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的R市,熱得人頭發昏,陳佳然收起太陽傘,擦了一把頭上的汗。
「歡迎觀臨。」門口迎賓齊刷刷的九十度鞠躬。
陳佳然抬頭,「皓懿閣」三個大字熠熠生輝。
皓懿閣是R市數一數二的飯店,以菜品珍貴,包廂難定為特色,這次要不是思蔚生日提前一個月預定,她是進不來的。
想到思蔚,陳佳然嘴角忍不住上揚,看了眼手裡的禮物盒,步子邁的愈發快。
他們在一起已經三年了,她把他們生活的點點滴滴寫成日記,她已經等不及要看到他看見裡面內容的樣子,一定感動得掉眼淚。
「思蔚,佳佳馬上就要來了,被她看見怎麼辦?」
「放心吧,現在下班高峰期,她從學校過來要一個小時,足夠了!」
「討厭,輕點……」
路過衛生間,熟悉的聲音傳進耳朵,陳佳然臉色蒼白,放緩腳步,朝門口往裡看了一眼,看清相擁的人,頭頂猶如晴天霹靂,身體被炸得外焦裡嫩。
曉曉和思蔚!
兩人旁若無人的忘情擁吻,何思蔚更是急不可耐的上下其手。
他們……怎麼、怎麼會!
思蔚說過只愛她一個人,昨天還說想快點和她結婚……
曖昧的呼吸聲打斷她的思緒,任曉曉嬌嗔,「親愛的,你什麼時候和她分手?我都等不及了,看見她在你身邊人家都要嫉妒死了。」
「再等等,就要評獎學金了,等她給你弄到手,立刻就分。」
「你真好。」
任曉曉再次纏上何思蔚,眼裡盡是得意。
「你們在幹什麼?」
陳佳然握緊拳頭,忍無可忍沖了上去,兩人依偎的畫面格外刺眼,「任曉曉,我把你當朋友,只要是你喜歡的東西都儘量讓著你,為了能讓你能跟我進同一家公司,通宵給你準備面試資料,你卻勾引我男朋友!」
當初她刻意接近討好,而自己也不設防,把她當做最好的朋友,學校的獎學金、結課論文,她想要的東西,她沒有一次不給的,可現在她卻恩將仇報!
任曉曉見了陳佳然非但沒有分開,反而貼的更緊,縮在男人懷裡,嘴唇上顯現出激情過後的紅潤,配上迷離的雙眼,嫵媚動人,「什麼叫我搶你男朋友,我和思蔚早就在一起了,我家和思蔚家是有合作,哪像你,要不是為了思蔚,你配跟我做朋友嗎?況且那些事也不是我逼你做的,是你自己犯賤,眼巴巴的討好我。」
她看向何思蔚,「親愛的,我說得對嗎?」
「對。」何思蔚忍不住低頭在她唇上啄一口,看向陳佳然的目光變得冷漠,「既然你已經看見了,那我們就分手吧。」
「你……說什麼?」陳佳然不敢置信的瞪大眼睛,千萬根刺紮進心臟,「你要跟我分手?」
「為什麼?」
「為什麼?」何思蔚不耐煩的嗤笑,「你看看你自己,除了論文就是泡圖書館,我跟你在一起三年卻連一次都沒睡過,再多的愛都被你的冷淡磨滅了,哪像曉曉……」
他挑起任曉曉的下巴,「熱情似火,讓人欲罷不能。」
任曉曉勾唇,望著陳佳然蒼白的臉,滿是得意。
陳佳然身子不穩,退後一步,「可你不是說尊重我的決定嗎?」
「是,我尊重你的決定,但並不代表我會壓抑自己的欲望。」
他的話如同一雙手,殘忍地握住陳佳然的心臟,隨著跳動,越來越緊,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又鈍痛,可她卻不知道怎麼辦,面對他的無情只有無助的搖頭。
任曉曉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她面前,雙手抱胸,居高臨下的睥睨著她,「還不死心?那你知道我R市日報的offer是怎麼拿到的嗎?」
她故意說到一半,陳佳然猛然抬頭,眼睛裡先是疑惑而後轉變成震驚,「難道這件事也和你們有關係……」
她的表情讓任曉曉很滿意,紅唇輕啟,「是思蔚,他家是報社的股東,直接把你面試通過的名額給了我。」
「轟——」
腦袋瞬間空白,陳佳然木然的開口,「她說的是真的嗎?」
報社是她的夢想,也是找到父親的唯一途徑,她辛辛苦苦的初試複試、二次複試、三輪考試,最後卻給別人做了嫁衣……
「是又怎麼樣?」何思蔚一臉無所謂,「你不是學霸麼,少了一份日報的工作也能找到其他的工作,有什麼大不了的。」
呵!
