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慢慢地降臨了……在人們不注意的瞬間,時間悄悄地一逝不返。
天空清澈得好象一幅沒有任何灰塵的黑色天鵝絨,月亮此時也不知躲到哪兒玩耍去了,只有點點星辰眨動著好奇的眼睛看著這世間萬物。除了鬧市區間或閃亮著的霓虹燈還帶著一絲午夜酒醉的喧鬧外,一切皆沉入了黑夜無邊的寧靜中。
此時的艾家大院裡燈火已經黯淡。夜風在樹影間輕輕地吹拂,帶起了一陣陣涼冷的氣息。只有草叢裡蟲鳴唧唧,此起彼伏,更添夜的寂靜與深沉。
這樣難得清涼的夏夜,想必眾人都已經在夢鄉裡徘徊了。
可偏偏在微弱朦朧的路燈搖曳中,艾家二樓的陽臺上卻出現了一個鬼鬼祟祟的小腦袋,緊接著是一雙滴溜溜、賊溜溜的眼睛,那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啊轉的,左顧右盼,小心翼翼的……難道是偷兒麼?可是又咋地不大像呢?偷兒窺視的應該是屋裡啊,她瞄準的方向怎麼像是對著屋外?
再仔細瞧瞧——慢慢的,一張精緻的瓜子臉露出來了!噢,原來是艾家大院的超級寶貝,四代同堂中唯一的女娃子—艾田田。
只見她躡手躡腳地四處觀察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把一根白色的長帶子從二樓的陽臺慢慢地、慢慢地一直垂到了一樓的草坪上。白帶子很輕,仿佛是布條之類的東西紮結而成,風兒掠過,它隨之微微地款擺著。乍看去,像一條白色的長蛇盤扭在夜色中……
艾田田一邊不時地回頭查看著屋裡的動靜,一邊快速地把手上拎著的帶子的一頭在欄杆的雕花欄處上打了個死結,再細心地用力扯了好幾下。確定牢靠後,才緊了緊身後的小背包,再重新紮了紮腦後勺的那一束長長密密的「馬尾巴」,深呼吸了兩下後,她滿意的點了點頭。
正待攀爬出陽臺,她突然像是想起還有些未了的事項——回轉身,她面對著裡屋的方向,雙手在胸前半抱拳,歪著腦袋想了想,然後閉著眼睛,口中碎碎念道:「太爺爺、爺爺、奶奶、爸爸、媽媽、大哥、二哥、三哥,永別了……噢不,不是,再見了!我得逃難去了……呃,也不能說逃難啦,應該是我要離家出走了。都是你們不好啦,幹嘛非得逼我複讀呢?你們不知道讀書真的不是我的強項哦,我一看到那些書呀,就簡直沒法活了。我就不明白了,都這年代了,幹嘛還得學古人,溫歷史啊,人不是應該向前看嗎?看看現在科技多發達啊!還有啊,那些勞什子的物理化學的,又不是人人都有欲望當個科學家什麼的……我是既不能文也不能理啊,學這些東西學的我頭都大了,眼也花了,哪還分得清天南地北啊!其實說來說去,這得怪你們呀——老爸老媽,誰讓你們那麼偏心,一點關於聰明的優秀因數都沒有遺傳給我呢?重男輕女!所以呀,你們可千萬別怪我,我有今天可是全拜你們所賜!嗯,也所以呀,為了證明不是只有讀書才是我唯一的出路,我只好偷跑了咯。大家,拜拜啦!有空我會常回家看看的。」
責任推得可算一乾二淨了,艾田田終於體會得到什麼叫身輕如燕,什麼叫欲展翅飛翔了。她很努力地擠出了兩滴眼淚後,再也控制不住滿心的激動、興奮、愉悅,手腳並用地爬出了陽臺,利索地抓緊那根帶子慢慢地向下滑去。
嘿嘿,別看我是個女娃子,這點小事可一點都難不了我,沒看過豬跑我還是吃過豬肉滴!想當年……
「哎喲!」還沒等她得意完,屁股就狠狠地摔到了草坪上——她那根「逃命」的帶子居然從中間斷掉了!暈!都怪自己決定得太匆忙了,準備工夫沒做好。
