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瘋狂年代之父輩故事

瘋狂年代之父輩故事

作者: 就叫我劉老師吧
分類: 現代都市
那是一個瘋狂的,荒唐的,光怪陸離的時代,從那個年代走來的人,體會着創造機遇和抓住機會的快感。 有的人說「從那個時期走來,我們的命運真正的做到了由自己掌握!」 又有的人說「從那個年代走過,我們身不由己!」 在這瘋狂的歲月裏,三個不同命運的男人或報團取暖,生死與共,或背道而馳,分崩瓦解! 有看誰主沉浮,步步驚心的仕途忐忑。 有歷經商海跌宕,時代與機遇共存的富甲一方。 更有笑看江湖仇怨,登頂後的白衣如雪,卻未能來去如風的悽涼! 讓我們夢回最初的機遇時代,一起見證那些婦孺皆知卻也不爲人知的瘋狂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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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 父親

  在我記憶的小河中,父親是一個模糊的名詞,因爲我稱之爲父親的那個男人給我的感覺總是神祕莫測,你永遠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麼,即使是知道了也無法了解這個馬上就要到達花甲之年的老頭爲何總是沉思,總是用早就不再明亮,甚至是有些渾濁的雙眼看着遠處的天空發呆!

  我記得在我小學畢業之前,我都沒怎麼見過甚至是聽聞過父親,甚至一度在小朋友的口中真的以爲自己是一個野孩子,狼崽子,石頭縫裏蹦出來的野種。

  但是幸好我還有媽媽,那個深愛我的女人告訴我「你爸爸可厲害了,沒有他不會做的事情,他在給你掙錢,以後讓你上大學,找工作,別人怎麼說你都不要信,爸爸是愛你的!」

  每當聽完媽媽的這一番話,我總是滿心歡喜的等待着他好像齊天大聖一樣的腳踏祥雲出現,然後把欺負我的人全都打敗。

  可是每逢過年過節,我的美好願望都被無情的打碎,父親成爲了爺爺奶奶那一輩不爭氣的不孝子代名詞,成爲了姑姑姑父嘴裏不省心的兄弟的代名詞,也成爲了堂兄堂姐們嘴裏不靠譜的舅舅的代名詞。

  直到中學之後,我才跟父親生活在一起,父親的一言一行無疑都決定了我未來的後天長成,我慶幸有一個這樣的父親,慶幸他教會了我一個男人所有應該幹的事情,並且身先力行,也慶幸他告誡了我所有男人不應該幹的事情,雖然他在後面的這些事情上未曾身先力行,但是他那寬寬厚厚的褲腰帶,總是在他說不過我的時候,身先力行了!

  父親在我的印象中有很多朋友,我很是納悶這個豁牙露齒,胖的不行,總是以一個光頭示人,並且兇神惡煞的老頭怎麼會有那麼多的朋友。

  難道他們的眼睛出了問題?

  父親沒事就願意開着那臺破舊的二手車出去,用現在最時興的打車軟件掙點錢,然後買回來不少食材親自動手,猶如炫技一樣的做出精美佳餚,一到這個時候,我就懷疑我爸是不是年輕的時候任職在什麼神祕部門當過廚子?

  而每逢這個時刻,總會有豪車前來,一些西裝革履的中年人扔下自己昂貴的外套,跟着父親「五魁首,六六六...」的吆喝起來,仿佛卸下了一具一具讓他們疲憊不堪的面具,跟着父親說着最近兒女們的事情,說着那些大家已到這個年紀就應該放下一切,我聽不懂的醉話。

  或者是總有一些穿着不是很光鮮的人,他們的身上不同於之前的那些成功人士,每個人的身上都帶着濃厚的江湖氣息,這些人喝多了之後更加的直接,要麼就是拉着我說「孩子,你知道麼?那年你爸爲了我,當街跟條子開崩,爲了我啊!要不然你爸能混的更大...」

  要麼就是忌諱莫深的低頭喝酒,說着一些我聽不懂的暗語,江湖切口,比如「框子,出局,釣魚,三張...」

  父親總是很熱情的接待每一個人,他們來的時候,不管風雨阻路與否,父親都是用他高大的身影站在門口看着,望着,或者是直接開車出去接!

