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你沒讓汪導得逞吧?」
「都怪我想着姐姐才19歲就要闖娛樂圈太難了,想着幫幫姐姐,就找了手裏有待拍劇的汪導。他答應我會給你一個角色,沒想到卻偷偷灌醉了你……」
「要不是我當初和姐姐被抱錯了,佔了姐姐的富貴人生,姐姐也不會剛回家一年就心生不快,想要自立門戶,遇到了這種事。」
姜宜被一陣委屈的哭聲吵醒了。
睜眼環顧四周,是病房。
牀邊坐着一個穿着白色連衣裙,扎着馬尾,清純明媚的女孩,那雙漂亮的杏眼看見姜宜睜眼的瞬間,就涌出了淚。
在她身後,站着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對上他冰冷的目光,姜宜的心中猛然涌起一陣酸澀。
這是原主殘留的情緒。
她有些驚訝。
她姜宜,本是閻王殿裏的魔丸來着。
剛給單身了千年的大師兄拉紅線,結果扯錯人了,把大師兄和閻王扯上了,惹得兩人惱羞成怒。
於是聯手將她給扔到了人間。
可他們也沒說過,會給她重新找一副剛死的身體啊!
姜宜一陣頭疼,閉上眼睛,在識海裏找到了原身的靈魂。
少女的靈魂幾乎透明,跪在周身都泛着靈光的姜宜面前。
「我心甘情願將身體給您,但求您兩件事。」
少女流着血淚,哀求道。
她是豪門姜家丟了18年的真千金。
當初她剛回到姜家,外婆就讓她和姜家人好好相處,說他們才是她的親人,希望她有完整的家庭。
爲了不讓外婆擔心,她討好他們,甚至被姜安安陷害,她也毫無怨言,她希望他們像愛姜安安那樣對她,讓外婆放心。
可是到頭來,他們卻還是嫌棄她,害了她。
「我知道是姜安安害了我,雖然我不知道她是怎麼做到的。」
姜宜點頭。
不錯,原主是跳樓摔死的。
但只一眼,她就看出原身的死不是意外。
跳樓前,原身的魂體就已經靈魂出竅,有人對她用了邪術,讓原身只能像傀儡一樣被人安排跳樓,才三樓就造成了必死結局。
「你的心願是什麼?如果你想,我可以殺了姜家所有人。
她用對方的身體是因,果是她該承擔的。
少女卻搖了搖頭。
「姜家所有人都是幫兇,我不要他們的命,我要他們所有人都後悔!」
她想要爸媽和哥哥們都後悔,要他們在沒有她的餘生裏每天悔過,這比殺了他們,更讓她痛快。
「還有,麻煩你替我照顧好外婆,她是我唯一的家人。」
姜宜點了點頭,掐了訣送她上路,順帶塞給她一張傳音符。
【閻王老登,我的人,罩着。】
姜宜活動着手腕,感受着體內稀薄的靈力,以及這個世界微弱的靈力,慢慢回過神。
「姐姐,都怪我不好,你打我一巴掌出出氣好不好?」姜安安擦了擦眼睛,蒼白的小臉楚楚可憐,小心看向姜宜。
姜宜長期營養不良導致臉上是沒有血色的慘白,那雙桃花刻居然是冷冷的,再不見時刻揚起的討好的微笑。
難不成死一場,讓姜宜轉性了?
