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念是港市有名的清純玉女,眾多豪門少爺心中的理想聯姻對象。
可如今她的私密視頻卻傳得沸沸揚揚,連帶她家族岑氏的股價也不斷暴跌,
合作商紛紛取消和岑氏的合作,她父親也被氣得腦出血進了醫院。
可此時岑念臉上的神情不是氣憤,而是麻木。
只因這是她男友顧聿舟的小青梅江子婷,對她的99次考驗之一。
顧聿舟曾對她承諾,三十歲之前要專注事業,不會談論感情。
可他卻對岑念一見傾心,熱烈追求兩年,這才抱得美人歸。
江子婷恨他背棄約定,於是各種針對岑念,並對她承諾。
成功,她就能順利嫁給顧聿舟,
失敗,她就要將顧聿舟讓出來。
岑念曾經以為,憑她對顧聿舟的愛,一定能通過考驗,從而忽視了江子婷嘴角得逞的微笑。
第一次,她在高架橋上逼停岑念的車,連撞十八下,導致她全身多處骨骼斷裂,內臟嚴重受損。
顧聿舟立刻終止十億合同的重要會議,調動醫療直升機,搶救整整兩天,最終將她從死亡線拉回來。
第二次,江子婷在岑念進行徒步旅行中,剪斷了她的安全繩,導致她墜入四十米下的懸崖。
顧聿舟派了十隊救援隊,上百架無人機,找了三天才找到快要失溫凍死的岑念。
就這樣,他和江子婷,一個害一個救,樂此不疲。
「小美人,你的視頻真帶勁,多少錢一晚啊?」
直到一雙油膩的手從她的裙襬伸進去,岑念發出一聲刺耳的尖叫,狠狠扇了眼前那個肥頭大耳的男人一巴掌。
待那個男人罵罵咧咧走後,她終於忍不住痛哭失聲,第99次了,她不要再忍了。
於是她撥通了報警電話,
下一秒,顧聿舟的電話打來,他語氣沒有絲毫愛意和關心,只有濃濃的失望:
「誰讓你報警的?婷婷現在被帶走調查了!」
一陣酸澀從喉頭湧上,岑念的聲音也連帶著溢出一絲哭腔。
「她讓人在廁所門口堵我!我被猥褻了,難道不該報警嗎?」
「顧聿舟,你知不知道我剛才差點就被毀了清白。」
顧聿舟聽著女人歇斯底里的質問,眉頭越皺越緊,語氣裡透出隱隱的不耐。
「你到底在擔心什麼?哪次遇到危險,我沒有拼盡全力去救你?」
「我說過很多次了,婷婷只是好勝心強,愛開玩笑,沒有什麼壞心思。」
「況且這件事本來就是你我有錯在先,你怎麼能這樣對她?」
眼淚無聲滑落,岑念眼底一片灰敗。
就因為她與顧聿舟在一起,所以他們錯了,他們對不起江子婷。
所以她活該承受這些委屈,只能等顧聿舟趕來救她。
倘若他沒有及時趕到,那也只能自認倒黴了,畢竟江子婷只是在跟她開玩笑。
是嗎?
岑念沉默了。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並未察覺她情緒的異樣,依舊喋喋不休地指責她。
直到那邊像是另有來電,才毫不猶豫掛斷了這通電話。
這樣的情況,早已不是第一次發生。
這是第九十九次了。
與以往默默忍受不同,岑念第一次生出了離開他的念頭。
看著鏡中自己被那變態扇得紅腫的臉頰,心底的愛意一點點冷卻,離開的念頭卻越來越清晰。
可怎麼走?又能去哪兒?她心裡一片茫然。
手機在這時響起,她匆匆擦乾眼淚按下接聽,那邊傳來溫和的聲音:「念念,生日快樂。」
是蕭逸安。
在她選擇顧聿舟之前,他曾是最執著卻也最體面的那位聯姻對象。
即便被拒絕,這些年也依舊每年送來一句生日問候,從不逾矩,也不過多打擾。
生日?岑念愣住了。
自從父親住院後,就再沒人記得這個日子。
連她自己都忘了。
「……謝謝。」她努力讓聲音聽起來正常。
蕭逸安卻立刻察覺到她的不對勁:「怎麼了?出什麼事了?需要我幫忙嗎?」
岑念下意識想說沒事,可眼淚滾落滑過受傷的嘴角傳來的疼痛,成為壓死她的最後一根稻草。
沉默幾秒,她輕聲開口,帶著哽咽:「逸安,你能不能……帶我離開?」
那頭沒有半分遲疑:「好,一週後,我來接你。」
岑念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堅定地選擇過了。
