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國位於南方繁華之地,國富民強。京城皇都,更是繁華如錦。清晨的陽光斜斜地照入一家的小庭院內,庭院的大門上掛著一個的牌匾,上寫「獨孤」二字。
庭院內琴聲陣陣,那樣的悠揚清澈,那樣的清逸無拘,如過輕柔拂過的微風,頃刻就佔據了每個人的心靈。
獨孤凝仙坐在八角亭內,玉手輕挑銀弦,一雙明眸望向遠方,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小姐,小姐!白公子來信了。」丫鬟翠兒急匆匆的跑過來。
「晨哥哥來信了?快給我看看。」
凝仙接過信,有些迫不及待,沒看兩行,精緻的小臉上就寫滿了失望的神情,嘴角勉強揚起一絲微笑,晨哥哥又不能來看她了,給她的禮物依然放在醉仙樓,讓她有時間過去拿。
「小姐,今天是一年一度的花燈節,不如咱們出去走走吧。」翠兒不願看到小姐悲傷,開口提議。
「···好吧。」
重新振作了精神,微微一笑,露出兩個可愛的酒窩,甜美的笑容仿佛一道溫和的陽光,溫暖人心。
因為是佳節,所以大街上人來人往,車水馬龍,熱鬧非凡。一個嬌俏的白衣少女穿梭于人群當中,惹來不少路人回頭。翠兒緊跟在她的身後,生怕把小姐給跟丟了。兩個人一路上走走停停,東看看西摸摸,終於來到了醉仙樓。
掌櫃劉福見到凝仙馬上使禮,道:「獨孤小姐,您可來了,少爺您捎來了禮物。」
他小心翼翼的端出一個很大的布包,輕輕的打開來,是九霄環佩!凝仙的淚忍不住掉落下來,晨哥哥竟然還記得她說過的。她從小練琴,最想要的就是一架名琴。
劉福道:「獨孤小姐,我家少爺其實······」
「小姐,那面好熱鬧,咱們去看看吧。」翠兒徑直的拉住凝仙離開了。
長街兩側,萬人湧動,男女老少臉上都是畏懼、厭惡的神色。凝仙踮足觀望著,一個男子身著藍衣跨於馬上,他面冷如霜,眸放寒光,青絲如墨,弧度優美的嘴角揚著一抹譏誚,從身邊經過,一股子寒氣撲面而來。
他就是本朝的五王爺——瑾王司空覺。
傳聞,瑾王喜怒無常,他易怒,曾經活生生的打死了兩個小妾;他冷酷,將兩個貼身的親信親手斬殺,頭顱高懸軍營;他無情,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親妹妹紅玉公主病逝而不去醫治······
凝仙看著馬背上的男人,總覺得他比傳聞中的更加高深莫測。
司空覺似乎感到她的目光,看向了她所在的方向,眼神一緊,竟然是她!看她的眼神頓時變得深邃,不時的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凝仙總覺得他那雙漆黑無底的眸子好像在哪裡見過,可是一時還想不起來。他的眼神和她相對的那一刻,她的心好像被一雙手緊緊的握住了,很痛很痛,呼吸也開始變得困難起來。
她想移開視線,可卻被他閃過的那絲悲傷鎮住了,只得怔怔的看著他。他對她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策馬離開了。那一笑,讓凝仙覺得自己就像是被盯上的獵物一般,不祥的感覺油然而生。
甯壽宮
「覺兒,為何非要立個那個吏部郎中的女兒為妃呢?她的身份太低,不如納她為妾吧。」
皇后秦氏好生勸說,心中不滿的情緒油然而生。
她只誕下一女,早已遠嫁,她名下的兩個孩子之中司空覺是最有能力的,原本他的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中,唯她命是從,可幾年前司空覺心性大變,很難再如以往般讓她玩弄於掌心。
「母后,兒臣只要她。」司空覺一臉冷然,說的十分堅決。不理會她再說什麼,起身離開了甯壽宮。
司空覺仰望藍天,那個女人最好不要讓他失望,不然,她會被他整的很慘的。這麼精緻的玩具,一下子就玩壞了的話,多可惜。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吏部郎中獨孤霖之女凝仙,麗質輕靈,勤勉柔順,靜容婉柔,性行溫良,克嫻內則,甚得朕心。特賜予瑾王正妃之位,即日完婚。欽此!」
皇上的一道聖旨,讓所有的人都震驚了。一個小小郎中的女兒,竟然得到皇上的親自賜婚,這是多麼高的榮譽啊!