姜安安心頭微緊。
她咬牙,擡手就要扇自己巴掌,卻被身後的姜辰一把抓住了手腕。
「安安,你也太善良了,總是爲她開脫,什麼罪責都往自己身上攬。明明就是她故意勾引汪導,否則汪導怎麼不找別人就找她!」
他將姜安安護在身後,冷眼鄙夷的掃向姜宜。
「我們是有血緣關系,但我這輩子只認安安這一個妹妹,你要是再敢欺負她,就滾回鄉下去。」
姜安安趕忙開口。
「哥哥,你不要怪姐姐,姐姐應該不會故意勾引,肯定是汪導會錯了意。」
說着說着小聲啜泣了起來:「姐姐,我應該告訴姐姐娛樂圈很亂,不能主動約人去酒店聊劇本。都是我不好,要是當初我離開姜家就好了,姐姐就不會想要出去自立門戶。」
姜辰憐愛的看了她一眼,而後怒目圓睜地瞪向姜宜,不耐煩道:「當年的事你和安安各有難處。」
「她也是受害者,這些年姜家欠你的,都會彌補你,你不要太過分!」
「這次是你自己爲了一個女五角色,選擇爬汪導的牀,被拒後覺得下不來臺跳樓威脅,和安安一點關系都沒有!現在你又甩臉色給誰看?」
說着,姜辰就上手抓住姜宜輸液的手。
輸液管上,血液倒流。
「滾。」姜宜反手就是一巴掌。
這巴掌完全沒收着力,得虧她現在身體裏沒什麼靈力,否則這可不是姜辰口吐鮮血這麼簡單的事。
姜辰懵了。
姜宜在鄉下長大,畏畏縮縮的,沒有一點姜家人該有的氣度,所以爸媽和他們幾兄弟都更喜歡從小看着長大的姜安安。
可現在,姜宜卻像是變了一個人。
不僅不會一臉孺慕的看着他叫大哥,還給了他一巴掌?
姜安安擡手去摸姜辰的臉,動作很輕。
「姐姐,你不要怪哥哥說話衝動,他只是太擔心你了……你和哥哥道個歉,這一巴掌就算了!」
「你實在要打,就打我出氣吧……啊!」
姜安安捂着臉,一臉的不敢置信。
姜宜笑了,「差點忘了你。」
這一巴掌打下去,她渾身有些脫力。
借屍還魂,她現在的身體很虛弱,命也只多了三天。
在這個靈氣稀薄的世界,要是找不到靈氣續命,她又要死。
姜宜的目光落在姜安安脖頸上的玉墜上,品質不算好,也就只能加幾天的陽壽,她脣角微勾。
這笑看得姜安安心裏毛毛的。
下一秒,姜宜擡手直接將姜安安胸前的玉牌扯了下來。
翠綠的玉牌,到她手的一瞬間,立刻失去了光澤,變得灰蒙蒙的。
五天陽壽到手。
姜辰黑着臉,從姜宜手裏搶回玉牌,輕輕地放進姜安安的手裏。
姜安安眼裏含淚,怯怯道:「算了哥哥沒關系的,你別怪姐姐,這個玉牌是當年母親給我求的平安符,姐姐要是喜歡,我願意讓給她。」
姜辰趕忙輕拍着她的背安撫,「媽媽給的是你,不是姜宜,她想要再買一塊就是。又爭又搶,真是上不得臺面。」
姜宜冷笑,原來是原身的東西。
「本來就屬於我的東西,我需要你們讓?」
看着這個看似公平的大哥,她擡手,又是一巴掌,又準又快扇在姜辰高高腫起的臉上,「在你心裏,我這個親妹妹,從來都比不過一個外人,是麼?」
她那雙如死水般的眸子,連一點的失望都沒有,平靜得像是在看陌生人。
姜辰的心裏突然感到空落落的。
像是失去了什麼。
他緩下語氣,「知道你剛醒,又一直對我們有怨氣,這一巴掌我不和你計較。走,我替你辦出院手續,回家!爸媽很擔心你!」
姜宜冷笑,「回家?我有家嗎?」
養父母,人死債消。
親生父母偏心外人,從未真的關心過原主,生恩在原主死去那一刻,已經徹底償還。
姜辰皺眉,第一次認真打量起這個妹妹:「你不回家還能去哪?在京市租房,你有錢嗎?」
姜宜擡眸,掃了一眼姜安安的面相,黑氣纏身,卻又紅鸞星動,好一個桃花劫。
錢?這不就送上門了!
