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璀璨帝國:千金不換

璀璨帝國:千金不換

作者:: 月下冬眠
分類: 婚戀言情
在這個權利更迭,弱肉強食的世界裏,真情和愛情都是可以拿來交易的籌碼,既來之不易,也一文不值,卻偏偏有人在這浮華塵世之中,苦苦尋覓和守護。 當紈絝二代遇上落魄千金,動蕩社會,大廈將傾,那些浮華與榮耀終將歸去,在欲望的江河裏掙扎的人,注定在一起的人,如何抵擋這滔天巨浪?這段愛恨纏綿又怎麼樣結局? 民國都市情感文,背景、時代小架空,莫與歷史、現實掛鉤,有甜有虐,喜歡的讀者請大力收藏!

第149章 何必當初

  夏家尋找無果,老太爺爲了維護夏家的臉面,讓人在報紙上發了夏家姨太太,宋泠月去世的訃告,算是把這件事了了,也好給即將進門的夏太太一個交代。

  宋泠月修養了幾天,容媽照顧的也細心,身上的傷已經好多了,只是心裏的傷,怕需要很久才能平復了。

  這天一早,容媽出去買菜,回來的時候帶了一份報紙,猶豫再三,還是給了宋泠月。

  宋泠月看到上頭大大的「訃告」兩字,心就涼了下去,果然是這樣微不足道,她逃了,夏家就用一張訃告,結束了她和夏夜清之間所有的聯系,夏家再也沒有她這個姨太太了,就連宋泠月這個名字,都成了笑話。

  「容媽,這樣的消息,以後就不要打探了,就權當我已經死了,現在的我,已經是另外一個人了。」宋泠月傷感的說道,隨後把抱住攥成一團,丟了出去。

  容媽眼睛紅了紅,又趕緊把眼淚忍了下去,點了點頭,應聲道:「好,以後都不打探了,小姐好好養傷,等傷養好了,咱們重頭再來。」

  「好!」

  半個月後,夏夜清和慕雪的婚事提上議程,夏家給足了慕家顏面,還讓京都各個報刊刊登了夏夜清大婚的消息,兩個人攜手的照片佔了整個版面,整個京都都傳遍了,一時成爲一段佳話。

  宋泠月是在當天下午知道這個消息的,不用買報紙,周邊巷子裏的人都已經把消息傳到了她耳朵裏。

  容媽做好飯出來,她正蜷在椅子上發呆,容媽也聽說了夏夜清大婚的消息,婚禮還沒舉行,這排場就宣揚了出去,相比宋泠月的出嫁,奢靡之程度讓人咋舌。

  「小姐,別傷心了,夏家那樣的人家,本來就不是我們能攀的上的,還是忘了那個人吧!」

  宋泠月點了點頭,聲音悶悶的,「我知道,我已經不再想了,我現在只想身體養好,然後找一份像樣的工作,安安穩穩的生活。」

  容媽抹了抹溼潤的眼睛,強打起精神鼓勵她,「小姐是有知識的人,一定能振作起來的,我們一定會越來越好的。」

  「嗯!放心吧!一定會好的。」

  「那咱們去吃飯吧!我燉了你最喜歡吃的魚,今天多吃點兒。」

  夏夜清的婚禮在京都最好的金華樓舉行,包了整個場子,京都所有的權貴紛紛前來祝賀,場面之盛大,前所未有。

  熱熱鬧鬧的婚禮結束了,夏夜清和慕雪也被一羣人簇擁着回了婚房,熱鬧了一通,婚房裏終於安靜下來。

  夏夜清摘了脖子裏的領結,扔在了一邊,走到牀邊,掀開了慕雪頭上的蓋頭,慕雪今天打扮的格外漂亮,西式禮服襯出她凹凸有致的身材,白皙俊俏的臉上透着害羞的紅暈,紅脣嬌豔欲滴,透着無邊的誘惑。

  「清哥,我有點兒害怕,你別這麼看着我。」慕雪低下頭,害羞的說道。

  夏夜清坐到牀邊,握住她柔軟的小手,在手心裏摩挲,溫和的笑道:「別怕,我會對你很溫柔的。」

  慕雪意識到他說的是什麼,羞得頭都擡不起來,溫順的點了點頭,扭過頭去,看也不敢看他。

  夏夜清目光盯着慕雪,心裏卻在想着和宋泠月結婚的那一晚,他有些後悔了,如果那天他要了她,讓她成爲了他的女人,她是不是就不會逃了?

