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睡夢中總是會夢見一些奇怪的東西,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但是似乎與我有關……我看見大家都在笑,轉瞬間那笑容又全部消散。若是我能夠抓住夢的低語,恐怕現在已不是這般景象。
我伸手摸摸旁邊,楓言不在嗎?我睜開眼睛虛弱的看看床上並沒找到楓言的影子。楓言是我的妻子,淩藍度前任王的妹妹。是了,我都忘記了,今日是楓言她哥哥的生日,她是回淩藍國了吧?其實我也應該回去的,作為楓言的丈夫我應該回去,但是……我恐怕沒那個力氣了吧……我從來沒對任何人說過,但是他們應該看得出來才對,我現在已經老了,沒錯,我是個怪物,從小在神界裡就被人視為怪物!
我只能無奈的笑一笑,沒辦法,我當初為了逃脫神界人的眼睛入了凡間,現在……我只感覺我配不上楓言,所以……休書我已經寫好了,前天交給她的時候,她接受了,這點我很開心。我們的孩子舞黎到現在應該還不知情吧?我知道楓言不是一個薄情寡義之人,她是不希望我難過,我馬上就要默默地消失,自己獨自面對死亡……這是一個正常人的必經之路,我已經比他們的壽命長了不知多少倍,我很開心了。
「喂,你還要睡到什麼時候?」忽然……這個聲音是?我聽見門外人的聲音,竟然是冰皇!
冰皇是我最好的兄弟,他、池淵、蒙嘯、憐傲、拂面……我們當初出生入死,現在……還真是有點兒捨不得他們。
我知道,這回恐怕真的是逃不過去了。也罷,就最後再去看看那叫我魂牽夢繞的淩藍度吧……我的一生其實沒有遺憾。
我想著便穿上衣服,看著鏡中的自己,戴上了一頂有紗巾的帽子,這樣可以遮蔽我的面孔。
這張面孔是屬於我的。
我,叫舞亂。
**
當我打扮之後走出門去,看見冰皇他們笑的燦爛。我的兄弟們啊,拂面雖然已經不在了……但是我們依然在一起,沒錯,我們是一體的。
「舞亂哥,你怎麼了?為什麼蒙了這麼一層紗?你生病了嗎?」憐傲擔心的摸摸我:「你怎麼了?」
「我沒事。」我咳了一聲:「你們不要擔心我,走吧,我們去淩藍度。」我故意把聲音放低,不想讓他們聽出我這蒼老的聲音。
他們半信半疑的點點頭,冰皇一如往常的搭上我的肩膀:「亂啊,我們正決定重新做一番大事業,你必須來!」
「咳咳咳!」我猛烈的咳了兩聲:「還是不要了吧,我這幾天身體不太好……你們去吧。」
「亂,你身體怎麼了?」池淵驚奇的看著我:「你應該讓楓吟給你看看。」
楓吟是冰皇的後人,原身是一朵淩藍花,冰皇一直把楓吟視為兒子,楓吟也叫著冰皇一聲「爹」,楓吟繼承了他父親厲害的醫術,總之比我厲害很多,我承認,但是我不能讓他幫我看病,我現在只是因為蒼老才……
「舞亂哥,你到底怎麼了?」蒙嘯也擔心起來:「我就是覺得你最近這些年特別奇怪!」
「我沒事。」我搖搖頭,無力的垂下眼簾:「我只是累了,需要休息了……」
我們這時候已經趕到了淩藍度。
絲縷還沒有來,絲縷是神界紅緞之巔的王,是煉器聖水煉化成人的,前任主人也就是他的姐姐絲緞現下已經到了,說他還有事可能要晚些才到。
絲縷是我爹的徒弟,我爹一直把絲縷當成自己的兒子。絲縷的哥哥姐姐當年篡位,將絲縷封印,使他沉睡在五靈塔。後來絲緞將絲縷的封印解除,並讓位於絲縷,絲縷將整個神界管理的妥妥當當。
我點點頭,看看楓言,楓言不再看我與憐葉說話。憐葉是憐傲的孫女兒現在淩藍度的王后,果然比以前大氣了很多。
「爹!」黎兒跑過來扶住我:「你怎麼了?」他彎下身希望看看我面紗後面的臉。我躲了過去:「黎兒,我沒事你不用擔心。」
「你看,你這一病可是要多少人擔心?」冰皇的手支在我的肩上問道:「對了,你最近有沒有勤于練武啊?」
我們正在淩藍度的大廳裡,所有曾經的夥伴都來到這裡聚會,唯獨少了絲縷,不過聽說他馬上也會來。我慶倖這回我來了,否則就會少我了……
「冰皇大哥,亂他最近的確身體不佳。」楓言終是不舍的走了過來扶著我坐下:「你還好嗎?」
「正好,現在大家都在,我看也應該把話說清楚了。」我咳了兩聲看看諸位……我希望告訴大家我和楓言不再是夫妻的事實。