她揚脣,「你這幾天做了不少春夢吧,是有鬼纏着你,看在你我有元的份上,十萬替你解決。」
姜安安臉色一僵,哭得更傷心了。
「姐姐,我知道你恨我搶走了原本屬於你的人生,可你也不能用這種荒唐的方式,勸我和京圈太子爺分手啊。」
姜辰被她委屈的啜泣聲驚喜,不可思議的盯着姜宜。
真是瘋了,剛才居然有一秒,他相信了姜宜的話。
壓下心中疑慮,他嫌惡道:「爲了三瓜兩棗,坑騙家人,連鬼都說出來了,如此品行不端,你不配做我的妹妹!不想回家,就永遠別回!」
他拉過姜安安的手,摔門離開。
姜宜看着兩人的背影,攤了攤手。
因果已經結束,信不信就不是她的事情。
畢竟當年她可是五百萬都沒同意出山的人。
若非兜裏太空,十萬,她都懶得張嘴。
病房外。
姜安安怯怯道:「哥哥,我們這樣對姐姐會不會有點不好,畢竟她才是你的親妹妹,雖然她打了你,但是血濃於水。」
那一巴掌依舊火辣辣的,姜辰摸着巴掌印,越發不滿,連帶着那一丁點沒來由的悔意都煙消雲散。
「你放心,我會讓爸媽盡快和她斷絕關系,她就是個見錢忘義的人,這種人不配進姜家的門。」
姜安安欲言又止。
從前,她需要這麼一只醜小鴨,襯託出自己的完美,自己的得寵。
可後來她發現,大哥偶爾竟然會心疼姜宜。
好在她及時出手,讓大哥再度厭恨上了姜宜。
現在,姜安安不想再讓自己陷入這種困境,她想趕走姜宜,嘴上卻道:「姐姐早晚會想開的,哥哥,你再給她一次改正的機會吧,只要她認錯,我們就還是一家人。」
輕聲細語,聽得姜辰心軟軟的。
「好了,知道你善良,還爲她着想。可她居然說太子爺是鬼,想要破壞你的姻緣!」
姜安安小臉微燙。
想到那個矜貴俊美的男人,她的臉上帶着幾分小女人的嬌羞,嗔怪道:「哥,你又取笑我。」
「好了,不是要出去約會嗎?快去吧。」
姜安安出門,拒絕了司機的好意,選擇自己開車。
太子爺說了,第一次約會,希望獨處。
姜安安很理解他的謹慎。
畢竟太子爺背景神祕,出身頂級世家,貴不可言。
姜家人和他唯一的接觸,便是知道他姓周。
姜家雖是名流,在世家雲集的京市卻排不上號,都沒有和他出席一個宴會的資格。
曾經有名媛曬照片,照片角落露出太子爺的背影。
挺拔矜貴,帶着幾分性張力,就那樣靜靜站着,透出一種說不出的舒展與矜貴。
僅僅只是模糊的背影照,就引得全網瘋狂。
可不過幾分鍾時間,照片被刪得一幹二淨。
自此,那位名媛也從網絡上消失了。
想到太子爺背後錯綜復雜的勢力,姜安安臉上的笑容更甚。
要是攀上這支高枝,姜家人就永遠也不會在選擇她和姜宜之間猶豫。
約會的地方是半山的公園。
姜安安的車越開越覺得荒涼,明明這個地方她在百度上搜過,有不少人會徒步。
正午的陽光暖暖的,路上卻沒有一輛車,陽光透過玻璃落在姜安安的身上,只覺得一陣陰冷。
姜安安搖了搖頭,差點就中了姜宜的套。
姜宜想通過威脅暗示,讓她離開京圈太子爺,她絕不會讓姜宜奸計得逞。
她很清楚,爸媽偏愛她,是因爲要靠在京圈有才女名聲的她高嫁,幫姜家跨越階層,和世家豪門平起平坐。
曾經的未婚夫林璟,在姜家離開江市前,都是不能割舍的最好助力。