  正在出神的時候,房門被敲響了,是春桃來送喜酒和小菜,夏夜清應了聲,讓她進了屋子。

  春桃把酒菜放在牀前的小桌上,夏夜清隨手賞了她一個大紅包,春桃說了幾句恭賀的話,喜滋滋的退了出去。

  夏夜清倒了兩杯紅酒,遞給了慕雪一杯,擡了擡下巴,語氣曖昧的道:「來,喝個交杯酒,喝完酒,晚上睡覺會舒服一些。」

  慕雪卻想偏了,臉上一紅,接過了酒杯,夏夜清和她纏繞着手臂,喝了一個交杯。

  一杯酒喝完,夏夜清又倒滿了一杯,給慕雪也倒滿了,舉了舉杯,一飲而盡,慕雪不想打擾他的好興致,陪着他又喝了一杯。

  兩杯酒下毒,慕雪的臉更紅了,眼神也朦朧起來,漸漸的不那麼緊張了,還主動坐到了夏夜清身邊。

  夏夜清勾了勾脣角,連哄帶勸的和她又喝了幾杯,還怕她起疑心,嘴對嘴的喂了她最後一杯。

  慕雪酒氣上涌,又被他用那種方式喂了酒,心裏又是害羞又是甜蜜,這麼英俊帥氣的男人,終於成爲了她的丈夫,身子軟軟的倒在他懷裏,醉了過去。

  半瓶酒對夏夜清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他腦子比什麼時候都清醒,雖然是新婚除夜,他卻沒有絲毫欲望,把慕雪抱到牀上,讓春桃爲她換了睡衣,他獨自出了臥室,去了旁邊的書房。

  張副官在書房替他處理文件,看到他進來,十分詫異,指了指臥室的位置,結結巴巴的問道:「總長,那、那個,洞房花燭夜,您怎麼出來了?」

  夏夜清抹了抹臉,坐到了沙發上,一臉陰鬱,「沒心情,喂她喝了半瓶酒,足夠她睡到天亮了,就當我體諒她白天勞累了。」

  張副官挑了挑眉,沒有接話,夏夜清又擡起頭問了一句,「有沒有打探到她的消息?」

  「還沒有。」張副官合上手裏的文件,說道:「老爺子讓發了訃告,也不敢在明面上找,只能讓我們的人私下裏尋找,這麼大的京都,一時半會兒不好找。」

  夏夜清有垂下了頭,聲音裏透着些許疲憊,「或許她故意在躲我,沒有我的日子,她也許會過的更舒服,我只是心裏莫名的有些難過,我當初爲什麼不對她好一點,再好一點,或許她就不會離開我。」

  張副官還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夏夜清,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他,這不符合他的性格,夏夜清也未必需要,只好愣着不說話。

  沉默了半晌,夏夜清說了一句,「以後別再找了,讓她安安穩穩的過日子吧!我累了,先去睡了。」起身出了書房。

  張副官無奈的點點頭,自言自語嘀咕道:「早知現在,何必當初!哎!」

  容媽起了個大早,周邊的小鎮子上有集市,她趕早一點兒,好去買一些新鮮的蔬菜。

  挎着籃子在人羣裏轉了半天,買了幾樣蔬菜,又買了一塊不錯的肉菜,還買了半只雞,準備晚上給宋泠月燉雞湯,她太瘦了,實在需要補一補。

  從擁擠的菜攤跟前走出來,前頭圍着一大圈兒的人,熱熱鬧鬧的,不知道在看什麼。

  容媽挎着籃子擠了進去,人羣裏頭圍着一個賣藥的老頭兒,精瘦精瘦的,穿着一身兒白色道袍似的衣服,不倫不類的樣子,手上拿着一包藥,嘴裏高聲吆喝着,「快來看啊!祖傳祕藥,專治疑難雜症,祛疤祛傷痕,藥到病除。」

