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國月城,月溪村。
一陣電話鈴聲突然響起。
蘇箖摸出手機,隨手夾在耳邊:「三兒。」
「老大,您在哪兒呢?」
「桃樹林澆水。」
「澆,澆水?老大你,你放著我這樣的小鮮肉不要,泡別的男人啊?」電話那頭男人誇張地嚷嚷起來。
「打住!」蘇箖無語地翻了一個白眼,「說,什麼事找我?」
男人嘿嘿一笑:「京都宮家找您替宮家大少治療隱疾,出價八千萬……」
蘇箖剛準備回話,眉頭忽然皺了起來:「等等!」
有動靜!
「怎麼了老大?」
「有賊!」桃子剛剛掛了紅,就有人趕來偷她的桃了?
蘇箖掛斷電話,丟下水管,朝聲源處趕去。
一股濃郁的血腥味湧入鼻端,她目光一斜,突然注意到了身邊桃樹葉子上的血滴,心底一緊。
「嘩啦!」身後傳來一陣踩斷樹枝的聲音。
蘇箖腦中警鈴大作,迅速轉身。
一條高大的身影從後面沖來將她按倒在地,同時,她的嘴巴也被一隻寬大的手掌捂了個結實。
「別出聲………」
耳邊傳來男人低沉的聲音,聲音意外的好聽,蘇箖心中一動,停下還擊的動作,轉頭看去。
下一秒,她的眼底透出驚豔之色。
這個男人相貌出眾,尤其是身上那股矜貴清冷的氣質,實在難得。
這人不像是偷桃的賊,但他為什麼會出現在月溪村,還帶著傷出現在她的桃園。
不等蘇箖問出問題,兩道急切的腳步聲朝這邊趕來。
「不能讓他活著回去,找仔細點!」
「他身上受了傷,跑不遠,一定就在這附近。」
蘇箖明白了,這個看起來貴氣冷然的男人是被人追殺躲進她的桃園的。
她剛才給桃樹澆了水,此時桃園的土壤虛軟,一定留下了那個男人的蹤跡,殺手很容易找到他們。
留給他們的時間不多了。
蘇箖心念微動,手臂撐起身體,一個翻身把男人壓在身下。
宮紹宸懵了一下,想不到這個瘦弱的女孩子輕而易舉就把他翻過來了。
他的身體居然如此虛弱了?
「這邊有腳印!快!」外面的殺手果然發現了腳印,迅速朝這邊包圍過來。
「在這!」一個殺手沖進來,黑乎乎的槍口對準被壓在地上的宮紹宸。
宮紹宸本就身負重傷,此刻又被蘇箖按在地上,面對這一槍,他無力躲閃和反抗。
沒想到他竟然栽在了這群人手裡。
然而下一秒,他只覺得眼前一花,原本壓在他身上那個身影單薄的女孩子宛若一道光影在他眼前劃過,閃電一般掠向持槍殺手。
殺手的手臂就像是橡皮泥一樣被掰彎,彎向一個超越人體極限的方向。
「砰!」槍聲響起,後面跟過來的另一個殺手應聲倒地。
「啊啊啊我的手!」被掰彎了手臂的殺手痛苦失聲。
蘇箖手起掌落,殺手悶哼一聲,撲通一聲倒在地上,再沒了動靜。
空手奪槍,借槍殺人,動作幹練,這姑娘不簡單!
一介村婦,怎麼會有這麼好的身手?
許久,宮紹宸才沉聲開口:「你是什麼人?」
「你這傷口不淺,算你運氣好遇到我,我學過醫,能救你的命!」蘇箖就像是完全沒有聽到宮紹宸的問話,自顧自地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口,下了決定。
她的手掌托在他腋下,把他整個人扛了起來,放進小三輪車廂。
宮紹宸再次陷入震驚。
他身材高大,足有一米九,多年健身習武,一身肌肉,這丫頭果然不簡單。
不過這一次,宮紹宸很快回過神:「送我去醫院吧,不用麻煩你……」
話音剛落,他就覺得後頸處一陣疼痛,接著無聲無息倒在了三輪車上。
「真囉嗦!」蘇箖收起手掌,柳眉微蹙。
十分鐘過後,宮紹宸悠悠醒來,他視線模糊,只看到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身影在自己身邊晃悠。
看來是到醫院了。
宮紹宸放心地閉上眼睛,卻又迅速睜開眼睛:「你要做什麼?」
這裡不是醫院,穿白大褂的那人也不是醫生,而是之前在那個桃園裡的小姑娘。
此時,這小姑娘的手伸向了他的皮帶!