誰讓她是萬人迷,那些男人都死心塌地的愛她。
想到這裏,她眉眼含笑,停好車,腳步輕快的上車。
絲毫沒有注意到自己的手機已經沒了信號,脖子上戴着的無事牌有了絲絲裂縫。
與此同時,姜辰一路飆車,趕往醫院。
他在姜安安的手機裏安了定位器,可剛剛一瞬間,定位憑空消失了。
不是不見,是突然的憑空消失了,就像是消失在了這個世界。
如果是定位器損害,也會顯示最後一個定位點,可現在偌大的地圖上,沒有任何一個定位點的存在。
姜辰背上全是冷汗,下了車,就衝到姜宜的病房。
姜宜正從旁邊小孩手裏忽悠來個棒棒糖。
剛扯開叼在嘴裏,就被姜辰扯出去,砸在地上。
「你對安安做了什麼?有什麼衝我來,我說了很多次安安是受害者,你爲什麼還是要針對她!」
被人扯掉棒棒糖,嘴裏還帶着那一丁點的草莓味,姜宜沉下臉。
幾乎是下一秒,姜辰發不出任何聲音,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嚨,他怎麼用力吼,也發不出一丁點聲響。
「終於安靜了。」姜宜伸了伸懶腰。
實話說,她才不想幫姜家任何一點小忙。
可是姜辰和姜安安一走,她手機裏彈出幾十條還款短信,以及房東催租的電話,再看一眼銀行卡餘額。
181.73元。
活在當下,務實一點,她要漲價。
「五百萬,救她一命!」
她擡手一揮,解了姜辰的消音符。
「五百萬?爲了區區五百萬,你居然綁架你妹妹?我們是缺你吃還是缺你穿了,你就這麼貪心?」
姜宜淡笑:「八百萬。」
「什麼?」姜辰的臉黑得不像話。
姜宜詫異的看着他,「才二十八歲,就聾啦?」
姜辰一噎,「你!」
姜宜漫不經心道:「一千萬。」
「詐騙是吧?」姜辰咬牙,當着姜宜的面掏出手機,報警。
姜宜饒有興致,「欺負我一年,我才收你這麼點利息,你卻急眼了?好,下次再找我,可不是這個價。」
她穿好衣服,辦了出院手續。
等警察到了,她和姜辰坐上警車。
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姜宜勾脣,「你不想最愛的妹妹被人借屍還魂吧,一口價,一千二百萬。」
姜辰咬牙,對身邊的警察道:「她居然當着你們面威脅我,這還不算詐騙嗎?一千二百萬,得判多少年?」
兩位警察都一臉疑惑。
姜宜衝姜辰眨了眨眼睛,舉手:「我要告他誣陷。」
她不過就是用了傳話符,讓他一個人聽見而已。
姜辰愣住了。
下一秒,姜宜的聲音幽幽傳來,「不用擔心,借屍還魂不會特別痛苦,到那時,你妹妹的魂魄不在,皮囊還在啊。」
姜辰大吼:「她又威脅我!」
警察同志:「……」
「這位同志,請不要浪費公共資源。」
姜宜繼續幽幽開口:「好心提醒,只有你能聽見哦!」
姜辰瞳孔地震,「你到底是誰?」
他的聲音帶着顫音。
「孤魂野鬼。」
此時此刻,姜辰的腿止不住打顫,那是一種源於生理性的恐懼。
只是恐懼的瞬間,腦海裏閃過他喝醉酒回家,姜宜總是會爲他亮起一盞小燈,爲他熬好粥,輕撫着他後背的畫面。
雖然都會被他嫌棄的推開。
可現在,她怎麼變得這樣不人不鬼的。
是瘋了嗎?