  有看熱鬧的,笑嘻嘻的問了一句,「到底是治疑難雜症,還是祛疤呀?你倒是說清楚啊!」

  老頭瞪了那人一眼,吹了吹寸許長的胡子,沒好氣的說道:「我說的很清楚了,什麼都治,有病治病,有傷治傷,管保藥到病除!」

  「真的假的,管不管用啊?」又有人哄笑一聲。

  老頭子伸了伸手,「你拿一包試試看,一包一塊錢,治不好你盡管來找我,我一直在這集上,絕不騙人。」

  有幾個人躍躍欲試,準備掏錢買了,容媽也有些心動,宋泠月臉上的疤幾乎毀了她一張漂亮的臉蛋兒,身上的傷好了估計也要留疤,她還那麼年輕,以後的日子可要怎麼過。

  思來想去,一塊錢雖然貴了點兒,夠買一堆菜了,卻也不是掏不起,爲了宋泠月的臉能恢復如初,咬咬牙,掏錢買了。

第150章 面目全非

  容媽回到家裏,宋泠月已經做好了早飯,看到她回來,急忙走出屋子,接過了她手裏的籃子,遞上了一條毛巾,讓她擦擦額頭的汗,盛夏的季節,就算是早上,隨便走走也是一身的汗水。

  容媽擦拭着額頭,隨着宋泠月進了屋子,神祕兮兮的說道:「小姐,我今天在集市上碰到一個賣藥的,說是祖傳祕方,能治傷疤,我做主爲你買了一包,說不定能治好你臉上的傷疤呢!」

  宋泠月對自己臉上的疤倒是不怎麼在意,沒想到容媽還挺上心,掀開桌上飯菜的蓋碗,笑笑說道:「其實我也不太在意,要治好怕要花不少的錢,您還是別費心思了。」

  容媽卻不樂意了,「那怎麼行,你這麼年輕,本來就生的漂亮,不好好保護一下自己的臉怎麼行。」

  又怕自己這話說重了,會惹得宋泠月傷心,緩和了語氣道:「這個世道,女子生存本就不易,更要愛護自己才行。」

  宋泠月不想辜負容媽一片苦心,笑着點點頭,「好,那我就試試看,興許有用呢!」

  夏公館,慕雪一大早起來,沒見到夏夜清的身影,旁邊的位置不見有他睡過的痕跡,也並未發覺身上有任何異樣,心裏不免失落,同時又自責起來,昨夜不該喝多了酒,害的他掃了興,新婚都沒留下來過夜。

  春桃在外頭敲了敲門,說大爺等她去正院給老太爺請安,慕雪不敢耽誤,匆匆洗漱了,換上一件顏色喜慶的旗袍,跟着春桃下了樓。

  夏夜清就站在一樓的樓梯口等她,新婚後第一次請安,他穿了一件寶藍色海棠刺繡長衫,精致白淨的面容,氣質冷酷中又增添了一絲優雅,更顯英俊不凡,慕雪一對上他的目光,沒來由的一陣心慌,走路都錯了步子。

  「雪兒,你今天很漂亮,紅色果然很襯你雪白的肌膚。」夏夜清贊賞道,很紳士的伸出手,扶着她下了樓梯。

  慕雪臉上泛起兩朵紅暈,他這樣溫柔體貼,昨夜肯定不是有意冷待她的,本來想問他昨夜的事情,這樣一來,又統統拋到了腦後,心裏反而多了一絲甜蜜,她果然沒嫁錯人。

  兩位新人跟着衆人請了安,又給老太爺和老太太敬了茶,夏夜清把家人也逐一介紹給慕雪,一家人就算認識了,重新接納了這位新的夏太太。

  老太爺和老太太對慕雪的態度自然是跟對待宋泠月不同的,不僅包了分量很足的紅包,還單獨留下他們吃早飯,就連其他幾房都不敢有話說,畢竟慕家的地位在那裏,就算不及夏家,也不是他們可以評論的,自然不敢得罪。

  吃過飯,夏夜清送慕雪回了東院,借口海關還有着急的事務等着他處理,帶上張副官出了公館,慕雪縱然不樂意,也不敢阻攔他處理公務,只好獨自待在家裏。

  大太太知道兒子又娶了太太進門,一大早就跑出了竹屋,兩手拿着昨夜剩下喜餅,興衝衝的跑進了東院。

  昨天婚禮的時候,老太太怕她惹事,沒讓她出席,今早請安也沒讓她去,她早就等不及了,雖然神志不清,兒子娶媳婦還是明白的,這是大事,她得去看看。

  慕雪正在客廳裏指揮下人擺放她帶來的擺件,大太太沒頭沒腦的就衝了進來,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新兒媳婦,把手裏的喜餅遞給了她,笑眯眯的說道:「給你吃好吃的,我特意留的。」

