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友蘇宴清是我的攻略對象。
只要他在我二十五歲前答應和我結婚,就算任務成功。
可是,他不愛我。
他只把我當做他白月光的替身。
他妻子的位置,永遠在為另一個女人保留。
我清楚一切,每次怕惹他生氣,都是草草帶過這個話題。
直到二十五歲生日這天,是我的最後一次機會。
我跪在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中,顫抖著向蘇宴清送上戒指:
「蘇宴清……你願意娶我嗎?就算是假的,就算是騙我。」
「求你了……不然,我會死的。」
可他只是冷笑一聲,抱起一旁的花束憤然砸在地上:
「認清你自己的位置,一個替身而已,還敢動這種念頭?」
「警告你,今天夕夕就回來了,趁早收拾東西從這滾出去。」
「要死也死遠一點,別讓我看見。」
看著他決絕離去的背影,我緩緩一笑。
好吧……
那就,如你所願吧。
「宿主,快去追啊!這是最後的機會了!」
「如果蘇宴清不答應你的求婚,你真的會被抹殺的!」
系統的聲音透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但我只是麻木地站在原地,看著那扇被他摔上的門。
「追?」我扯了扯嘴角,聲音乾澀,「追上去有什麼用?」
「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它,「他不會答應的。他的心裡,從頭到尾就只有路夕夕。」
這點我太清楚了。
他的手機壁紙是路夕夕的照片,屏保是跟路夕夕的合照。
連所有密碼裡,都暗含著路夕夕的名字縮寫和生日。
甚至……有時情動,他摟著我迷濛間喊出的,也是「夕夕」。
我這個正牌男女友,活得像個徹頭徹尾的影子。
我彎腰,撿起那枚被玫瑰花瓣埋住的戒指。
冰涼的觸感,像我此刻的心。
我想,此刻他一定趕去接路夕夕的路上了。
果然沒過多時,手機屏幕忽然亮起,推送了一條爆炸新聞。
#十億身家總裁蘇宴清高調現身機場,親密接機初戀情人#
#蘇宴清戀情曝光,機場擁吻,大方承認:她是我最愛的人#
配圖是一張高清照片,還有一段簡短的視頻。
蘇宴清穿著一身利落的西裝,笑容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緊緊擁抱著一個身形窈窕的女人。
那個女人,正是路夕夕。
他對著記者的鏡頭坦然承認,毫不避諱:
「沒錯,這位小姐就是我愛了十年的人。」
「早些年我們因為現實原因不得已分開,現在,我再也不會放開她的手了。」
看著兩人交疊在一起的十指,評論區徹底瘋了:
「啊啊啊郎才女貌!我就說只有這麼優秀的女人才能配得上蘇總!」
「聽說這位路小姐是蘇總的白月光,為了她這麼多年沒有結婚,等了這麼久終於修成正果了!」
也有人質疑:「但是我怎麼記得蘇總身邊之前有一個女人,好像是他女朋友?」
立馬有人跳出來反駁:
「你胡說什麼呢?誰不知道蘇總深情專一,就算有,也肯定是她們倒貼,噁心死了!」
這條懷疑的評論很快在鋪天蓋地的辯駁聲中被迫刪除。
我看著那些刺眼的文字和圖片,心臟一抽一抽地疼。
想起之前,我小心翼翼地提過:
「蘇宴清,我們……能不能也發個朋友圈?讓別人知道我們在一起。」
他當時是怎麼回答的?