獨孤霖並不想讓女兒嫁入皇室,但是皇上親自賜的婚,他也不好說什麼。不過,臉上的笑容有些牽強,這樣的待遇只有皇子公主們才能享受到,可對他們來說,太過於沉重了。
「臣領旨謝恩!」獨孤霖高呼萬歲,將聖旨接了過來。
「奴才給獨孤小姐請安了!」小順子是個很會說話的人,見到凝仙的時候,神色也無比的恭敬。能夠讓皇上下旨賜婚,可是區區五品享受不到的!
「順公公客氣了,翠兒…」凝仙看了一眼,翠兒立刻上前,將一袋碎銀子塞進了高公公的手裡。「一點兒心意,麻煩公公了。」
「獨孤小姐您太客氣了!這是奴才的本分。」小順子暗自顛了顛,滿意的放進了衣袖。
「順公公請進屋喝杯茶吧。」
「獨孤大人的好意,奴才心領了。等到獨孤小姐大婚時,奴才定來討杯水酒。奴才替皇上辦事,不敢多作停留,這就告辭了!」
待小順子離去,獨孤霖坐在椅子上,憐惜的看著面前強裝鎮靜的女兒,不由的苦笑著。凝仙的娘親走得早,這孩子一直很懂事,什麼事情都會放在心裡,就算再難過,在他的面前,也會笑臉相迎。他知道,在沒有人的深夜,女兒才會放下一切防備,偷偷的哭泣著。
白晨是他理想女婿的人選,也是他帶出的徒弟,和凝兒也是青梅竹馬,兩人感情一直很好,他原以為白晨會在凝兒及笄之時上門提親。
「凝兒,這事···」
「爹爹放心吧,女兒不會給爹爹丟臉的。」凝仙一臉堅決,嘴角綻開一抹甜美的微笑,聖意難為,就算心中再不願意,也要遵從,不然獨孤府上下姓名堪憂。
獨孤霖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唉,難為你了。」
依皇家禮制,禮部執典行了納采禮、納吉禮,再加上瑾王府迎娶王妃,在聘禮上自然也花了不少的心思:七彩琉璃鴛鴦一對,翡翠玉如意一對,鸞鳳和鳴如意結兩雙,上好的陳年佳釀二十壇,御用的絲綢錦緞二十匹,各種玉器首飾讓人目不暇接。
宮裡的賞賜更是豐厚,只是當今皇后便賞了珍珠碧玉步搖一對,成色上等的龍鳳金鐲一對,白羊脂鐲一對,南海珍珠十斛,百花爭豔琉璃屏風一架,加上各級官員的賀禮,絡繹不絕送進獨孤府。
凝仙看著這些珍稀之物,完全沒有新嫁娘的喜悅,眼中有的是淡淡的傷悲。晨哥哥送的九霄環佩還放在醉仙樓,她並沒有取回。取回也是睹物思人罷了,她又何必徒增傷悲呢。
她抬頭仰望天空,天空依然蔚藍無際,可是他們的關係卻不似這藍,今後,各自有各自的生活,她與他從此便是路人了。她不怨天不怨地,要怪的只能怪兩人的緣分太薄了。
「本王親自向皇上請的旨?···好吧,三日後迎她過門。切記,一切從簡。」司空覺只覺得大腦一陣混沌,完全想不起來那幾日的事情,幾年前也有這種情況,征戰的記憶一點都沒有。
「是,屬下這就去辦。」
「等等,」又將丘岩叫了回來,「給本王辦的越鋪張越好。」
丘岩習慣了他的反復,恭敬的應下了。
他要把她捧得高高的,這樣,摔下來的時候才會更痛。司空覺嘴邊揚起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
吉日當天,獨孤府朱門懸彩,前來恭賀的官員絡繹不絕,熱鬧非凡。街道兩側除了瑾王近身護衛親兵、皇家仗隊,還擠滿了圍觀的人群。畢竟是瑾王頭一次迎娶正妃,還用這麼大的排場,大家都想看看這倒楣的新娘子是何家的女兒。
相較於外頭和前廳的熱鬧,新嫁娘的住處就顯得安靜多了。
「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髮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地,四梳梳到四條銀筍盡標齊。」