  慕雪並不認識大太太,看她穿着不俗,語氣卻像個幾歲的小孩子,掃了一眼她說的好吃的,兩個喜餅,已經被她攥成了團,渣子都掉在了地毯上,皺了皺眉,用手絹掩住了鼻子,一臉嫌棄的道:「您是哪房裏的太太,怎麼胡亂闖了進來?」

  竹屋的傭人在後頭追了過來,一看大太太在搗亂,又怕這位新太太會不滿,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大太太,討好的對慕雪道:「太太,這是大太太,大爺的母親,也就是您的婆婆,大太太神智不是很清楚,您別跟她一般見識。」

  「大太太!」慕雪十分詫異,「她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她只聽外頭傳聞,說夏夜清的母親是大家出身,還是去過美國的,這幾年身體不太好,足不出戶,卻不知道她是有這樣的問題,怪不得昨天大婚都沒出席。

  傭人點了點頭,不好解釋太多,只說道:「大太太吃藥的時候快到了,我們先把她請回去了。」強拉着大太太就要退出去。

  大太太卻鬧起了小脾氣,扭着身子不肯出去,手努力的往前伸,嘴裏尖叫着,非要把喜餅遞給慕雪。

  慕雪被她這樣子嚇了一跳,下意識的後退了一步,厭惡的揮了揮手,「快把大太太帶出去,我還要忙着擺東西,顧不得她。」

  大太太困惑的看了她一眼,不滿的撇了撇嘴,「不好,她不好,還是小月好!我要小月!」嘴裏喊着小月,擡手把喜餅渣子丟向了慕雪。

  慕雪嚇得驚呼一聲,急忙向後退,高跟鞋一歪,一個趔趄摔在了地上,一身的喜餅渣子,狼狽不堪。

  「哎呦!大太太,這是您的兒媳婦,您怎麼能這樣啊!快跟我們回去吧!」傭人輕呼一聲,死死地拉住大太太,連拖帶拽的把她拖了出去。

  大太太挺着身子掙扎,走出門還不忘回頭嘟囔兩句,「不好不好,我不要她,我要小月,小月呢?你們把她藏到了哪兒?」

  傭人看她又開始發瘋,無奈的搖了搖頭,輕不得重不動,連哄帶求得帶着她出了東院。

  春桃聽到動靜跑進了客廳,一看慕雪蹲在地上,心知大太太又闖了禍,兩忙上前扶起了她,好言好語的哄道:「太太,大太太平日裏不是這樣的,您別生氣。」

  慕雪委屈的眼圈兒都紅了,婆婆顯然是個瘋子,夏夜清卻對此只字不提,讓她在大庭廣衆下受了這樣的委屈,看來是還沒把她當成一家人,她又不能跟一個瘋子計較,訴苦都不能,這一家人,真是太過分了。

  「以後把門看緊一點兒,不許大太太胡亂闖進來。」慕雪恨恨的吩咐了一句,起身撣了撣衣服上的渣子,氣憤的上了二樓。

  春桃搖了搖頭,這位夏太太,真是位養尊處優的大小姐,一點兒委屈都受不得,相比宋泠月對大太太的態度,她真的相差太遠了。

  賣藥的仔細叮囑過容媽,這藥粉要用溫水和勻了,然後均勻的塗抹在臉上,睡一覺,第二天就能見效。

  宋泠月按照容媽說的方法,晚飯後洗漱妥當,把藥粉和勻了,塗抹到臉上,就上了牀。

  起初沒什麼感覺,後來就覺得臉上熱熱的,倒也不是很難受,藥粉的味道還很好聞,似乎還有催眠的作用,宋泠月聞着聞着,沉沉的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醒來,宋泠月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伸手摸了摸,摸到一臉黏糊糊的,似乎還帶着血,急忙爬起來去照鏡子。

  鏡子裏是一張血肉模糊的臉,就像蠟燭被烤化了一樣,皮肉還翻卷着,口子裏泛着濃水,一張臉爛的面目全非,十分恐怖。

  「啊!」宋泠月尖叫一聲,被自己的臉嚇得暈了過去。

  容媽聽到動靜跑進了她的房間,看到地上宋泠月的樣子,嚇得心髒一陣劇烈的收縮,眼前一黑,也差點兒暈過去,好半天才鎮定下來,急的衝出了屋子,四處喊人救命,宋泠月的臉要是毀了,她也不想活了。