所有人不出意料的看向我。
憐殤是憐傲的孫子,這孩子可愛至極,他一臉疑惑的問道:「舞亂前輩,你有什麼話要說啊?」
「就是……」我嘲笑我自己的懦弱還是不忍心開口吧,我笑了一下,忽然,頭好疼,胸口也劇烈的翻攪起來。我疼得扶住桌子捂著胸口大口喘氣,耳邊是絲縷的叫喊聲,怎麼會?絲縷……
「舞亂你怎麼了?」絲緞震驚的走了過來,所有人都是一陣惶恐。我現在很嚇人,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了,但是……心好疼。
「舞亂前輩,我來替您看看吧。」楓吟還像往常一樣那麼懂事。但是我不能理會他,直接站了起來:「絲縷呢?」
「絲縷?」絲綢奇怪地看著我:「亂找縷兒幹什麼?縷兒正在神界處理事情呢!」
**
這時,外面狂風大作。我忽然感到了無比的壓抑,好久沒遇到過這麼大的風了,淩藍度向來天氣穩定,今日……不妙。
我抬眼看看外面那風。
花逝,現在是悅之國國王的花逝慢慢站起:「好強的靈力,人間還有誰會有這麼強的靈力呢?」
「……」我慢慢走出去:「絲縷!」
「呦,我是不是看錯了?」忽然,從天邊傳來一個聲音,那個聲音我沒聽過,根本沒印象。
當那聲音的主人落在我的面前時,我什麼反應都沒有,因為……
「你是什麼人?」楓翼,這個國家的王,手握他的寶刀走到我們面前:「來我淩藍度所為何事?」
「淩藍度!淩藍度!哈哈哈哈!一群骯髒的人種,竟還稱自己為淩藍度!」那個人大笑起來。
「狂妄小兒,竟敢蔑視我淩藍度!」冰皇自然會惱怒,這淩藍度可是他花費心血一手建立起來的!
「無知,我看他就是來搗亂的,哥,你和他浪費什麼口水?」憐傲說著揮手取出一杆槍:「把他趕出去!」
「我看也是!」蒙嘯二話不說兩個大鐵錘開鑿。
「哼!」池淵也按捺不住,伸手一柄劍便出現在手中。
「有爹他們出手咱們就觀戰吧。」叱血說著,叱血是池淵的兒子,他擁有著非比尋常的力量。
然而,僅僅是大家剛出手的一瞬而已……憐傲他們便被巨大的力量掀翻在地。憐傲是最不能接受這個事實的,他看看自己手中的槍:「不可能……」
「不會吧,爺爺這幾年加強修煉,都已經到了神界最頂端的狀態了,怎麼可能會有人比他還強?」憐殤驚訝的大叫起來:「這個人是什麼來頭?」
「冰墜,破慕!」冰皇白/虎冰刀出手,這一招本是用來對付神界之人的,然而……
「就你們這種小計倆,還想和我鬥?」那個人冷笑著看看冰皇,只是輕輕一揮手,冰皇便被沖出了好遠,剛才那個術根本對那個傢伙毫髮未傷。
「哥!」憐傲最不能忍受就是被別人看扁:「雪染,浮塵!」然而,同樣的,招數剛剛使出來便被那人輕鬆化解。
「沒什麼好玩兒的!」忽然,那人竟然向我沖來。
我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便見面前浮起很大的水花!那水花如同一個屏障般的遮在我的面前。
「亂舞,水燼。」我說著將我的防禦打散,纖細的雙劍出現在我的手裡,然而,誰知這人竟然這麼厲害,他輕輕一抓便抓住我的手腕,我憤怒的將他揮開,卻被他一掌拍了下去。猛然間窒息,血腥的氣味撲面而來,我頭上的帽子悄然滑下……
「爹!」黎兒想過來,卻被我揮手吼道:「黎兒不要過來!」
舞黎站在原地不敢動彈。
我抬起頭,看著他。他也很驚訝的看著我:「你是舞亂?你真的是舞亂?」他再低頭看看我手中的劍:「不可能!你不是應該……」
「你……認識我?」我指指自己,感覺奇怪的用力站直。
「哼,不管怎麼樣。」那個人慢慢走近:「不管你用了什麼法術將自己變成什麼樣子,我都能認出你……」
「開什麼,玩笑?」我冷笑一聲:「你肯定是認錯人了!」我說著搖搖頭。
**
「舞亂啊舞亂,你和這個人還真是廢話太多。」這時,天邊再次出現一個聲音,同樣沒聽過。
一個人,忽然出現在我的面前,這人……
這人身材高挑,頭髮散落在腰際,頭頂被一個發冠束起,感覺,十分威嚴。大概還是個少年吧,手裡拿著一杆長戟,嘴角是一個玩世不恭的笑容,眼角稍微向上挑著,光滑的皮膚,這個男孩兒,是誰呢?
