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霧森林,即使皓月當空,也透不進裏面的青黝黑,地上散發着枯葉斷枝的腐朽氣息。空氣中透着詭異,時不時有飛禽鳥獸的聲音斷斷續續,時響時滅。偶爾高亢的尖利聲讓人心生恐懼!
一位身着白裙的少女,赤着腳踩在腐葉上,嚓嚓嚓地響着,在這黑暗的令人窒息的空間裏如同天使,顯得格格不入。
她緊張又慌忙地四處張望,如珍珠般的眼睛充滿恐懼和無助,試圖尋找安全避難所。突然,'啪啪'幾聲,一時間她頭頂的那片天空樹影婆娑,如同鬼魅搖晃即將破獄而出,嚇得她連忙捂住耳朵閉上眼睛,似乎這樣就什麼都聽不見看不着也就安全了。
"你終於出現了……"突然一道鬼魅的聲音響起,比那些鳥獸哀嚎還讓人毛骨悚然,頓時嚇得樹林裏'譁啦啦'的一大片鳥飛獸跑,似乎被這道聲音所威脅,慢一步就再也看不到明天的太陽。
"誰!"赤腳少女慌張四處張望,試圖找到聲音的來源,可是那聲音似從四面八方傳來,各處都有回音,那回音還帶着桀桀的恐怖,像是有一羣惡鬼即將出來。
只是一個字她的聲線都斷斷續續顫抖的無法完整,可見內心恐慌快到一個臨界點。
"我是誰不重要,只是來取你身上一樣東西!"
那聲音字字誅心,仿佛要把她生吞活剝千刀萬剮凌遲,聽得赤足少女頓覺一身雞皮疙瘩,她忽覺背後陰森森,仿佛有陣陰風吹過,猛然驚出一身冷汗!
想回頭又不敢回頭,身體好像被定住似得呆若木頭人,不受控制。
"誰,出來,鬼鬼祟祟躲在暗處算什麼……"她總感覺背後好像有雙眼睛歹毒地盯着她,伺機撲過來隨時撕碎了她。
"桀桀……我就在你身邊啊,難道你沒看到嗎?"忽然那聲音在她耳邊響起,帶着驚悚的挑逗,好像情人間的呢喃,似乎那人就在她邊上,附耳低言。
卻聽的她心髒噗咚噗咚都快要跳出來,來者不善,她還不知道到底是人是鬼,若說沒鬼,她都不信,有時候人比鬼還可怕,裝神弄鬼!
"出來!我看到你了!"她佯裝鎮定喊道,而她那顫抖的無法控制的手卻已經出賣了她的慌張,畢竟是個女流之輩,手無縛雞之力。
她瞟了眼四周,試圖尋找有沒有趁手的'武器',哪怕是一根樹枝木棍,都是她的救命稻草,或許能戰勝這個魔鬼呢?
"有趣,我就在你後面,難道你後面也長眼睛了?"對方哈哈大笑,那笑聲是她聽過最難聽聲音,一點都不好笑。
對方一直說在她後面,赤足少女故意往前跑了幾步,而後突然回頭轉身:"啊……"
她看到了什麼?鬼?確切地說是魔鬼!
還真的在她後面,此鬼一身黑袍,遮住了全身,更讓人心驚肉跳的是他臉上戴着的面具,青面獠牙,在這黑暗裏顯得格外瘮人。
還有那渾身散發的死亡氣息仿若剛從地獄出來,看的她連連後退,一不小心跌倒在地上,即便手上劃出一道口子都不覺得疼。
"你……你……你想幹什麼……"她哆哆嗦嗦地話不成調,此時大腦一片空白,完全忘了對方說要她身上一樣東西的話。
'沙沙……'對方一步一步朝她走來,踩在那枯葉上,仿佛踩在她的心髒上,讓她難以喘氣,此時的她早已無力逃跑,就這樣看着他一步一步越來越近,黑影在她的瞳孔裏越來越大,空氣仿佛都凝固了,她都快喘不過氣來,好像喉嚨被掐住般。
對方在距離她一步之遙的時候終於停了下來,一黑一白在這夜色中顯得極其刺目,白如天使自帶光環,使得她整個人散發着祥和的光輝。
那黑卻是世界上最純淨的黑,也是最罪惡的黑,蓋過所有的黑色,甚至凌駕於夜空的黑色,好像他就是黑暗的主宰,即便在漆黑如墨的地方依然顯眼的讓人不容忽視。
所有她看得清清楚楚,世界仿佛只剩下她和他,白和黑,她俯視仰望卻不甘臣服倔強,而他低頭輕蔑,若有似無的笑容即便面具也無法掩蓋那份高傲。
"你到底是人是鬼!"她開口想起身結果發現身體不受自己控制。
"重要嗎?"
