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elene的視角
冰冷。
那是從骨髓深處蔓延出來的寒意,比極地的凍土還要冷上幾分。
我躺在產床上,視線已經被鮮血模糊。
粘稠的液體順著床沿滴落,發出令人絕望的聲音。
「Alpha Theron……Luna快不行了……」部落醫生顫抖的聲音通過傳訊石向暗爪部落的Alpha,發出最後的求救。
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盯著那塊閃爍著微弱光芒的石頭。
我在等,等那個曾誓言要守護我一生的男人回來救我。
然而,傳訊石那頭傳來的,是比冰川碎裂還要冷酷的聲音。
「別煩我了。雜種和那個女人,我都不要。」
緊接著,一個嬌媚的輕笑聲傳來,那是Sylvia,Theron的情婦。
她說:「Theron,別讓快死的婊子壞了我們的興致,這酒可是剛開的。」
那一刻,我聽到了心碎的聲音,比身體被撕裂還要疼。
我是Selene Hart,來自曾經最為強大的銀輝部落,是部落唯一的繼承人。
我最親近的家人都在一次反抗Rogue突襲的戰役中光榮犧牲。
部落因此沒落,卻留下了鉅額的財產。
在我最悲傷的時候,阿爾法Theron來到我的生命裡,給了我最大的溫暖。
我認定他是我一生的伴侶。
為此,我不惜用所有財產來幫助暗爪部落發展壯大。
而Theron曾在我們的伴侶結合儀式上發誓,永遠愛我。
他炙熱的誓言至今還留在我的心裡。
可某一天開始,他變了。
他迷戀上了一個資助的Gamma女學生,說那樣有生命力的母狼,才是他真正的嚮往的伴侶。
而跟我的結合,不過是看中我的資產能幫助暗爪部落。
甚至今天,我在醫院難產。他不願意來看我最後一眼。
我死死攥著被角,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恨意,像野火般在我的心裡瘋狂燃燒。
如果可以重來……如果月神真的存在……
【孩子,如果再給你一次機會。你會怎麼做呢?】
一個空靈而威嚴的聲音在腦海中炸響。
是月神回應了我嗎?
緊接著,白光,無盡的白光將我吞噬。
「唔!」
我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氣。
肺部因為貪婪的吸入而隱隱作痛,心臟在胸腔裡瘋狂撞擊,彷彿要跳出嗓子眼。
沒有血腥味,沒有產房的絕望。
鼻腔裡縈繞著的,是淡淡的雪松香和高級絲絨的味道。
我顫抖著抬起手,指尖觸碰到的是溫潤的皮膚。
我轉過頭,牆上的月曆赫然映入眼簾:新月紀元402年。
這一年,我二十二歲,剛剛與暗爪部落的Alpha——Theron Blackwood結為Mate僅僅一個月。
此時的我們,正處於外界眼中所謂的「蜜月期」。
沒想到,月神真給了我第二次機會。
我回到了五年前。
「Luna,您醒了?」
房門被輕輕推開,年輕的Omega侍女Lily捧著一件素白的長裙走進來。
「新月舞會即將開始,您該準備禮服了。阿爾法Theron已經在樓下等候了。」
我死死盯著那件白裙。
前世的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就是今晚,Theron為了維持我們的伴侶關係,極不情願地帶我出席阿爾法拍賣會。
而我,為了討好他那所謂的「清雅品味」,特意模仿Sylvia的風格,穿上了這件寡淡的白裙。
結果,在那場拍賣會上,Sylvia穿著一模一樣的白裙,像個勝利者一樣挽著Theron的手臂招搖過市。
而我,堂堂銀輝部落的繼承人,卻像個拙劣的模仿者,成了最大的笑話。
Lily往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聽說……阿爾法Theron比較欣賞這種清雅的風格,您穿上它,阿爾法一定會多看您幾眼的。」
多看我幾眼?
