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仲夏。炎熱,熱鬧,鬧心。
明大白就在這個時候鬧心地走在這條熱鬧的大街上。他邊走邊回憶著剛才失敗的面試場面。他真想揪住主考官那張西瓜子臉給他揍成西瓜臉。工作經驗?你大爺的我一個剛畢業的大學生哪來的工作經驗?世俗,低俗,俗不可耐。明大白越想越氣,炎熱的陽光燒烤著他的鬱悶。算了,還是靜靜心,準備下午的那場面試吧。
明大白停下腳步看了看,眼前是一家彩票投注站,門口立了一個很大的號碼走勢圖,還擺了幾個小馬紮。明大白向來對彩票沒什麼興趣,更沒什麼研究。他認為彩票的偶然性太大,完全要碰運氣,沒有一點技術含量,況且自己運氣本來就不怎麼樣,對彩票他都是敬而遠之。令他感興趣的,是門口的那幾個小馬紮。它們都處於待坐狀態,是不是專門等著我呢?這烈日當頭的,能坐在樹底下看別人揮汗,也是一種享受。
明大白剛坐下,感覺有人拍他的肩膀,回頭一看,一個半老不老的老頭兒正沖著他笑。明大白嚇了一跳,說,大爺有事嗎?老頭兒嘿嘿笑著說,小夥子,你也買彩票?明大白剛想搖頭,但轉念一想:這老頭兒是不是要搶我的馬紮呢?於是他心虛的點點頭,說,是啊是啊,這不第一次買嗎,還不太會玩,我正認真研究著號碼呢。大爺也玩這個?老頭兒聽了欣喜若狂,說,你是頭一次買啊?太好了。來來,幫我選幾個號。人家說了,第一次買彩票的人選號特別准。我隔壁那王老頭兒,他孫子剛上一年級,就讓他孫子寫了幾個號,你猜怎麼著,還真中了三千塊錢。哎喲,把王老頭兒樂的,擺個地攤見人就吹。來,你也幫我寫一個,准行。老頭兒邊說邊把紙筆遞給明大白。明大白苦笑著說,大爺,您也讓您孫子寫啊。老頭說,我不是沒有孫子嘛,有孫子就不找你了。明大白接過紙筆,反復覺得這句話很不是滋味。剛想說點什麼,卻被老頭兒扭在牌子前。看著眼前曲曲折折的折線,明大白心想,我的運氣都不怎麼好,怎麼還有人相信我呢?唉,人就是這樣啊,不相信自己,卻相信另一個也不自信的人。也罷,也就權當試試我的運氣,說不定還真中了呢。明大白隨便寫了幾個號交給了老頭兒,戲謔的說,大爺,中不了可別怪我啊。老頭兒往地上呸了幾口,就跑著去買號了。
明大白看看手錶,已是下午一點了。不能在這耗著了,找個地兒填填肚子,下午繼續面試。找工作是大事,眼看著馬上要撤出學校了,這工作還沒著落,不能真一畢業就失業啊。雖說自己在學校是混了兩年,滿打滿算兩年半,差不多也就三年,頂多混了三年半,行,承認是混了四年,可是也不至於找不到個工作吧。在這縣城裡找個月薪三千的就行,在這也是白領了。我明大白到那時就是真的大明白了。哼哼。他越想越美,於是準備起身先去吃飯。誰知剛站起身來,不知道被誰拽住領口往後拽,自己疾步往後退,打了幾個趔趄後,被拽進了屋裡。轉身一看簡直嚇了一大跳,兩個帶頭套的傢伙正拿槍對著他,黑乎乎的槍口冒著寒氣,明大白沒心思理會跳動兩百下的心臟,弱弱的說,大哥,你們這是打真人CF嗎?其中一個沖他喊,少他媽廢話,過去。明大白順著他扭頭的方向看到牆角裡還有七八個人在那蹲著,於是,他十步並作兩步,沖到人群裡,埋頭蹲下。其中一個頭套大哥對著櫃檯上渾身發抖的老闆說,快,把下期中獎的號碼給我打一千張。老闆面露難色,試探著說,大……大哥,下期彩票還沒開獎呢,所以我也不……不知道中獎號碼是……是多少啊。頭套大哥急了,少他媽廢話,你是老闆你不知道?難道我的槍知道嗎?老闆豆大的汗珠往下掉,瑟瑟的說,大……大哥,我要是知道的話,我……我不就早成富翁了嗎?頭套大哥一看老闆的表情,估計他也不敢撒謊,說,上一期中獎號碼是多少?給我打一千張!快點!