「舞亂,你就應該給他兩掌兼兩拳再用你的劍戳他兩個窟窿!」他說著笑了起來:「哈哈哈!那一定非常有趣。」
「你!你是什麼人?」那人後退一步,他,似乎很畏懼這個男孩兒?
「你不認得我?這也難怪,你們都不認得我了吧……」男孩兒笑著看看我,我似乎可以被他看穿:「你好,我叫寒弄。」
「舞亂。」我點點頭。
「我當然知道你叫舞亂!」寒弄再次笑了起來:「這回,你欠我個人情。」
**
「什麼叫欠你個人情?」這時,又一個聲音出現了,不過,這回的聲音我們都很熟悉,因為它的主人不是別人,正是絲縷!
只見,絲縷和另外一個白衣之人落在我們眼前,他……怎麼,絲縷身穿一身白袍,樣子不能說變了,但是氣質完全變化成另一個人。他,他的笑容異常的單純,沒有以前的風霜和悲傷。那笑容是由衷的快樂,他的脖子上緊緊地系了一個圈兒,那圈兒上鑲著一個藍色的如同水晶般的球體,一半裸露在外面……
「是你呀,」寒弄笑著說道:「絲縷。」
「哦?」絲縷奇怪的看看寒弄:「你認得我?」
「悉冷,不要和他廢話。」絲縷身邊的冷漠的男子也說話了。這個人表情十分冷漠,冷漠的叫人畏懼。他的表情像是隨時都可以將人冰封,但是他長得卻很英俊,是那種如同謫仙一樣的氣質。
「亂,你應該把這人情記在我的身上。」絲縷轉身看看那個神秘人:「又是這些神秘人,害得我好苦,本少爺恨死你們了!」
「五靈塔失守。」那人後退一步:「你們!」
「大哥,你別幫我,本少爺一定要親自教訓教訓這些傢伙!」說著絲縷向前一步,反手,便有一把巨大的鐮刀出現在他的手裡!
「我也不屑於出手。」那個冷漠的男子低著頭說道。
「冰薄,水枯!」絲縷瞬間出手,手裡的巨鐮散發著詭異的冰冷寒光。
「舞亂哥。」憐傲他們跑了過來扶住我:「你怎麼樣,剛才有沒有事?」
我搖搖頭,再看看寒弄,又看看那個冷漠男子,心裡像有什麼疙瘩一樣解不開,揮之不去……
而正在我分神的時候,絲縷僅僅像做熱身運動,這神秘人便消失在他的巨鐮之下,我們都震驚的瞪大了雙眼,絲縷,什麼時候變這麼厲害了?
「大哥大哥,你看你看,我的威力沒有比以前減弱吧?」絲縷拽住那個冷漠的男人,男人看看絲縷,竟然笑了,並且伸手撫摸絲縷的頭髮:「厲害。」
「你們都是什麼人?」花逝慢慢走來:「五靈塔出什麼事情了,絲縷,你怎麼會叫這個男人,大哥?你的大哥,不是絲璃嗎?」
那個男的猛地回頭,滿眼冰冷的看著花逝,花逝不解的走上前去:「你們……我,我……」
「我叫醉夜。」原來這個男子,名為,醉夜。
「我叫花逝。」花逝點點頭,十分靦腆的笑笑。
「姐。」絲縷跑向絲緞:「你們還是不要回神界了,神界遭到大批的黑衣人入侵,現在五靈塔還在那些人的攻擊之中。」
「縷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絲綢看看我們,又看看絲縷。
「哦……」絲縷伸手撓撓頭:「我本來想下來的,可是到了五靈塔便看見那些傢伙在攻打五靈塔。樊墮一個人撐不住,我就上去幫忙了。可是這幫人很厲害,我一時沒辦法抵擋差點死了,還好大哥及時出現救了我。」
「大哥……」絲緞滿眼不善的看看醉夜:「就是這小子?」
「他是我前世的大哥,姐姐你不要誤會了。」絲縷笑的天真。
「前世?」絲緞眨眨眼睛:「縷兒,你在說什麼啊,姐姐什麼都聽不懂。」
「意思就是說,神界將會再次面臨一場巨大的危機。」寒弄慢悠悠的走過來:「將會有一場,比你們當初的戰鬥,還要驚險的浩劫。」
「……」我震驚的抬起頭來看著寒弄。
「對,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絲縷一拳拍掌:「你們誰跟我回神界戰鬥?」
「我覺得,連爺爺他們都,我們……」憐殤低下頭去:「要是淩大哥在就好了,他一定能打贏的。」
