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竟然出獄了?」
一道驚詫的女聲和酒杯落地的破碎聲,幾乎同時在酒店大廳內豁地響起,熱鬧繁華的婚宴霎時亂作一團,人聲鼎沸。
姚奈站在混亂的人群中央,看著近在眼前的一對璧人,陸延洲一身純白的西裝,宛若童話中的白馬王子,英氣絲毫不減當年。
時隔五年,他終究還是迫不及待的要另娶她人了!
她心臟疼的一顫,臉上卻笑的妖嬈,「聽說二位今天結婚,專程過來道賀的!」
「道賀就不必了,姚奈,今天是我和延州大喜的日子,這裡不歡迎你,馬上走!」
一身婚紗的楚舒舒目光怨毒的下了逐客令。
姚奈直接無視,美眸看向了一側的陸延洲,「我特意帶來了新婚賀禮。」
陸延洲琉璃的黑眸睇向她,轉瞬眯了起來,「姚奈。」
又一次聽到自己名字從他口中道出,磁性的猶如弦音。
姚奈微微一笑,從包裡拿出一個紅色的信封,向前遞去,「這是一份大禮,陸總想看看嗎?」
余光注意到楚舒舒咬牙切齒的樣子,心裡漾起了報復的喜悅。
就是這個女人,當初的陰謀算計,害她含冤入獄,被逼墮胎,一個六個月大的男嬰,活生生的被絞碎,挖出來一盆的血肉模糊,就擺在她眼前,那種眼睜睜看著骨肉被殘殺的屈辱劇痛!
一樁樁一件件,她要將自己當初受過的屈辱,和自己那個未曾順利降生的兒子,統統討要回來!
身側有超強的氣壓襲來,陸延洲骨節修長的大手朝她的信封遞來,「你現在可以走了!」
姚奈腳步往後一退,手中的信封滑落,吧嗒一聲掉在地上,裡面的照片散落一地,瞬間引爆全場。
「我的天呀!這是豔照……還都是楚大小姐的!」
「不同的男人,哎呀呀!」
楚舒舒承受不住這些刺激,失聲尖叫,「姚奈,你這個賤人,你竟……」
話音未落,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便來到了她面前,照片中的男主們紛紛現身,壞笑的盯著楚舒舒,四周的賓客議論更是此起彼伏。
楚舒舒丟臉的無地自容,「姚奈,你是存心害我!」
姚奈莞爾淺笑,與臉色漆黑的陸延洲對視,雲淡風輕的聳聳肩,「這份賀禮,陸總還滿意嗎?」
陸延洲周身戾氣傾瀉,黑眸陰霾遍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抬手鉗住了她的細腕,聲音幾乎從牙縫中擠出,「滿意?!」
粗暴的氣力,緊扣著她脈搏的手似要將她生息扼斷。
姚奈看著他,當初自己含冤受盡磨難時,他竟然與殘害她的兇手恩愛甜蜜,身上的疼痛與心如死灰的哀默交織,臉上卻笑得燦爛,「陸延洲——」
她上前湊到他近前,漂亮的眸光魅惑,「跟我走吧!」
旋即,又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補充了句,「如果不想現在公開你已婚的事實話。」
「你想找死!」男人的聲音陰寒。
姚奈壓下心底的劇痛,朱唇翕動,「找不找死,你試試咯!」
說話時,她將手包向他遞去,裡面兩個紅色的本本,異常刺目。
「姚奈,我會讓你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陸延洲低冷的嗓音猶如九尺寒冰。
片刻的對峙,旋即,姚奈便被他粗暴的大力拽入人群,耳邊楚舒舒的尖叫辱駡和眾人的議論譁然大作,她淡色的唇畔輕微漾出弧度。
「放心,我永遠都不會後悔!」
最起碼這一次,她賭贏了!