  但是他們喝完酒,走的時候,父親總是不再多說一句話,用一個背影告訴他們「走吧!」

  然後父親獨自再自己喝一會,我很納悶父親這樣一個在我眼裏不學無術之人怎麼知道樑秋實老師的名句「你走,我不送你!你來,無論多大風雨,我要去接你」...

  可能是因爲年齡的增長,我開始能夠體會到了父親的心酸,開始能看懂他眼角的皺紋,開始能讀懂父親酒入愁腸的態度。

  「爸!」我心有忐忑的坐在了桌子的邊上,輕輕的喊了一聲已經不知道是微醺還是酩酊大醉的父親。

  「呵呵...咋的了兒子?」父親擡起一雙迷離的眼睛,紅紅的看着我問道。

  「聊聊啊?」我故作輕鬆的給父親點了一支煙,隨後才給自己點上。

  「聊啥啊?你上我這找靈感來了啊?」父親抽着煙,斜楞着眼睛看着我問道。

  「沒啥可寫的了,就想跟你聊聊」我尷尬的伸手撓了撓鼻子說道。

  可能是父親因爲酒後突然有了傾訴的欲望吧,也可能是父親想要支持孩子的事業。

  總之是不知道爲什麼,父親聽了我的話之後眼前一亮的說道「我看了你寫的那些玩意,我要說傷風敗俗吧,你也別怨我心直口快,因爲你們經歷的那些所謂的江湖啊,社會啊,真是小孩玩的玩意!已經沒有了江湖道義可言了,你寫的那些什麼腦力風暴,什麼真鬼假鬼,在我這就是小孩相互捉弄!要不然我給你講講我的故事吧兒子,回頭你看看你寫寫你老爹咋樣?」

  我聽着父親的話也是一愣,但是我馬上本能的拿出了自己的小本本,看着父親說道「來吧,我聽聽你的故事!」

  隨後在父親樸實,直接,赤果果的言語中,我看到了一個荒唐...不!不是荒唐,是瘋狂的歲月,在那些歲月中,父親跟他的那些朋友,兄弟,手足們,譜寫了一出蕩氣回腸的奮鬥史,我記錄的手微微顫抖,心中久久無法平靜。

  最後看着聲音漸小,而後呢喃,最後進入了睡眠的父親,我再次點了一支煙,準備把那些父輩的奮鬥史,講給你們聽!

  那是1979年的深秋,C市最有名的貧民區南關區桃園路上,一個叫青柳胡同的大門洞子外面,一個穿着當時世面上罕見的白色襯衣的半大小子快步的從大門洞子口跑了進來,一邊跑一邊對着大門洞子裏面一戶人家喊道「三姐,三姐!」

  「誰啊?」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推開屋門迷茫的走了出來看見男孩之後愣了一下問道「咋的了小海?」

  穿白色襯衣叫小海的青年彎着腰拄着自己的雙腿上氣不接下氣的對着三姐說道「三姐,柱子讓人在大河壩上給截住了!」

  「啥?」三姐一聽小海的話,頓時兩條眉毛立了起來,迅速的轉身從自己家門前的柴火堆上抄起了一把煤鏟子直接二話不說的就朝着大門洞子外面衝了出去。

  小海看見三姐衝出去,自己也趕緊在柴火堆裏面抽出一根不長不短的木頭柈子跟着就衝出去了。

  當時那個年代,還充斥着特殊時代留下的所謂「文鬥」「武鬥」根底,而且各個地區的年輕人全都精力過剩,他們不重視學習知識,不重視教育,每天都基本上是因爲父母的疏於管理而自暴自棄,分庭抗爭。

  當時C市的兩個大區二道區和南關區中間就隔着一條大河,母親河!