老闆臉上的表情寫成一個囧字,說,一……一千張?頭套大哥說,少他媽廢話,你打不打?打……老闆哆嗦著打起彩票。明大白這下明白了,原來他們兩個是來搶劫的。只聽老闆又說,大哥,彩票這東西它講究個概率,你這樣盲目打,不會中的。頭套大哥顯然怒了,吼道,那你還廢什麼話,給我打個概率。老闆說,這概率不是打的。就是這些數全部組合起來肯定有一張是中獎的,不過這概率很小,幾億分之一呢。是要算出來的。頭套大哥不耐煩了,估計是自己不知道概率到底是個怎麼回事,就說,幾億?你會算嗎?老闆驚恐的搖搖頭。頭套大哥對頭套二哥說,你過來看著他。然後自己走到牆角看著蹲著的七八個人,說,你們誰會算概率,給我出來!沒有一個人應聲。
頭套大哥發現了明大白,一把奪過明大白手裡的東西,問,這是什麼?明大白抬頭看著他,說,是我的簡歷,求職簡歷。頭套大哥翻開簡歷看著,說,學電腦的?哪個學校的?明大白說,就是本市的那所師範學校。有證書嗎?有,有證書。有工作經驗嗎?明大白又聽到工作經驗,頭都大了,疑惑地問,您……您是在給我面試嗎?頭套大哥愣了一下,說,少他媽廢話,給我打概率去。明大白無辜地說,大哥,我不會概率啊。
你學電腦的你不會?
電腦跟概率是兩碼事啊,大哥。
誰他媽說兩碼事,我看就一碼。
明大白這時站起來,氣血上漲,吼,你懂不懂?學電腦的都是為了彩票概率啊?根本就不一樣!頭套大哥也不甘示弱,吼,我說一樣就一樣。快去打!明大白喊,我不打,不會!
正當他們兩個僵持不下的時候,突然聽見櫃檯裡嘣的一聲。所有人都嚇了一跳。只聽頭套二哥沖老闆喊,你打不打?頭套大哥沖到櫃檯,試探著問,怎麼了?出人命了?二哥說,沒,我讓他按小青的生日打,可他不打。我把機子砸了。頭套大哥看著坐在地上的老闆,說,你為什麼不打?老闆帶著哭腔,說,他都沒告訴我生日號是多少,我怎麼打?這下好了,機子毀了,別說小青,就是大紅的生日也打不了了。二哥更急了,你不問我,我怎麼告訴你啊?是不是怪你沒問。老闆說,那你得讓我把那一千張打完再說啊。大哥火冒三丈,瞪著二哥,你這個笨蛋。整天就惦記著小青,小青是你娘啊!
二哥忽然抬頭看到玻璃門外面堆了不少的人頭,正努力往裡面看熱鬧,真是看熱鬧的不嫌事大。他問,大哥,現在怎麼辦?頭套大哥已經沉默了,看來這場打劫算是失敗了。把機子都砸了,還搶個屁!大哥指了指明大白,說,走,把他帶走!二哥上去一下子扭住明大白。明大白大喊,你們抓我幹什麼?我哪招你們了?我哪得罪你們了?他們根本不聽明大白的反抗,帶著明大白沖出了彩票投注站。時間已是下午三點半。
明大白被五花大綁的反綁在出租屋門後。他反復想著電影裡的場面。公安局長帶人封鎖了屋子,拿個大喇叭在外面喊: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我勸你們立即釋放人質,爭取主動寬大處理。可是外面漸漸黑天了,也不見有公安局長下凡的樣子,甚至連個他媽拍警匪片的劇組也沒來。明大白看著卸下頭套的劫匪,試探著說,兩位大哥,你們把我放了吧,我真不會打概率,我只會打鍵盤。
大哥說,少他媽廢話,當我們是傻逼啊。把你放了,你就把我們告了。
明大白說,我不告,我保證不告。我崇拜你們還來不及呢。
大哥把槍按在明大白腦門上,說,真的?
明大白使勁蜷縮了幾下,說,真的真的。大哥,只是我不明白,你們幹嘛要去搶個賣彩票的啊?我覺得二位的本事可以直接去搶銀行啊。
大哥說,你他媽傻啊。銀行是那麼好搶的嗎?搶銀行不犯法嗎?
明大白說,可是搶彩票不一定會中獎啊。
大哥說,所以才讓你幫我們打概率。再說了,彩票就一張有獎,其他的都他媽是廢紙,就算把我們抓了,我們也只搶了一張中獎的。搶廢紙犯法嗎?