他眉頭立刻皺起,語氣滿是煩躁:
「顧望舒,你幼稚不幼稚?發這些有什麼意義?我的圈子不需要知道這些私事。」
「可是……」
「好了別說了。我不喜歡這樣,別再提了。」
原來不是不喜歡公開,只是不喜歡公開的對象是我。
原來愛與不愛的區別,可以這麼殘忍,這麼明顯。
他可以為了路夕夕,毫不猶豫地站在鏡頭前,向全世界宣告愛意。
卻連一個微不足道的角落,都不肯分給我。
系統還在試圖做最後的努力:
「宿主,或許……或許還有轉機……」
「算了。」
我輕聲打斷它,疲憊地閉上眼睛。
「就這樣吧。」
我累了。
真的累了。
蘇宴清為路夕夕辦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接風宴。
夜晚,全城煙花齊齊綻放,幾乎映紅了半邊天。
緊接著,無人機群升起,排列出巨大的愛心和「CC,歡迎回來」的字樣。
陣仗真大啊。
為了路夕夕,他真是捨得。
我默默收回目光,看著桌上那個小小的、孤零零的生日蛋糕。
是我自己買的,插著一根「25」的數字蠟燭。
我拿起勺子,挖了一小塊,送進嘴裡。
真甜,甜得發膩,膩得發苦。
「宿主……」
系統的聲音帶著幾分無力。
我嚥下那口蛋糕,站起身:
「沒事,習慣了。」
我不想礙蘇宴清的眼,所以趕緊著手收拾行李。
所幸我的東西不多。
在這個家裡,我始終像個暫住的客人,不敢留下太多痕跡。
蘇宴清給我買的東西,我一件沒拿,只收拾了自己帶來的幾件舊衣服和一些零碎。
收拾得差不多時,牆上的時鐘咔噠一聲,跳過了零點。
二十五歲生日,過去了。
幾乎就在同時,一股難以形容的虛弱感猛地襲來。
我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緊接著,全身骨頭像被碾碎般的劇痛轟然炸開。
系統的抹殺機制開始了。
一種罕見的基因崩解症,三天,疼痛逐日遞增,直到最後在極致痛苦中徹底衰竭而死。
我咬著牙試圖撐起身子,但徒勞無功。
疼痛像潮水一樣淹沒了我,視線都開始模糊。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
門開了。
路夕夕挽著蘇宴清的手臂,笑著走進來。
兩人看到癱坐在地的我,都是一愣。
路夕夕微微挑眉,語氣帶著一絲好奇:
「宴清,這位是……」
蘇宴清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煩躁。
他皺緊眉頭,聲音冷得像冰:
「顧望舒?你怎麼還在這裡?我不是讓你立刻收拾東西滾蛋嗎?」
沒等我開口,他立刻轉向路夕夕。
臉上的冰冷瞬間融化,語氣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沒什麼,一個……不懂事的傭人而已,我這就讓她走。」
傭人?
我心裡像是被冰錐狠狠刺穿,連帶著身體的疼痛都麻木了一瞬。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我不是故意賴著,可疼痛只能讓我發出破碎的氣音。
「……你怎麼了?病了?」
大概是我從未有過這麼落魄的時刻,蘇宴清看向我時,眉眼間竟透出幾分心疼。
他無意識朝我這邊挪動了半步,可下一秒,又被路夕夕突然的聲音打斷:
「你是不是不舒服,想留在這裡休息?」
「宴清你也真是的,她的狀況都這麼明顯了,你還趕人家出去。」
只需兩句話,就讓蘇宴清改變了想法,認為一切不過是我為了留在這裡的苦肉計。
他退回原地,嘴角緩緩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
「呵,我真是小瞧了你,竟然還跟我還演上了?裝可憐給誰看?」
「以為這樣我就會心軟留下你?顧望舒,別太看得起自己。」
「限你三個數,自己痛快離開,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劇痛讓我無法反駁,甚至連搖頭的力氣都沒有,只能痛苦地喘息著。
我的沉默和狼狽似乎更激怒了蘇宴清。
他徹底失去了耐心,直接拿出手機撥通了司機的電話:
