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有夠歹命,連坐在窗臺上看個月亮也會莫名其妙的穿越了,看來流行這玩意還真的說不準,你拼命追趕吧往往追不上,你不理它吧,它自己找上門,這不,穿越的大潮讓她趕上了。
她一個小女子而已,只想守著自己心愛的男人相夫教子,幸福一生,卻不料陰差陽錯居然一失足跌到三國中,那個群雄並起的亂世,那個英雄輩出的年代呵,她就那麼身不由己的,迷迷茫茫的旋轉其中。
那麼美,她穿越成了歷史四大美人之一的貂蟬;那麼巧,她和關羽傾心相戀;那麼好,可以嫁給義薄雲天的關羽也是不錯的。可是造化弄人,老天就愛和有情人找彆扭,也許是她上輩子得罪了月老,偏偏要讓她在情路上歷經坎坷,明明兩情相悅,卻終究有緣無分,無法廝守終生。
她本善良,脾氣好的沒心沒肺,傻到可以幫賣了她的人數錢,可是這樣的善良也遭蒼天嫉妒,萬丈深淵好深好深,她沒有粉身碎骨,卻碎了一片心……
紅塵漫漫,誰會是她的真命天子,誰會是值得她廝守一生的良人,誰說美女不愁嫁,在那三妻四妾的古代,想要找一個若水三千隻飲一瓢的男人卻好比大海撈針。
曾經青梅竹馬的黃埔燕榕,被她遺忘與滾滾紅塵……
關羽的愛太博大,她要不起……
她不愛諸葛亮的曠世才情,那麼英武不凡的呂布呢?風流瀟灑的董卓又如何?
她只想要一個安穩的家,卻無端被捲入政治的漩渦中,他們都說她是紅顏禍水,可是誰知道紅顏禍水包含著多少的傷心,多少的眼淚,多少的無奈?
紅塵尋愛,誰才是值得她託付一生的良人?
「你是真的愛我嗎?」
「是的,我可以為你做一切,哪怕是把月亮摘下來,換得你的真心——」
「如果我要的是天下呢?」
「只要能博得紅顏傾情,哪怕負了天下又如何?」
為了博她一笑,他不惜殺盡天下所有阻撓他們在一起的人,人命成了他手中的螞蟻,什麼五馬分屍,生吃人肉,他無所不用其極,不是惡魔也成魔……
錯錯錯,這一切到底是誰的錯?
歷史的長河漫漫,多少的故事化為風煙,多少的柔情已成過去,追本溯源,誰能還它本來面貌?
英雄心,美人淚,千年的癡戀,千年的痛,才明白,什麼前世今生,一切都逃不脫那謎一樣的宿命。
官道的兩邊,本來是茶樓酒肆林立,但此時卻大多已經倒閉,原來南北往來做生意的人已經少了很多,大街上冷冷清清的,昔日喧囂熱鬧的長安宛如一座死城。
白馬嘯西風,無限纏綿夕照中。
一匹快馬馱著兩個人影奔來,馬兒近了,看得出馬上是一男一女兩個人,男的卓爾不凡,女的美豔絕倫,眼前是一條死胡同,來人下馬,沮喪長歎。
獵獵的紅衣在風中輕揚,她的臉上淚濕一片:「為了我,你又何必如此?」
「何必如此,只要我認為值得,萬劫不復又如何!」他手按刀柄,鳳鳴刀仿佛感應到了主人的心事,在鞘中嗚咽低鳴,落日熔金,他俊美的五官猶如刀刻,一顆心卻冷的如三九不化的冰雪。
「你好傻,好傻。」她淚飛如雨,銀牙幾乎把嘴唇咬破:「萬劫不復了,我們還怎麼再在一起,你的那些承諾呢?」
說好的,我們要比翼雙飛,說好的,我們要白頭不離,可是如今——
「殺了我!」他閉上眼睛:「可以死在你的手裡,對我來說,已經是最大的滿足——」
「不——」
於是,手起刀落,她殺了他。只因為無法眼看著王者至尊的他任人魚肉,他是她心裡的一盞燈,那麼的高高在上啊。
今生我負你一段情,下輩子,我還你一生。
她說,萬丈紅塵,我尋你一生,可是人海茫茫,說什麼前世今生,在深的愛情,數度輪回也只能雲淡風輕,那個銘刻在夢裡的容顏啊,那個不復存在的夢境,是彼岸的煙花,還是海市中的蜃樓……真真假假,是是非非——
她又如何在俗世人流中,覓得最初的純真?
想過一千次,一萬次幸福的活法,卻怎麼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會英年早逝。
「人固有一死,或重於泰山,或輕於鴻毛」,唉,也不知道司馬遷爺爺寫這句話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死的輕於鴻毛的人的感受。人都有一死,誰不想名垂千古,轟轟烈烈,然而太平盛世,哪來那麼多轟轟烈烈的場景讓你去壯觀一回?她藍羽霜的意外應該純屬後者吧,冤啊,這簡直比竇娥還要冤哪,六月飛雪在哪,怎麼不來見證她藍羽霜的千古奇冤啊!