明大白說,可是,那些彩票在沒開獎之前也是有價值的。搶幾億張彩票,值十幾億呢。
大哥說,少廢話。快算概率,明天我們還得搶下一家。
二哥過來說,明天這小子怎麼處置啊?
大哥說,搶完了就一不做二不休……
還沒等大哥說完,明大白立馬接話說,大哥大哥,別殺我,我可以給你們出主意。
大哥說,誰說要殺你,激動個鳥啊。看你那他媽慫樣。出什麼主意?
明大白呼一口氣說,今天你們搶了一家,我估計全城的彩票站都已經有防備了。這個時候最好不要再搶了,等風聲過了再說,您看……怎麼樣?
大哥說,不怎麼樣,不搶你讓我們吃什麼?
明大白緩了緩說,大哥,我也跑不了,不如你們先把我鬆開,我給你們詳細說說。
把明大白鬆綁了之後,大哥擺出一張全城地圖,說,全城就這麼五家彩票站,我都標出來了。今天我們搶的是這一家,接下來怎麼辦?
明大白一看,果然標注的很是詳細。位置,大小,連老闆叫什麼是男是女都標出來了,就差沒標出店面的裝修風格和老闆的兒女大小了。明大白奉承說,大哥您真細心。我這輩子沒崇拜過幾個人,你算一個。
大哥臉上有了笑容,嘿嘿笑著說,一般一般吧。你看下咱接下來搶哪家呢?
明大白對著地圖抓耳撓腮,心想我必須得混過這一關啊,要不然就沒命了。幸好看他們的樣子還是比較好蒙的。可是再好蒙也不是三歲小孩啊,他倆也是有大腦的。雖然看樣子很傻,用電影裡的臺詞說就是腦子裡左半球是水,右半球是面,不動還好,一動就是漿糊。明大白凝眉看著桌子上的地圖,指著標出來的一家投注站,說,就搶這一家。
哥倆湊過腦袋,看著明大白指的是城北的明鑫投注站。大哥說,兄弟,說說理由。明大白說,你們看,這家門前有兩條馬路,交通很好,便於你們撤離。並且其中一條往北是出城的,撤離的時候最好是順著這條路往北出城。第二呢,這家老闆你也標出來了,是個女的,女的容易對付。這第三,這是全城最大的一家投注站,我估計那賣的彩票中獎率要高。
二哥摸著漿糊似的腦袋,點頭示意贊同明大白不著四六的邏輯。大哥猶豫地說,兄弟,你看這家的馬路對面。跟公安局對門,我們搶起來,是不是有點不方便?被大哥這麼一說,二哥猛一拍後腦勺,把漿糊很準確的分成了水和麵,他說,對啊,這對面是公安局,你不是叫我們自投羅網嗎?明大白順手對著二哥的後腦又是一拍,說,你別瞎攪和,一邊呆著去。轉身又對大哥說,大哥,你坐,咱們再接著研究研究。二哥被明大白一拍,剛剛清晰了的腦袋一下又活成了漿糊。大哥也被明大白這一舉動嚇了一跳。明大白趕緊解釋說,大哥,現在咱們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誰都跑不了,以後你就是我們大哥,我就是老二,就他,是老三。大哥,我叫明大白,你叫我大白就行。大哥被明大白一口一個大哥叫暈了,血往上湧,說,兄弟,多謝你這麼抬舉大哥。大哥我叫楊大偉,叫我偉哥就行。他叫王梅,我們是一個村的。王梅,以後你就是老三,這是你二哥,過來叫白哥。王梅摸著腦袋叫了一聲白哥,明大白擺擺手,意思是答應了。明大白心裡竊喜,這倆笨蛋這種智商,老子玩他們二十個。
明大白盡力收斂住陰險的笑容。指著城西的金城投注站,說,大哥你看這家,要不咱們就去搶這家。你看,這家是家小店,附近沒有公安局,也沒有交警。旁邊還有一所學校,應該是小學。咱們趁下午放學的時間去,接學生的家長很多,咱們能借著他們做掩護,安全撤離。你看怎麼樣?楊大偉看著明大白說,兄弟,你知道你從哪裡來嗎?你就是從這裡被我們帶來的,就是這家金城。你的意思是我們還回去一趟?明大白內心糾結,說,是……是嗎?那就不用回去了。再說,機子都讓老三給摔了。楊大偉說,你別一口一個什麼大哥老三的套近乎。我可告訴你,你別動什麼歪心眼。明大白極力鎖住眉頭,企圖裝出一副受誤解的樣子來辯解,說,大哥,這就是你不對了。