上一次顧聿舟這樣對她,還是幾年前的事。
那時候的顧聿舟,萬事以她為先。
港城從不下雪,卻因她一句「想看雪」,他便斥資數億為她造了一場人造雪。
她只不過多看了幾眼天文書,他便買下一顆行星,以她的名字命名。
她不是顧聿舟的第一個女友,卻是唯一被他帶進家族祠堂祭拜的女孩。
他們順理成章地在一起,確認關係後,兩人依舊甜蜜,婚事也在順利籌備。
可這一切,都在江子婷回國後徹底改變。
電話剛掛斷,別墅的門被猛地推開。
顧聿舟疾步走進來,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往外走:「快跟我去趟警局。婷婷鬧脾氣,不肯簽保釋,除非你當面道歉。」
岑念站在原地,忍不住問出了口:「如果我不願意呢?」
顧聿舟像是沒聽到似的,急切地拖拽著她:「阿念,別擔心,就是說句對不起而已,我不會讓她為難你。」
岑念身子瘦弱,根本掙不開他的手。
顧聿舟一路拽著她走到車庫,卻在拉開副駕車門時頓住了,他眼神閃了閃,壓低聲音說:「阿念,你還是坐後座吧。」
「婷婷說過副駕是她的專屬位置。要是被她知道你坐過,肯定又要不高興。」
「你再忍一忍,等考驗結束,我絕不會再讓你受委屈。」
岑念知道爭辯無用,便沉默地拉開後座車門。
顧聿舟跟過來,俯身替她繫好安全帶,又脫下西裝輕輕蓋在她腿上,語氣動容:「阿念,我就知道你會理解我的。」
岑念別過臉,沒有回應。
顧聿舟表情一僵,隨即回到駕駛座,將車內空調調高了些:「你生理期就在這幾天,小心別著涼。要是不舒服,隨時告訴我。」
岑念靠向椅背,依舊沒有說話,她的例假已經很久沒來了。
顧聿舟這些日子一直陪著江子婷,對此毫不知情。
一路上,顧聿舟車速放得很緩,頻頻從後視鏡看她,不時找些話題,岑念始終沉默地望著窗外。
對顧聿舟這位青梅,岑念並非一無所知。
顧聿舟和那些前任,幾乎都是被江子婷拆散的,手段她也有所耳聞。
可顧聿舟對她那樣堅定,那樣偏愛,她不願做逃兵,辜負這段感情。
所以當江子婷氣勢洶洶找上門,撂下所謂考驗時,岑念毫不猶豫答應了,她沒想到,這份勇敢竟成了噩夢的開端。
江子婷用盡手段折磨她,顧聿舟卻從未真正替她討回半分公道。
每次受傷後,顧聿舟總會守在床邊,輕撫她的傷口低語:「阿念,你沒事就好。」
「婷婷沒有惡意,只是被我慣壞了,我們別和她計較。」
到了警局,他們見到了江子婷。
顧聿舟望著那道瘦弱的背影,眼底滿是心疼:「婷婷,別鬧了,我把阿念帶來給你道歉了。」
「怎麼瘦成這樣,你這樣我怎麼跟你爸媽交代。」
江子婷賭氣別開臉,聲音帶著哭腔:「從你和她在一起那天起,你就沒法交代了!」
「你說過會照顧我一輩子的!」
顧聿舟低聲下氣地哄著她,一遍遍認錯。
岑念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幕——眼前兩人,倒更像一對鬧彆扭的情侶。
江子婷始終不鬆口,顧聿舟正一籌莫展,忽然瞥見她泛紅的眼眶,明白了她想要什麼。
他一把將岑念拉到江子婷面前,低聲道:「阿念,說句對不起,這事就過去了。」
岑念猛地甩開他的手:「我憑什麼道歉?我哪裡做錯了?」
顧聿舟強壓著火氣:「來之前我不是跟你說清楚了嗎?誰對誰錯重要嗎,說一句對不起有那麼難嗎?」
江子婷低頭抹了抹眼淚。顧聿舟終於失去耐心,語氣沉了下來:「阿念,別忘了你父親還在我手裡。」
「今天你要是不道歉,後果你自己清楚。」
岑念難以置信地看向他:「你瘋了?那是我爸!你怎麼能拿他來威脅我?」
顧聿舟眼神冷峻:「道歉。別讓我再說第三遍。」
岑念想起病床上毫無生氣的父親,心像被狠狠攥緊。
她啞著嗓子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原本眼眶溼潤的江子婷不知何時已收起委屈,冷笑道:「你說什麼?我沒聽清。」
岑念提高音量重複:「對不起。」
江子婷撇嘴:「道歉就這態度?一點誠意都沒有,我不接受。除非你跪下來磕頭認錯。」