確實不重要,不管是什麼,都站在她的對立面,他們是敵人,她又怎麼能妄圖敵人對她仁慈呢?
"你究竟想幹什麼?"她直視他的眼睛,卻發現什麼都看不到!
這個人爲何會出現在這裏,她又怎麼會出現在這裏!她自己都搞不清楚,又怎麼知道對方的意圖?她什麼時候招惹這種恐怖的人了?
她一沒偷二沒搶更不會害人,這種厄運怎麼就降臨到她頭上來了?
"你還真是健忘,不是說了只要你身上一樣東西……"那人動了動手,她以爲他會拿出刀槍之類的,結果發現什麼都沒有,但是她卻驚恐地盯着他的那只手,顫抖着嘴巴都不利索:
"什麼東西?"
他的手竟然是鐵做的!這個發現讓她毛骨悚然,汗毛倒立!該不會就這樣一拳錘死她吧!這跟鐵榔頭有何區別?
"我跟你有怨?"
"無怨!"
"有仇?"
"沒仇!"
"既然無冤無仇,爲何要殺我?"此時她都有些佩服自己,還能如此冷靜跟他對話。她有心想拖延時間,希望有人出現救她!
可是在這深山老林,誰會無聊跑到這鬼地方!
"怎麼會殺你的,只是想拿你這裏面的東西!"他指了指她的胸口,那不是她的心髒位置嗎?
他想取她的心髒?這跟殺她有何區別?一個人心髒沒了,還會活嗎?
"爲什麼?"她不懂,這個人無緣無故冒出來,跟她無冤無仇卻要取她的心髒?難道給人治病嗎?
"你的話似乎有點多了……"
她還想申辯,至少自己怎麼死的,到底是誰要取她性命,也得死個明白不是,等到了閻王殿,也好有個喊冤的機會!
可是人家根本不給她機會了,直接伸出那只鐵手直取她的心髒,而後她就眼睜睜地看着自己的心被掏了出來,胸口一個大洞汩汩流着鮮血!
而他手上的那顆心血紅血紅的,還在強有力地跳動着,這就是她的心啊,不黑……
"啊……"隨着驚天動地的一聲哭喊,劃破寂靜的長空,似要撕了這天,劃出一道口子逃出生天!
"輕風,醒醒……老婆……老婆……"慕東流看着睡在他身邊的顏輕風張牙舞爪的雙手在空中似要抓住什麼,閉着眼睛嘴裏不知在咕噥什麼,時不時高喊,表情扭曲的痛苦,滿頭大汗,他連忙握住她的手,結果她好像抓到救命稻草似得緊緊攥着不放,很快他的手被她摳出一道印子,都快破皮了。
可他絲毫不覺得痛,反而一臉擔憂地看着她那蒼白的小臉,臉上的心痛一覽無餘,大有替她受過的憐惜,聲音輕柔的仿若從天邊而來!
