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花

引語

生命可短可長，在她默默的24年中也就這麼痛並快樂的過來了。實則她是在痛中尋找快樂，可總也尋找不到那份失憶的悵然。倒是不期然的淡然總歸是有的，這至少是能安慰自己那顆總也活不起來的心。而在她今後的時光裡總會發現有那麼一抹抹讓她活起來的心，夏花的成長總需要深生！！！

北京的春天總是那麼的惶惶不可終日，三月份的天氣並沒有伴隨彼德夫婦的到來而顯得稍微低調一點。說白了一句就是沙塵暴唄！

剛下飛機的彼德夫婦後面跟著推著行李的蔣孝華，瘦弱的身軀似乎看似被巨大的行李車牽引著。然而再看那倔強的表情會覺得世界任她駕馭。

來接機的是北京外國語大學的人事部的工作人員，他們本以為會是三個金髮碧眼，但在出站口一看才明白原來彼德教授的得意門生竟是個文靜清秀的黃皮膚黑眼睛女孩。原本帶了幾個法語系的研究生準備來與彼德教授溝通，再一看這位疑似中國女孩用一口流利的中文向接機的各位表達謝意時，躍躍欲試的法語精英們自動退居二線。

她笑著說：「我是中國人，只是在很小的時候就出國了。而且我的家人都是中國人，不好意思啊。提前沒跟你們說清楚，害得大家白跑一趟。不過彼德教授很喜歡中國，你們可以跟他聊聊中國文化。我叫米婭」。蔣孝華誠懇的向來接機的研究生們解釋！

其中一位研究生用欣賞的口吻對蔣孝華說：「很高興認識你，你是彼德教授的研究生吧！沒想到是中國人!」

蔣孝華不禁失笑道：「呵呵，我是彼德教哦授的博士生，博士在讀已經三年了。」幾名研究生在欣賞的眼神中更多了幾分驚訝，然後大家就聽見人事部的領導說：「大家有什麼話等回去再說，而且彼德教授和他太太在路途中也辛苦了。應該先回去好好休息！」

蔣孝華隨著大批人馬坐上了專車。汽車從機場高速慢慢駛向市區，看著陌生的街道、陌生的高樓。內心的熟悉感卻總也揮之不去、、、、、、

學校並沒有將彼德夫婦和蔣孝華接到學校，而是直接安排到五星級酒店讓他們休息。

第二天校方領導來會見彼德教授，並且雙方簽署了合同。彼德教授將在本學期擔任本校的客座教授，校方將協助彼德教授的《東方文化之髓》的出版。

而蔣孝華作為世界文化研究大師的弟子，也很榮幸的被學校聘為歐洲文學史的講師。彼德教授似乎對其並不滿意，要求院方為蔣孝華安排2名研究生讓她來帶。

這一要求並沒有使蔣孝華感到滿足，反而覺得有點力不從心。倒不是因為專業知識方面，而是擔心作為老師而且帶研究生這種親力親為的工作並不適合自己。

依自己這種薄涼的性格怕不能勝任，當初選世界文化研究這個冷門專業就是考慮自己性格的問題。但又不好違背教授的意見，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了。

隨著工作的即將開展學校為他們也安排了固定住處。

學校為彼德夫婦在學校不遠處租了一套高級公寓。蔣孝華也被安排到了教師公寓，40多平的小公寓。

一個小客廳，臥室反而顯得比客廳大。衛生間廚房是連著的，只是用推拉玻璃門隔著。蔣孝華趁沒正式開始工作之前，找了幾個工人將這個小公寓重新修整了一番。

其實她也知道也許四個月後自己就離開了，可總是情不自禁的覺得作為在自己故鄉屬於自己的第一個家總也不能太不符合自己的心意。

自己添置了一隻床和一個很大的書櫃，學校的淡綠色的長方形木地板倒著實讓她十分喜歡。就這樣在中國的日子安定下來了！

你要對她裝修也許只待四個月的房子而感到費解，那麼令你更無法理解的就是她從法國來托運過兩個大箱子。不是女生所謂的衣服、鞋子，而是整整兩箱書。也正是這些書讓蔣孝華感到自己不是一個人回中國，同時那個大書架也是買的實至名歸啊。