第151章 再信一次

  宋泠月醒來的時候,日頭已經正中午了,容媽坐在一邊抹眼淚,幾個街坊鄰居勸慰着她,不時搖頭惋惜。

  「哎呀,可惜了小小年紀,要受這樣的罪。」

  「是啊!集市上賣藥的就是個騙子,那樣的野郎中,根本不能信的。」

  容媽後悔不已,哭得嗓子都啞了,「都是我的錯,都是我害了我家小姐,明天我要去集市找那個賣藥的,我要他償命。」

  宋泠月閉着眼睛聽了半天,哀莫大於心死,容媽也是好意,也不能怪她,只能說她命運不濟,獨自難過了半天,左右這臉也是好不了了,反正她也不靠臉吃飯,夏夜清這輩子怕是無緣了,怎麼樣都無鎖了,毀了就毀了。

  「容媽,別難過了,我沒事兒。」宋泠月睜開了眼睛,勸了容媽一句。

  容媽見她醒來,急忙擦了擦眼淚,湊到了牀邊,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姐,你還疼不疼?」

  宋泠月搖了搖頭,「不疼,就是有點木木的,可能是疼過了。」

  容媽一陣心疼,又落下淚來,幾個鄰居勸了幾句,又安慰了宋泠月幾句,就各自散了。

  宋泠月坐起了身,伸手摸了摸了臉上,裹了一層紗布,應該是容媽找醫館的郎中來看過了,她也不再問,穿鞋下了牀。

  外頭的日頭很毒,一股股熱浪撲面而來,宋泠月也不出去,就站在門口,斜倚在門框上,呆呆的想心事。

  容媽知道她傷心難過,一直在強忍着,這節骨眼兒也不敢再說什麼,默默的氣廚房做飯,郎中臨走前叮囑,宋泠月身子虛的厲害,需要多進補才行,家裏也沒什麼好東西,只能給她燉個雞湯了。

  接下來這半天,宋泠月一直很安靜,要麼坐在門口,要麼去牀上躺着,不哭也不鬧,堅強的讓人心疼。

  容媽每次回頭看到她裹着紗布的臉,就羞愧難過的要死,恨不得把自己的臉抓花了給宋泠月解氣,可又不敢這麼做,她要是再受了傷,更是給宋泠月找麻煩了,連個照顧的人都沒有了。

  夜色籠罩下來,宋泠月吃了藥,再次沉睡過去,容媽守在她牀邊,搖晃着蒲扇給她驅趕蚊子,一步也不敢離開,生怕她夜裏發燒,郎中說過,要是傷口再感染化膿了,那可就沒治了,說不定命都要丟了。

  索性一夜過去,宋泠月都睡的很踏實,容媽幾次試探她的額頭,都沒有發燙的跡象,容媽總算放心下來,趁着她還沒醒,去廚房做了早飯,給她留在鍋裏溫着,挎上籃子又去了集市,她要找那個賣藥的討個說法。

  集市上轉了一圈兒,容媽都沒看到賣藥的,一時心慌起來,尋思着這人可能真的是個騙子,看來他早知道會有不好的後果,騙完了人就跑了。

  容媽又跟賣菜的攤主問了問,攤主都說不知道這個人,好像是第一次來集市,自然也問不出他的下落。

  容媽買完了菜,坐在集市外頭的石墩子上,偷偷抹眼淚,看來討公道也是討不成了,忍不住又自責起來,不該擅做主張的,她在宋府那麼多年,安守本分,從來也沒出過錯,就這一回,就把宋泠月給害苦了,這輩子心裏都過不去了。

  哭也是沒有用的,容媽買齊了菜,挎上籃子,悶悶不樂的往回走,才走到胡同口,就聽到一聲熟悉的吆喝,擡頭看過去,前頭一羣人,正圍着那個賣藥的,賣藥的又在賣力吹噓,忽悠周圍的人,讓他們買藥。

  容媽頓時來了精神,快跑幾步衝到了跟前,一把抓住了坐在地上的老頭子,咬牙切齒的罵道:「好你個大騙子,我買了你一包藥,把我家小姐的臉都給毀了,我在集市上轉了半天都沒找到你,真是蒼天有眼,你竟然行騙到我們家門口了。」