"輕風……輕風……"
"啪!"她的手不知何時脫開他的手,然後忙亂間拍打在他的臉上,他的臉又靠的很近,而她下手又不知輕重,他的臉上頓時浮現清晰的手指印,紅腫紅腫的,觸目驚心。
但他一點也不生氣,反而一心專注在牀上這個人身上,依然一臉溫柔卻又帶着焦急,一心想叫醒她,希望她脫離噩夢之苦。
隨着這聲巴掌拍響,似乎也拍醒了牀上的人兒,她猛然睜開眼睛,卻雙眼無神空洞,無法聚焦而對眼前的人視而不見。
"沒事沒事,不怕不怕……"慕東流手忙腳亂地抱緊她,輕撫着她的背試圖讓她緩過神恢復清醒回來。
那聲音仿若東升的朝陽,逐漸驅散她內心的黑暗,她那渙散的眼神終於逐漸聚焦,而後逐漸有了知覺,當聞到那熟悉的氣息,頓時"哇"的一聲再也忍不住哭了出來,瞬間溼了他胸前的衣服。
"老公在,不怕!"他也不制止,讓她痛快淋漓盡致地哭一場,等內心的恐懼發泄完了,身心才能放鬆解放。
她就這樣窩在他的胸懷裏眼淚鼻涕盡往他身上抹,直到抽抽搭搭哭盡興,她自己也上氣不接下氣都快把自己給哭斷氣,這才不好意思退出他的懷抱。
"東流哥,謝謝你!"她悶悶地低頭,他一定在笑話她吧,這麼幼稚的舉動她自己都不好意思沒臉見人了。
"真要謝,那就叫聲老公聽聽?"他擡起她的下巴,見她眼神躲閃表情羞怯,知道她臉皮薄,可就想逗逗她!
結果她沉默了,手絞着衣服,那上等的絲綢睡衣都被她絞的皺巴巴一團。他知道她緊張了,這是她的習慣,一緊張就抓自己的衣服。
而這卻是他內心希望的,自從兩人結婚以來,她很少叫他'老公'這個稱呼!反而遵循以前的稱呼一直叫他東流哥!
他是她的丈夫,她卻叫他東流哥,兩年過去了,她還不適應這個新角色嗎?他也不忍心責問她,到底是他強求而來的婚姻,一輩子很長,他耗得起也等得起。
顏輕風確實緊張了,面對慕東流她總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壓迫!哪怕這個人是她的丈夫!哪怕他們睡在同一張牀上,有時候還做着最親密的事,她總覺得很壓抑,也不知從哪裏來的緊張,尤其是牀事,她內心其實是抗拒的。
不知道爲什麼,當只有兩個人的時候,尤其是在他們的臥室,她總有種想逃的衝動!以前的慕東流在她的印象裏,冷漠的不近人情,整天冷着張臉能凍死人,不苟言笑,渾身散發着拒人於千裏之外的不可冒犯,好像每個人都欠他幾個億似的!
外人眼裏他就是個地獄出來的活閻王,一副生人勿進的冰冷氣息。
其實她有點怕他,小時候就有點怕,現在同樣也是。
她的姑姑是他的嬸嬸,而她和她姑姑的孩子又玩得來,也就是她的表哥表姐,所以經常去他們家玩,難免就會見到慕東流。
慕東流比他們大好幾歲,小時候就一副小大人的樣子,不喜歡吵鬧,也不合羣,所以基本上沒有跟他們一起玩。
而她也只有在他們家吃飯的時候,才看到慕東流,那時候她只覺得這個哥哥跟她的爺爺一樣,整天板着張臉好嚴肅。
誰知道陰差陽錯最後嫁給了他,早知道當初她就不來易哥哥家玩了,肯定是她經常來他家,所以他看不過眼就收了她!
結婚後的慕東流簡直顛覆了顏輕風的認知,用外界的話來說簡直是個妻奴!慕東流很疼她,還是那種疼到骨子裏的寵愛,對她百依百順。
她說暫時不想讓別人知道他們結婚的消息,他說好,而後他們就隱婚了,只有少部分人知道他們的關系。
當然除了某件事之外,他確實是個很溫柔的人!領證那天她就被他吃了,裏裏外外吃幹抹淨,直到現在她心裏都有陰影,對那事的抵觸,因爲真的很疼,而她怕疼!
她不喜歡住在老宅,他們就搬了出來,住在現在的東風小築。
雖然他對她百般好,可她不知怎的就是不怎麼喜歡他!他說曾經他們很相愛的,可他們的曾經她都不記得了,因爲她失去了某段時間的記憶,或許那部分記憶就是他們之間的事吧。
"怎麼了,哪裏不舒服?"他見她眉頭微皺,連忙檢查,這才發現她的衣服溼透了,那柔滑的絲綢睡衣緊貼在她的奶白肌膚上若隱若現,說不出的誘惑,看的他喉嚨發緊。
可她現在這樣他哪裏下得了手,要真把她吃了,這跟禽獸有何區別!