學習教師公寓的窗戶倒是挺大，可窗簾卻僅薄薄一層白紗。蔣孝華睡了一晚上，第二天一早就被太陽晃的睡意全無。所以一大早她就跑到布藝專賣店買了一套淡綠色的遮光窗簾，刷卡的時候那個肉痛呀！一想到自己那寶貴的睡眠也就釋然了。她雖來了中國，可其實還是在殼子裡……

從法國來也有一個星期了，趁還沒開課彼德夫婦跟隨著校方安排的人逛北京城了。

彼德夫婦在前兩天跟蔣孝華說：「米婭，我和你師母想去看一些北京的古跡。你作為東道主陪我們去吧！」

蔣孝華很抱歉的對彼德教授說：「教授，實在對不起！我很小就離開北京了，對這裡不是很熟悉。你找我作導遊一定不會玩盡興！」

彼德教授笑笑說：「你這中國人作的太不稱職了，那我就讓校方安排的人帶我們去吧。你也一起，順帶好好學習學習。以後可別用中國話說著不瞭解北城的話！」

蔣孝華想了想認真的說：「教授，馬上就開課了。說實話我有點小緊張，所以想在這幾天好好準備準備。而且我也得見見我帶的研究生，問問他們的意見！」！

「那好吧，你不用太有壓力。你的專業知識沒問題，你只管與學生們做好溝通就OK了」彼德教授寬慰的說道！

蔣孝華暗暗呼吸道：「嗯，我會努力的。教授你和太太好好玩兒，等你們回來我去看你們。」就這樣蔣孝華推掉了這次故鄉遊。

接下來兩天她也就是窩在宿舍，看看教材備備課什麼的！

無所事事的時候，想到自己就這樣悄無聲息的來中國了。而外婆外公舅舅那邊都還以為自己學校上課，沒時間回去看他們呢。他們那麼疼她，怎麼也不能讓他們擔心。

拿起電話突然一瞬間又放下，心裡的小宇宙又開始「該怎麼跟他們說這次的中國之行呢。說了外公外婆會不會生氣啊，不管了。總得讓他們知道我在哪兒吧！可是，如果……。唉！先打吧！！！」

就在這種糾結的情緒中撥通了遠在法國的外公外婆的電話：「米婭，這幾周怎麼沒有回來呢。你外婆和小不點天天念叨你！」

聽著外公的聲音，蔣孝華的眼睛熱熱的。緩了口氣笑嘻嘻的說：「哎呀，我導師最近事情比較多。我這個幹助理的也不能太閑吧！不過最近我可是每天都在想你們，所以趁不忙就趕快打電話親切慰問老同志加小同志了。嘿嘿……」

外公嗔怪道：「你就會來這招，幾句甜言蜜語就把我們老兩口哄得高興了。唉，你不在身邊我和你外婆總也不放心。當時讀完碩士讓你去你舅舅公司，你又要讀博。越讀跑的越遠，儘快畢業回來到你舅舅公司上班。我們老兩口也能放心！」

蔣孝華一時語塞說道：「外公，你們不用擔心啦。我會自己照顧好自己的。你們老兩口倒是應該多注意身體，這樣我才能在外面放心工作啊。而且我工作的事你們別老給舅舅壓力，我是學文學的。舅舅他們公司搞金融，我去了不是添亂嗎！」

「怎麼添亂了，我外甥女好賴也是個博士生。去他公司那是看得起他！」老頭子不樂意的說道。

蔣孝華情不自禁就樂了，無辜的老舅啊！！！

接著老頭子就問了一個讓她無法應對的問題：「米婭，你這星期回來吧。小不點兒說你早答應好她帶她去動物園的。小傢伙兒每天眼巴巴等你！」

說起這個蔣孝華就更感到內疚了！小不點兒是舅舅的女兒，今年才4歲。因為舅媽是法國人，所以小傢伙兒長得萌到人見人愛。只可惜舅媽生下她不到一歲就和舅舅離婚了，孩子留給舅舅了。舅舅平常工作又特別忙，由此孩子的照顧也落到外公外婆身上了。而蔣孝華又比這個妹妹大這麼多，自然也是往心裡疼。可是現在自己這麼悄無聲息的就來中國了，心裡愧疚感是肯定有的。於是鼓起勇氣說：「外公，我陪導師來中國出差了！」

