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暖帶着精心準備的禮物,去參加傅兆森的生日聚會。
剛到門口,裏面的聲音傳來。
「兆森,閔煙一回來,你們也算修成正果……不過你家裏那個丫頭脾氣大得很,要是她不願意怎麼辦?」
隔着一層玻璃,昏暗的燈光下看不見傅兆森的表情,只能聽到他漠然的聲音道:「不過是個小孩子而已,她說的話做什麼數。」
「時暖是還小,可是誰不知道她喜歡你啊?那麼多年,你就完全不心動?」
聽到陳澤問的這個問題,時暖也跟着心裏一緊。
她也很想知道,傅兆森到底有沒有對她心動過。
坐在沙發中央的男人慵懶的坐着,渾身上下流淌着成熟男人的氣息。他微微頓了一下,沉冷的嗓音開口:「她不懂事就算了,以後你們別跟着開這種玩笑,時暖對我來說只是侄女,我永遠不可能會喜歡她。」
【我永遠也不可能會喜歡她。】
這句話像尖銳的利劍,正中時暖心髒中央。
裏面的人沒發現門口有個人,還在繼續開着玩笑,「是是是,對你來說最重要的就是閔煙了,那可是你的白月光啊,幾個時暖也比不上。」
傅兆森淡淡地嗯了聲,說:「等會兒別在閔煙面前提時暖,我擔心她誤會。」
「用得着我們提?」
陳澤意味深長的嘆了口氣,「以那丫頭的脾氣,可不會允許你和別的女人在一起。」
「就是。」旁邊的兄弟也跟着搭腔,笑着調侃道:「要我說啊,時暖也有二十歲了吧?你不如就當她是你的童養媳,家裏一個外面一個,以時暖的處境還有她喜歡你那股勁兒,肯定會同意……」
他的話沒說完,傅兆森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
「胡說八道什麼?我是看她可憐才讓我哥收養她。」
「我心裏只有閔煙一個人,別惡心我。」
「……」
時暖握在門把上的手倏地一緊,仿佛連呼吸都變得稀薄。
原來她的喜歡,讓他覺得惡心。
她剛才本想直接衝進去的,這會兒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氣,連一句話都不想說了。
時暖低眸,強迫自己把眼淚憋回去,轉身離開。
昏暗的街道上空無一人。
這家私人會所地處偏僻的江邊,以私密性極強出名,這也就導致一路上連個計程車都沒有。
時暖死死捏着手裏的生日禮物,一步一步走得很快。
剛才那些話逐字逐句在腦海中回想。
所以這麼多年,她到底在堅持什麼?
時暖啊時暖……你是什麼很賤的人嗎?
時暖嘴角露出一絲苦笑,眼淚毫無察覺的落在地上,無聲無息。
前面就是十字分叉路口,路過車開着遠光,直直打過來照得眼睛生疼,就是那麼一刻,時暖突然鬆開了手。
生日禮物掉在地上,悶悶的一聲響。
那是她用獎金買的袖扣,很貴。
不過現在已經不重要了。
她深呼吸一口氣,拿手機撥出一個號碼。
「江逸臣,我同意你之前的提議,跟你結婚。」
江逸臣比她大五歲,以前和傅家是鄰居,兩人一起長大,不過江逸臣高中畢業就出了國,前段時間才回來。
他現在定居北城,只抽時間來見過時暖一次,聊天時很是感慨國內的婚戀環境,話裏話外都是被催婚的苦惱。
「時暖,不管是我還是你,最後的結局一定都是聯姻,長輩根本就不會在意我們幸不幸福,這對他們來說不重要,只有結婚最重要。」
「既然都是結婚,怎麼不選擇一個相處起來舒服的?要不咱倆結了得了。」