  賣藥的老頭子並未見慌張,斜着眼看了看容媽,似乎有些印象,抖了抖肩膀,甩開了她的手,尖着嗓子說道:「有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好,我就跟你說個理!」容媽扔下了籃子,擼起袖子,兩手叉腰站在他跟前,做好了要跟他理論的架勢。

  「就是這個賣藥的,那天在集市說他的藥包治百病,還能祛疤,我花一塊錢買了一包,給我家小姐用,用了第二天,我家小姐的臉都壞了,還流着血水,請別的郎中看了看,都說使用了假藥,我可把我家小姐給坑苦了,嗚嗚……」

  容媽說到傷心處,又忍不住哭起來,圍觀的人羣頓時一陣唏噓,紛紛指責賣藥的老頭子,自然也不肯再買他的藥。

  老頭子氣性也大,「蹭」的從地上站起來,急的吹胡子瞪眼,解釋道:「我這不是假藥,我這藥就是這個用法,有傷疤的地方要先化開,讓後重新長肉,就跟換皮一樣,幾服藥下去,保管舊傷疤一點兒都沒有。」

  「你胡說!」容媽上去啐了他一口,「我家小姐的傷我看的清清楚楚,分明是流血化膿了,你還敢抵賴,敢不敢跟我去看看,治不好我家小姐,我跟你玩兒命。」

  老頭子倒是不懼,當下就收拾起了包袱,往肩膀上一甩,氣勢比容媽還盛,「去就去,我行的端做得正,賣了半輩子的藥,定不能讓你毀了名聲,哼!」

  他絲毫沒有要逃跑的意思,倒是讓容媽費解,狠毒的話也說不出來了,一手挎上籃子,帶着她去了住處。

  宋泠月吃過早飯,左等右等都不見容媽回來,正想着要出去找她,才到大門口,就見她帶着一個陌生人走了過來。

  容媽看到宋泠月在等她,又心疼起來,急忙推着她往回走,嘴裏念叨着,「別在外頭站着,太熱,趕緊進屋去。」

  老頭子倒不認生,跟着進了院子,看眼前的人包着一臉的紗布,頓時明白,用藥的就是這個人無疑了,走到院子的樹根底下,也不講究,盤腿坐在了地上,對容媽和宋泠月招了招手,「過來吧!我給你看看傷口。」

  宋泠月狐疑的看了看他,又把目光轉向了容媽,小聲問道:「這個人是誰?是新請來的郎中嗎?」

  容媽用一只手遮擋着,搖頭說道:「不是,這就是那個賣藥的,我逮到了他,他要是治不好,我就豁出去了,打死他這個騙子。」

  宋泠月聽她說的怪嚇人的,忍不住吐了吐舌頭,既然人敢來,估計不是騙子,反正已經這樣了,就死馬權當活馬醫吧!朝他走了過去。

  容媽給宋泠月搬了一個矮凳子,讓她坐了下來,老頭子從包袱裏拿出一個鑷子,拆開了宋泠月臉上的紗布。

  宋泠月臉上的情況的確不樂觀,卻也沒有繼續惡化,老頭子拿出消毒水,用藥棉沾了,給宋泠月擦了擦臉上的血水,又瞅了一眼,嗯了一聲,低頭又去包袱裏找東西。

  容媽和宋泠月看他神神道道的樣子,對視了一眼,都有些不安,要是再惡化了,那可就完了。

  老頭子從包袱裏找了半天,終於找出了一包藥,舉到了宋泠月跟前,「喏,接下來用這個藥,分三天塗抹,用法和之前一樣,三天以後,我再來給你換藥。」

  容媽和宋泠月面面相覷,這就完了?容媽看老頭子收拾了包袱又要走,上前拽住了他。

  「你不能走,萬一這次再壞了怎麼辦?我去哪裏找你?」

  老頭子搖了搖頭,無奈道:「我就住在這附近,要不我也不會在胡同口賣藥,你信我這一次,我活了一大把年紀,雖然是個行腳醫生,卻沒行過騙,要是治不好,我不用你找,我自己把招牌砸了。」

  他說的信誓旦旦,容媽和宋泠月也拿不定主意了,留下他是不可能的,也不能把他拴在門口,兩人商量了一下,反正再壞也就這樣了,就再信他這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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