她就是上天派來折磨他的,只不過那也是甜蜜的折磨,他樂在其中,有妻萬事足。
"你要幹什麼?"她被他一把抱起直往浴室走,不由得緊張揪着他的衣服。雖說吧,兩人坦誠相對過,可她臉皮薄啊,到底還是被他得逞過幾次,這一起洗澡的事對她來說簡直是折磨!
所以當他做出這種行爲的時候,她頓時緊張的想要逃跑!但他又怎麼可能讓她跑呢,他假意動了下,那狀況好像要把她摔下去扔掉,她就立即摟着他的脖子不動了,真要摔下去可是很疼的,他那麼高,這樣抱着距離地面至少也得一米以上,萬一摔成缺胳膊少腿,還不是把自己疼死!
見她乖巧地摟着他,他不由得嘴角上翹,顯示他的愉悅:"出了一身汗,衣服都溼透了,你不難受嗎?我看着都難受。還有你看我的衣服被你糟蹋成這樣,我身上都是你的眼淚鼻涕,我要是抱着你睡,你睡得着?"
"換掉就可以了,你還心疼這衣服啊!再說,我才不會抱着你睡!"爲了不洗澡,她可是豁出去了,黏糊就黏糊吧,大不了明早再洗!
主要是不想跟他一起洗,這家夥穿着衣服衣冠楚楚,可脫了衣服就是禽獸,她傷不起!再者剛剛做了噩夢,她很累,不想再折騰!
明天還要上班呢,她可不想頂着熊貓眼被人笑話。
"也不知道是誰,每天早上都抱着我不放!還使勁往我懷裏鑽!"
進了浴室門,他腳一勾,那門就自動關上,而後就看到她扭扭捏捏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直到他把她放下來,她立即推着他往外走:"我錯了還不行嗎,以後我們一人一張牀,那樣就不會發生這種事了,你也不會睡不安穩!
你去客房洗,這裏面兩個人太擠了……"
"你想跟我分牀?"他一轉身她差點碰到他的胸,幸好她眼疾手快立即收手,免得又被他說投懷送抱。
誰叫他老是出其不意,突然面對她,不過她現在都有經驗了,早就防着他呢。
"哪能啊,我在牀邊再鋪張小牀,那不算分牀吧?我知道我睡覺不安分,這不是怕影響你嗎?"她哪敢跟他分牀,她要是敢點頭,保證明天上不了班!
這可是有前科的,以前她不知好歹提出睡客房,結果第二天在牀上躺了一天,此後再也不提這事!
爲了她的老腰,她還是乖乖老實睡他旁邊吧。要不然吃虧的可是她!那些羞於啓齒的動作還是聲音都變得她不像她了!
最後被逼的該說的都說了,不該說的也說了!他這才放過她!也不知道哪來的精力旺盛,早晚有一天她會死在牀上!
在外人眼裏道貌岸然,誰知道就是一衣冠禽獸!
"那麼大的牀,還不夠你滾來滾去?再說,我有嫌棄你嗎?你要是一個人睡,指不定天天掉牀底下,要不是我攔着,估計早就摔的鼻青臉腫!"
其實她睡覺還是很安穩的,除了偶爾會踢被子,其他時間都安靜的像只小貓咪。沒她自己說的那麼誇張,當然他故意誇大其詞,其實都是他趁她睡着偷偷攬入懷裏,是他霸佔着不放。他心裏偷着樂,面上卻一臉爲難,好像受了多大的委屈。
"是是是,東流哥說的都是對的!現在你先出去好不好?"見他腳步未動,大有看她洗澡並想一起來個鴛鴦浴的色樣,因爲她發現他脫衣服的速度比她還快,她都還沒脫呢,他倒先把自己脫個精光……
"好吧,算是敗給你了,我去外面洗!"敵不動她動,總可以吧。
可就在她越過他打算開門的時候,誰知道被他長臂一攬又給撈回去:"老婆,一起洗,我給你擦背!"