「上來一趟,把客房裡的垃圾和那個賴著不走的人,一起清出去。」
很快,司機上來了。
他看了我一眼:「顧小姐,得罪了。」
然後一手架起幾乎無法動彈的我,另一只手拎起我那個寒酸的行李箱,幾乎是拖拽著將我扔出門外。
行李箱砸在我腳邊,身後的大門隔絕了裡面的燈火通明和隱約傳來的、蘇宴清與路夕夕的歡笑聲。
我最後看了一眼那個我曾經稱之為「家」的地方。
然後卑微地拖著行李箱,一瘸一拐挪進了漆黑的夜色裡。
那一晚,我在廉價小旅館的床上疼到輾轉反側。
捱到天亮,幾乎是爬著去攔了輛車直奔醫院。
但基因崩解症,這個世界的醫療水平根本查不出根源,更別說治療。
醫生只能給我開一些止痛藥來緩解症狀。
我拿著藥袋去辦理住院手續,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模樣實在狼狽。
「喲,這不是顧助理嗎?」
突然一聲譏誚,我回頭,看到兩個前同事交換了一下眼神朝我走來。
我記得她們,是隔壁部門的兩個組員,始終看我不太順眼。
「怎麼一個人來醫院啊?蘇總呢?沒陪著你?」
「陪她?」另一個在一旁嗤笑一聲,「你想什麼呢?沒看新聞?蘇總的正主回來了,誰還管她這個冒牌貨啊。」
「哈哈哈也是哦。以前靠著點見不得光的關係混進公司,人模狗樣的,現在靠山沒了,是不是就該滾蛋了?」
我攥緊了手裡的藥袋,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
當初進公司,我拼了命地證明自己的能力,做出的成績有目共睹。
可在她們眼裡,永遠都只是「靠男人上位」。
再加上蘇宴清從不公開我,就更加坐實我「不能見光」的身份。
以前礙著他的面子,這些人只敢在背後議論。
現在,倒是毫不避諱地踩到我臉上來了。
可劇烈的疼痛讓我連站直都困難,更別提開口反駁。
我只能低著頭,試圖從他們身邊繞過去。
「怎麼不說話?被我們說中了?」
兩人故意擋住我的去路,語氣更加惡劣:
「沒了蘇總,你算什麼東西?還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
「她算什麼,需要向你們彙報嗎?」
突然,一道冷冽的男聲插了進來,我們三人同時一愣。
轉過頭,看見蘇宴清就站在不遠處,眉頭緊鎖,臉色不渝。
同事瞬間變了臉色,訕訕地不敢再說話。
蘇宴清幾步走過來,目光在那兩人身上冷冷一掃:
「公司的項目是做完了?這麼閒跑到醫院來嚼舌根?需要我打電話給你們主管聊聊?」
「不、不用了,蘇總,我們這就走,這就走……」
那兩人嚇得臉色發白,幾乎是落荒而逃。
蘇宴清的視線這才落回到我身上。
可目光裡沒有半分緩和,反而帶著更濃的不耐煩:
「顧望舒,我昨天說得不夠清楚嗎?讓你滾,別再出現在我面前。你現在這是什麼意思?」
我想解釋只是巧合,喉嚨卻乾澀得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他的目光下移,瞥見我手裡捏著的藥袋時,眉頭皺得更緊:
「拿的什麼藥?真生病了?」
那一瞬間,我幾乎產生了一種荒謬的錯覺。
他或許……還有一絲關心?
我艱難抬起手,想把手裡的止痛藥遞過去一點,又被一道急切的聲音打斷:
「宴清!」
路夕夕從旁邊的診室走出來,臉色有些蒼白。
一隻手還捂著胸口,輕輕咳嗽了兩聲。
蘇宴清見狀,注意力瞬間被吸引過去,轉身迎向她:
「夕夕!怎麼樣?醫生怎麼說?還難受嗎?」
「沒事,就是有點著涼,咳咳……」
路夕夕說著,又虛弱地咳了幾聲。
目光卻越過蘇宴清的肩膀,精準地落在我身上。
她的嘴角極輕微地勾了一下。
那是一個快的幾乎看不見,卻充滿了極致嘲諷和得意的笑容。
彷彿在說,看,他關心的永遠只會是我。
「都咳嗽了還說沒事!快,我先送你去病房休息。」
蘇宴清說完,急急忙忙帶著路夕夕離開,沒再過問我一句。
我又一次被徹底晾在原地,像個可笑的背景板。
儘管早就知道他會做什麼選擇,卻每一次都忍不住懷抱希望。
說到底……是我活該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