「你中彈了,需要馬上動手術。」蘇箖語氣淡淡,繼續動作。
「你給我取?在這裡?」宮紹宸睜大了眼睛,用盡全身力氣抓緊自己的腰帶,「不行!」
他堂堂宮家大少,不接受非專業的治療,更不接受在一個女人面前袒露身體。
「不用懷疑我的醫術。」蘇箖見狀挑起眉梢,掃了一眼男人俊美無雙的臉。
她可是張老頭的關門弟子,醫術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如今已經是帝國第一神醫,取個子彈這種的小事,她閉著眼睛用腳丫子取都沒事。
她細長乾淨的手指飛快打開男人腰間的皮帶,「唰」的一聲,扯掉了男人的長褲。
宮紹宸滿臉羞憤,緊緊抓住裡褲:「你無恥!」
他堂堂宮家大少,自小養尊處優,儀態優雅,還是第一次在別人面前袒露身體。
還是在一個女人面前。
還是被迫的!
宮家大少覺得自己臉皮都被扒光了。
蘇箖無視這個男人的反應,心中暗贊,這男人不僅生得俊,身材也好,便是國際第一男模,身材也沒有眼前這位優秀,今天這次善舉,不虧本啊……
她拎起一把剃刀。
「你的傷口很深,位置靠裡,裡褲得去掉,毛髮……也得清乾淨。」蘇箖依舊神色淡淡,手中的剃刀動了。
剃刀「唰」的一聲輕快劃破宮紹宸的裡褲,又貼著他的皮膚,冰涼又迅速。
「住,住手!」宮紹宸倒在床上滿臉通紅,羞憤得渾身都在顫抖,他聚集全身力氣,猛然直起上身。
「真是夠麻煩的……」蘇箖皺緊眉頭,左手拎起一針麻醉劑。
「咻」,敏捷地紮在男人右腿上部。
咚!
宮紹宸重重倒在床上,只剩下眼睛直勾勾盯著女人的動作。
好,很好,這個村婦果然彪悍,居然敢違抗他宮紹宸的命令!
還三番兩次打暈他,麻醉他!
他一定要她付出代價!沉重的代價!
只是很快,他的眼神就變了,因為身體的某個部位,居然奇跡般地有了變化……
這是怎麼回事?
不等宮紹宸想明白,麻藥的作用很快席捲全身,他徹底昏睡過去。
傍晚時分,殘陽如血,晚風徐徐。
蘇箖簡單收拾了一下,撈起地邊摘來的野菜和池塘裡撈來的小魚,準備做晚飯。
野菜剛清理好,還沒來得及收拾小魚,一輛粉色的瑪莎拉蒂就停在了小院門口。
蘇箖眯了眯眼睛。
這個顏色真夠粉嫩的,難道宮家是派了一個大小姐來接她進城?
