來有點道理，男人點點頭，「好吧，以後你爹就是混蛋。」

「你爹才是混蛋！」就算沒爹娘，被人這樣說還是會下意識的反駁回去，少年的話音剛落，男人已經將自己的碗扣在了他下半張臉上，「我可告訴過你，再學不會說話，我把你的牙都敲了，你不是沒爹嘛，都說了以後把我當爹，既然你給我取名混蛋，那你爹就是混蛋了。」

這個混蛋！少年用手胡亂的抹掉臉上的飯粒，「你要是再敢把沾著你口水的東西往本座嘴上弄，本座就廢了你！」

男人忍俊不禁，中原人人都說異域邪教的教主是個大魔頭，現在看起來，也挺可愛的嘛！「知道了，知道了。」

他起身伸了個懶腰，走到床邊去，直挺挺地倒下去，「昨晚折騰了一宿，累死我了，我先歇會兒，你乖乖待在這兒，要是我醒來你人不在，我就去捅了你的老巢。」

「本座憑什……」憑什麼聽你的？一句話還沒有說完，男人一個鯉魚打挺兒閃身到他面前，「不行，放虎歸山太危險了，我得把你鎖起來。」

他說著，還沒等少年反應過來，連續擊打他身體的各個穴位，從出生開始就活在皈依聖教，他身體的所有穴位都已經被貫通，點穴的功夫對他已經沒有任何作用，男人擊打他穴位用的東西是白玉度，白玉度毒就是通過各個穴位滲入到身體的經脈中去的，身上三十六處大穴都中了白玉度的毒，不出一炷香的時間，他就會渾身痛得不能動彈了吧！

這個混蛋太狠了！

之前右手上的白玉度還沒有化散，現在又來了三十六處，有了第一個的領頭，其他的部位白玉度滲入的速度翻了一番，只這麼片刻，所有的地方都開始微微刺痛，太大意了，竟然中了他的招！

少年捏緊雙拳，「混蛋，你竟然敢這樣對本座！」

對方才不管這麼多，拍拍手躺回床上去，「好了，你現在就別想著逃跑了，畢竟中原武林的人都想要你的命，我先睡一覺，等我醒了，幫你用內力化散，疼就先忍著，堂堂皈依聖教的教主，應該不會連這一點痛都忍不住吧，別吵醒我啊，不然我給你來雙倍的。」

威脅的話從男人口中傳出來一點威脅都不帶，他說著說著聲音越來越小，最後直接傳出了呼聲，這個混蛋，少年忍著疼痛，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你身上三百七十二個大小穴道全都受一遍白玉度的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