「楓淩?內小子?」寒弄不屑的笑了。
花逝皺皺眉頭:「我去!淩沒回來之前他把五靈塔交給我照看了,我怎麼能坐視不管呢?反正我去看看。」
「我也去。」憐傲仔細打量一下寒弄:「我也想知道,他們到底是什麼來頭。」
「既然傲都要去,我們怎麼能閑著?」冰皇笑了起來:「那就這麼定了。我、池淵、亂、傲還有蒙嘯,加上花逝、絲縷你們,一起去把侵佔五靈塔的傢伙趕出神界。」
「如此甚好。」醉夜斜眼看看大家。
我呼呼的喘出一口氣來:「我不去。」
「……」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
「亂,你怎麼了?」冰皇伸出手來:「你,你怎麼不去?」
「亂的身體近日很壞,請各位原諒。」楓言慢慢的走到我的身邊,拉起我的手說道。
「亂啊。」絲縷上下打量我:「身體不好嗎?為什麼不叫小楓吟看看?還有你們那個王,再說了冰皇不也會……」
「恰好在此時機我便說吧。」我看看大家:「因為這件事跟我什麼關係都沒有。」我輕輕地將楓言的手甩開,心裡疼的像在滴血:「我就打算去隱居了,何必參加你們這些無聊的,說不定還能賠上性命的戰鬥呢?」我偏偏頭:「況且,我也已經和淩藍度沒有絲毫瓜葛了。」
「你在說什麼啊爹?」舞黎走來說道:「現在神界需要你的力量,你也應該想想大家,想想淩藍度……想想淩吧?」
「我本來就和淩藍度沒有絲毫關係了。」我笑笑:「你娘沒跟你說過嗎?我早就已經給她寫了休書。」
「舞亂!」楓言憤怒的沖我吼道:「你!」
「夠了楓言!」我笑著看向已經震驚的瘋狂的眾人:「以後我舞亂,與你們……便是陌路。」說罷,轉身瞬間消失。
「爹!」舞黎想追來,楓言卻拉住他:「夠了黎兒,你就當你沒有這個爹!」
「亂怎麼了?」前任的王向前走了一步:「他,楓言,你不要……」
「我們先去神界解救五靈塔的人。」絲縷也覺得奇怪:「等回來我再好好找這個小子談談。」
「舞亂哥……」憐傲眨巴眨巴眼睛,不敢相信的看看同樣無法接受的池淵。
「我們走。」冰皇的眉頭緊皺,手中的白/虎冰刀被握的發抖。
「走!」說罷,眾人便一同消失在人間……
王等人運用手中的漩渦可以觀看冰皇他們戰鬥的情況。
當外人走了之後,楓言再也支撐不住的坐在地上失聲痛哭起來:「我也不知道舞亂這幾年是怎麼了,自從淩和藍走了之後舞亂一天比一天不正常。我該怎麼辦?」
「娘……」舞黎扶著楓言,蹲在地上默默垂淚。
我這邊。
我在海之角裡坐著,心裡亂極了。猛烈地咳嗽兩聲,難道我的大限真的到了?為什麼,為什麼我舞亂從來就沒受到上天的憐憫?為什麼我本應幸福的時候,上天總會給我一個又一個的打擊?
舞亂啊舞亂,這就是命吧,你命該如此,不應強求。
**
冰皇幾人來到五靈塔,寒弄看著那些詭異的黑衣人黑壓壓的聚成了一灘:「真是難纏啊……」
「你們終於來了。」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傳了出來,那個人,身著一襲黑衣,出現在眾人眼前:「我可是等你們好久啊。」
「神王洛。」醉夜慢慢走到絲縷身邊:「小心。」
我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沒有淚水,難道是幹了嗎?我問自己我這一生到底是為了什麼,我還真的不知道。
我看看這伴隨著我人生最逍遙階段的海之角。
我仿佛看到了拂面,拂面一聲哥一聲哥的叫著。我仿佛看到了憐傲,憐傲那痛苦的小臉兒,但是永遠充滿希望。我仿佛看到了冰皇,他說,我是他最信任的人,我仿佛看到了池淵,他說,我是他這一生見過的最怪的。等等,我到底是誰?我到底做了什麼?我讓我的兄弟去送死,而自己卻,和以前一樣嗎?我,應該如此嗎?