陳佳然怒極反笑,為了這份工作她準備了大半年,卻被這對狗男女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帶過!
霎時間,怒火燃燒,耳邊有個聲音叫囂著讓她沖上去。
「啊」
任曉曉捂臉尖叫,「你瘋了!」
陳佳然恨然,拽著任曉曉的頭髮又打了兩巴掌,「要瘋也是被你們逼瘋的。」
她和任曉曉一路拉扯到走廊,任來往的服務員駐足觀望。
任曉曉失去反抗能力,轉而求助何思蔚,「思蔚,救我。」
何思蔚一巴掌推開陳佳然,把任曉曉護進懷裡,厭惡的盯著坐在地上的她,「本來想好聚好散,你卻要得寸進尺,那就別怪我無情!」
他頓了頓,等人們把注意力集中在他們身上,義正言辭的開口,「你那些勾當早傳遍學校了,為了班幹部、獎學金、優秀學生這些福利不惜犧牲自己的身體去勾引導師,世上還有比你更不要臉的人嗎?為達目的,不擇手段,靠著身體上位,和學生會主席、專業課導師曖昧不清,今天又來勾引我,你以為我是那種齷齪不堪的人?」
圍觀的人聽見何思蔚義正言辭的指控,看陳佳然的眼光滿是鄙夷和憤怒。
「天哪,還有這種女人!」
「我也是第一次見,竟然還敢打原配,簡直沒天理了!」
手心磨破了皮,滲出血色,陳佳然如墜穀底,整個人都被寒冰包裹,冷得打顫。
眼前的何思蔚陌生的讓她寒心!
「思蔚,我好痛,我的臉是不是破相了?」任曉曉眼淚汪汪,柔軟的聲音聽在何思蔚耳裡,心疼萬分。
他低聲安慰了幾句,轉向陳佳然,「賤人,看看你幹的好事!」
隨著話音落下的還有雨點般的腳,皮鞋堅硬的後跟踢在陳佳然肚子上,撕裂的疼痛傳入神經,她蜷縮成一團,在地上痛苦扭曲。
不知過了多久,在她快要失去意識的時候,何思蔚終於停了下來,摟住任曉曉,朝地上的陳佳然吐了一口痰,「賤。」
人群紛紛散開,陳佳然掙扎著坐起來,面色平靜的從懷裡掏出手機。
她故意和任曉曉撕扯,就是為了拿到手機,找出她冒名頂替的證據!
……
一身黑色西裝,面容冷峻的男人路過拐彎處停了下來,墨黑色瞳孔裡深不見底,如同冰窟讓人膽寒。
「總裁,包廂在606。」服務員提醒道。
男人揮手,聲音肅殺冷淩,「給她準備一件乾淨的衣服。」
服務員詫異的抬頭,很快又低了下去,「是。」
男人身上與生俱來的霸道氣息讓人不由得彎腰臣服。
只是總裁為什麼會對一個劣跡斑斑的女人如此上心?
服務員壓下心裡的疑惑,將準備好的衣服放在陳佳然面前,「小姐,你的衣服髒了,請換上它再出去吧。」
說話時,服務員忍不住打量起陳佳然,她除了臉蛋好看點,也沒有特別之處,總裁身邊多的是這樣的女人,而她行為拙劣,根本配不上總裁!
「謝謝。」大飯店的服務就是周到,儘管她們或許不情願……
陳佳然假裝看不見服務員鄙夷的目光,拿著衣服進了洗手間。
換好衣服,陳佳然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衣服,不愧是皓懿閣,連換洗的衣服都這麼好,這衣服也不知道是什麼面料的,穿上去竟然格外的舒服。
她把弄散的頭髮挽起來,大步流星的走出大門,扭頭是還對給自己拿衣服的服務員笑了笑,伸手攔了一輛計程車。
服務員有些莫名其妙,鄙夷翻了一個白眼,轉身對上孟九承陰沉的臉色,嚇得一哆嗦,連忙彎腰道歉,「對不起總裁,我沒看見您在身後……」
「自己收拾東西離開。」孟九承冷冷丟下一句話,看也不看她一眼,徑直坐上門口停著的邁巴赫。
半個小時之後,陳佳然回到宿舍,簡單處理了手臂上的擦傷,就迫不及待拿出任曉曉的手機,把她的生日輸進去,鎖屏瞬間打開,翻來覆去看了一會,不禁泄了氣,她保護措施做得很好,手機翻來覆去,也只有幾張照片能看,其他的都要密碼才能打開。
陳佳然試遍了所有能想到的數位,還是一無所獲。
氣餒的躺在床上,心裡堵著的石頭讓她喘不上氣。
不行,不能就這麼算了!