當時時暖覺得這個說法很可笑。
現在看來,卻沒什麼不好。
她轉眸看向身後的獨棟建築,霓虹燈閃爍着絢爛的色彩,就像她對那個人的喜歡一樣。
「反正咱們知根知底的,總好過跟其他人湊合。你爸媽催得你很急的話……可以盡快辦。」
男人似乎沒想到她會這麼幹脆,沉默了兩秒,低啞的聲音才道:「好,我什麼時候去接你?」
時暖低下頭,視線正好落在地上的禮物袋上,「等我安排好實習的事情,很快。」
既然決定和江逸臣結婚,實習也就沒必要在海城了。
結束這個電話,時暖又走了很長一段路才打到車回南灣別墅。
南灣別墅在市中心,算是很好的地段,離她原本的家不到五公裏,只不過那裏現在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時暖九歲那年,家裏公司破產,巨額債務下父母雙雙自殺,連帶着房子一起燒得什麼都不剩。
那些債主喪心病狂,險些把魔爪伸向年幼的時暖。
是傅兆森把她帶回了家。
他那時也只有十七歲,卻斬釘截鐵的對傅明說:「我沒結婚辦不了收養手續,大哥你收養她,她的以後我來負責。」
傅兆森也說到做到,給她最好的生活,十幾年如一日的寵着她,無微不至。
只是他一直在時暖面前自稱小叔,時暖卻從未叫過。
時暖一直覺得自己是該和傅兆森在一起的。
十八歲一到,她就迫不及待的表了白。
傅兆森卻罵了她一頓,說她不學好,說他們年齡差距太大,說他只可能是她的小叔。
但他一邊這麼說,一邊又不允許時暖身邊有任何一個異性。
時暖以爲這是吃醋,以爲他只是嫌她小。
那她再長長不就好了。
時暖看着窗外飛速而過的景色陷入回憶,莫名就紅了眼眶……原來長長也是沒有用的。
原來不喜歡,真的會是負擔。
那麼傅兆森——
我放你自由。
轉眼到了地方,時暖擦幹眼淚,把所有情緒都按回心底,上樓,洗澡睡覺。
她本以爲自己會失眠,沒想到竟然睡得不錯,第二天是在乒乒乓乓的聲音裏醒來的。
穿好衣服下樓,廚房的噪音更加明顯。
時暖打了個哈欠走過去,「劉媽,這麼早……」
話說到一半,廚房裏的身影也映入眼簾。
女人穿着白色的連衣裙,米白色的圍裙系在腰上,勾勒出線條優美的腰部曲線,長發被一個抓夾固定在腦後。
她……
就是傅兆森的白月光前女友。
閔煙。
「時暖,你醒啦?」閔煙轉過頭來,笑眯眯的看着她道:「我還想着做好早餐再上樓叫你,沒想到你還挺早。」
吵成這樣,不醒那是她耳朵有問題。
時暖緩緩呼出憋在胸腔裏的那口氣,勉強扯出一絲笑意,「你爲什麼會在這裏?」
閔煙掩了下嘴角,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昨晚……兆森喝多啦,我送他回來洗澡換衣服,想到你自己在家,就幹脆做個早餐一起吃。」
也就是說,他們昨晚住在一起。
時暖強撐的禮貌有點維持不住,聲音淺了兩分,「我用不着你給我做早餐。」
正在這時,身後冷冷的男聲傳來:「時暖,我就是教你這麼說話的?道歉!」
時暖脊背僵硬,好一會兒才緩緩轉過頭去。
傅兆森剛剛洗完澡,半幹的頭發還在往下滴着水珠,身上只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卻依舊俊逸挺拔……如果忽略那張臉上嚴肅的神色,說他是所有女人的夢中情人也不爲過。
時暖抿着嘴脣,別開了眼沒說話。