我那時是真沒記住,這真不能怪我。怪就怪老三,摔了機子,要不然,這家絕對是最容易幹的一票。楊大偉擺擺手,說,你看你選的這兩家。你都是先考慮怎麼撤退,你能不能先想想怎麼進攻。明大白裝的心急如焚,說,大哥,你怎麼不明白兄弟的苦心呢。城北的明鑫交通好,城西的金城隱蔽好。我們必須得先把退路解決了不是?楊大偉實在是看不出明大白這憂憤的表情是發自內心還是發自臉上。連明大白自己都讚歎自己的演技實在是太好了,老子才不陪他們搶彩票,當下之計是要忽悠住這倆傻子,然後趁機逃脫。楊大偉說,不用解決退路,我們會跑,論跑步,還沒人能跑得過我們。你就說說怎麼進攻吧。
明大白說,那就搶城南這家叫大眾的。大哥你看,這家門口一拐彎有一個胡同,我就在這胡同口給你們放風。你跟老三進去後讓老闆隨機打,打多少是多少,半小時後必須撤出來,我就在門口接應你們。如果中間有什麼風吹草動,我會立馬進去通知你們。明大白一臉凝重,對楊大偉說,大哥,你看怎麼樣?其實明大白一邊看著大眾投注站,眼神還一邊瞄著明鑫對面的公安局。他心裡計算著,從城北的公安局到城南的大眾投注站,大約需要多少時間的車程。從撥110到接通,再到說明情況,再到警車出動,一檔起步拐彎調頭,明大白在心裡計算,差不多十五分鐘就能到了。他想,等他們進了大眾,我就報警,十五分鐘後就收網捉鱉。楊大偉仔細看著明大白,說,兄弟,你跟我進去,讓王梅在外邊放風,你看行嗎?明大白在心裡暗罵楊大偉好個厲害的角兒,老子把二十多年的演技全拿出來了,還是沒糊弄住你。明大白笑笑說,大哥,你開玩笑吧,我對搶劫一點經驗都沒有,我不拖你後腿嗎?楊大偉說,兄弟,就這樣,沒事,我還能嫌自家兄弟拖後腿嗎?今晚你就住這,一會叫王梅出去弄點吃的,咱哥三個痛飲一番。明大白胡亂答應幾聲,心想,楊大偉就是楊大偉,還真不是陽大痿。
三人草草吃了些飯。所謂飯,只不過是一人一桶速食麵和一瓶啤酒。明大白和楊大偉擠在一張單人床上,王梅則鋪開被子打起了地鋪。黑暗裡三個人都不說話,楊大偉要的就是這種氣氛。他認為在成就大事前夕,氣氛就應該異常平靜,這是從電視上學來的。而明大白則極盡全力調動所有沒有睡著的腦細胞拼命地思索著怎麼逃出去。他已經從楊大偉口中得知自己身處在七裡村的一個民宅裡,明大白從心裡估算著從七裡村到學校大約還有五個公交站,也就是說離自己的地盤還有五裡地的距離。
對於七裡村,明大白不是很熟悉,上大三的時候來過一次。他只知道七裡村是個待建規劃的城中村。村裡面積超過十平米的牆上都寫了個「斥」字。不知道是城建的人確實沒文化,還是他們認為這些即將要拆掉的牆費不起這麼多油漆,把「拆」字都拆開來寫,順便對這些即將傾倒的牆屋以示蔑視。可這一即將,就即將了兩年。
明大白上一次來七裡村是到一家廣告公司應聘。他順著街道從村南走到村北,走過一個又一個的「斥」字,時不時又蹦出一兩個「拆」字,讓明大白看了覺得不舒服。真是應了那句話,假的說上一百遍就成了真的,可是回頭再看真的時,卻真覺得彆扭。明大白苦笑兩聲,一聲是對「斥」字,另一聲是對那家廣告公司。他的直覺告訴他,能處在這破村子裡,那家公司也破的不行。既來之則安之,權當一番消遣吧。他穿街過巷繞胡同,終於在跋涉泥濘坑溝的盡頭,抬頭看到了幾個霓虹燈字「廣告廣告公司」,明大白點頭說,應該是這裡了。
公司很小,但裝修卻很考究。黑色基調,幾盞昏黃的飾燈在黑色裡掙扎。牆上貼滿了不穿衣服的人體藝術照。照片下是牆邊的三台電腦,有一年輕人正在玩槍戰遊戲,另外兩台處於待機狀態。當矮胖的經理把茶遞到明大白跟前時,明大白才慌忙把視線從牆上轉移到經理臉上。明大白說了聲謝謝,然後好奇地問,經理,牆上這麼多人體藝術照,有點意思,很像影樓啊。經理尷尬了一下,想,被這小子看穿了?我原來就打算如果廣告搞不成就搞攝影,也就不用再裝修了。一舉兩得一勞永逸的算盤竟然被他一語說破,看來這小子有點搞藝術的料。經理笑了笑,掩飾說,小夥子,這些畫要著重藝術層面,淡化人體形象,這才叫藝術,這才是廣告工作者所必須的洞察力。莫非你只注意到人體?這樣不好,不好,太膚淺,容易擾亂心智哦。被說穿了的明大白忙不迭否認說,沒,其實我早就被這藝術感染了,真的!太藝術了!明大白略有心虛的端起茶杯小抿一口,只好裝作若無其事的看著玻璃門外的一個老太太摔倒在泥濘溝裡。