她翻身打開電腦,手指啪啪啪的敲擊著鍵盤,把今天發生的狗血劇情編輯到文字框裡。
一鍵發送……
握著滑鼠,陳佳然舒坦了。
除了學生的身份,她還是一名旅遊博主,空閒了寫些遊記、旅遊攻略,粉絲也有六十多萬,公然傳播負能量還是頭一次。
很快底下就有評論安慰陳佳然,她順著往下看,突然看見一個連結。
「然然別為那對狗男女生氣,不值得,這是新開的溫泉度假山莊,快去散散心,回來記得給我們寫攻略哦!」
點進連結,全景照片佈滿整個螢幕,青山綠水,朦朧的雲氤氳著飄渺的霧氣,溫泉水在其中若隱若現,不得不說,光是看照片就忍不住鑽進螢幕。
裡面的文案更是分分鐘讓人幻想炸裂。
去!
陳佳然合上電腦,給導師羅清發了一條微信,把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連帶請了一周的假。
很快就收到羅清的回信:先別急休息,R市日報有一個網上面試,你試試。
緊接著,對話方塊彈出一個名片推送,點擊、添加,一氣呵成。
陳佳然翻箱倒櫃找出一件白襯衫套在身上,又對著鏡子整理半天,才敢和麵試官對話。
視頻打開,面試官滿臉嚴肅,看見螢幕裡陳佳然端坐微笑,無奈歎息,又是爛泥扶不上牆的大學生,以為有張好看的臉就能進他們報社,天真!
「先簡單介紹自己。」
陳佳然緊張的捏緊衣角,「我叫陳佳然,是A大的學生……」
「好了。」面試官不耐煩的打斷陳佳然,揉了揉眉心,「實話跟你說吧,你這種學生我們報社簡歷庫一大把,要不是羅清苦口婆心勸我,我是不會花時間浪費在你身上的,直接說你對記者這個行業的看法。」
陳佳然是那種越挫越勇的性子。
原本緊張的情緒被面試官一激,反而平靜了下來,不僅說了自己的看法,後面的問題也對答如流。
一問一答間,面試官態度越來越緩和,最終滿意的點頭,「的確很專業,最後一個問題,你為什麼不參加我們報社的招聘會,偏偏要走後門呢?」
陳佳然苦笑,「我參加過貴社的招聘,只是最後被人冒名頂替上了崗。」
想起任曉曉和何思蔚的嘴臉,陳佳然就渾身難受,像吞了只活蒼蠅。
面試官了然,「但網上面試始終是走後門,要想名正言順的拿到offer,必須要做一個有說服力的採訪,才能獲得其他主編的認可,你願意嗎?」
見陳佳然點頭,面試官翻了翻面前的文件,「那就孟九承的專訪吧,一個星期後給我。」
掛斷視頻,看到羅清詢問的消息,她連忙把面試的情況陳述了一遍。
這次羅清沒有立刻回她,一個小時後,消息介面跳動,裡面只有簡短的一句話:孟九承近期會在R市溫泉度假山莊。
「bingo!」
陳佳然忍不住拍手,這正和她的度假計畫不謀而合。
早上。
陽光明媚,在蟬鳴鳥叫聲中,陳佳然拉上行李箱的拉鍊。
萬事俱備只欠搜集資料。
陳佳然倒了一杯水,突然想起曾經在圖書館見過孟九承的訪談,來不及多想,急急忙忙出了門。
圖書館門口。
「學姐。」
遠遠看見孟凡培朝她招手,轉眼就停在她跟前,「明天學生會組織爬山,你去嗎?」
陳佳然頭疼,直覺開口拒絕,「我還有事……」
孟凡培同樣是羅清學生,也是她的學弟,只是過於粘人了點,讓她煩不勝煩。
「導師說你請假了,到底是怎麼回事。」不等她開口拒絕,孟凡培轉了方向。
「沒什麼大事,課題太累,想休息一段時間。」
「你的課題幾個月前就結束了,不是在參加R市日報面試,怎麼又突然沒消息?」
一連串的問題讓陳佳然應接不暇,她歎了一口氣,把昨天的事又複述一遍。
昨天到今天,已經說了無數遍,搞得她跟祥林嫂似的。
「你說你要做孟九承的專訪?」
「是啊。」陳佳然不懂他情緒突然激動的點,隨口問,「你認識他?」
「不、不熟。」
孟凡培不停撓腦袋,「電視上見過幾次。」
陳佳然白了他一眼,「不要因為你們都姓孟,就攀親戚,人家可是孟氏集團接班人。」
「哈哈 。」孟凡培乾笑兩聲,手搭上她的肩膀,「說不定我也是孟氏集團的人,總之你不用擔心,專訪我幫你搞定,別忘了我可是學生會主席!」
陳佳然對他嗤之以鼻,把他手臂扯開,大步往圖書館走。
他只是個小小的學生會主席,孟九承怎麼會搭理他!