那絲綢穿在身上跟沒穿一樣,再說又溼掉了,有點冷冰冰的,可他那前胸一貼上她的後背,她頓時感覺一陣火熱!
至少比常人的體溫要高一點,她知道這不是發燒,而是發情了!這人還真是,這半夜三更的她做噩夢出了一身汗,結果他卻隨時隨地發情!
一點都不考慮她的感受,她可是受了驚嚇!
就在她想掙脫的時候,他的動作比她還快,她頓覺肩上一涼,這才發現睡衣都快被他剝光了!
"東流哥,我不舒服!"她頓覺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是不是感冒了?"他轉過她的身子,她連忙捂住身體主要部位,覺得這樣不夠,又伸出一只手擋住他的眼睛,因爲那雙眼睛實在太火熱了,她都快被焚燒掉。
"不是!"
"哪裏不舒服?我去打電話叫醫生!"嘴上說打電話,可是他的手摸哪呢!眼睛看不見,手還是能摸得着的,可她沒那麼多手阻止他……
"不用,就是胸有點悶!"
"那我給你揉揉!"
"別別別!我心痛,心髒有點不舒服!"她也顧不得遮他的眼睛,連忙拉住那只作亂的手,可還是被他給得逞了,此刻他的手正放在她的心房上,不過此時他反而有些皺眉,因爲發現她的心跳確實有點快!
"要不要緊?老婆,都這個時候,你還要跟我這麼生分嗎?只是洗澡而已,我不會真吃了你,再說我就這麼可怕?還是你真當我是洪水猛獸了?
我們在一起兩年了,該看的也看了,夫妻間該做的也做了,輕風,你到底對我還有什麼不滿的呢?"
她的心不在他身上,他怎麼會不知道,就是因爲知道才給她時間,可是他也有心的,他總想捂熱她的心,可是她卻跟當初一樣,一直在逃避!
哪怕成了夫妻,整天睡在同一張牀上,卻是同牀異夢!
"我沒有對你不滿,你想要什麼我都不是給你了嗎?你也知道我不喜歡那種事,可是我不也配合你了嗎?若說有什麼不滿,也應該是你對我不滿意,我知道這婚不是你自願的,可我也是被冤枉的,我真的不知道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
我知道外人肯定都在暗地裏諷刺我,說我厚顏無恥爬上你的牀,爲了嫁給你不擇手段!你沒必要那麼認真,如果你真的不想看到我,我也說過,隨時都可以離婚!
既然可以隱婚,那也可以隱離,只要我們自己清楚,至於其他人如果找你麻煩,你就說是我提出來的!我可以跟他們解釋!"
顏輕風也不顧他在不在場,就當空氣視而不見,他想看就看吧,反正她全身上下早就被他看光了,都成了事實夫妻,她有什麼好矯情的。
只是她心裏覺得委屈,他們都在逼她,而她又做錯了什麼!
這算是他們成婚以來第一次吵架吧!當初如果他拒絕,他也不會跟她被婚姻綁住。他被逼接受了她,她何嘗又不是被逼着嫁給他!
至於那時候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失去了那段記憶,只聽的旁人提到是她不顧廉恥把自己脫光爬上他的牀,而他迫於壓力而不得不娶她!
可她的心怎麼就那麼痛呢!顏輕風打開最大的水流,任憑花灑直接從頭頂瀉下,包括她的汗水甚至眼淚全衝個幹淨,可是她怎麼就這麼難過呢?
她把這歸結於剛才噩夢造成的壓抑,那夢太真實了,真實的讓她覺得自己現在是沒有心的,像個活死人!
一個沒有心的人也會有心疼的感覺,她自嘲苦笑,自己造的孽釀的苦,只有往自己肚裏吞,怨誰呢?她就那麼喜歡他,喜歡到失去自我而做出那種下三濫的事來?
這是她嗎?如果真如他們說的,這是事實,那她得多卑微在他面前,這種不平等的關系,使得她處處低人一等受於被動地步,一退再退,直到退無可退。
是啊,她有什麼資格提出離婚!人家肯娶她都是高看她了,那得多大面子才讓她嫁給京城第一少!祖上冒青煙了又燒了多少高香!