電話那頭瞬間沉默了。就這樣雙方沉默了片刻，蔣孝華卻感覺這瞬間的沉默顯得那麼的漫長。接著就聽見外婆說道：「米婭，工作出差很正常的。可這麼遠，你怎麼不跟我們說一聲呢。你在哪個城市？」

「北城……」蔣孝華猶豫了半天說！

蔣孝華忽而聽到外婆的歎息聲，但也只是一閃而過。接著就問：「那需要多長時間？」

蔣孝華老實說：「一學期吧，大約四個月左右。」

「這樣也好，在北城至少身邊還有人照顧你。」外婆歎息著！

蔣孝華突然很鄭重的說：「外婆，我從來只有我自己！」

外婆詫異她的情緒，同時絲絲縷縷的辛酸飄在心頭。只能安慰道：「那你在那兒照顧好你自己，什麼時候想家就打電話。既然去了，就踏踏實實工作。孩子，有些東西在心裡是沒法抹去的。你的性子跟你媽媽一樣，總是一條道走到黑。世界上沒有那麼多絕對，你要學著用另一顆心看這個世界、看身邊的人、事！」

蔣孝華聲音澀澀的說：「外婆，我會好好工作的。這兒的天氣太幹了，我的臉都起皮了。等導師的工作完了我就回去啊！」

外婆一聽到這種逃避的語氣無奈道：「行，總之我和你外公尊重你所有的決定！」這通電話在外婆的歎息聲中結束了。

蔣孝華認真的想了想「難道我一直不是只有自己嗎！！！」。

蔣毅最近身體大不如前了，自從退休後就每天在家侍弄花花草草。接送孫子上下學，可最近血壓高老是頭暈。家裡人不讓去，每天也就讓司機小張一個人去接寶貝孫子蔣恩澤。

今天星期五全家聚在一起吃飯是蔣毅雷打不動的規定，所以陸陸續續的各位上班族也進家門了。

蔣孝虻一進家門就跑到蔣孝國面前偷偷問：「哥，我讓你辦的事怎麼樣了？」

蔣孝國皺了皺眉說：「你倆不合適，你都28了。應該找一個能跟你走進婚姻殿堂的人！」

蔣孝虻正想說自己有把握能和他結婚，就聽見李芬的聲音：「虻虻啊，一星期也見不著一面。好不容易進家門，也不問問你爸爸的頭暈好點沒。才在這兒拉著你哥鬼鬼祟祟的講話，真是越大越不懂事了！」

蔣孝虻馬上抱住老媽脖子親了一口說：「親愛的老媽，我這不是正準備去看爸爸嗎。再說我和哥說的都是萬分重要的事，這可關乎你女兒後半生的幸福啊！」

李芬一聽這個激動道：「你有男朋友了，多大了，在哪兒工作，帶回來我和你爸看看！」

蔣孝虻在那兒支支吾吾的，這下倒把蔣孝國給逗笑了。「媽，她的男朋友估計還在二萬五千里長征呢。您就先把我爸和你的身體照顧好就是了」！

三個人正說著就聽見保姆小於說：「阿姨，家裡來客人了」

李芬奇怪想：「這時候誰會來啊，沒聽說今天要來客人啊！」。

幾個人出門一看，就看見深睿誠從車裡出來正往院裡走。

李芬笑嘻嘻的說：「小誠來也不提前打個電話，早知道就準備你愛吃的粉蒸肉了！」

「阿姨，我吃過飯來的。最近孝國忙著演習的事兒，在辦公室也找不到他。只能來這兒堵人了！」深睿誠擲地有聲的說。

而這一切看在李芬母女眼裡，是怎麼看怎麼舒服。從小就比同齡小孩兒有想法，如今自然也是混的如魚得水的。沒靠家裡的關係，三十剛出頭就把公司開的有聲有色的。而且1米85的個子站在那兒可以用玉樹臨風來形容，想想自己女兒條件也不差。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站在一起這麼般配，不由就更喜了！忙熱絡的吧深睿誠讓進家裡。