我冷笑一聲,胃裡泛起的噁心感讓我幾乎要嘔吐出來。
「拿走。」我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Lily愣住了:「可是,這是您專門命人訂製的……」
「我說,拿走。」我站起身,赤腳踩在厚厚的地毯上,走到那巨大的衣櫥前。
在一片為了迎合Theron審美而準備的衣物中,我猛地拉開了最深處的暗格。
那裡躺著一件如烈火般熾熱、如鮮血般濃郁的紅裙。
那是銀輝部落的傳統禮服,象徵著力量、權柄與不可侵犯的尊嚴。
「我要穿這一件。」
Selene的視角
大殿內,水晶燈投射下的光影交錯,賓客雲集。
我身著那一襲如鮮血浸染的紅裙,大廳裡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了。我能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紛紛落在我的身上。
前世,我總是低著頭,試圖縮進Theron的影子裡;而現在,我脊背挺得筆直,優雅地行走著。
Theron正站在會場中央,他那高大挺拔的身軀依舊散發著令所有Omega臣服的Alpha氣息。
Sylvia正挽著他,她穿著那件我前世穿過的白裙,像一朵柔弱的白蓮,正仰頭對他嬌笑著。
我徑直走過去,內心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Theron。」我開口,聲音清冷。
兩人同時轉頭。
Sylvia在看到我紅裙的一瞬間,眼底閃過一絲錯愕與嫉妒。
很快,她換上了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往Theron懷裡縮了縮。
我坦然地向她伸出手,禮貌地笑:「你就是Theron提起的那個Gamma學生,Sylvia小姐吧?我是Selene,Theron的Mate,也是暗爪部落的Luna。」
Sylvia的笑容僵在了臉上,伸出的手在半空中顫抖。
前一世我被她羞辱,這一世,我自然不會讓她得逞。
Theron的眼神沉了沉,他盯著我,那雙深邃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似乎在審視這個突然變得陌生的伴侶。
「Selene,夠了。沒人不知道你是我的Luna,別再炫耀了。」他冷冷地道。
舒緩的音樂聲忽然響起,狼群紛紛開始配對進入舞池。
Theron看向了我。
我是他的Mate,部落的Luna,按照道理,他應該邀請我跳第一支舞。
但他遲遲沒有伸出手。
Sylvia抓住了找個機會。她挽住了Theron的胳膊,甜甜地笑著,「阿爾法,我們去跳舞吧。我為你專門練習了舞步。」
她又看向了我,虛偽地問道,「Luna Selene,你不會介意吧?」
我退開了一步,「請便。」
Theron有些意外,但沒說什麼。
他和Sylvia走入了舞池。
兩人起舞,親熱。
Sylvia像真正的Luna一樣,在Theron耳邊低語,偶爾發出一陣笑聲。
Theron任由她胡鬧,甚至在眾目睽睽之下,親暱地撫摸了一下她的髮絲。
周圍的竊竊私語像潮水般湧來。
「瞧瞧那位Luna,穿得再紅又怎樣?還不是個擺設。」
「真丟臉,Mate的錢都給情婦花了,她居然還有臉坐在那兒。」
那些諷刺和嘲笑鑽進我的耳朵,卻再也無法觸動我的心。
我冷眼看著這一切,指尖輕輕摩挲著拍賣手冊。我來這裡,不是為了爭奪一個男人的寵愛,那種廉價的東西,我早就不要了。
新月舞會的最後環節,是拍賣。
我的目標,是那塊被稱為「暗影峽谷」的荒地。
在所有人眼裡,那裡寸草不生,甚至帶著詛咒。但在前世,三年後那裡會因為商業規劃而變成一個重要的中轉站。狼人部落百分之八十的貿易都需要經過暗影峽谷。
舞曲時間結束後,全場的燈光變亮了。
拍賣師走上了高臺,拿出了那件令我期待已久的拍賣品。
「接下來是今晚的最後一個環節,我們將拍賣暗影峽谷,起拍價五十萬。請各位自由競拍!」拍賣師高聲宣佈。。
然而,全場寂靜,甚至有人發出了嗤笑。
沒有人覺得這塊廢地會被買下。
「五十萬。」我舉起了牌子,聲音平穩。