外婆曾經跟她講過,母親給她和宮家大少定過婚約,而外婆和母親臨終的遺願都是想看到她嫁入宮家。
車上走下來兩個身著華麗一身香氣的女人。
正是宮家大房夫人阮芳玉和宮家大小姐宮依依。
「你就是蘇箖?」宮依依下車站在蘇箖面前,上下打量,眼底藏不住的輕蔑。
「是我。」蘇箖應了一聲,把身上的圍裙摘了下來,收拾一下桌椅,準備請這二人坐下。
然而,宮琳琳連連後退,驚叫一聲:「你做什麼?灰都蕩起來了!弄髒我的衣服了!你知不知道我這套當季新品香奈奈多貴?把你這個人賣了都賠不起!真是山裡的野丫頭,沒教養!」
「哦?沒教養?好啊,既然覺得我不夠好,就不用請我去宮家履行婚約了,正好,我也省了耽誤100天的功夫。」蘇箖一雙鳳眸眯了起來。
她本就不願意跟一個素未謀面的人結婚,這事聽起來就挺扯的,可那是外婆和母親共同的遺願,為了孝心和承諾,她必須答應。
不過,她當初跟外婆提了條件,她只守約100天,100天以後她有離婚的權利,外婆也答應了。
不過眼下看來,她未來的婆家人對她並不友好,既然這樣,不如趁機解除婚約,倒省了她的事。
「你還不想嫁給我大哥?要不是因為爺爺堅持履行婚約,我們宮家怎麼會讓你這樣的鄉野村婦進門!」宮依依再一次瞪起眼睛。
「依依,夠了!」一邊的阮芳玉一聲低喝。
這丫頭真是被激瘋了,火氣上頭什麼大話都敢撂。
來的時候宮老爺子特意交代了,不管用什麼辦法一定要把蘇箖請回去,不然她們就不用回去了。
老爺子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可不能得罪了蘇箖。
不過……來之前不是說蘇箖是個鄉野村婦嗎?
可現在看起來也不像啊。
而且這丫頭還挺有心機手段的,一見面就激得依依差點昏頭。
比她預想中難對付一些。
阮芳玉很快就收斂心神,朝蘇箖客氣笑了笑:「蘇小姐,天色不早了,咱們早點出發吧。」
蘇箖轉身進了屋。
她的東西簡單,一個手提箱就裝完了,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吩咐下去。
「三兒,我要出去一段時間,你找人來幫我盯著這邊,除了十號桃園,還有十三號試驗田裡面的麥子,注意觀察記錄實驗資料,這批新品小麥成熟將會是推動我國農業進入一個新階段的重要標記點,還有我的魚,一定要給我看緊了,這些都是定好的,除了提前預定過的人以外,就算是軍長來了也不許給。」
「媽,這人不僅粗鄙沒見識,還挺能裝13的,還軍長來了也不能給……她以為她是農業奇才蘇教授啊,養什麼都是稀罕物?」宮依依嗤笑不斷。
「蘇教授是男的,再說了,蘇教授可是教授,怎麼會是一個村婦呢,依依你也太會開玩笑了……」阮芳玉也忍不住輕笑一聲,卻很快轉開話題,「對了,你哥聯繫上了嗎?他昨天來月溪村找蘇教授,怎麼今天就聯繫不上他了?」
「估計我哥的手機沒有信號,媽你別擔心啊,我哥出不了什麼事。」宮依依一點也不擔心自己的大哥。
而此時,躺在屋子裡的宮紹宸突然打了一個噴嚏,接著就是一聲痛苦的悶哼。
屋外阮芳玉一驚,迅速和宮依依交換了一個眼神,訝然看向蘇箖:「你屋子裡有男人?」
「什麼男人?二位聽錯了吧。」蘇箖掃了這倆人一眼,淡定地關上了大門,上了車子。
只是一上車,她就低頭發了一個短信給三兒。
「三兒,還有一件小事要你處理一下,我屋裡有個男人,還在麻醉狀態,你七點之前把他送到最近的醫院去,不要讓他知道我是誰。」
她可還記得當初扒那個男人褲子時,那個男人那張羞憤欲死的臉。
不是他自己想死,而是他想殺死她。
那個男人不是一般人,以後萬一查到她,即便殺不死她,少不得要給她增加麻煩,還是避著點好。
「老大,你還真泡男人了啊,嗚嗚嗚,我這一片癡心終究是錯付了。」三兒發來一個哭死的表情包,又發來一個奮鬥的表情包,「放心,老大,保證完成任務,以後再接再厲,爭取得到老大垂青!」