眸光落在正前方,陳佳然秀眉微顰,冤家路窄,古人誠不欺我。
對面,手牽手的兩個人,除了任曉曉和何思蔚還有誰!
她低頭假裝不認識兩人,經過昨天,心裡早當他們死了,再見面只覺得噁心。
「陳佳然。」可有些人偏不讓她好過,叫了她的名字。
看著擋在面前的手腕,陳佳然冷嗤,「讓開。」
狗男女!
多看一秒,她都怕吐出來。
任曉曉被她一震,心裡直發怵,一晚上不見,難道中邪了?
挽著何思蔚的手不自覺緊了緊,「你是個什麼玩意兒,敢對我大呼小叫,被思蔚甩了又勾搭學生會主席,也不看看自己幾手破鞋,人家哪看得上你。」
「你要真想賣,我給你介紹兩個,當然,品質是不如思蔚,你用還是綽綽有餘。」
何思蔚很享受被誇耀的感覺,得意的瞥了一眼陳佳然,「想跟我也可以,一萬一晚,伺候舒服了,加一千,怎麼樣?」
陳佳然怒極反笑,扭頭忽視何思蔚冒綠的眼光。
當初簡直瞎了眼!
「不勞你費心,我還得謝謝你,讓我看清渣男,你們兩個也是絕配。」
她說著,勾了勾唇,「婊子配狗,天長地久。」
說完,抬頭挺胸走進圖書館,留下氣急敗壞的任曉曉氣得跳腳。
第二天。
陳佳然滿頭大汗的背著包坐在酒店大廳,心裡把孟凡培祖宗十八代罵了個便。
一大早他就到她住的地方敲門,提著行李把她帶到溫泉酒店,辦理完入住,他提著兩大袋行李去了房間,留她在大廳等另一間打掃衛生,可他這一上去就沒了人影。
一個半小時後,陳佳然終於坐不住,問前臺要了房卡。
「小姐,你的房間是1708。」
陳佳然腦袋被空調吹得迷迷糊糊,隨手取走服務臺上的房卡,看了一眼上面的數字,按下18層電梯。
「叮——」
隨著電梯門開,陳佳然一間間對比房門號,「1801,1802……1808。」
門卡插進鎖裡,陳佳然正要推門而入,男人的爭吵聲打斷她的動作。
「這婚你是結還是不結!」威嚴的中年男聲透過門板,嚇得陳佳然冒冷汗。
她退後一步,又聽到另一個不怒自威的聲音,「不結。」
霎時間,桌子被拍得「哢哢」作響,中年男人痛心疾首,「混帳東西,林珊然哪裡配不上你。」
「哪都配不上。」
「住嘴。」中年男人怒火中燒,「你現在有的東西我可以立刻收回,婚你不結也得結!」
裡面一陣沉默,陳佳然摸了摸鼻子,轉身離開,興許是還沒退房的客人,這樣偷聽人家家事不好,還是去大廳待著。
她剛走一步,聽見男人說,「我已經有未婚妻了。」
中年男人冷笑,「你要是今天給我找出個未婚妻,我也認,如果找不出來,我兒媳就只能是林珊然。」
「嘭」
陳佳然來不及反應,手腕突然被扣住,她回頭,正對一臉驚愕的中年男人。
孟九承大手一撈,把陳佳然箍在懷裡,「寶貝,讓你等久了,我們現在就去登記。」
腦子一瞬間的短路,等再次清醒,陳佳然已經和孟九承待在同一個電梯。
「放開我。」見男人的手仍舊握著自己,溫熱的觸感讓陳佳然的臉一下紅到耳根。
視線偷偷落在孟九承身上,她不由得倒吸一口氣,他劍眉星目,五官猶如精雕細琢的藝術品,見之難忘,只是身上散發的冷峻氣息卻讓人新生懼意。
孟九承乾脆的放手,寵溺的眸光逐漸熄滅,「想跟我結婚嗎?」
「神經病。」陳佳然翻了個白眼。
現在長得帥的人都有病嗎?