艾田田齜牙咧嘴地從地上爬了起來,手直搓揉著摔疼的「八月十五」,心裡越想越忿氣,抬起腳正想狠狠地踩向那根破帶子,拿它來洩憤,誰知道裡屋卻傳來了聲響。
「誰呀?大晚上的誰在外面啊?」奶奶的房間燈光亮了起來,接著是淅淅梭梭起床的聲音,窗子上的人影越來越清晰了。
「壞了!」她慌忙收回腳步,轉身竄到了奶奶的窗子底下,急中生智地扮貓叫——「喵喵……喵喵」。
「是貓啊,這貓怎麼就不長性子呢?半夜三更的還不讓人安生。唉,我就說,養什麼貓呢?這田田呀,就沒見她做過什麼好事,整一個麻煩精!這以後可有誰敢要哦。」奶奶的碎碎念隨著燈光的熄滅一起靜頤了。
躲在窗下的艾田田聽了這番話又是齜牙又是咧嘴的,整個小臉氣鼓鼓的,這回可不是因為痛了,而是心理超級鬱悶啊!這奶奶也真是的,罵貓就罵貓唄,怎麼著就連著她一起罵了呢?想她再怎麼也是正值青春少艾,十八芳華,長得雖不至於傾國傾城,起碼也人見人愛,車見車載啊!會沒人要嗎?真是的!
可這抗議聲還得憋著,誰讓自己要做見不得光的事呢?她可是連大氣也不敢出的。又等了幾分鐘,周遭的一切又恢復到了寧靜,她才輕輕地從窗戶底下爬了出來,活動了一下筋骨,貓著腰,動作靈巧迅速的往大門摸去。
終於勝利地逃出家門了!她一邊得意地往大門的方向蹓去,一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哎,怎麼就從來沒有發現,夜晚的空氣是這樣的令人陶醉呢?帶著花的清香,帶著樹葉的芬芳,帶著夜的清涼,沙沙地掠過她的鼻翼。也許是因為自由吧?她眨眨眼,眼睛裡燦爛地閃過一抹調皮的光彩,小巧的嘴唇抑不住甜甜地笑了。
是啊,從小她就愛笑,笑容就像蜜糖一樣甜膩膩的,即使心情再不好的人見了也不由得展現舒心的微笑。更何況她還有一對惹人愛憐的笑渦,小小的,很可愛!嗯嗯,忘說了,她的名字的一半就是從那兒得來的。另一半嘛,據說是算命的先生說她是個大富大貴的命,以後啊,有田有地一輩子不用愁,所以啊,太爺爺就給了她「田田」這個大號!
「甜丫頭,這麼晚了,你一個人往哪去呀?」值夜班的門衛郝大叔看見她,笑眯眯地探出頭來問。
「你好,郝大叔,我……那個……我去我二哥那兒呢。呵呵……」艾田田眼珠子一轉,瞎蒙道。
「你這時候怎麼去?都這麼晚了,外面黑乎乎的,可沒有計程車了哦。」
「嗯那個,我二哥過來接我呢。我是在家裡等不及了,就自己先溜達出來。呵呵……興許我出去等一會會兒他就到了。」
「那你自己小心點,可別走太遠啊。前面雖說是公路,可這裡偏僻,外面還是不大安全,知道嗎?」
「知道知道,你放心吧,我會很小心的了,謝謝你哦,郝大叔,再見。」艾田田揚起大大的笑臉,揮揮手就跑了。
她好不容易才拐上了通往市區的公路,走得可真有點累了。嗯,現在,該往哪兒去呢?回頭望望,社區裡的燈光恍恍惚惚的,離自己似乎並不遠啊。再四下望望,除了樹影幢幢的深沉,就是樹影幢幢的寂靜,空氣中似乎有種莫名凝窒的氣氛……恐懼像小蛇一樣緩緩地從她的腳底直爬向心房,她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
什麼破地方啊?路燈不裝多幾盞,還說是公路呢,怎麼連一輛車都沒有……哎,住在這鳥不拉屎,雞不生蛋的郊區真讓人鬱悶!莫非我的壯舉就這樣破滅了?一絲沮喪慢慢地糾結在心頭,她有些遲疑了……不行,我要這樣子回去的話,連我都瞧不起自己!說好了要抗爭到底的,怎麼可以輕易放棄呢?