經理乾咳幾聲,想,總算把話給圓過去了。還真備不住以後要反過來說「這些畫要著重人體形象,淡化藝術層面,這樣才是攝影工作者所必須的表現力」。
經理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公司情況,承諾給明大白底薪600元加提成的高薪。明大白苦於無事可做,也便勉強答應下來,好歹當作一次實習的經驗,為以後鋪墊。經理的手機突然唱起了「甜蜜蜜,你笑得甜蜜蜜……」,他掏出手機,對明大白說,你今天先在這裡適應一下,我出去有點事。隨即接通電話往外走,口中還一邊說著「哦,王老闆啊,你放心,不就三十萬嘛……」
明大白走到那年輕人身後,確定了他玩的遊戲是穿越火線。年輕人的槍法在明大白看來初級得很。年輕人端槍站在對方身後,開了四五槍竟沒把對方打死,對方一轉身,用匕首就把年輕人解決了。也不知道那四五槍都打在什麼地方去了。明大白哂笑一聲。年輕人轉過頭來,瞪了他一眼,說,笑什麼?你有本事你來。明大白說,我都已經是中尉4了。至少比你大出好幾級呢。再說了,你陰在人背後,槍不是這麼放的,打鳥還是打飛機啊?年輕人不服,說,你來。明大白持槍上陣三下五除二放倒好幾個,而且大部分都是黃金爆頭。年輕人目瞪口呆,立馬嬉笑討好明大白,說,大哥好槍法。教教我吧。我叫周廣告。明大白疑惑了一聲,說,那你是?周廣告說,我是經理的兒子。明大白遲疑一下,打趣說,呵呵,天生就是幹廣告的料啊。周廣告搬來另一張椅子坐下,說,都是我爸給起的名字,我一點都不喜歡。他說不做總統就做廣告人,給我起名周廣告。沒給我起個周總統就就不錯了。周廣告,你說說,這像是個人名嗎?明大白苦笑一下,沒心思管他名字的起源問題,岔開話題說,其實我的槍法也不怎麼樣。這槍法關鍵還在於要多練,練熟了就OK了。熟能生巧,槍法也是這樣……
槍法?
槍法?明大白忽然感覺腦中空白了一片。他肯定的告訴自己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槍,對了,今天楊大偉他們綁我來的時候,他們的槍放哪裡了?於是明大白小心翼翼的往楊大偉枕頭底下摸去。在他有限的警匪片常識裡認為,一般槍都是藏在枕頭下邊的,既隱蔽又方便。正當他伸手觸到一股涼涼的好似槍管之類的東西正準備摸出來的時候,燈,突然亮了。
開燈的是王梅。明大白立即停住了想要縮回的手。因為此時任何的動作都會被王梅發現,還有可能吵醒楊大偉。王梅揉著眼模糊地看到明大白大睜雙眼,說,白哥,你怎麼還沒睡?明大白心懷鬼胎,支唔說,哦,馬上……馬上就睡了。你呢?王梅站起來,說,睡不著,想我女朋友了。邊說邊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包煙,自己咬出一根,然後扔給了明大白。明大白想慢慢地縮回手,卻被王梅走過來一下子抓住了。明大白驚了一下,以為自己偷槍被抓了個現形,手按在原位沒動,對王梅說,你想幹什麼?王梅沒覺察出明大白的緊張,說,拿打火機啊。明大白說,什麼……什麼打火機?王梅迅速的從明大白手中拿過槍,一扣扳機,啪,燃起一束火苗。猛吸了一口煙,然後把槍遞給明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