一家人熱情的把深睿誠拉到飯桌上，深睿誠也就象徵性的動動筷子。

軍人家庭幹什麼都是速戰速決，吃飯也如此。一吃完飯，蔣孝虻就到深睿誠面前開始問東問西。

李芬一看到這種情況，心裡樂開了花。忙端水果，茶飲料之類的。熱情招呼道：「小誠，虻虻在你公司沒給你添亂吧。她性子急，有什麼不對的地方你就說她！」

深睿誠笑笑說：「阿姨，虻虻很能幹。她工作很出色，她來我們公司其實是我們公司賺了。」

「媽，我的實力你還質疑啊！再說，在公司有小誠哥幫助。我感覺幹的很有動力！」蔣孝虻邊說邊很有深意的看了深睿誠一眼。

深睿誠也只對她客氣的笑了笑！其實在深睿誠心裡，蔣孝虻算是優秀的。而且他也看到蔣孝虻對他毫不掩飾的喜歡！說實話跟這麼一位魅力女人開始一段戀情未嘗不可，只是說到蔣家那就另當別論了。

首先父親和蔣毅是至死之交，自己和蔣孝國又是同學加哥們兒。如果跟蔣孝虻談戀愛了，那就必定是要走入婚姻殿堂的。而自己現在可一點結婚的心思都沒有！所以在這種情況下，他也就裝作不知道蔣孝虻的心思。

可蔣孝虻作為自己公司的公關部經理，平常一起工作的機會又很多。再淡定的人也扛不住這麼毫不掩飾的喜歡啊！

尤其最近這段時間蔣孝虻追的更緊，他又聯繫不到蔣孝國說這件事。今天就追到家裡來了。而且一看蔣孝虻她媽這麼熱情，想想更得說清楚了。

他看了看蔣孝國，蔣孝國也立馬明白他是有話說。就說：「爸，媽你們先坐一會兒。我和誠子有點事談。恩澤，你陪爺爺奶奶好好看電視。不許搗蛋！」

蔣恩澤在家就是老大，可他爸一回來他就焉兒了。於是很乖的點點頭！

深睿誠和蔣孝國正起身往書房走，就看見保姆拿著電話過來對蔣孝國說：「叔叔，法國來的電話！」可能保姆是第一次接來自法國的電話，略顯激動。

而家裡人一聽到法國立馬沉默，這一切落在深睿誠眼裡也顯得格外奇怪。

蔣孝國拿起電話走向了書房，而蔣孝國也愣在那兒不動了。深睿誠也只能在這兒等著，走也不是。不走又覺得他們一家人肯定有事兒！

正糾結著呢，就看見蔣孝國出來面色沉重卻又有幾分壓抑的激動。最後低低的說了一句：「小華來中國了！」……

在蔣毅說完這句話後，一家人都陷入久久的沉默之中！最後還是深睿誠打破沉默，提出要讓蔣孝國陪他出去談點事情而不了了之了。

家裡再後來一個星期都默契的沒提過這件事！

但蔣孝國卻在深睿誠的陪伴下一醉方休。深睿誠一看蔣孝國醉成這樣也就沒敢往回送，只是給他老婆何雲打了電話說了一聲。

他把喝醉的蔣孝誠帶回他常住的公寓，往床上一扔。他也累的夠嗆！縱使自己再力氣大，扛個1米八幾還滿身肌肉的傢伙不是什麼輕鬆的事兒。

深睿誠緩了幾口氣正準備轉身離開，就聽見蔣孝國小聲痛斥著：「小華，我知道你是無辜的。可是這個世界上哪有那麼多的絕對……」到最後竟開始隱隱哭泣。

深睿誠感到既震驚又好奇，他跟蔣孝國從大學到現在這麼多年同學從沒聽他說過這麼一個人。難道是他的前女友，可何雲不是它的初戀嗎！想到這兒深睿誠又覺得誰家還沒點不能說的秘密，尤其像他們這樣的家庭。也就沒再多想！第二天蔣孝國起來並沒表現出像昨晚的異常，早飯也沒吃就匆匆忙忙離開了。所以他要跟談的關於將孝虻的事仍然在不清不楚中……

蔣孝華在回國第三周開始正式上課，帶大三的學生。由於自己上學年齡早，所以現在跟學生的年紀也差不多。

上第一節課就刻意打扮的成熟了點，淡粉修身西褲配米色高跟鞋。上身穿了一件淺綠色的泡泡袖絲衫，外套一件米色風衣。頭髮高高挽起！盡顯俐落灑脫，可一看自己那張稚氣的臉不免又有點小灰心。