他的目光驚疑不定。
姜宜懶得再搭理他,目光轉向警察。
他們身上閃着金光,功德加身,跟在他們身邊,增加壽命簡直就是手到擒來。
姜宜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這份笑意在下一瞬徹底消失,她目光緊緊盯着最前方即將和他們擦邊而過的中年男人。
「攔下他,他身上有炸彈!」
一個猛地剎車。
幾乎是本能反應,有警察打開車門衝了上去。
姜宜身旁的姜辰卻本能地將她護在身下,大吼道:「趴下!」
爆炸並沒有發生。
在男人按下按鈕的那一瞬間,被撲過去的警察制止了。
姜宜鬆了一口氣,猛地推開姜辰。
姜辰皺眉,「別以爲我是在關心你,要是你死了,我去哪裏找安安?看在我們有血緣的份上,我可以出具諒解書,讓你不用坐牢,你還是我的妹妹,但你,現在就要交出安安!」
他不覺得姜宜會拒絕這個臺階。
姜宜做這麼多,不過是爲了爭寵,爲了讓他注意到他這個妹妹。
只要安安沒事,他可以分一點寵愛給姜宜。
只是下一秒,姜宜嫌棄地彈了彈姜辰剛碰過的地方,臉色冷淡:「不需要。」
姜辰瞪大了雙眼,只覺得姜宜還在欲情故縱。
「你最好見好就收,安安在我心裏的位置,不是你使小手段就能替代的。」
姜宜連個眼神都沒有給姜辰,就像是陌生人。
這個眼神讓姜辰的心,莫名刺痛。
警局裏。
一位中年警察對姜宜進行了問詢。
「你怎麼知道他會引爆炸彈?」
「觀面。」
其實是色,被血色裹滿的黑色。
爆炸物則是因爲濃重的化學物品味道,這個地方靈氣雖少,可姜宜的五感依舊比常人更敏銳。
「你會看面?風水先生,那你看看我是什麼人。」
姜宜眸掃過張警官,只是在他耳垂位置停了下來,耳厚珠垂,又掃了一眼男人的肩章,本該一路官運亨通,可現實並非如此。
「你被換命了。」
張警官笑道絲毫不在意:「怎麼說?」
「去找找吧,你家裏衣櫃裏有一件死人的衣服,衣服裏有一道符,燒了。」
張警官依舊將信將疑,卻還是撥通了妻子的電話。
「老公,衣服裏真有一道符,上面還有血,這件衣服怎麼像你大舅去世時候穿的壽衣……老公我害怕……」
聽到妻子慌張的聲音,張警官看向姜宜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探究,變得認真了起來,翹起的二郎腿也隨即放了下來。
「所以換我命的是我大舅的兒子?」
姜宜搖頭:「是你兒子,不,他不是你的親兒子。」
張警官身上出了一背的冷汗。
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他的兒子確實不是親生的,這件事情連他老婆都不知道,因爲當初老婆難產,他艱難的選擇了保大。
說來也巧,他抓的犯人畏罪自首,剛好留下一個剛出生不久的孩子。
他見那孩子可憐,就帶回了家當親兒子養。
那孩子從小成績就差,卻突然上進,一下考上國企,一年就能升到一個小中層,他當時只覺得那孩子命好。
現在想想,後背發寒。
姜宜手指快速掐訣,一會搖頭一會點頭。
「你親緣線不淺,你應該有一個親生骨肉,不應該啊。」
下一秒,她咬破了手指,血劃過她和張警官的眼睛。
天眼開。
張警官看到了過往種種,目光定格在醫院那段場景上。
原來當初的犯人知道自己必死,又害怕兒子頂着罪犯兒子的罵名被欺負,所以買通醫生,害張警官的老婆難產,借機除掉了嬰兒。