  河的北邊就是二道區,南邊是南關區,這兩個區之間的半大小子們,地痞流氓混子們全都涇渭分明的各自在自己所生活的地區活動,從來都不會輕易過河。

  而今天生活在南關區桃園路上的小夥子劉柱帶着自己的發小鴻海出去溜達玩,當二人不知不覺的來到了大河壩上時,正好遇到了當時在二道比較有名的一個混子,二禿子。

  因爲兩邊都是血性方剛的年輕人,加上彼此都有着當時所謂的敵對性,所以直接二話不說就打在了一起。

  二禿子跟自己的兄弟不費吹灰之力的給劉柱打倒在地之後,就讓鴻海去給劉柱家門洞子裏面的人送信,說不拿一張大團結過來,就給劉柱扔到大河壩裏面淹死,所以鴻海趕緊跑回來報信了,那個年代,一張大團結是什麼概念?那是一個頂級勞動力一個月中三分之一的收入。

  劉柱的三姐當時還是區滑冰隊的隊員,身體素質出色,聽聞自己弟弟出事了立馬就拎着煤鏟子,後面還跟着一個看着像書生一樣,手無縛雞之力的鴻海,兩個人快速的來到了大河壩上面。

  可能是因爲時間太久了,二禿子也沒有真想要錢,所以就給劉柱狠狠的修理了一頓之後,就走了。

  三姐跟鴻海來的時候,劉柱一個人渾身溼漉漉的躺在地上,鼻孔竄血的正在咬着牙罵着。

  看着自己弟弟的狼狽樣子,雖然三姐知道沒事了,但是難免的心裏又好氣又難受的的三姐狠狠的踢了劉柱一腳之後就跟鴻海給劉柱扶着往家裏走。

  「你等着的啊,你就看着!回頭他媽林子回來了,我非得砸了二禿子他們院子!」劉柱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腦袋,一邊狠狠的罵道。

  「行了!你給我消停的吧,天天出來打架鬥毆的也不好好上學!」三姐打了自己弟弟一下之後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我的事你別管!」劉柱因爲是家裏的獨苗,自己家五個姐姐一個妹妹,就自己一個兒子,所以傲嬌慣了,對着三姐喊了一句之後就甩開了膀子自己朝着家裏走去。

  「柱子!」鴻海張嘴喊了一句之後想要去追一瘸一拐的劉柱。

  「鴻海!」三姐趕緊走了兩步一邊喊,一邊從自己的兜裏拿出了五毛錢遞給鴻海說道「給他買點啥吃的!」

  「哎,知道了三姐!」鴻海笑着答應了一聲之後轉身就追劉柱去了,而三姐則是滿心輕鬆的朝着家裏走去,那個年月,三姐這樣的大姑娘還得回家給妹妹們還有父母準備晚飯呢,至於劉柱,就讓他在外面瘋吧!

第2章 二 桃園三傑,義

  傍晚,生了一肚子氣的劉柱也沒吃飯,腦袋上胡亂的包着兩塊破布在自己家隔壁的屋子裏面坐着,當時的人都皮實的很,別說是頭破血流,就是斷手斷腳都不當回事!

  而同樣沒有吃飯的鴻海跟着劉柱在一起坐着,唉聲嘆氣的也不敢多說話。

  那個時候,因爲劉柱是家裏唯一的獨苗,加上劉柱的父母都是國營工廠的職工,經常在場子裏面加班,很少管他,基本都是這些姐姐們照顧劉柱,而鴻海呢,家裏全是知識分子,鴻海的父親是當時青柳街道的街道主任,還是國營光學廠的副廠長,鴻海這個人也是自由度很高,加上學習好,聽話!所以家裏更沒人管他了。