酒店外,姚奈被陸延洲狠力的塞進車裡,一路無話,他陰冷的戾氣,像要將一切湮沒。
車子停在陸宅院內,車子熄火,宛如冷山的男人豁地覆了上來,***此處省略***
「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他冰涼的嗓音透著一股子狠厲絕情。
隨著他的一絲嗤笑,長臂拉過她,將人在懷中禁錮,打橫後抱起,大步徑直進了別墅。
踢開二樓臥房的門,再用腳踢上,往裡走。
身體摔落在硬硬的皮床上,姚奈猛地回過神,奮力的掙扎起來。
男人立于床邊,將扯開的領帶扔在了地上,「這可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豁地重量襲下,姚奈完全無法承受,使勁的推拒著,卻絲毫無法推拒半分。
他長臂一撈,輕而易舉的將她禁錮在懷,身上滾燙的溫度,***此處省略***
頃刻間,姚奈的心跳的恍要失速,臉上的熱氣不受控制的升起。
姚奈慌亂推拒,他大掌箍著她的蠻腰,開誠佈公的直奔主題。
和往昔的記憶完全相反,從未有過的屈辱湧起,她惱羞成怒的抓著他的手臂,咬牙怒道,「放開我!陸延洲,你瘋了!」
不知想到了什麼,他深眸染上了一絲陰霾,注視著身下的女人,沒有半分的憐香惜玉,狠戾的力道像要將她拆裹入腹。
暴虐的瘋狂,無盡的眼淚,她無力地喊叫顯得卑微無助。
像一個世紀般漫長,待他起身離開,無數的冷寒早已遍佈了容顏。
她清然扯唇,還是一樣的狼性十足,這點倒是絲毫沒變。
陸延洲再踏入房間時,早已是一副衣冠楚楚的模樣,姚奈抱著雙膝抬起頭,淩亂的容顏,冷汗未退。
男人修長的大手拿著一瓶功能飲料扔給了她,接住後掃了眼標籤,菠蘿蜜桃,他還記得她愛喝的口味。
她吸了吸鼻子,一種異樣的感覺流竄滿心,還未等疑惑,一個藥盒就扔到了她身邊,還有他低冷的兩個字,「吃了!」
毓婷緊急避孕藥。
幾個字刺穿了姚奈的心臟。
五年前,他不顧一切要她時,堅決不讓她吃任何藥,說傷身體有了就生下來,但現在……
她一把將藥盒扔在地上,冷然的笑容寒涼,「我憑什麼吃藥?別忘了,我還是你妻子呢!」
「很快就不是了!」他冷絕的嗓音幾乎碾壓著她的尾音,粗暴的大手捏起了她的下巴,「是你當初親口說,我不配做你孩子的父親,又親手——」
沉痛的過往閃現眼前,陸延洲頓了下,幽深的眸色血光猩紅,當初,她肚子裡的孩子都六個月了,卻被她狠心墮掉,醫生端給他一大盆的血肉模糊,那是一個早已成型的男嬰!
多狠心的女人,在一句不愛後,竟連自己腹中的骨血都不放過!
前塵往事湧上心,陸延洲狠戾的收力,將她甩向一旁,待姚奈穩住身子時,耳邊聽到,「快點吃了,你最好不要挑戰我的底線!」
她委屈的狠狠咬著下唇,強硬的表情一點點破裂。
出其不意的彎腰拾起地上的藥盒,三兩下扯開包裝剝出片藥塞進了嘴裡,擰開飲料咕咚咕咚的咽下去。
「滿意了嗎?」姚奈緊繃的臉上沒有表情,手指向了門口,「滿意了就出去!」
陸延洲臉色冰冷,看著她的神情掃過一瞬的複雜,大步向外同時,也留下句,「等會兒把離婚協議簽了!」
房門砰的一聲摔上,姚奈憤然抄起枕頭狠摔在地上,陸延洲,整個一混蛋!
氣咻咻的重新坐下,拿起那瓶飲料,一小片藥丸,早已悄然的沉進了瓶底,姚奈輕歎了口氣,她現在的身體,哪還能服用這種藥……
簡單的沖了個澡,剛從浴室出來,臥房門就被敲的響聲震天。
打開門,楚舒舒一臉窮凶極惡的站在門外,不等說話,就瞧見了姚奈脖頸上的一個個小草莓,白皙的肌膚印痕鮮明。
「姚奈,你這個賤貨!」
叫駡的同時,楚舒舒也揚起了手。
楚舒舒的巴掌還不等落下,手腕就被姚奈精准的擒住,並冷冷的來了句,「和你那些前男友們聊完了?」
注意到姚奈眼尾溢出的一絲輕蔑,楚舒舒更加火大,刺耳的尖叫出聲,「賤人!卑鄙無恥!」
姚奈甩開了她的手,慵懶的依著房門,「有事說事,沒事就快滾!」
「憑什麼?這裡是我和延州的婚房,要滾的,也該是你!」
不同于楚舒舒的惱羞成怒,姚奈平靜的臉上慢慢扯出迷人的淺笑,眼神淡漠疏離,「不知道嗎?我和陸延洲還沒離婚呢!」
還婚房?楚舒舒做夢去吧!