凝仙的母親走得早,所以由母親的妹妹劉氏夫人為她‘上頭’。劉氏夫人手執起精緻小巧的紅木梳,仔細的替她梳著頭,嘴裡念著自古流傳下來的祝福話,眼底含著隱隱的淚水。
「姐姐要是能看到你出嫁,該有多高興啊。唉,偏偏嫁的還是瑾王···」說著說著,她不禁的哽咽起來。
凝仙輕輕握住劉氏夫人的手,安慰道:「姨母,凝兒會好好照顧自己的,您別擔心!」
明亮的雙眸裡寫滿了堅定,朱砂微點,頭上的鳳冠珠玉相襯,華麗眩目,火紅豔麗金絲的喜袍襯著凝脂般的肌膚,讓恬靜、出塵的她顯得高貴,昔日的小女孩轉眼間就要嫁人了,這怎能讓她不感慨。
「小姐,及時快到了。」翠兒提醒道。
劉氏將大紅真絲喜帕披蓋在凝仙的頭上,和翠兒一道將她慢慢扶出大門,門外鑼鼓齊鳴,鞭炮震天,很是熱鬧。
「新娘子請上轎。」喜娘輕喊一聲。
凝仙深吸了一口氣,拍拍劉氏攙扶她的手,示意她放心。雖然看不清父親所在的方向,但也對著獨孤府福了福身,才依依不捨的被眾人扶上花轎。
坐在花轎內,凝仙的心裡開始忐忑起來。那日和瑾王對視的情形和那種讓人窒息的感覺,她還記憶猶新。
她想得出神,花轎已經搖搖晃晃到了瑾王府的門口。
這邊,瑾王司空覺正在大發雷霆,將新房中的一切砸碎了一地。
「本王不是說一切從簡嗎?怎麼弄的如此鋪張?你們都嫌命長是不是?」
全府的僕人跪了一地,丘岩畢恭畢敬的站出來,道:「王爺,是您叫屬下辦的越鋪張越好的。不然屬下也沒有膽子違抗您的命令。」
司空覺聽完身子不由得一陣,從而冷靜了下來。「好了,下去招呼來客吧。」
眾人都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王爺反復無常讓人無論如何都難以適應,安分的去收拾喜房了。
當他一身大紅喜袍,昂首闊步的來到花轎前,簡直讓前來觀禮的眾人跌碎了眼鏡,誰都沒有料到,司空覺竟然會親自迎接。
只見他從容的附身掀起了轎簾,將手遞給了凝仙,「來,拉住本王的手。」
磁性的聲音有著一絲沙啞,可她還是聽出來了,他,是在緊張嗎?上一刻的忐忑蕩然無存。當她的手放在他的手上時,冰冷的觸感讓她心生畏懼,忍不住將小手縮回來,大掌哪裡會給她逃脫的機會,一把握住她的,緊緊不放。
不由分說的邁開大步向禮堂走去,凝仙只好踉踉蹌蹌的跟在後面,可司空覺似乎還是覺得慢,轉身將她抱起,一路上無論是門檻,還是火盆,全都由他代勞。
這一舉動完全出乎她的意料,也讓眾人再次驚呼,瑾王是怎麼了。
千篇一律的拜天地,入洞房,他拉著她的手將她送到喜房,「乖乖的等我回來,嗯?」
她順從的點點頭,還好有喜帕遮擋,要不然,她的紅臉定會被他恥笑的。坐在床榻上靜靜的等待著,可她沒想到,等來的卻是那樣的真像。
凝仙坐在床榻上靜靜的等待著,原以為這是一樁冰冷的婚姻,可是現在看來並沒有想像中那麼糟糕。至少,她的夫君對她雖然有些霸道,可也不失溫柔。原本絕望的心,漸漸燃起了希望的火光。
「小姐,吃點東西吧。王爺還需要些時間才能回來。」翠兒上前問道。小姐從早上到現在滴水未沾,也沒有進食,都已經好幾個時辰了。
「沒關係,我還好,倒是你也跟著忙一天了,也歇歇吧。」翠兒自小就跟著她,對她來說就像親姐妹一樣。
「奴婢不累。」
世上對她最好的就是小姐了,將瀕死的她救回府,給她關係與溫暖,只要是她有的一定也會有她的,她希望小姐幸福。那個白少爺配不上她家溫柔、倔強的小姐,所以,她私自扣下了幾封信,好讓小姐斷了念想。