Theron的身體猛地僵住。下一秒,一個暴戾的聲音直接在我的腦海中炸響——那是Alpha的Mindlink。
【Selene,你在發什麼瘋?】Theron的聲音帶著濃濃的警告和厭惡,【那是塊廢地,別在這裡丟暗爪部落的臉。】
我轉過頭,對上他那雙充滿怒火的眼睛。在精神世界裡,他的Alpha威壓像一座大山般向我砸來,試圖強迫我屈服。
【那是我的事。】我冷冷地回了一句。
【我命令你,放下牌子!】他加重了精神壓迫,那種來自Mate契約的本能服從感讓我的大腦一陣刺痛。
我深吸一口氣,忍著靈魂被撕裂般的痛楚,在識海中猛地一揮。
「啪!」
我強行切斷了與Theron的精神鏈接。
Theron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他難以置信地看著我。切斷鏈接意味著拒絕Alpha的統治,這在狼人夫妻中幾乎等同於宣戰。
「六十萬。」
一個低沉、磁性,帶著某種暗啞魔力的聲音突然響起。
我驚訝地轉頭,看向會場的另一側。在那片陰影中,坐著一個男人。
他穿著深紫色的絲絨長袍,銀色的長髮披散在肩頭,整個人散發著一種如同深淵般的危險氣息。
影月部落的首領,Draven Nightshade。
傳聞中,他擁有強大的阿爾法狼,是Theron的死對頭。
幾乎沒有人能活著見到他變形。
他是黑暗世界的王者。
「七十萬。」我咬牙加價。
「一百萬。」Draven不緊不慢地開口,他那雙如紫曜石般美麗而充滿震懾力的眼睛直勾勾地鎖住了我。
那一瞬間,我彷彿被某種遠古的巨獸盯上,渾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動。他的眼神裡沒有嘲弄,反而帶著一種令人心驚膽戰的探究和……侵略性。
我有些失神,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一種莫名的、來自靈魂深處的共鳴。
「兩百萬。」我穩住心神,再次舉牌。
「三百萬。」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神始終沒有離開我的臉。
全場譁然。
為了一個廢墟,兩個部落的首領Luna和首領竟然槓上了。
「四百萬!」我咬牙,再一次加價。
Draven輕笑一聲,終於收回了目光,優雅地做了個「請」的手勢。
「成交!暗影峽谷歸Luna Selene所有!」
我虛脫地靠在椅背上,手心裡全是冷汗。
就在這時,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身側襲來。Theron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我身後,他俯下身,溫熱的呼吸帶著毀滅性的怒意,貼在我的耳廓。
「四百萬買一塊廢地,Selene,你真是長本事了。」
他的聲音低得只有我能聽到,卻像毒蛇的信子,「聽好了,你自己付賬!我絕不會為你這種愚蠢的虛榮心買單,一分錢都不會!」
Selene的視角
我剛踏出拍賣廳,就被兩道身影攔住了去路。
Theron那張俊美卻冷酷的臉此時陰雲密布,而依偎在他身邊的Sylvia,正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盯著我。
「Selene,你到底在鬧什麼?」Theron的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怒火,「四百萬買一塊廢地,你根本不懂投資,你純粹是來攪局的!你知不知道這會讓暗爪部落成為整個北境的笑話?」
「是啊。」Sylvia在一旁輕聲附和,「四百萬……這足以讓部落一年的擴張計劃停滯。您就算想引起阿爾法的注意,也不該拿部落的未來開玩笑。」
我看著這對狗男女,心中只覺得荒唐。
前世的我,聽到這種指責會羞愧得無地自容,會忙不迭地解釋。
但現在,我只想笑。
「引起注意?」我輕笑一聲,目光掠過Theron,直視著Sylvia,「首先,那塊地是我以個人名義拍下的,與暗爪部落毫無關系。其次……」