  就在兩個人默默無語的抽着當時八分錢一包的金葫蘆香煙的時候,一個穿着髒兮兮的的小青年笑嘻嘻的抱着一個軍綠色的帆布兜子走進了屋子,正好看見劉柱和鴻海兩個小哥們,興奮的給兜子扔在了冰冷的土炕上說道「哎?今天我在煤場翻到不少的鋅,那鐵絲子才一毛多錢一斤,鋅能賣一塊錢一斤,我撿了五斤多,我領你倆去青柳飯店吃飯去....臥槽?這咋整的啊?」小青年正在興奮的說着自己的收入的時候突然在昏暗的環境中看清了劉柱腦袋上的傷,趕緊上前問了一句。

  「咋整的?二禿子打的唄!」劉柱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二禿子?砸家來了?」青年伸手從劉柱的嘴裏拿下剩下半根的煙自己叼在嘴裏,然後眯着眼睛問道。

  「沒砸家,我們去大河壩了,結果遇到二禿子了,他那邊不少人,直接給柱子打了!」鴻海張嘴說道。

  聽着鴻海的話,青年眯着眼睛安靜的抽煙沒有說話。

  「林子,我讓他們好一頓整,你說咋整?」劉柱瞪着自己一雙牛眼一樣大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青年問道。

  「你說咋整?」林子細長的眼睛裏面閃着光亮,看着劉柱的眼睛直接反問了一句。

  「我挨整了,心裏不舒服,你說咋整!」劉柱「騰」的一下從炕上竄了起來問道。

  「找他!」林子幹脆的說了一句之後扔了手裏的煙頭,直接彎腰從土炕的竈坑裏面拽出來一個小布包,然後塞在了懷裏轉身就出了房門。

  劉柱一句話也沒說,跟着就要走。

  「哎柱子!」小海伸手就拉住了劉柱的胳膊小聲的喊了一句。

  「咋的啊?」劉柱扭頭看着鴻海問道。

  「就咱們去啊?」鴻海有點擔心的問道。

  「你這麼的,你回家,給你爸的好煙偷出來兩盒,然後去一趟高老五家和魏仁魏然家,給他們一人扔下一包煙,告訴他們...」劉柱知道鴻海這個人膽小,所以根本就沒打算讓鴻海跟自己走,反倒是給他交代了別的事情。

  鴻海記住了之後看劉柱跟林子離開了大門洞子之後就回家了,在家裏的煙酒櫃裏面給當時世面上比較罕見的,需要過年時候機關單位發票才能限量購買的金麒麟牌香煙拿了兩盒出來,隨後出門就按照劉柱說的話去找人去了。

  幾分鍾之後,在桃園路一個破舊的小二樓裏面,鴻海心驚膽戰的在一個人的帶領下上了二樓。

  「咋的了幹部子弟小鴻海?找我有事啊?」一個穿着發黃軍綠上衣的長頭發青年雙手插着兜笑呵呵的看着鴻海問道。

  「五...五哥!」鴻海嘴脣有點顫抖的看着面前的青年小聲並且有點結巴的喊了一聲。

  「老五你別嚇唬他!咋說也是林子的把兄弟!咋的了小海?」一個光頭青年對着長發的老五說了一句之後扭頭朝着鴻海問道。

  「魏哥,五哥,柱子跟林子去二道了!」鴻海的話一出,頓時整個小二樓裏面的青年們全都愣住了。

  鴻海緊跟着就從自己兜裏拿出了那兩盒金麒麟恭恭敬敬的放在了光頭青年的面前....