天知道,她絕對沒有自殺的意思,大好的時光春風得意,她為什麼要自殺呢?就算日子又那麼一點點的無聊,有那麼一點點的壓抑,但是總不至於到自殺的地步啊。
本來只是睡前喝多了咖啡,半夜失眠,坐在五樓的窗臺上看個月亮而已,誰知道那麼巧就迷糊了那麼一下下,誰知道家裡竟遭遇了賊人光顧,這本不是一件什麼好事,巧的是老公剛好下班回來了,鑰匙開門的聲音驚動了小偷,那小偷估計腦子進水了,受驚之下居然想到去陽臺躲避,就那麼「順其自然」的把她給推下來了。
不,我不要死啊!神哪,救救我啊,急速墜落的刺激感覺伴隨著耳畔呼呼的風聲,藍羽霜勉強睜開眼睛,為什麼四周居然連棵樹都沒有,看來掛在樹上僥倖不死的幾率為零了,蒼天啊,大地啊,看著自己的眼睛離地面越來越近,藍羽霜嚇的魂魄一下子沖出體外,虛浮在半空中。
原來靈魂出竅就不會覺得疼了,本來做好了迎接撕心裂肺的疼痛的準備,現在一點感覺也沒有反倒是令人感到意外。
天空一輪明月高懸,清冷的月光灑向人間,仿佛是無聲的見證著藍羽霜的悲劇。慘啊,這三更半夜的,枉死都沒有一個人知道,連個打110報案的人也沒有,藍羽霜傷心欲絕。
「藍羽霜,你被捕了!你有權保持沉默,你所說的一切都會成為陳堂證供!」迎接她的是一副冰涼的手銬。
什麼跟什麼啊?有沒有天理了!藍羽霜欲要辯解幾句,卻發現自己居然急到失語。
「走吧,陰司大堂說話!」更冷的聲音。
「你們是?」
「牛頭馬面!」
藍羽霜終於大叫一聲,暈死過去。
「快點啊,別磨蹭啊,時間有限,早死早投胎!」迷迷糊糊間耳邊傳來馬面老兄那甕聲甕氣的聲音。
「就是,就是。」牛頭也不耐煩的催促。
藍羽霜回頭,看到一身保安裝束的牛頭和馬面正手拿電警棍,耀武揚威的瞪視著她。想不到時代在變,陰間也不例外,那些鬼差居然和陽間的裝束差不多,而且看那服裝面料比起陽間來恐怕有過之而無不及,真是世風日下,奢華成風!
「兩位帥哥,能不能稍等片刻,讓我再看一眼家裡,你們也知道,我還這麼年輕,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了,我的親人不知道會有多麼傷心呢。」藍羽霜小心翼翼的和牛頭馬面商議著。
今天真倒楣,早知道這樣該多帶些紙錢賄賂一下這些鬼差。對了,還有桌上那吃了一半的草莓蛋糕,要知道今天可是她二十四歲生日耶,世事無常,想不到那麼漂亮的一個蛋糕都還沒有吃完,自己竟然魂歸離恨天。
唉!反正死都死了,傷心也活不過來。只是擔心家裡的人會不會因為她的離開太過傷心,即便是投胎,也該無牽無掛的去吧。誰知不看還罷,一看幾乎把藍羽霜的肺氣炸了。
恩澤——藍羽霜的老公,那個剛剛喪妻的男人,此刻竟然和一個妖媚的女人悠閒的坐在咖啡廳裡喝著咖啡,談笑間,軟語香儂,卿卿我我,毫無悲傷的神色。唉,都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限來時各自飛,看來這話不假。
藍羽霜透過繚繞的雲霧,望向家裡的方向,父母此刻在幹啥呢?看到了,情況也好不到哪裡去,爸爸和媽媽此刻正因為搶一個遙控器而鬧的不可開交,最後爸爸居然把一個盤子狠狠的摔倒地上,扭頭往臥室裡去了,只是看起來爸爸媽媽仿佛老了很多,空巢寂寞,現在又少了這麼一個女兒,哀莫大於心死,看來父母為自己操心大半生,居然白髮人送黑髮人,老來無依,真是莫大的悲哀。一向樂天派的藍羽霜也不禁黯然神傷。她悲哀的轉過身,默默的跟在牛頭馬面的後面,踏上了奈何橋,爸爸媽媽,別了,來世我再做您們的女兒吧。
也許,只有投胎才可以忘卻前世的不快吧。
「你傷心個什麼啊,實話告訴你吧,你望錯方向了,你看到的是你死後十年的境況!」
站在望鄉臺上,北望故里,遠處一棵幾乎全禿的枯樹,在風裡搖曳著幾片稀稀落落的葉子,天空寒鴉飛過,發出「啊——啊——」的哀鳴。
想不到陽間是酷暑,陰間此時卻是冬天,一股冷風迎面撲來,不,確切說是陰風,藍羽霜打了個寒顫,不由自主的縮了縮脖子,這倒好,省得開空調了,只是也太反差大了些吧。想想現在的她,魂魄無依,藍羽霜恨的牙根癢癢,為什麼啊!連看個月亮也會遭此不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