門被‘咣當’一聲關上,留下一臉憤然的楚舒舒,半晌才反應過來,發狠的咬了咬牙,轉身去了書房。
一推開門,楚舒舒的眼淚就一對一雙的流了下來,嬌嗲的嗓音接連而至,「延州哥……」
男人站在窗邊吸煙,她小手抓著他的胳膊搖晃,「延州哥,我們今天的好日子都被那個女人攪了!她還舔臉住在這裡,你攆她走啦!」
「她說的沒錯。」陸延洲不動聲色的撥開了她的手,彈了下煙灰,「我和她確實沒有離婚。」
「啊……」
楚舒舒神色驚詫,本以為五年前那件事發生以後,在姚奈入獄時,他們就辦理了離婚手續的……
儘快斂下情緒,楚舒舒一臉期許的看向他,央求的小聲甜膩,「延州哥,你會和她離婚,然後我們再辦婚禮的,對不對?」
陸延洲清冷的眸中掃過陰霾,聲音涼薄,「和那些男人的關係都處理清楚了?」
「……」
很明顯,楚舒舒臉上漾出尷尬,連忙解釋,「什麼那些男人呀!都是姚奈胡亂栽贓的啦!延州哥,你一直才是我最愛的人!」
旋即,她眸色一閃,又孤注一擲的補充句,「我可不像姚奈,辜負你的真心背叛和別的男人廝混亂搞!」
「舒舒!」
豁地一道低沉的嗓音砸來,陸延洲唇角微緊,黑色的瞳中不含一絲溫度。
楚舒舒怏怏的低下頭,那件事過去了五年,但卻一直是他心頭上的謹記,觸碰不得!
可惡的姚奈,女人怨怒的攥緊了手指。
晚上,姚奈躺在床上輾轉反側。
腹痛難忍,不得不爬起來,從包包中找出了兩瓶藥,胡亂的倒了幾粒吞下,還不等喝水,胃裡一陣絞動,沖進衛生間,稀裡嘩啦吐的天旋地轉。
所有的症狀漸漸呈現,腦海中,剛出獄時醫生的叮囑再度浮現——
‘拒絕治療的話,最多也就還剩一年左右的時間,還可能會更短,你要提前做好一切的心理準備。’
差不多一年。
應該夠時間讓楚舒舒原形畢露了吧。
眸色閃動,當年的一幕幕在眼前浮現,她用勁力氣的問他,「你到底信我還是信她!」
陸延洲清冷的嗓音至今還在耳畔迴響——
「舒舒比你懂事,比你善解人意,比你乖巧,你說我為什麼不信她?」
那一瞬間,她就徹底對這個男人死心了。
就算他是賭氣的話,但也太傷人了!他就從未考慮過,當時的她,剛被楚舒舒注射麻醉劑,活活從腹中拋出六個月大的嬰兒,那種骨肉分離,孤立無援的感受……
閉了閉眼睛,姚奈的思緒回到現在,吐了漱口水,耳邊就傳來一陣女人的歡笑聲,她皺了下眉,走出來推開房門。
楚舒舒穿著黑色蕾絲超薄睡裙,風情萬種的墊腳摟著陸延洲的脖子索吻,兩人就貼在門旁的走廊牆上,如此高調的秀恩愛,還真是有夠刺眼。
「延州哥!」
楚舒舒故意大力的挽著男人的臂膀,嬌柔的在他臉上一吻,然後回眸挑釁的目光睨向了姚奈,那輕蔑的眼神,恍若在告訴她,這個男人,早就已經是她楚舒舒的了!
姚奈微微的一笑,轉身進了房間。
片刻再出來時,手中多了一盒岡本,朝著陸延洲那張邪魅的俊臉上狠砸去,笑容清冷,「小心得艾滋!」
然後優雅的關上門,身體無力的依著門板,閉上了眼睛,不過須臾,淚水悄然滑落。
「艾滋?她什麼意思呀!」
楚舒舒嬌嗲的聲音不依不饒,不等她再做什麼,身側的男人根本沒有興趣,漠然轉身進了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