  而另外一頭,林子跟着劉柱兩個人從家裏出發,步行了將近四十分鍾之後才過了大河壩來到了自己平時輕易不會來的二道區。

  「二禿子他們平時都在哪知道麼?」林子看了看四周沒人之後低頭從布包裏面拿出一把鋥明瓦亮的把子之後朝着劉柱問了一句。

  劉柱想了一下之後說道「我之前聽老五他們說二禿子沒事就在何春麗那個小炕頭子家裏待着!兩人都過上了好像!」

  「走!」林子一直都沒有廢話的說了一句之後,懷揣着一把一尺長的把子帶着劉柱就朝着二道區當時最有名的的紅顏禍水,何春麗的家裏走去。

  又是十多分鍾之後,林子帶着劉柱悄悄的摸進了何春麗家的大院外面。

  「一會要是出來人多了,你就走你的!我把事辦了就走,你別管我,知道不?」林子小聲的對着劉柱說道。

  「扯淡呢?出來人了我就跟他們拼了!」劉柱咬着牙說了一句,表示自己絕對不扔下自己的兄弟。

  「別他媽扯淡,你聽我的!我沒家沒業的,不是你爸我四大爺救濟我這麼些年,我早都餓死了,你受委屈了,我肯定給你報仇就完了!」林子一邊說一邊給自己兜裏揣着的幾塊錢拿了出來塞進了劉柱的兜裏之後說道「全都在這裏,萬一我出事了,逢年過節的你給我爹媽燒點紙,行不柱子?」

  「不的!大不了一起吃花生米蹲笆籬子,要不然我肯定不走!」劉柱執拗的說了一句之後掏出了一包金葫蘆香煙遞給了林子一根,然後用洋火各自點了一支煙。

  林子一看說不動劉柱,只能一邊苦笑一邊抽煙的跟着劉柱蹲在一個僻靜的角落裏面等着二禿子露面。

  二禿子真名叫什麼無從考證了,他有一個哥哥,當時是一個比較有名的大流氓,最後因爲在特殊年代打家劫舍而被槍決了,至於二禿子這個人則是自小就有鬼剃頭的毛病,所以二禿子這個名字也就被大家叫開了。

  二禿子從小就跟他哥差不多,也是無惡不作,並且糾集了不少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子,仗着自己哥哥的勢力搶軍帽,拍婆子,偷鐵,搶錢啥事都幹。

  才十八九歲的他,名聲在二道區這一片已經可以說是非常的響亮了,一提到二道區的禿子,有的時候連這一片的大人都哆嗦。

  那個時候的C市有着二道二禿子,崔老財,老臭,姜家兄弟這一夥讓人聞風喪膽的地痞流氓青年暴徒。

  而南關則是,林子,高老五,魏家兄弟還有一個人緣非常好的劉柱子這一夥人。

  二禿子能打劉柱,其實也不怨劉柱,而是他跟林子有仇。

  林子的原名叫王明林,父母全是當時的知識分子階級,王明林的父母是當時罕見的音樂家,而且據說還出過國留學,後來在十年特殊時期,夫妻兩個人因爲生活作風比較浪漫,加上家庭成分不好慘遭批鬥慘死。

  就留下這麼一個兒子,因爲歲數太小才得以苟延殘喘的活着,周圍的這些街坊鄰居不忍心看着林子這麼小的孤兒餓死,於是每家每戶都省出來一口吃的給他,就這樣林子吃着百家飯慢慢的長大了。

  而林子這個人從小就跟別的孩子不一樣,可能是因爲是個孤兒的原因,林子一直做事比較有主見,更有經濟頭腦,加上大門洞子裏面幾家,就林子和劉柱,還有鴻海是同樣的年齡,林子受到兩家的照顧也比較多,所以林子跟劉柱和鴻海的關系跟親兄弟一樣。

  林子從小沒事就跟着桃園路上的那幫小子出去偷煤球,撿鐵絲子,那個時候別人撿到或者「弄」到東西都去一些所謂投機倒把的人手裏換各種糧票肉票煙票,而林子非常的有經濟頭腦,他總是從中間先給大家弄到的東西收到自己的手裏,然後統一換成各種票之後,再大膽的換成當時可不常見的現金。

  那個時候現金可不是輕易能得到的,但是林子能,他不但做中間商爭取差價,還不允許別人在自己這一行這麼幹,仗着自己沒家沒業的下手也狠,林子很快的也在南關區有了不小的名號,並且在那個最高檔次一個人收入也就三十塊錢一個月的年代,林子隔三差五的在這個年紀就能兜裏揣着四五塊錢帶着劉柱和鴻海下館子,而且沒事就給身邊的朋友派發香煙抽,非常的仗義疏財,所以南關區不少的半大小子還有小混子都願意跟着林子玩。