就這樣懷著複雜的心情去了教室，由於自己比較迷糊。之前學校安排通知的教室她給記錯了，跑了好幾個教室都有老師在。最後打電話一問才知道自己記錯了，等跑到教室一看下面學生坐的密密麻麻的。

所以最後在自己緊張的心情下氣喘噓噓的用英語介紹了自己，學生們並沒有她想的對年輕老師會有成見。反而對她十分友好，尤其男同學一看這麼靚的女老師。本身對歐洲文學史不感興趣也瞬間熱情高漲，這讓蔣孝華松了一口氣！

由於是選修課，所以各個專業的學生都有。而且人數也比較多，學生們熱情又都很高。一堂課講下來並沒自己之前想的那麼難熬！

所以下課以後她心情還是頗好的，一想這才10點多一點就順便給她帶的兩個研究生打電話。約在學校圖書館前面的亭子見面！

自己博士還沒畢業，導師就給她爭取了這個工作。自己又不好推辭，當時想想也許沒學生願意跟著這麼年輕的一位導師。

但沒想到學校在前幾天通知了她帶的學生，這下子自己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而且既然有學生選她作導師，自己也得努力對得起學生的選擇啊。

想想約在辦公室見面，總覺得不舒服。就算學生無所謂，她自己現在也無法完全進入角色。就幹乾脆脆約在這個地方，彼此熟悉熟悉瞭解瞭解。

深睿誠經秘書提醒才知道今天有個奠基儀式！

仔細一想原來是前段時間回家被老媽左右提點說作為企業家不應該只游走於商業圈，更應該支援一些文化事業的發展。

他一開始並沒明白自己這位教授家長是什麼意思，最後北外教授吳琳表明了最終的意圖。就是讓自己掏腰包為老媽的單位建圖書館，自己倒也很欣然的答應了。所以今天這個儀式他是必須出席的！

蔣孝華正等學生，電話就響了。原來是彼德教授跟她說學校有個新建圖書館奠基儀式，而這個圖書館是關於世界文化史的。

學校邀請彼德教授參加，她這個助理想必也得出席。只能很抱歉的通知學生她臨時有事，改了個時間再見。

等她趕到奠基儀式已經開始了，她只能站在一個角落裡等剪綵結束。

學校幾位重要領導還有彼德教授簇擁著一位看似30左右的男子從臺上走下來！

彼德教授看向她並示意她過去，她快速走到彼德教授面前。定睛一看前面這位純手工西裝的沉穩男子。算不上長相多精緻，但氣場卻強大到感覺每一粒塵埃都在壓抑。這也讓她由衷不舒服，所以便也毫無表情的低下了頭。

但彼德教授似乎與這位陌生男子頗為有緣，用法語向對方介紹蔣孝華並說了一些讚賞對方的語言。

導師都替她用法語介紹自己了，那自己更不好顯得太冷漠。只能三分含笑對上深睿誠那雙深的看不到底的眼睛說：「您好，這位是世界文化研究學者彼德。我是他的學生兼助理米婭！彼德教授說很高興認識您，並且教授對於您這種對文化事業的支持表示十分欣賞。」幾句介紹加翻譯親疏適中，不顯唐突但也不見得多熱情。