人人趨之若鶩的京城第一少,整個上流名媛做夢都想嫁的男人,現如今成爲她的丈夫,若不是上輩子拯救了銀河系,哪裏輪得到她!
她要是回顏家提出離婚,估計她父親直接打死她!連逐出家門都省了。
若是慕東流提出來,估計她的下場沒區別,至多再加一條不能入祖文!顏家可沒她這種不肖子孫,顏家的臉都被她丟盡了。
「你瘋了,這時候衝冷水澡!」花灑突然被人扔掉,她這才發現那水冷的冰冷刺骨,原來是冷水啊,而她竟然麻木的沒感覺!
看來真的沒心,要不然怎麼會不覺得冷呢!可是他爲何要揭穿她呢,他要不說她就不會冷,爲什麼要說出來呢!
緊接着花灑再一次噴出水花,只不過這次是熱的!可她的牙齒就是受不住打顫,渾身都在抗拒這股熱流,哪怕凍得瑟瑟發抖也不想被人可憐!
「顏輕風,你很好,都知道折騰自己折磨我了是不是!」
他一定氣瘋了吧,一定臉色發青想揍她吧,聲音吼的那麼響,她又不是聾子,怎麼會聽不見!
是啊,她要是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丟臉的還不是他。他一定在心裏笑話她,她知道她早就被他看輕了,做出那種事,又怎麼會是好女人呢。
可她怎麼就那麼想發泄呢!她也不知道她究竟怎麼了,仿佛心裏住着個魔鬼想要破體而出。她想她可能瘋了!
「不要你管,誰讓你管了!不是讓你出去嗎,你幹嘛還賴在這裏不走!你不走,我走,可是我走了,你又要拉回來,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說啊,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到底想要怎樣!」
她變得連自己都快認不出來了,變得歇斯底裏,肯定是剛才那個惡魔挖走了她的心,現在裝了個魔鬼進去。
她推搡着他,讓他出去,可是卻發現他像塊石頭一動不動。於是她又拍打他,那水花四濺,溼了她一身也溼了他!
他並沒有阻止她,反而緊緊抱着她,連說對不起給她賠不是,直到她的身體暖和了,這才匆忙的把兩人都洗了一遍,而後包着她直接抱出來,也不管她願不願意。
「嗚嗚嗚……你好壞,壞死了,就知道兇我!」到底是精力有限,她鬧騰小會就沒力氣,只趴在他的胸前像只小狗好不可憐。
卻看得慕東流哭笑不得,想笑又怕她哭的更兇。
「我壞,我最壞了,慕東流是天底下最大的壞蛋,就知道欺負顏輕風!」他把自己臭罵了一頓,終於止住了她的哭聲。
她淚眼朦朧地看着他,被他那自我嫌棄的表情看得終於破涕爲笑:「哼,知道就好,你就是個大壞蛋!」
終於逃過一劫,她默默在心裏爲自己點贊。不過確實也有點精神恍惚,她以爲開的是熱水,誰知道竟然是冷水,她真的是一點感覺都沒有,現在後知後覺才發現冷死她了!
「阿嚏,阿嚏,阿嚏!」接連打了三個噴嚏,眼淚都出來了,顏輕風這才感覺好冷,她緊緊捂着浴巾,然後連被子都拿來把自己抱起來,像只小熊一樣,要不是頭發還溼噠噠的,估計整個人都要鑽到被窩裏。
「這下真的感冒了,有的你受的!」說歸說,但他語氣卻寵溺的能膩死人。慕東流手上拿着個吹風機,她坐哪裏他就站哪裏,哪怕不方便吹頭發也不叫她挪窩,就這麼直接給她吹起來。
「如果真的感冒了,你也有份!」她拿着包抽紙,又是眼淚又是鼻涕的,不消一會,整包抽紙都被她用完了,然後她整個人昏昏沉沉的,再加上他那按摩式的吹頭發,輕輕柔柔的她都快睡着了。
等他吹幹她的頭發,她也差不多睡着了!她的發絲柔膩細軟黑亮,比絲綢還滑溜,還帶着點清香,那是她身體自帶的體香,非常好聞。先前洗澡的時候,他們都沒用洗發水沐浴露,可即便這樣,她身上也帶着淡淡的香氣,比任何香水都好聞,讓他心神搖曳。
這就是他喜歡的女孩!比喜歡更多的是愛,他愛她!因爲愛,所以想跟她共度一輩子,白頭偕老。可惜人家好像並不是這麼想的,而他也沒解釋。
有些事不是嘴上說說就能解決的,他希望她能感覺到他的良苦用心和濃濃愛意。可她好像並不怎麼領情啊。
退去了先前的蒼白,大概受了點寒,她的臉上有點潮紅,可這並不影響她的絕美容貌。反而增添了幾分人比花嬌的嬌弱美。
她很漂亮,小時候就很好看,大概隨了她母親的江南溫婉,五官精致,小巧玲瓏,笑起來像天使,有時候調皮起來又像個小魔鬼,讓他欲罷不能。
顏輕風迷迷糊糊間發覺身體有點冷,好像微風拂過,她打了個哆嗦,睜開眼就看到慕東流在抽她身上的浴巾!