  有一次林子在收別人的煤球鐵絲的時候,跟一個二十多歲的外來青年發生了衝突,都說同行是冤家,林子下手重了直接給人打傷了。

  後來才知道,這個人是二禿子的遠房親戚,就這樣,二禿子恨林子,林子看不起二禿子,仇恨就這樣來了。

  可能今天換成是別人,二禿子都不會這麼欺負,但是正因爲劉柱跟林子的關系好,比親兄弟還親,所以二禿子狠狠的收拾了一頓劉柱之後,還朝着剛強的劉柱身上一夥人尿了一身尿。

  林子跟柱子兩個人在外面蹲了兩個小時之後,才看見喝酒喝的離了歪斜的二禿子獨自一人,拎着一個什麼東西晃晃悠悠的朝着何春麗家走來。

  這個何春麗人長得漂亮,但是命苦,也是無父無母的這麼一個人,後來總跟二禿子這樣的人來往,莫名其妙也不知道是誰幹的好事,何春麗懷孕了,在那個年代,一個女孩要是這樣了,那是很嚴重的,是爲人所不齒的,但是二禿子這個時候站出來了,說孩子是自己的,就因爲這樣,何春麗沒有慘遭迫害,也接受了二禿子,兩個人沒羞沒臊的就在一起過上了。

  二禿子今天收拾了劉柱一頓之後挺高興,帶着小兄弟們喝了不少酒之後還整了點吃的,準備回到何春麗家跟何春麗來個二人世界,他不知道的是,兩條兇狠的惡狼已經在暗處等待他很久了。

第3章 三 南關魄力林,莽柱子

  二禿子哼着小曲,手裏拎着打包回來的熟食花生米之類的吃的,搖搖晃晃的剛走到何春麗家的大門洞子外面,兩條人影「嗖」的一聲就竄了出來。

  二禿子雖然喝了不少,但是警惕性可不低,感覺有人衝出來之後,雖然嚇了一激靈,但是反應速度很快的直接往後撤了兩步,並且手直接就摸向了自己的後腰處...

  那個年代的人,但凡出來混的警惕性可都不低,可以說每天這些精力旺盛甚至是過剩的的小青年都在街頭打架鬥毆,好勇鬥狠,所以經常怕人尋仇報復!

  二禿子機警的在自己的後腰上別了一把三棱子,就是專門怕有一天自己被人盯上準備上的。

  「禿子,柱子是你打的是不?」林子非常講究,並沒有出來就仗着是兩個人直接動手,而是盯着二禿子開口喝問道。

  「林子?你啥意思啊?」二禿子眯着眼睛看清了是林子跟劉柱之後,後脖頸子一股涼風刮過,心知不好,眼神也飄忽的朝着四下開始狂掃着,他知道在不遠處就是自己這幫兄弟住的地方,但是這林子跟劉柱都是南關那邊出了名的茬子,也不知道能不能給自己機會求救。

  「去你媽了個B的,廢什麼話,幹他!」劉柱率先忍不住了,罵了一句之後手裏拎着撿來的半塊磚頭子直接朝着禿子就撲了過來。

  林子一看劉柱動手了,頓時心裏「咯噔」一聲。

  不爲了別的,二禿子混得好不是白給的,那個年代的狠人誰身上能不揣點防身的家夥,而且揣着家夥的人就絕對沒有那種拿刀不砍光靠喊的水貨,而這也是林子沒有上來就動手的原因,林子腦袋裏面想着,但是不能光想了,再想下去劉柱都得涼了個屁的了,林子直接邁步伸手就從後面衝了上去一把給劉柱扒拉開,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二禿子扔了手裏的東西,一把三棱子刮刀直接拔了出來,徑直的朝着林子和劉柱的方向捅了過來。

  「噗呲!」刀鋒破體的聲音傳來。

  劉柱愣了一下,感覺自己的手上熱乎乎,溼乎乎的,一片血紅直接讓自己的手開始發膩!