她就是這樣,一根筋到底,想要去做的事就一定要做到為止,從來不考慮後果。
這時,兩道昏黃的燈光遠遠的照了過來,並且越來越近,越來越亮。是汽車!艾田田可興奮了,她想也沒想,伸長雙手就跳到了馬路中央……
尹子墨一邊開著車,一邊在想著今天剛接手的廣告策劃案。作為廣告界最知名的創意總監,他自有值得自傲的本錢。不是他自誇,但凡他經手的案子沒有一個是不受歡迎的,只是誰能想到事業如日中天的他在愛情上卻是一個最貧窮的乞丐。愛情,於他來說就是一個渴望不可及的彼岸。
唉……他輕輕地歎了口氣,一副清麗脫俗的純美容顏悠悠地在他的腦海中浮現——慕容漪。她的每一個微笑都完美地深藏在他的腦海,她的每一顆淚珠都悲涼地點滴在他的心頭,她的每一句聲音都輕柔地迴響在他的耳邊。
可自己全部的愛戀在她的眼裡卻比不上一份漫長的等待……是等待吧,看她一個人發呆的時候,眼裡寫滿了濃濃的思念……唉,他沉沉地再歎了口氣,心裡的鬱悶憑添了幾分:為什麼在你的心裡就不能給我挪一個小小的空間呢?為什麼你就不願意面對我的感情呢?我有什麼比不上那個他呢?你的執著真的有意義嗎?
心像一條在被緩緩拉開的拉鍊,每拉下一寸就增加一寸的痛楚!三十個年華的逝去,好不容易才真心真意地愛上一個女人,卻無奈竟是這樣的結局。他對自己苦笑了一下,世上最難耐是愛啊!可是他卻依然不願意放棄,他相信「精誠所至,金石為開」,他相信總有一天她會看到他的好的……咦?前面有個黑影?那是……一個人?!
暗自沉浸在心痛和自我撫慰中的尹子墨怎麼也想不到在這樣的夜深,空寂而又烏漆麻黑的公路上會忽然跳出一個人來。他忙不迭地踩下了刹車,吱……緊急刹車的聲音讓人聽了心裡感覺毛毛的。
還未等他緩過心神,一個念頭直接地蹦進了他的腦海:「不會是遇上攔路搶車的吧?」來不及多想,他條件反射地猛一踩油門,笨重的「大水牛」猶如一隻輕盈的燕子般「忽」地繞過黑影的身際飛走了。
「哎!哎哎……」艾田田這一個「苦」啊,全湧到了臉上,她氣哼哼地咕噥著,「什麼人嘛?!見死不救!非大男人之所為,這都什麼世道啊!」百無妙計下,她狠狠地踢了兩下腳邊的小石頭,「哼,誰怕誰嘛,我用走的!我就不信我離不開這塊‘優——美’的地方。」
她嘟著嘴,再一次狠狠地懷疑老爸老媽的眼睛是不是脫了窗,怎麼就看上了這麼一個破地方。還「龍庭別苑」呢,「農田鼈園」還差不多!呵呵呵呵……「農田鼈園」,有創意,她忍不住很肯定地表揚了一下自己。