千算萬算,小姐嫁給了喜怒無常的瑾王,好在瑾王對小姐還算是體貼,這讓她懊悔不已的心稍稍好受了一點。
房門這時候被大力推開,是瑾王司空覺,翠兒福了福身退下去了。
他搖搖晃晃的走到床榻前,伸出健壯的手臂,一把將凝仙從床榻上揪了起來。
「女人,嫁進來就是我瑾王府的人,就得安分守己,不然別怪本王對你不客氣。」男子特有的氣息和著濃重的酒氣,在他靠近的那刻瞬間將她包圍,凝仙被酒氣熏的有些窒息,正伸手要推開他的身子,頭上的喜帕也被他猛然的掀開。
襯著燭光,司空覺睜眼細細打量她。她的長相並不出眾,眉黛輕描,明眸水光流轉,朱唇嫣紅,清秀的小臉,似雪的肌膚,清麗與柔媚這兩種不同的氣質在她的身上交融。
他審視的目光,讓她有些畏懼,那目光就好似戰場上的霸者,正在觀察、打量著自己的獵物一般。
突然,雙唇上感覺到一股重量襲來,這個時候,凝仙才明白過來,她被吻了。他的唇含著她嬌豔的紅唇,輾轉吸吮,她的甜美讓他忍不住一再加深這一吻。
凝仙感到無邊的眩暈,心臟驟然停跳,周遭的一切瞬間凝結。她幾乎不敢相信正在發生的事情,但是唇上傳來灼熱的觸感卻如此真實。
在兩人喘息的時候,用力推開了他。司空覺跌坐在地上,有些狼狽的看著她,大概他也沒有想到會有如此的發展。
「果然是淫蕩、下賤的女子,竟然用媚術勾引本王。不過,還是作為玩具的資本。」
他張狂的笑道,眼神中寫滿了不屑和鄙夷。
他的話字字無情,句句如刀割得她遍體鱗傷。
凝仙雙眸緊閉,睫毛輕顫,眼中的淚水不斷在眼眶裡打著轉,咬牙忍住不讓它掉落下來。
玩具,原來她就是他的玩具。
原來這就是他請旨的原因。
她想逃,逃離這裡,可她不能。有違聖旨,株連九族,她不能連累爹爹。
「妾身謹遵王爺教誨。」
凝仙勉強壓抑住心中的酸楚,對他嫣然一笑,那笑淡如清風,冷如弦月,清如幽蘭,可卻依然讓人心醉。
不知為何,明明是他的意願,從她嘴裡說出後,他竟有一絲不悅。甚至有種想抹去她唇角那絲淺笑的衝動。
「知進退,識大體的玩具是再好不過的。」說完,拂袖離去。
「妾身恭送王爺。」笑意在他關上門的那一刹那消失,淚水終於傾瀉而下。
一陣狂風吹開窗戶,燭光不停搖曳,大紅的喜服也隨風飄擺,房內本應人影成雙,如今,她卻隻身一人獨守空房,四周的豔紅在此時卻顯得是那麼的諷刺,仿佛在譏笑這樁婚姻是如此的可笑。孤單的身影斜靠在床頭,哽咽的聲音回蕩在空曠的房間裡,其中的寒意與淒涼,比夜風更甚。
一生一代一雙人,除了娘親和爹爹,又有誰能真正的做到呢。爹爹一直對娘寵愛有加,讓她羡慕不已,可她不解為何娘親眼中那一抹淡淡的哀愁和臨終的吩咐。
門外,一個身影靠在窗邊,聽著她的抽噎,不知在想些什麼。只是,久久不曾離去,直至深夜。
這一夜很冷,還下起了大雨。
第二日,司空覺病了,而且還是高燒不退。凝仙只好送走了幾位請他們入宮的公公,只得親自照顧起他來。
司空覺臉色蒼白的躺在榻上,汗水浸濕了身子,眉頭緊皺地喃喃自語,在夢境中無法掙脫開來。
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周圍都是白霧一片,走了很久都不走到盡頭,只能原地坐下。卻隱隱的聽到說話聲,覓聲而去看到一座破廟,陣陣笑聲讓他不由得靠近。
一個三四歲的女孩和一個七八歲的男孩再給一群小乞丐分饅頭,他們有說有笑,開心不已。
那個女孩清秀可愛,一雙大眼清澈閃亮,仿佛能將一切悲痛撫平,眉眼間有著說不出的熟悉感,嬌俏的小臉帶著少許嬰兒的肥嫩,兩個酒窩印在嘴邊,猶如錦上添花,臉上的笑容顯得更加燦爛奪目。