  「草泥馬!」林子咬着牙罵了一聲之後,懷裏的把子也被他拽了出來,直接朝着二禿子的臉上就扎了過來。

  「呲....」細微的聲音傳來,二禿子感覺自己的臉上一涼,頓時後退了一步,想要給自己手裏的三棱子拽出來。

  「草泥馬!」林子第二聲怒罵之後,左手硬生生的直接握在了三棱子鋒利的刃子上,隨後再次邁步,不退反進的朝着二禿子的上半身再次扎去。

  有句老話說的好「人分三六九等,肉分五花三層」

  這林子跟二禿子就是兩種人,二禿子雖然名聲在外,但是他在面對無父無母的孤兒林子的時候,絕對沒有林子的狠辣決絕,更沒有林子的腦袋轉動的快。

  在魄力這一塊上,林子絕對是所有混子的楷模,之所以說林子魄力足,就是體現在林子要動手,絕對不跟你磨嘰,而且不達目的決不罷休上,兩刀,林子直接展現了自己南關區第一狠人的氣勢。

  說到腦子夠用,就是因爲林子知道,自己替劉柱擋了這一刀,三棱子扎在了自己的小腹偏上,三棱子這玩意不見風還行,但是如果拔出來,創面見了風的話不好愈合不說,見了風那就是不死也要丟了半條命,所以林子硬生生的直接伸手抓住了三棱子,並且爲了防止二禿子拔出來,還寧可讓他扎的再深一點的直接挺身再次上前,結合着自己不怕死的魄力再次朝着二禿子出手。

  二禿子這個時候都應經被林子這絕對不要命的兩刀嚇住了,眼瞅着第二刀就要幹在自己身上的時候,二禿子竟然腿一抖,嗓子裏面嗷嘮一聲,悽厲的喊了起來!