「你有結婚妄想症吧,見誰都想結婚,淪臉皮厚,我看如花跟你挺配的。」
就算被家裡催婚,也不至於饑渴成這樣,以他的條件,不知道有多少女人眼巴巴的求嫁。
孟九承冷冷的瞥了她一眼,在她走出電梯前伸手擋在電梯門口。
「幹什麼?」陳佳然警惕的捂胸。
這變態該不會要用強吧!
這麼帥,應該是賺了。
正當陳佳然腦子裡千回百轉時,一張名片映入眼簾,男人冷硬的開口,「再你一次機會。」
「不……」陳佳然脫口而出拒絕的話,當視線落在名片上,硬生生轉了個彎,「不是,我覺得結婚是大事,能不能讓我考慮考慮?」
明晃晃的三個大字在眼前飄。
孟九承,孟九承……
陳佳然抽出名片,此刻,她只想仰天長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對於陳佳然前後轉變的態度,孟九承只挑了挑眉,轉身下了電梯。
沒有女人在知道他是孟九承之後,還能開口拒絕他。
咖啡廳。
陳佳然不自在的整理衣服,「那個……孟先生……」
「想喝什麼?」孟九承拿起菜單,打斷陳佳然的欲言又止。
「額,隨便。」陳佳然的一門心思想打開採訪進程,腦袋裡思索著該怎麼引入話題。
「要一杯卡布奇諾,一杯藍山,一份法式蛋糕、黑森林、芒果慕斯……」
孟九承合上菜單,「先這樣。」
「卡布奇諾多加糖。」趕在服務員離開之前,陳佳然咧嘴加上一句。
孟九承皺眉,對上陳佳然的笑,臉色稍微緩和。
兩人面對面坐著,陳佳然被孟九承盯得不自在,從背包裡掏出筆記本和錄音筆。
一切準備就緒,陳佳然一本正經抱著本子,「孟先生,我能給你做個專訪嗎?」
孟九承往後仰躺,不容拒絕的吐出兩個字,「不能。」
「為什麼?」
面對陳佳然的不解,孟九承心平氣和,說出的話卻要氣死人,「我的決定不需要理由。」
「你……」
罵人的話在嘴邊饒了一圈,吞回肚子裡。
「打擾了,您的咖啡。」服務員推著餐車打斷兩人的僵持。
她低頭專心端咖啡,耳邊一股冷氣讓她顫抖,匆匆放好蛋糕的碟子,落荒而逃。
滿滿一桌子蛋糕,陳佳然瞄了一眼孟九承,真想不到,一個冰塊似的大男人這麼愛吃甜食,難道是傳說中的反差萌?
孟九承忽略掉明目張膽偷瞄的視線,把面前的蛋糕推到陳佳然面前,「不夠再點。」
「都給我?」陳佳然不敢置信的指著自己鼻子。
他把她當豬嗎?
「其實……我胃口小,吃不了這麼多。」
孟九承面無表情的抿一口咖啡,「吃多少算多少。」
「咳咳咳咳……」
一句話差點噎死陳佳然。
她把還沒動的蛋糕挪到孟九承的區域,「你也吃,你也吃……」
孟九承別有深意的盯著陳佳然,後者連忙誠懇的點頭。
兩分鐘後,他「唰」地從沙發上站起來,朝陳佳然緩緩彎腰。
「怎……怎麼了?」陳佳然左顧右盼,眼神不自在的飄忽。
他該不會要在這大庭觀眾之下強吻她吧!
想到這種可能,臉紅得發燙,孟九承的呼吸噴灑在陳佳然的額頭,觸電一般,酥酥麻麻的。
她避無可避,倉皇地閉上眼睛,下一秒,手裡握著的勺子多了一份力道。
睜開眼,勺子裡的蛋糕空空如也,而對面孟九承正似笑非笑的咀嚼著什麼。
「你、你……」
陳佳然你了半天也說不出個所以然,惱羞的冷哼,她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心頭隱約泛起失落。
「在等我親你?」看她吃噎,孟九承心情大好,「跟我結婚,想怎麼親……」
「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