這讓深睿誠對面前這位年輕女孩子多了幾分好奇，清秀的臉龐表情卻那麼老練。

但再看那雙眼睛，又似乎有很多執著貯存在內心深處！而且令深睿誠震驚，這雙眼睛這種眼神實在是似曾相識。可又不知具體在哪兒見過，最終被校方安排去吃飯並表達謝意。

他想的在飯局上再好好看看那雙眸子，容他想想怎麼可以這麼熟。可最終也沒在飯店包間看見她，想想也許是自己多慮了。也就沒再對這樣一個陌生女孩兒深究！

然而他怎麼也想不到最終也就是這雙眸子讓他30多年漂泊的心強迫注浸對方的心……

蔣毅作為北城軍區的老領導，被邀請出席最近軍事演習的最後總結報告會。

一早就讓司機小王把他送到了軍事演習基地，還沒到基地大門口就看到一些領導在門口熱情迎接。自己那份軍人榮譽感油然而生，一瞬間這幾天的陰霾似乎少了那麼一點。

上午八點半準時開始，先是這次演習的兩軍總領隊向大隊報告這次演習成果。

蔣毅坐在高臺上，看著蔣孝國挺直腰板兒向大會作報告。擲地有聲、鏗鏘有力，瞬間欣慰感彌漫全身。

坐在蔣毅旁邊曾經的老搭檔深榮暗暗說：「老蔣，虎父無犬子啊。這次你這狼崽子可是把對方洗涮的夠乾淨的！」

「呵呵，老深。行了啊！你就在這兒給老子謙虛吧，就你那兒子前幾天還去的我家。我看那小子，孝國是沒法跟他比。他也就是沒待在軍區，要不然絕對不是個善類。更何況我前幾天聽孝國說他的公司去年就上市了，你就知足吧！」蔣毅唏噓道！

深榮一臉陰鬱的說：「他就是瞎胡鬧，當年讓他跟孝國一樣。從軍校畢業就進軍區，那鬼抽風的死活不聽。他媽還一個勁兒在那兒支持，現在臭錢倒掙了不少。可我怎麼看都不如孝國！」。

蔣毅奸笑：「你這是吃了葡萄說葡萄酸，就你臉上那驕傲勁兒。我也沒看出小誠讓你有多不滿！嘿嘿，不過這孫子抱不上倒著實挺急。我們家蔣恩澤前段時間還吵著讓我陪他去靶場，實在是我身體不行。而且我的孫女兒這也馬上就來了……」邊說邊看深榮那一臉陰鬱，心裡甭提多喜了！

「切，你也就能拿你那寶貝孫子眼氣我。兒孫自有兒孫福，我不用哄孫子。這一點就比你自由，再說我那外甥女每回還不是把你孫子指揮的團團轉！」話是這麼說，可深榮還是一臉不爽。心想的最近等逮到那死小子得給他上上課，問問什麼時候能抱孫子！

老哥倆現在都退休在家，本身是在一個軍區大院兒住的。可前兩年深睿誠在一處新開發的郊區別墅幫老兩口買了一處院子，說是那兒空氣好、地方也大，還能種種菜養養花什麼的。一開始深榮不同意，可拗不過老伴兒吳琳的堅持。也就跟著住進去了，這樣一來跟之前軍隊的這些弟兄們見面就少了。

自然這次見面話也是格外多，從最近的國防邊境談到一些國際問題。

中午軍區招待老領導們，蔣毅一高興喝了不少。最近身體不做主，李芬愣是看著滴酒不讓沾。和深榮談到下午都快五點了，正談的興致頗濃時就看見蔣孝國進來了。

「爸，你和深叔聊得差不多了吧。我中午讓小李回去了，一會兒我正好回家，你坐我車走吧。你喝了這麼多酒，我不放心讓你自己開車」蔣毅最近忙著演習，已經一個星期沒回家了。正好有2天假，今天下午交接完工作就來接蔣毅回家。