岑念還沒開口,顧聿舟先皺了眉:「婷婷,夠了。」
「阿念腿上的傷還沒好,跪下去她受不了。」
「你果然還是最在意她!」江子婷瞬間崩潰,從口袋裡掏出美工刀就架在自己脖子上,「行啊,那你就別管我了!反正看著你和別人在一起,我也不想活了!」
顧聿舟臉色驟變,衝上前想要奪刀,江子婷卻往後一退,刀刃在脖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見到她受傷,顧聿舟徹底慌了。
他轉向岑念,語氣急促:「阿念,這次先委屈你一下,回去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不等岑念反應,他和旁邊的保鏢已一左一右按住她肩膀,硬生生將她按跪在地。
隨即,一隻手死死壓住她的後頸,將她額頭狠狠撞向冰冷的地面。
岑念被磕得頭暈目眩,身子一歪就要栽倒,顧聿舟眼疾手快地將她攬進懷裡。
就在這時,助理突然驚叫出聲:「顧總!你快看江小姐,剛剛低血糖暈過去了!」
下一秒,岑念就被推離了那個溫熱的懷抱。
顧聿舟猛地衝向江子婷,一把將她打橫抱起,雙眼通紅地吼道:「叫救護車!一分鐘內我沒見到醫生,你們全都給我滾!」
四周頓時一片慌亂,所有人都圍著江子婷忙碌,沒人留意到癱在一旁、意識模糊的岑念。
最後還是警局一位路過的工作人員發現,將她送去了醫院。
岑念醒來時,守在床邊的顧聿舟立刻起身查看狀況,臉上滿是欣喜:「阿念,你醒了?」
他伸手,輕柔地撫上她額角的紗布:「別擔心,我請了最好的醫生,不會留疤的。」
說著,他臉上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我們還要結婚呢,我要讓你做世界上最漂亮的新娘。」
岑念偏頭避開了他的手。
他們不會有那一天了。
接下來的幾天,顧聿舟推掉了所有工作,寸步不離地守在岑念病床前。
如果她沒有收到他給江子婷穿襪子的照片,洗內衣的視頻,和哄江子婷睡覺唱搖籃曲的錄音。
岑念或許真的會以為,顧聿舟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會就此改變。
是她又想多了。
這天一早,顧聿舟特地跨城去買岑念最愛吃的那家老字號小籠包。
他剛走不久,江子婷便推開了病房門。
岑念皺眉看著她:「你來幹什麼?」
江子婷笑得得意:「來看看你有多慘呀。那天我只是裝暈,聿舟哥就立刻丟下你了。」
她慢慢走近,壓低聲音:「你說,要是我在你的病房裡出了事,他會不會馬上弄死你?」
岑念看著她,眼裡沒有半點爭鬥的慾望:「你喜歡他,就拿去,我不奉陪了。」
這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樣瞬間激怒了江子婷。
她猛地伸手揪住岑念的頭髮,硬生生將她從病床上拖起來:「你裝什麼清高?想用這招重新吸引聿舟哥的注意力,好顯得我小肚雞腸是不是?」
推搡之間,兩人不知不覺退到了病房陽臺邊。
江子婷徹底被怒火吞沒了理智:「我告訴你,別做夢了!憑什麼你這種有心機的女人能跟聿舟哥在一起!」
岑念顧不上額角被撕裂的傷口,因為她現在半個身子都懸在欄杆外,隨時有摔下去的可能。
岑念心跳如擂鼓,強壓著恐懼試圖穩住她:「我說了,我會離開,再也不會出現在他面前,你先放開我。」
江子婷根本聽不進去,反而譏諷道:「少玩欲擒故縱這一套!」
她眼睛發紅,一字一頓地說:「除非你死了。只有聿舟哥再也見不到你,我才能永遠和他在一起。」
岑念瞳孔一縮,意識到她要做什麼,拼命搖頭:「不要——」
江子婷嘴角一勾,鬆開了手。
岑念直直向後墜去,就在這時,病房門被人一腳踹開,剛趕回來的顧聿舟見到這一幕,手中的東西嘩啦散落一地。
他瘋了一樣撲向陽臺:「阿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