尹子墨開著車一路飛馳,冰冷的燈光打在暗沉的路面上,更覺得四周靜寂得可怕。忽然一絲不安湧上他的心頭:剛才那個攔車的好象是女孩子耶,看她似乎還很年輕的模樣,應該是個學生吧?這麼晚了,一個女孩子在這樣漆黑的公路上會不會發生什麼意外呢?自己就這樣走了,似乎有點不太仗義哦,萬一……思考間,他不由自主地打轉了方向盤,往原路駛去。
果然,一個孤獨的身影正悠然自得地在前面晃過來。他不由得想笑,這女孩,是不是沒有把腦子從家裡帶出來啊!這麼晚了,一個人也敢在如此空曠的郊外晃悠,還一點也不緊張。
「嗶嗶!」尹子墨按了按喇叭——在這樣幽暗的環境中,這聲音響得就像催魂鐘一樣讓人聽了心裡直打顫。
「嗨,你好。」艾田田笑嘻嘻地跑到了駕駛位的窗邊。其實老遠她就看見這輛車掉頭回來了,說實在話,她那視力可不是蓋的哦。只是她還不確定那是不是為了她而回來,所以沒有打招呼罷了。
「你平時都是這樣攔車的嗎?」尹子墨好玩地看著面前的這個女孩,不得不佩服她的勇敢,或者說是無知,難道她不知道剛才那一下是會鬧出人命的嗎?又或者說,難道她不知道有很多女孩子被拐賣,就是因為對人的防範心理太差所造成的嗎?
「噢,對不起,因為這裡一直沒有人經過……我看到你實在是太興奮了。」艾田田咧開嘴不好意思地笑笑。
尹子墨無奈地挑挑眉,對她歪了歪腦袋,說:「不怕被拐賣的話就上車吧,我載你一程。」
「嘻嘻……我相信這世界還是好心人多啦!謝謝了啊。」艾田田開心地繞到副駕駛座位邊跳上了車。
尹子墨輕輕地搖了搖頭,微扯著嘴角笑了笑。他又一次狠狠地佩服了這女孩一下,她就不擔心遇上居心不良的色狼嗎?好心人不是沒有,但現在這個社會可沒有人把「壞人」兩個字鑿在自己額頭上啊!
「你要去哪?」
「呃……我要去啊……」艾田田這下可犯愁了,是呀,她要去哪呢?難不成真去二哥那兒?那跟沒跑出來有什麼分別呀!還不是要被揪著耳朵拎回家。唉,我那可悲的人生,怎麼就連一點自由都沒有呢?如果我是男的,那該多好呀,最起碼不用被保護得像個弱智兒童一樣。她撅著嘴巴想了片刻,說,「我還沒想到呢,要不你先往前開,我想到了再告訴你。」
尹子墨轉頭看了看她,她那苦惱的小臉糾得跟包子一樣。他忍不住笑了——不再去打擾她,專心地駕著車一直往市區駛去。
車子進入了市區,街道兩邊整齊的路燈散發著橘黃柔和的光線,雖不致以讓城市裡的夜晚亮如白晝,卻頗添一番幽雅寧靜的美。
「怎麼樣?想到去那裡了嗎?」尹子墨減慢了車速問。
「嗯,去國慶路163號吧。」艾田田終於下定了決心,那裡住著她從小學一直到初中的唯一的同班同學兼死黨——淩靈耶。雖然高中三年她們分開了,但現在科技發達呀,除了見面之外,還有很多可以聯繫感情的方法,譬如:電話啦,聊QQ啦,還有視頻哦!不是一樣相見甚歡?所以啊,空間已經是無法阻擋友情的延伸的!