**
「爹,你告訴亂兒,亂兒到底是什麼東西?」我猛地捶在桌子上:「為什麼這麼多年,只有我和大家不一樣?絲縷比我大好多,而我像個正常人一樣的蒼老,他卻還是當年那個少年!」
「我……我不想死的不明不白!我……」我忽然想到了一個人,或許……
我猛地站起來,就最後再縱容自己一次吧。也算對得起我的兄弟們,對得起,黎兒、楓言、淩藍度!
我閉上眼睛,一陣發力,立刻消失在海之角。
神界,我回來了。
**
當我步入神界的一刹,我在想,這還是神界嗎?當初楓淩他們挽救的神界,不應該是這樣的結果。
我看到神界就像剛被戰爭洗禮過一樣,火焰、刀光!難道是冰皇他們做的?我向四周看看:「冰皇?」
回答我的,並非冰皇,而是一個人!
「你就是舞亂?」忽然我身後出現一隻手搭在我的身上,我瞬間感覺透不過氣來,渾身根本動彈不得。
「你是什麼人?」我沒有絲毫的畏懼,我只想知道這是個什麼傢伙?
「我就讓你死明白點好了。」那個人笑了起來:「我不屬於你所熟知的任何一個界層。」這個男人靠近我,我不明白的眨眨雙眼。
「舞亂,我一直都想知道為什麼這個世界這麼亂,或許與你有關吧?」他看著我輕輕地問道:「其實我很想告訴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但,我的話不能說得過多,否則……」
我猛地使出全身的靈力衝破束縛,回手取劍大喊道:「那你就去死吧!」
**
「亂?」冰皇正在火熱的戰鬥中,當他感受到我身上散發出來那奇怪的力量便停了下來:「是我的感覺出錯了嗎,為什麼我感覺到了亂的力量?」
「哥,不要分神。」憐傲拽了一把冰皇:「你想什麼呢?」
**
「水域,重風!」我巨吼一聲,這已經是我現在能用出的,最厲害的招數了。
我的力量卷起重重水波,誰知,那個人卻再次出現在我的身後,我只覺得腹部一陣劇痛,再低頭一看,原來是把巨劍從我的體內穿過,鮮紅的血液滾落在地上,我口中便是腥甜難忍。
「舞亂,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把這個世界毀了,我只能殺了你。」他的聲音極其狠毒,我本欲張口,卻見他伸出手掌,手掌之上是巨大的藍色光芒:「死吧!」隨後,我的後背便像是被人重重砸碎了般,疼的我恨不得去死!
一時間,我仿佛聽見了什麼東西破碎的聲音。
我好像看見了楓淩,淩,哥不在了,我好像看見了藍,舞亂前輩不能再看著你們回來了,我好像看見了我的兒子和我的妻子,對不起,這個世界上,我最對不起的,就是他們。我還看到了我爹,和他,那些我記不起的人。
「舞亂,別怪我。」那個人並沒有放過我,他揮手好像抓住了我的靈魂:「你的靈魂,同樣不能存在。」
***
「啊!」絲縷原本處於上風,卻忽然落了下來捂住腦袋:「怎麼,怎麼了?」
「絲縷,你怎麼了?」花逝飛下來扶住絲縷喊道。
「悉冷?」醉夜也驚訝的看了過去。
「我,我不知道……」絲縷瞪大了眼睛,滾滾的淚珠充斥了眼眸:「我不知道,我好難過……怎麼回事?為什麼我好像聽到了舞亂的聲音?」
**
我真的快死了嗎?這回真的到了大限啊,不過這樣也好,我並不是老死的,我也轟轟烈烈的死在戰場上,即使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
在我眼前黑下去的一刻,全身像散了架子一樣的疼,想不到,我舞亂也有今天!
我沒有了任何思維,我真的要死了嗎?
**
「哥,這裡是哪兒呀?」
「是另一個界層,真好看!」
「哥,我什麼時候能像你一樣幻化啊?我也想自己走……」
「沒多長時間了。」
**
「哥,你用我給那人續命吧,求你了。」
「那你也就不存在了。」
「我不想看著有人死。」
「……」
**
「我們可不是上天選中的,是我們自己選擇了自己。」
「嗯,我知道。」
「你會比我們所有人都出色。」
「怎麼可能呢?」
我,我是誰?我到底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