女孩無意中看向他這邊,帶著純真的笑意跑過來,司空覺不由得心跳一滯,可她卻穿過了他的身體,跑向了牆角,他這才發現,在破廟的牆角窩著一個瘦弱的身影,渾身披著破爛的黑布,一雙眼睛閃露著不符合年紀的陰狠的光芒。
「哥哥,我叫凝兒,哥哥你叫什麼名字?」女孩蹲在男孩的面前輕聲的問道,聲音軟軟柔柔的,如黃鶯低語,說不出的好聽。
司空覺一驚,凝兒!怪不得對她的樣貌有熟悉感了,嘴角揚起連他都不自覺。
「···我沒有名字。」
在她清澈目光的注視下,不自覺的回應了她,說完後,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他心中的防備怎麼如此簡單就崩塌了。
「那我們一起給你想個名字···好嗎?」
頭輕輕的測在一邊,一臉期待的看著他,因為她的靠近,之前對他敬而遠之的那些小乞丐也湊了過來,眾人議論紛紛,什麼阿貓阿狗,張三李四都冒了出來。
「我看叫影隱好一些。」白晨道,凝兒對這個陰沉的男孩好像格外的親切,讓他心裡好陣不舒服,當然不想給他起個什麼好名字。
「這個名字太陰沉了,不好不好!明天那麼美好,要充滿希望的···不如叫‘那希’好嗎?」
女孩溫柔拉起男孩的手,從她掌心傳來的溫度讓他冰冷孤單的內心產生了一絲依戀。
從此之後凝仙天天給他送吃的,親自為他上藥,還給他買來換洗的衣物,風雨無阻的照顧他,怕他悶還講一些皇都發生的趣事,逗他開心,他的心底漸漸有了她的影子,陰森冰冷的目光和漠然的表情只有在她來的時候才露出陽光的笑意。
他喜歡她對他撒嬌,就像前兩天:
「那希哥哥,娘親又要凝兒去彈琴練舞了,胸口很難受的,凝兒不想去啊。」小女孩拉扯著他的衣袖哀求道。
「乖,去吧,別讓你娘等急了。
好生勸慰了半晌,她才依依不捨的離去。
他喜歡她疲勞是睡在他的懷裡的時候,好似一隻柔順的小貓,身上淡淡的幽香讓他內心一片平靜。
他更喜歡她跳舞時候的神態:
「那希哥哥,娘親教我跳舞了哦,凝兒跳給你看,連晨哥哥都沒看過哦!」小手拉起他的,跑到林子裡。
男孩一臉沉醉的看著嬌小的身子在花海中翩翩起舞,心中的因為她的話而有些沾沾自喜,優越感油然而生。
司空覺才明白這是他從前兒時的記憶,在八歲時他的記憶忽然中斷,在他深思的時候,畫面突然一轉,廟外電閃雷鳴,大雨傾盆而下,八歲的他靠在破廟的門上等著凝仙的出現,如他所料凝仙的身影打著傘從雨中跑來,一下子撲到他的懷裡。
「好冷哦,那希哥哥。」她窩在他的懷裡撒嬌。
用著她,就仿佛擁有了全世界,什麼身份地位都與他無關了,只要有她在身邊他就滿足了。
「哥哥和我回府吧,不要住在這裡了,今天我就回去和娘說,只要娘親同意,爹爹定不會反對的。」
第二天依舊是大雨陣陣,可她並沒有來,第三天、第四天,他的心漸漸冷了下來,原來她說的都是假的,她對他也不過是施以同情,並無其他,為何他的心好像被撕裂了一般,外面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果然在這裡,帶走!」一群侍衛向拉死狗似得將他拉走。
他心已死,就算被抓回去也無所謂,德妃的種蠱試毒,華妃的鞭打折磨都挺過來了,還有什麼可怕的,再痛苦的都不及凝兒給他的傷害。視線變得模糊,臉上的液體早就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了。
這是司空覺的身邊又起了一陣白霧,不一會白霧漸漸消退,再一抬頭,身邊出現了好幾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