想到淩靈,她心裡有一股很溫馨的感覺,像親人。特別有時候彼此之間說說一些關於成長的小秘密,這種感覺真好!所以啊,她們之間的友情還是猶如蒸餾水一樣純淨無暇的。危難之時除了她,她實在想不出來還有誰可以收留她了。
聽了她的話,尹子墨不禁啞然失笑。「國慶路163號」——天知道它坐落在這座城市的哪個方向,哪個位置。他只知道國慶路那兒是個老城區,狹小的青石板街道和刻畫著這個城市年輪的老房子是它永遠的特色。至於門牌號,估計除了那兒住的人誰也不知道是從哪兒起,又到哪兒結束。別說163號了,就是1號,他也不知道在哪裡。
「這樣吧,你直接告訴我應該在哪裡放你下車就可以了。」
「對呀,就國慶路163號,沒錯。」艾田田愣了愣,再次很用力地強調了一次位址,順便丟了一記「你真的很白癡耶」的眼神給尹子墨。
哇噻,真的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在穿越過車廂的流離燈光下,她發現了一個驚人的事實:身邊這位好心的老兄竟帥氣得無與倫比耶,像極韓國片裡的超級帥哥哦!(*^__^*)嘻嘻……她可是超級的「韓米」——不過這可跟愛不愛國沒有啥米關係啦,藝術是不分國界的不是嗎?
她再也收不回留戀在他身上的目光,呆呆的看著,嘴角的笑意一圈圈擴大:眼前的他一頭不羈的,微卷的及肩長髮隨意地披散著,陰柔的臉部線條,濃黑的眉毛,挺直的鼻樑配上剛毅的嘴唇,他有著一般男子所沒有的細緻。再加上一雙溫和深邃的眼睛一如黑水晶般,閃現著沉穩睿智的光彩,怎一個「帥」字可以形容?她的瞳孔在無盡的放大中。
「問題是我不知道國慶路163號在哪裡啊?要不你指路?」
半晌,尹子墨也沒有聽到有人回答。他好奇地轉首——面前的這個小女孩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一個雙目癡呆、臉上帶著傻笑的笨丫頭了呢?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嗎?看樣子又是一個迷倒在他那張該死的臉蛋下的女性了……唉,長得好又不是他的錯!可是她也不至於這樣的表情吧?他無奈的歎了口氣,卻還是讓她那可愛的樣子逗笑了,看來再不叫醒她,那口水也差不離要往下掉了。
「天呀!你怎麼流口水了呢?」他冷不丁地大叫一聲。
「啊?!」艾田田被嚇得一下子驚跳起來,手也迅速的擦了一下嘴巴的四周,「哪?哪有啊。」也幾乎是同時的,她的哀叫聲緊接著響起,「哎喲!」
也許是因為受了驚嚇的緣故吧,連鎖反應,她的頭老實不客氣地撞到了右側的窗玻璃上——真是的,這看帥哥的代價也忒大了吧。她有點鬱悶地一邊摸著挨痛了的腦袋一邊噘起了小嘴轉過了臉。
「哈哈哈哈……你還好吧?」看到她那副可愛的模樣,尹子墨再也控制不住地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噢,還……還好啦,呵呵……」連笑聲也這樣好聽,老天爺還真優待他。好不容易才把流到嘴邊的口水吸了回去,艾田田心裡不由得暗暗責怪尹子墨:討厭的吝嗇鬼,騙我!給人家看多一下下又怎麼樣呢?又不會看少幾兩肉。世界可真的不公平耶,想想自己的那三個哥哥,不是五大三粗,就是木衲沉悶,要不就是油嘴滑舌,居然還有那麼多女人像蒼蠅一樣……呃,雖然是有點言過其實啦,但哪像人家啊,秀色可餐……呵呵呵呵……原來男人也可以秀色可餐的喲。
「確定了是國慶路163號吧?」
沒人回答。他索性停下了車,看她。
唉,又發呆了,尹子墨真的是敗給她了。他還是第一次遇見這麼容易走神的女孩。搖搖頭,他抬起手看表——我的天,都快淩晨一點了!不能再跟這女娃子瞎耗下去了,明天一大早還要回公司呢。一想起那辦公桌上堆成小山似的檔,他就感覺太陽穴處隱隱作痛。
想想,自從開始創業以來,他就失去了屬於自己的時間。是自己太過於要求完美還是因為想用在事業上的忙碌麻木一顆等愛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