閔煙的眼神在兩人身上流轉,佯裝生氣的瞪了傅兆森一眼,走過去挽着他的胳膊道:「你這麼兇做什麼?」
「暖暖剛剛起牀嘛,有點起牀氣很正常,你平時的脾氣不比她大呀。」
聽着像責怪,更像是撒嬌。
時暖臉色發白,越發覺得自己是個多餘的人。
傅兆森表情依舊難看,卻沒了剛才那麼低的氣壓。安撫似的在閔煙肩膀上拍了兩下,他沉聲對時暖道:「跟我來一趟書房。」
時暖咬着嘴脣,悶不吭聲的跟在他身後。
閔煙不放心的叮囑道:「你雖然是長輩,但也不要總那麼嚴厲啊,好好跟暖暖說。」
「……」
還沒結婚,架子倒是擺上了。
時暖在心裏冷笑,沒注意前面的男人已經停了下來,她猝不及防的撞上一堵肉牆,鼻子悶悶的。
「你腦子裏一天到晚到底在想些什麼?」
沉沉的嗓音傾瀉而下,時暖擡頭,正對上傅兆森冷然的目光。
不知怎麼的,她脫口而出道:「我想什麼,你不知道嗎?」
也許是最後一點不甘心吧。
或者,是故意想看看他的反應。
傅兆森眉頭擰得更緊了,盯着她看了半晌道:「時暖,我早就跟你說過別想你不該想的,你馬上就要畢業了,我會給安排一個適合你的人跟你在一起,但那個人永遠不會是我。」
「我是你的小叔,閔煙以後會是你的小嬸嬸,你必須像尊敬我一樣尊敬她,明不明白?」
這些話時暖倒是第一次聽。
原來他不止不喜歡她,還想安排其他人給她。
這倒是應了江逸臣說的話了。
呵……她到底在奢望什麼?
不是已經做好決定了嗎?
時暖深呼吸一口氣,突然覺得放棄一個人也並不是那麼難。
她乖巧點頭,「我知道了,小叔。」
「……」
傅兆森意外挑眉,相當詫異她的反應。
以往,時暖只有在闖完禍要求原諒的時候才會叫他小叔,像這樣的談話,她只會句句頂嘴。
以爲時暖是當真認識到錯了,傅兆森臉色緩和了些,「你看煙煙對你多好,還特意給你做早餐,別對她那麼大敵意,嗯?」
可就算她不做,傅兆森也會給做。
何況時暖並不想吃。
時暖沒有多說什麼,點點頭道:「我知道了,我會和小嬸嬸和平相處的。」
看她這樣,傅兆森有種很奇怪的感覺,深邃的眼神落在她臉上,欲言又止,最後問出口的是:「昨天晚上你爲什麼沒來?」
昨天是他的二十八歲生日。
時暖去了的。
只是無人在意罷了。
時暖輕輕說道:「學校有個研討會開到很晚,太累就直接回家了,小叔,生日快樂。」
她現在只想盡快處理好一切從他身邊離開,不想再節外生枝,也就沒有解釋的必要。
傅兆森嗯了一聲,猶豫片刻,還是擡手摸了摸時暖的頭,「有什麼事多跟小叔說,別憋在心裏,知道嗎?出去吃早餐吧。」
時暖從來沒想過會有這麼神奇的時刻,和喜歡的人一起,吃着「情敵」做的早餐。
她本想找個借口先離開的,可轉念一想,既然決定放棄傅兆森,那就該接受這樣的畫面。
更何況已經看不了多久了。
吃完飯,傅兆森上樓換衣服。
時暖也打算回房間收拾一下,她今天得去趟學校,跟導師商量北城實習的事。
「時暖。」
身後的聲音叫住了她。
她回過頭,站在廚房門口的女人戴着家務手套,姿態隨意優雅,儼然一副女主人做派。
時暖心口堵得慌,沒什麼表情地問:「有事?」
「也沒什麼特別重要的事,就是想跟你說兩句話。」
閔煙笑得溫柔,但仔細看就會發現那笑意絲毫不達眼底,「聽說你從小到大學習都很厲害,還跳了幾次級,這馬上就要畢業了……想好去哪兒實習了嗎?」
看似關心的話,暗裏隱藏的卻都是試探。
時暖笑了笑,「這似乎,不關小嬸嬸的事。」