  「殺人啦!」

  伴隨着二禿子這一嗓子,林子遲疑了一下,而二禿子則是「撲通」一聲跌坐在了地上。

  林子這一遲疑,二禿子這一摔倒,第二刀在二禿子的頭皮上面直接慢了一步的劃了過去,頓時二禿子感覺頭頂一涼,滿臉鮮血的愣在了當場。

  林子知道,二禿子喊了,那肯定馬上就全是人家的兄弟過來,所以林子咬着牙對着在一邊呆愣的劉柱喊道「走了柱子!」

  劉柱反應過來之後,馬上上前一記兇狠的好像足球抽射一樣的動作直接抽在了二禿子的腦袋上,隨後在林子的拉扯下直接尥蹶子開跑的一溜煙就不見了身影。

  沒超過一分鍾,那些晚上睡覺都家夥不離身,不脫衣服的青年和半大小子們全都竄了出來。

  「誰幹的啊大哥?」

  「人呢?」

  衆人七嘴八舌的來到了二禿子的跟前問着。

  二禿子還驚魂未定的愣着神,緩了幾分鍾之後才咬着牙被人扶着站起來之後喊道「讓老崔,他們都帶人給我往大河壩去,林子跟劉柱必須抓住!」

  衆人一看大哥發話了,馬上就分成兩撥,一夥去通知人,一夥跟着二禿子直接抄家夥朝着大河壩就衝了出去。

  那個年代能有自行車的人都算是頂級小康生活了,二禿子身邊的這幫人裏面也有十多臺自行車,自行車上面一個騎車的,帶着一個人作爲先遣軍朝着大河壩先行一步。

  「哥啊!你忍住啊!沒事啊!你忍着!」劉柱滿頭大汗的背着林子,不停的跟着林子說着話。

  「沒事柱子,你不行就給我放下,你先自己過河!」林子虛弱的對着劉柱說道。

  「扯淡呢?不行!」劉柱一邊說一邊輕輕的使了使勁,給林子往自己身上再次擡了擡,又怕碰到林子身上扎着的三棱子。

  兩個人就在一個想要下來,一個非要帶着他走的時候,身子後面開始不停的傳來當時二八自行車非常經典的自行車鈴聲。

  「完了!這幫人有車子,追過來了!柱子你趕緊放下我,你先走!」林子手裏死死的攥着把子,扭頭看了一眼身後,頓時冷汗就開始往下流。

  最少二十人,十多臺自行車瘋狂的衝了過來。

  「不行哥,我有點他媽跑不動了!」劉柱突然說了一句之後直接就給林子放了下來。

  「沒事,趕緊走!我給你拖着!」林子一點都不怪劉柱,說了一句之後轉身就要朝着人羣衝上去。

  「艹!你歇着吧!」劉柱笑呵呵的說了一句之後伸手就拉住了林子,一把給林子手裏的把子拽了下來,直接迎風而站。

  「你就犟,你說你...」林子知道劉柱的性格,那是認準了就不死不休地步的死心眼,所以林子一點辦法都沒有。

  十多臺自行車橫在了劉柱跟林子的面前之後,二十多人直接拿出菜刀,短棍,各種家夥事下了車。

  帶頭的人是二禿子的兄弟,熊振國。

  「劉柱,林子,你倆挺牛逼唄?來二道了,就像這麼回去啊?」熊振國手裏拎着一把菜刀,徑直帶着人朝着劉柱走來。

  「草泥馬的熊振國!上午有你是不?」劉柱一看熊振國頓時眼睛紅了,拎着把子直接就要衝上去。

  林子一把拉住了劉柱,隨後手直接握住了自己肚子上面的三棱子,一咬牙一瞪眼,竟然當着對面二十來人的面前直接硬生生的給這把三棱子拔出來了!

  「我草泥馬?」熊振國咽了一口吐沫之後,雙腳就好像是生根發芽了一樣的扎在地上一動沒敢動。

  「不服的上前,草泥馬,幹死你們!」林子咬着牙說出一句之後,右手死死的抓着三棱子,蒼白俊俏的臉上蒙上了一層冷如冰霜的殺氣!

  「去你媽了個B的,你嚇唬誰呢?幹死他!」正在這個時候,腦袋上胡亂的纏着不少布條的二禿子終於趕到了,拎着手裏的五六刺就喊了一嗓子。

  二禿子這一嗓子,不亞於給平靜的湖面扔進了一個小型炸彈,本來林子硬生生的震懾下來的場面,瞬間就控制不住了,瞬間對面就人頭攢動的拎着各種兇器衝了上來!

  「艹,你竟整沒用的,趕緊走!」劉柱在一邊撇嘴朝着林子喊了一句之後,拎着自己手裏的把子直接朝着一眼都看不見盡頭的人羣衝了過去,就猶如一頁小扁舟,翻進了汪洋大海中一樣,一眨眼就被人羣淹沒了。

  林子這一刻可是瘋了,因爲被人圍住開幹的不是別人,那是一家子都拿自己當親孩子一樣救濟的劉柱啊,跟自己親弟弟一樣的存在,有他一口吃的,甚至是一塊肉,劉柱都從小惦記自己要留着給自己吃一口。

  林子同樣雙眼通紅的邁步,心裏就一個想法,自己死不要緊,柱子必須回家!

  所以林子邁步衝上去伸手拉住一個人,沒頭沒腦的就提起三棱子玩命的攮着。

  但是林子畢竟受傷了,劉柱再猛,也畢竟就是一個人,漸漸的兩個人就要跟對面幹不動的時候,大河壩的對岸突然燈火通明,嘈雜的喊殺聲響徹天地。

  「草泥馬,衝上去啊兄弟,!」

  「柱子,林子!」

  南關區的這幫人,在高老五,魏家兄弟等人的帶領下,拎着東西終於殺到了,而鴻海則是焦急的尋找着劉柱和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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