這一切,都是爲了讓張警官撫養他的兒子。
張警官的妻子因身體原因沒法再次懷孕,所以極其看重這個孩子,爲此還辭掉了工作,聘請營養師,一心待產。
如果知道孩子死了,一定會產後抑鬱。
犯人就是抓住了這一點,才放心將自己的孩子扔在醫院的走廊裏,最後,他的確成功了。
等親眼看見張警官抱起自己的孩子,犯人走到了醫院天臺,一躍而下,還留下一紙遺言。
【我有罪,孩子是無辜的,請給他一個幸福的童年。】
同樣還留下了一本日記,在兒子十八歲的時候,日記就會寄給他。
日記裏,犯人將自己包裝成一個善良的人。
他哭訴被人逼上絕路,他本想回頭,卻被這個年輕的警察逼死,他恨,如果有來生,他一定要讓這個警察付出代價。
聽到真相,張警官大笑了起來,有些瘋癲。
姜宜道:「一卦五百!」
她觀人面相窺探過往,已經有了因果,他們這行最忌諱因果不了結,因爲反噬會在兩個人身上。
一個是她,另一個則是當事人。
張警官含淚點頭。
他從皮包裏抽中五張紅鈔票,還沒遞到姜宜面前,就被闖進來的姜辰搶了過去。
「姜宜你過分了,你居然坑蒙拐騙到了警察局,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他將錢還給張警官:「抱歉,姜宜就是一個鄉下丫頭,不會什麼算命,你不要被騙了。」
又恨鐵不成鋼地看向姜宜:「和這位警官道歉。」
張警官搖頭,像是蒼老了很多歲。
他把錢塞進姜宜手裏,「謝謝你。」
又轉頭看向姜辰:「你妹妹是個很有能力的玄學大師,你很幸運!」
姜辰一愣,剛要細問,就見祕書闖了進來。
「姜總,有你妹妹的線索了!」
他們的人查到姜安安車輛的位置,在半山公園的停車場裏,車門是虛掩的,包和手機都在車裏,以及她的內褲和鞋子。
可公園的幾個監控鏡頭拍到的最後一個畫面,是姜宜像是中了邪一樣摟着前面的空氣,上了車。
再後面的畫面像是出了故障,有幾秒的卡頓,之後就沒了姜安安的身影。
真是見鬼。
更奇怪的是昨夜剛下過雨,進入森林深處的土地全是泥濘的,如果有人走過,一定會有腳印。
可是並沒有腳印,只有一塊碎掉的玉佩,像是憑空出現。
姜辰聽到車廂裏的內褲時,臉色鐵青。
他忍了又忍,實在忍不了,猛地伸手掐住姜宜的脖子,發了狠:「你不自愛,才差點被人欺負,你憑什麼恨安安,還要她體會你的痛苦?」
「要是安安被欺負,我要讓你十倍百倍還回來。」
姜宜剛開天眼,耗盡了不少靈力。
無法一巴掌將人拍飛,只能將人甩開。
「你爲什麼總是相信姜安安受的所有傷害,都是我做的,不是她自導自演?你敢說,你對此一無所知?」
姜辰心虛的低下頭。
是。
他知道安安有時候會自導自演,可那都是因爲安安害怕姜宜回來會威脅她的地位,安安沒有壞心。
姜宜起身,居高臨下道:「你真蠢,我就算要綁架,也不會選擇綁架一只螻蟻。」
「你妹妹現在應該在祭臺上,不對,很快就不是你妹妹了,這都是你自己選的。」
姜辰被這不帶一絲感情的話驚醒。
再想到剛才警官的話,他猛地擡頭,道:「我相信安安不是你綁架的了!你不是能掐會算嗎?告訴我安安在哪裏?」
「你以前欺負安安的事情,我都可以既往不咎!」
見她眸色清冷,不爲所動,姜辰連忙加碼,「對了!你不就想要安安的房間嗎,我同意把房間給你!你再也不用住在雜物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