原本按傅兆森的意思,她實習肯定是要去傅氏旗下的公司。時暖剛聽他這麼說的時候簡直高興得飛起,以爲自己終於可以和他並肩作戰了。
可是現在……
她不稀罕。
閔煙神色僵了一下,隨後擠出一個微笑:「我只是想關心關心你,畢竟你小叔是個男人,很多事情不方便跟你聊。」
時暖想說有什麼不方便的,她從小到大任何事都會跟傅兆森說。
但面前是他喜歡到骨子裏的女朋友。
她不想那麼說了。
她說:「嗯,我知道了。」
閔煙眼底劃過一抹意外,完全沒想到這丫頭會不按常理出牌,過了兩秒又試探性的道:「你都已經這麼大了,還跟你小叔住一起會不會不太方便?要不搬過去跟我一起住吧,正好我也有個伴兒。」
時暖聽過不少愛情裏的彎彎繞繞,也看過許多言情劇裏的勾心鬥角。
以爲是誇張,沒想到是紀實。
閔煙哪裏是想讓她去陪她,不過是爲了讓她離開傅兆森身邊罷了。
時暖感覺喉嚨裏堵着一口氣,像根刺一樣橫在那裏,不上不下的難受。
她最終還是沒有忍,上前兩步看着閔煙的眼睛,「那我是不是應該,感謝小嬸嬸這麼關心我?」
這一瞬間,閔煙仿佛感覺到了傅兆森身上才有的那種壓迫感,她下意識的往後退了兩步,「不……不用。」
她視線突然往後方瞟了一下,柔聲道:「時暖,你不用擔心我會搶走你小叔叔的,你永遠都是他在意的人,我……啊!」
話沒說完,閔煙突然絆到了推拉門的門檻,重重往身後摔去。
時暖剛想去扶她,驟然被一股大力拽着甩到一邊,撞在桌子上。
傅兆森毫無溫度的目光帶着失望,落在她身上,「時暖,你真是越長大越惡毒了!」
那眼神冰冷攝人,凍得時暖說不出話來。
撞到餐桌上的側腰還在鑽心的疼,她卻只能眼看着男人小心翼翼的將閔煙橫腰抱起,大步走了出去。
眼淚不知不覺流了滿臉,時暖吸吸鼻子,動也不能動。
幾分鍾後,門口傳來開門聲。
是打掃衛生的阿姨到了。
阿姨哼着歌,走到餐廳門口才倏地收住,震驚又心疼地道:「哎呀……小姐,你、你這是怎麼了?啊?怎麼哭成這樣?」
時暖再也忍受不住,顫抖的聲音道:「阿姨,幫幫我……我真的好疼。」
「……」
阿姨叫了物業的車,帶時暖去了就近的醫院。
一通檢查做完,還好沒什麼大礙。
「最近要注意一點不要碰到腰,按時噴藥。」醫生開完單子囑咐了兩句,看着時暖稚嫩漂亮的臉蛋又安慰道:「可能會有嚴重的淤青,不過會慢慢消下去的,別擔心。」
道了謝,時暖和阿姨從醫院出來。
「小姐,要不要給先生打個電話?」
「不用了。」
他現在忙着照顧閔煙,哪裏有時間管她的死活。
時暖自嘲的勾了一下嘴角,動動腰,感覺已經沒之前那麼疼了,就把藥塞給阿姨,「你先回去吧,我去趟學校。」
阿姨有些不放心,「你這樣能行嗎?」
「醫生都說沒有傷到骨頭,沒事的阿姨。」
時暖好一會兒才把人勸回去,坐上車時不免覺得有些唏噓。
她從八歲開始和傅兆森生活在一起,好像一直都被保護得很好,沒想到等真受了傷,身邊的人卻只有阿姨。
不過也沒什麼好想不開的。
人和人之間的結果,最終都是分開。
她和傅兆森只是早一點而已。
提交了幾份材料後,時暖把打算去北城實習的事告訴了老師。
老師對此表示相當詫異,「北城?那太遠了,你之前不是還說舍不得你小叔,所以要去他的公司?再說他肯定也不放心你呀。」
和傅兆森之間的種種,時暖不知道該怎麼說,想了想道:「我跟他本來就沒有血緣關系,不能總讓他替我操心。再說我已經快二十一歲了嘛,也該學着自己獨立,他沒什麼好不同意的。」