浴巾裏面可是什麼都沒穿!她立即瞪大眼睛死攥着浴巾守護她的領地:
「你又要幹什麼!我都感冒了,你還有興致?」
她以爲他又要禽獸,做那檔子事。結果慕東流一臉含冤受屈:
「浴巾是用來擦水的,又不能當睡衣!你要是再穿着,估計就要發燒了!先把衣服換上再睡,不差那點時間。」
果然,他手上拿着她的棉質粉色睡衣,顏輕風直接搶過他手上的衣服,然後躲到被窩裏連個腦袋都不留個他。
早說嘛,連她的小內內都大大咧咧地放在上面,他不別扭她都感到害臊!真把她當女兒養了!他要是不禽獸,當女兒她也沒意見。
慕東流笑着搖頭,知道她害羞了。果然,不消一會他就看到被窩裏那拱起來的一塊動來動去像個球,而後他就看到浴巾被扔出來了,球形變成條狀,這是穿好了直接睡覺?
「老婆,先喝點溫水……」慕東流扯了扯被角,生怕她悶着,等露出她那張絕色的小腦袋,這才去端水。
「慕東流,你有完沒完,你好囉嗦!」她閉着眼睛嘟着嘴巴不高興,被人清擾好夢的那種呱噪,幹脆一轉身,留個背影給他!
慕東流無奈地看着手裏的水杯,又看了看她,這小脾氣一上來,明天估計又要不理他了,都是他慣的,他除了自食其果自討苦吃還能怎麼辦?
不過人家願意寵着,別人有意見那也是白搭。
當慕東流再一次纏上來的時候,顏輕風只覺牀都要塌陷了,迷迷糊糊間她感覺他在摸她的額頭,應該看有沒有發燒,而後又摸了摸她的臉,摸的她煩不勝煩,剛要開口,結果嘴巴就被堵住了,而後她就感覺一股熱流衝入口腔!
這家夥直接嘴對嘴喂她喝水!直到喝完大半碗,差點淹死她,不是嗆到就是沒法喘氣。等她終於能開口說話,她直接一腳踹過去:
「你想謀殺嗎!」
幸虧他躲得快,要不然非得被她踢殘疾不可!他要是廢了,那她的幸福誰給她?
「老婆,你下腳也忒狠了吧,我要是廢了你怎麼辦?」
「你還想溺死我呢,比廢了更狠。是你有錯在先的……」她紅着臉跟他辯論,可是想到在牀上,又不好說的太嗆,於是又轉了個身,被他這麼幹擾,她都快睡不着了。
「都是我的錯,睡吧,再不睡就要天亮了!」他心滿意足地摟着她,可是她卻扭捏着要遠離他。
「睡覺就安穩睡覺,你摟着我幹嘛……」她現在可是一肚子怨氣,看他一百個不順眼,都不想看到他這個人!
別人有起牀氣,她這連睡牀氣都出來了。
「老婆,有什麼氣明天再對老公來,現在確實不晚了,早點睡!」
到底拗不過他,她就那麼點小鳥力,再加上感冒渾身酸軟使不出力,動了幾下也就不動了,人都暈暈乎乎的,帶着氣很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