「還是孝國孝順，知道心疼人。還顧家！你看看小誠，一個月也不見得能見上兩面。見了也是黑著一張臉不說話」深榮羡慕的說！

「哈哈，臉黑那是跟了你了」蔣毅笑著說。

蔣毅今天一天著實過的是最近最輕鬆的一天，自從那天接了那個電話。自己的心沉的都喘不過氣來！

蔣孝國開著車，看見坐在後座的蔣毅一臉疲態就說：「爸，你累了就先眯會兒。這會兒正下班高峰期，路有點堵。」

「沒事兒，你開你的。不用管我！」蔣毅輕聲說。

臉不由的往外看，就看見馬路邊上一個粉嫩粉嫩的小女孩兒手裡抱著一個冰激淩。被一個男人抱著往車裡放，眉頭還皺著似乎在對小朋友說著什麼。

「定是嫌吃那個冰激淩了」蔣毅想到。

心裡突然無限的泛著酸，曾經自己也是這樣一個父親。突然就聽見有那麼一個稚嫩的聲音

「爸爸，我今天給李叔叔家那個大黑狗紮了個小辮兒。然後他們家警衛員說大黑是男孩兒，男孩兒怎麼不能紮小辮兒啊」

「爸爸，我今天被老師表揚了。跟哥哥說，哥哥都沒理我。他肯定是嫉妒我，我猜他肯定沒被老師表揚過」捂著小手偷樂！

「爸爸，你下班回來了。我讓張嬸嬸給你留糖葫蘆了，嬸嬸你快給我爸爸拿來！」

「爸爸，爸爸……」一個稚嫩的聲音就這樣充斥著蔣毅的心！

「爸爸，既然你不要我了。那我也就不要你了……」一想到這個聲音，蔣毅瞬間眼眶泛紅！

最後定了定說：「孝國，去趟外國語學院！」

蔣孝國怔了怔就掉頭了！

蔣孝華今天下午三點十分有一節課，上完出來一看北城難得的好天氣。

夕陽西下，襯得真個學校都像是被上了色。不由放慢腳步，慢慢走在回宿舍的小路上。不時抬頭看看天空，覺得這是自己來中國最美好的一天。路上來來回回，怎麼看都覺得蔣孝華就是一個剛入大學的孩子。那種愜意的表情在夕陽下顯得熠熠生輝！就這樣一步一個腳印慢慢走向夕陽下！

而蔣毅和蔣孝國就是看著這樣一個世間靈物走向他們的車，兩個人那一瞬間都覺得她的歸來是他們等待的救贖。

蔣毅摸了摸鬢間的白髮，雙腿顫抖卻故作鎮定的朝蔣孝華走過去。蔣孝國也匆忙跟過去！

「小華……」蔣毅試探的向蔣孝華說！

蔣孝華的表情瞬間滿臉戒備，但又多幾分理解似的笑笑說：「您認錯人了吧……」！

蔣毅心裡梗著的那根刺就這樣好不留情的將他戳破了，原來這一切真的是這樣了。

而一臉茫然的蔣孝國此刻更感到奇怪，自己的父親不會真的認錯了吧。

小時候蔣孝華肉嘟嘟的，憨憨的表情可是現在半分也沒有！

可一看自己父親那顫抖的雙手，再一看蔣孝華那雙眼睛。再肯定不過了，自己的心不由的也揪在了一起！

「呵呵，是這樣的。我和你外公遲博鼇是朋友，前幾天你外公給我打電話說他外孫女來中國出差。前幾天就想來看看，一直沒時間。我叫蔣毅」。

蔣孝華忽然感覺有點尷尬！只能說：「叔叔，謝謝您來看我。我叫米婭，我沒聽外公說在北城有朋友。不好意思剛才唐突了！」

蔣孝國一下子似乎明白了什麼，但也沒說什麼。只是載著一顆沉重的心站在旁邊，看著蔣毅的身子顫的厲害。蔣孝國不由的往前一步扶住了父親那顆脆弱的心！

蔣毅笑笑說：「沒事的，是我們來之前沒跟你打招呼。想你待在國外，回來自然是不熟的。過來看看也沒別的事情，自是來北城了。又沒別的親戚，就當是有個親戚。有時間走串走串，總好過一個人寂寞。這是我兒子蔣孝國，你就叫孝國哥吧！」蔣毅說完感覺心裡的氣都被抽空了！

實則蔣孝華是不習慣於與陌生人這麼親近的，可看對方的態度也不好顯得太淡漠！

只能對蔣孝國伸出手說：「孝國哥，很高興認識你。以後有事會麻煩你的」！

蔣孝國愣了愣，訕訕的伸手很肯定的說：「記住，有困難一定跟我說」！

其實談話沒持續多長時間，而蔣孝華顯然也沒準備請這兩位所謂的親戚去宿舍坐坐。氣氛一下子尷尬了起來！

蔣孝國看了一眼父親。只覺得蔣毅瞬間的頹敗是如何也掩飾不了的，只能硬著頭皮說：「爸，家裡催讓回去吃飯。咱們等改天請米婭到家裡做客！你看怎麼樣？」

蔣毅也覺得自己今天的確有點激動了，這麼多年的心結也不是一下子能打開的。

只能說：「那你沒課或者不忙的時候就給家裡打電話，我讓司機來接你！孝國，你記一下妹妹的電話」他還是不習慣叫她米婭，而蔣孝華又不習慣他叫小華。所性就什麼也不叫了……

就這樣蔣孝華看著兩個穿著軍裝的男人伴著夕陽離開了，談不上有什麼感覺。但總覺得不同尋常！

而蔣毅和蔣孝國從倒車鏡看著蔣孝華慢慢變小，就像又回到了小時候的那個小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