老師很是感慨的點點頭,嘆聲道:「不說我也知道,你那個小叔對你啊可是沒得說的,學校的多少老師同學都看着呢,你都這麼大了他還經常親自接送你,生怕你被別的男生給拐走了。」
「不過獨立是好事,就當出去鍛煉鍛煉吧,以你的能力,不管做什麼都能闖出一片天來,老師看好你。」
時暖一一點頭,又閒聊了幾句才離開學校。
她的大學生涯並不算長,但確實如老師所說的那樣,傅兆森總對她不放心。
大一的時候,傅兆森甚至還爲了照顧她,在學校旁邊買了一套房子,方便給她做飯。
可是……
那只是以前。
他現在已經有了真正想照顧的人,他會和那個女人共度一生,時暖的存在,對他來說就是障礙。
所以,從他身邊離開,就是傅兆森最想要的禮物和報答了吧。
時暖本以爲傅兆森要照顧閔煙,今天恐怕又不會回來了。
結果剛進門,就看到了沙發上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在抱着電腦處理工作。
聽見聲音,傅兆森轉過頭看她,「下課了?」
時暖一愣,然後反應過來,應該是阿姨跟他說了自己去學校的事。
「嗯。」時暖把收回來的東西隨手放在櫃子裏,想想還是問道:「閔煙沒事吧?」
傅兆森眉頭微微皺起,不悅道:「她是你小嬸嬸,這點禮貌都不懂?」
時暖知道他又想強調「關系」,淡淡道:「你們還沒結婚,名字起出來就是給人叫的,我不認爲這樣是沒有禮貌。」
男人似乎很不認同她這套說法,但出乎意料的沒有多說什麼,而是轉移了話題。
「小叔剛才太着急了,手上有點沒輕沒重,聽阿姨說你撞在桌子上了,嚴不嚴重?」
時暖垂在身側的手蜷握了一下,下一秒又鬆開,她垂下眼簾道:「沒事。」
傅兆森明顯不信,聽阿姨說她疼得泣不成聲。
這丫頭從小就皮實,得傷得多嚴重,才能哭成那樣。
他擰緊眉頭,放下手裏的電腦就朝時暖走過來,「讓我看看……」
時暖見他伸出手,條件反射的往身後退了一大步。傅兆森骨節分明的手指就那麼僵在空中,完全沒想到她會避開。
「時暖?」
他擡頭,眸光復雜。
「我當時真的是因爲太擔心煙煙,沒有注意到你,我給你道歉行不行?」
是啊,只顧着擔心閔煙,所以完全沒注意到她。
時暖心口的悶痛感一晃而過,她低着頭,看不見臉上的表情,淡淡的聲音道:「我只是磕了一下而已,沒有閔煙摔得重,你應該去陪她的。」
「真的沒事?」
「嗯。」
傅兆森狐疑的表情看了她兩秒,放下心來。
看這樣子應該是真的沒大礙,否則以這丫頭的秉性,估計當場就跟他大吵大鬧起來了。
傅兆森還想說什麼,沙發上的手機突然響了,他走過去接起來,溫柔的嗓音和剛才形成鮮明對比:「煙煙,怎麼了?」
「怎麼不小心一點,嚴重嗎?」
男人邊說就邊拿起了沙發上的外套,「我馬上過來。」
急匆匆走到門口,他才想起身後的時暖,轉身叮囑道:「有什麼事給我打電話,乖乖的別亂跑。」
時暖一直看着他出去,上車,響起的引擎聲越來越遠。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感覺腰上的傷又開始疼了起來。
包裏傳來震感,她拿出手機,看到是江逸臣的瞬間竟然覺得鼻子一酸。
接通。
帶着不自知的委屈腔調,「江逸臣,我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