我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彷彿在談論今天的天氣:「四百萬而已,對我來說,不過是一筆零花錢。Sylvia似乎對鉅額這個詞有什麼誤解?」
Sylvia的臉色瞬間僵住,她出身平凡,靠著Gamma的身份和那點可憐的柔弱才攀附上Theron,四百萬對她來說確實是天文數字。
「不過是一個強大的部落蓋個廁所的錢罷了,對吧,Selene?」
一個帶著戲謔的聲音橫插進來。Felix,影月部落的Beta,正斜靠在不遠處的石柱上,手裡把玩著一枚金幣。
他的話讓Sylvia本就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慘不忍睹。
緊接著,沉重的腳步聲響起。
Draven走了過來。
他僅僅是站在那裡,強大的威壓就讓空氣幾乎凝滯。
Sylvia甚至承受不住這種等級壓制,雙腿一軟,險些跌倒在Theron懷裡。
Draven的目光冷漠地掃過Sylvia,最後落在Theron臉上,語氣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嘲弄:「Blackwood先生,身邊的這位小姐就是你的伴侶?她太弱了。」
Theron的臉色難看至極。
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一把將我拉到身邊,「這是我的Mate,Selene。」
Felix立刻故作恍然大悟狀,誇張地拍了拍額頭:「噢!原來這位紅裙美人才是正牌Luna?那真是失禮了。我還以為暗爪部落改了規矩,允許Alpha帶著低等級的Gamma學生在拍賣會上招搖過市,卻把正式mate晾在一邊呢。」
Theron的額角青筋暴起,他猛地轉頭,對身後的Beta手下低吼道:「送Sylvia先回去!」
Sylvia委屈地看了Theron一眼,最終只能在眾人鄙夷的目光中狼狽離去。
「那麼,有機會再見了。」
Draven看著我說出這句話,臉上閃過一絲惡作劇般的笑容。
等Draven和Felix的身影消失在長廊盡頭,我立刻用力甩開了Theron的手。
他愣了一瞬,隨即眼中的怒火再次燃燒,「Selene,你什麼時候認識了Draven?」
「有必要和你彙報嗎?」我揉著發紅的手腕,冷笑,「你帶著情婦出席,也沒和我彙報過啊。」
「我讓beta通知過你……」
「是通知我,還是通知我‘別來’?」我直接打斷他的辯解,步步緊逼。
Theron沉默了片刻,突然靠近,大手扣住我的後腦勺,將我狠狠帶入他的懷抱。
屬於他的氣息瞬間將我包裹。那是Mate之間無法抗拒的本能,我的狼在我的意識深處發出了一聲渴望的嗚咽。
「今晚你的行為,不就是想吸引我的注意嗎?」他的聲音低沉下來,非常有磁性。
他的手順著我的脊椎緩緩下滑,那種熟悉的觸感讓我的身體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戰慄。
緊接著,Theron吻住了我。
曾經,這是我最渴求的溫柔。為了這一刻的親暱,我可以付出一切。
他的吻變得急促而熱烈,帶著一種想要重新掌控我的霸道。他的舌尖撬開我的齒關,強行掠奪著我的呼吸。
【回應他……他是你的Alpha……】
體內的狼在瘋狂叫囂,伴侶間的吸引力幾乎要摧毀我的理智。我的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他的肩膀。
然而,就在我即將沉淪的那一刻,腦海中突然閃過產床上那刺眼的鮮血,以及他那句冷酷的「雜種和那個女人,我都不要。」。
那股寒意瞬間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我猛地推開他,用盡了全身的力量。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甩在他的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