蘇箖又是一個白眼,呵呵,真是戲精……
兩個小時以後,宮家就到了,這是一處半山別墅,占地面積又大又僻靜,裝飾宏偉,房子周圍都配了安保。
「怎麼樣,鄉巴佬,你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豪華的房子吧?」宮依依得意地翹起下巴,掃了蘇箖一眼。
「小了點,湊合住吧。」蘇箖不在意地回了一句。
比起在B國老君送她的那座房子,這宮家的半山別墅,確實差遠了。
「切,老母豬啃磚頭,你嘴還挺硬的,你們村裡所有房子加起來都沒這麼大!」宮依依不爽地嚷嚷。
蘇箖絲毫不在意宮依依的奚落,徑直朝裡面走去。
她來宮家只是為了履行婚約的,就把這裡當旅館,住夠100天就走人,至於旅館環境好不好……害,看在宮老頭的面子上,她湊合湊合算了。
「嘿,你還跟我裝聾作啞,我站住!」看蘇箖這樣,宮依依卻受不了了,抬高了嗓門吆喝。
蘇箖繼續往裡面走。
阮芳玉皺著眉頭打斷了宮依依:「行了依依,跟一個鄉下丫頭計較什麼?別丟了自己的身份。」
「媽,要是擱在平時,這種鄉巴佬我才懶得搭理,可這個鄉巴佬已經進咱們宮家了,她這麼土裡土氣還沒有教養,現在得罪我不要緊,要是出了門得罪了別人,丟的可是咱們宮家的臉啊!」宮依依急急朝阮芳玉說道。
阮芳玉把宮依依的話聽了進去。
她也看不慣蘇箖,但是自恃身份,可是這會兒她改變主意了。
下馬威還是要的。
「蘇箖,你等一下。」阮芳玉開口了。
「怎麼了?」蘇箖果然站住腳步,扭頭看過來,直視阮芳玉,目光坦然淡定,沒有半點怯意和慌亂。
倒是讓阮芳玉心裡有些發虛,她強行穩住,維持著自己宮家大夫人的架子,從包裡取出一疊列印好的紙來:「你既然來做我們宮家的兒媳婦,以後就得守我宮家的規矩,這是我整理的家規,你今天晚飯之前背會,不然就別吃飯了。」
這厚厚的一疊「家規」足有一千多條,是她早早就準備好的,她算准了蘇箖不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背下這麼多,這鄉下丫頭今晚註定餓肚子。
「不背。」蘇箖掃了一眼那疊「家規」,丟下硬邦邦的一句,扭頭就走,朝迎出來的馬管家,「馬管家,請你帶我去房間。」
阮芳玉眉頭一皺。
這鄉下來的臭丫頭居然這麼豪橫?
「你給我站住!」宮依依上前就揪住蘇箖的衣角,「真是鄉野村婦,一點教養都沒有,這可是你未來的婆婆,她教你規矩,你就這個態度?」
「教我規矩?這麼厚的家規,讓我晚飯前背會,不背會不讓吃飯,這是教我規矩呢,還是故意刁難我?」蘇箖被宮依依拽住,有些不耐煩,冷哼出聲。
「還有,從開始到現在,你張口閉口都在罵人,我看沒教養的是你才對!這家規還是你自己多學學吧。」
蘇箖一把扯過阮芳玉手裡的「家規」塞進宮依依懷裡,揚長而去。
阮芳玉的臉火辣辣的,蘇箖這樣的舉動無異於狠狠抽了她們母女的臉。
子不教父之過,蘇箖這不僅罵了宮依依沒教養,還連她這個母親一起罵了,罵她沒有教好宮依依。
這個臉打得不是一般的重啊。
「你,你居然敢……真是有娘生沒爹養的野種!有你這樣忤逆的不孝女,難怪你媽早早就沒了,她是被你氣死的吧!」宮依依肺都要炸了,顫抖的手指指著蘇箖的鼻子大罵。
她話音剛落,便覺四周的空氣氣溫驟然冷卻。
蘇箖緩緩轉過身子,那雙清亮的眸子冰冷又危險。
就連阮芳玉和馬管家也被蘇箖這懾人的目光鎮住。
一股惡寒從宮依依脊背爬上來,她卻硬著頭皮,大聲喝問:「幹什麼瞪著眼睛看著我?怎麼?你還敢跟我動手不成?」
這裡是宮家,強龍不壓地頭蛇,這個鄉下來的臭丫頭再豪橫,也不敢在這裡跟她動手!
宮依依霸氣地揚起了自己的下巴,蘇箖揚起了手掌。
「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