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天氣涼寒,您這懷著的身子可得小心著點。」寒碧關心著將披風覆在風吟月的身上。
懷胎九月的身子單薄的看不出本該有的跡象,倒像是懷胎五六月的樣子,「寒碧,他來了嗎?」女子溫婉的聲音看不出絲毫的情緒,微蹙的雙眉卻透露出了她的不安,這不應該,他已經有三日沒有來看自己了。
「月兒,你辛苦了,待朕處理好一些後事就封你為後,過些時日會有點忙,自己照顧好自己。」男子溫柔安慰的話還似在耳邊回蕩。
「娘娘,回去吧,風大。」寒碧攏了攏風吟月的披風,「您不擔心自個,也該心疼著肚子裡的啊。」
「寒碧,你跟著我多久了?」寒碧這幾日著實有問題,好似支支吾吾著瞞著什麼,「這些年我又待你如何?」
「娘娘!」寒碧急急的跪下,「奴婢,奴婢自娘娘小時就陪著,算是一起長大的了。」哎,怕是娘娘已經發覺了吧,就說,這種事情,娘娘也是聰明之人,定是瞞不了多久的了。
「說吧。」風吟月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為自己倒了一杯水,自懷孕,最愛的花茶就不再飲了,淡淡的看了寒碧一眼,也卻是聰明人,自小看待她如親姐妹一般,這些時日,著實有點不對勁,目光閃爍著不敢多說什麼話。
「娘娘,他,他今日要立皇后之位,可,可是,那皇后之位卻是,是……」「刷。」寒碧還未說完就感覺一陣風吹過,風吟月已不見了蹤影,獨留那杯還不曾喝下的水。完了,還是讓娘娘知道了。不好,寒碧起身匆匆向後方跑去,娘娘,你可千萬別做傻事啊!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呂家之遺孤呂冰冰才華橫溢,有容人之范,皇后之威……特立她為皇后,賜號華容,欽此!」
「臣妾謝主榮恩,謝皇上…」
「慢著!」這是什麼場景,這曾多次出現在她的夢中,只是這一日終是來了,他如夢中,威嚴英俊,但那個頭戴鳳冠之人卻換了她人。呵呵。真是好笑的一幕。
是她?!原來是她!那個女人,呵呵,好計謀啊,將他心愛的女人安排在自己的身邊那麼久,自己卻竟是不知道,也難為他竟捨得她做自己的奴婢那麼久。不。不對,或是自己根本沒有看透過他,看透那個現在坐在皇位上威風八面的人。風吟月啊,風吟月,枉你能敵千軍萬馬,枉你雙手沾滿鮮血,將那人推上那至高的位子,卻是為他人做了嫁妝,哈哈哈。
滿朝的百官看著來人,皆是一臉的詫異,她怎麼來了?
「姐姐,姐姐也是來祝賀冰冰的嗎?」呂冰冰滿臉的笑容緩步走向風吟月,這姐妹情深的畫面,眾人皆未看到鳳服之下,女子已掐入手掌的指甲,風吟月,我絕不會讓你破壞今天的立後之事,這是我本該得到的!你看到了嗎?終是我,登上了這鳳位。歐陽銘是我的!皇后之位是我的!包括這天下,這個你拼死拼活奪下的天下也是我的了!「姐姐。」呂冰冰抑制住心裡的得意上前握住風吟月的手。
「我不是!」風吟月用力甩開呂冰冰,絲毫不給她任何的面子,直直的盯著上位之人,解釋,她只是為了求一個解釋。
「好了,禮畢了,眾愛卿且退下!」歐陽銘不著痕跡的看著台下的眾人,「皇上隆恩!」一席眾人紛紛退下,這皇帝的家事誰敢亂看!況且,那個女子可不是自己能夠去招惹的人,哎。
「姐姐,你看,」呂冰冰耐住自己剛剛丟了面子的憤怒,待眾臣退下後走上前,「呵,這聲姐姐我不敢當,皇后娘娘不必如此!」呂冰冰吃了虧,心下更是不甘願望向歐陽銘求助,「皇上。」
「好了!你們也退下吧!月兒,回宮休息去,你是有身孕的人!」歐陽銘無力的甩了甩手,
「歐陽銘,解釋!」
「放肆!你想要什麼解釋?!」
「那我呢?你愛過我嗎?你對我說的都是虛情假意?我為你奪得天下!我為你放棄了一切!我為你做了那麼多事!就為了你一句她才是你愛的人?!」風吟月抑制不住心裡的激動對著歐陽銘質問。歐陽銘轉過頭不再言語,我只是為了利用她,況且先不說她是我仇人的女兒,更何況,她是妖,歐陽銘!不要心軟,這是你好不容易得到的天下!
「好!我懂了。」久久不見歐陽銘回答,風吟月轉身走出了大堂,呵,不是!什麼都不是!都是騙人的!風吟月枉你癡心相對,為他謀劃一生,終是將自己也謀劃進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啊!娘娘!你怎麼了!」寒碧趕來就看到風吟月失魂落魄的走出大殿,「娘娘,啊!血!有血!娘娘,娘娘你醒醒啊!」
寒碧抱著倒了下來的風吟月嘶叫著,好多血,怎麼辦!娘娘……
「你!你來幹什麼!這裡不歡迎你!」寒碧攔著呂冰冰不讓她再走進一步,都是這個女人害了娘娘,最可恨的是當初自己還那麼可憐她,對她那麼好!自己真沒用!
「本宮是來看看姐姐的!」哼,一個小小的奴婢,「看看她……有沒有死!」呂冰冰一襲鳳冠華服加身,止不住的高興著。「你家娘娘就是個妖孽,不死!本宮不放心啊!」
「你!你滾,這裡你不配進來!」寒碧插著腰一副護主的樣子。
「啊!痛!」華容殿傳來風吟月的叫聲。
「啊,娘娘。」寒碧急急的跑進華容殿,「娘娘,你怎麼了?寒碧在,寒碧在這裡!」
「寒碧姑娘,娘娘難產,這太醫來了沒?」接生婆擦著臉上的汗急急的向寒碧喊著,「這太醫再不來,娘娘怕是保不住了呀!」
「太醫!太醫馬上就來!婆子你可要好好的照顧著我家的娘娘啊!她,我,嗚,嗚」寒碧止不住的哭出來,終是沒見過這場面的,平日裡的冷靜也不見了。
「喲!這是怎麼了呀?王婆子!姐姐這生了沒呀?」呂冰冰不急不慢的走了進來斜視了一眼躺在床上疲憊不堪的風吟月,哼,生兒子,也看你有沒有這個福分了!「萍兒,還愣著幹嘛!快去幫忙啊!」說著便向萍兒使了個眼色!
「不用了!我家娘娘不用你瞎好心!」寒碧攔著萍兒不讓她上前。這個女人會有那麼好心,才不可能!「你們還愣著幹嘛!寒碧急傻了,要傷著我的好姐姐了!你們快攔著她!」呂冰冰揮了揮手,幾個粗使的婆子走上來拉住寒碧,「你們要幹嘛!放開我!走開!走開!」寒碧使勁的掙脫著,「萍兒,讓寒碧安靜安靜!」呂冰冰不動聲色的走向了一邊,生怕接下來萍兒的動作讓自己沾了晦氣,「刺,噗!」萍兒冷心的走上去將什麼東西刺進了寒碧的身子,寒碧睜大著眼睛看著萍兒,「你!你們!呂冰冰,你會有報應的!你定會有報應!我詛咒你一生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你……額」
「刺,」萍兒一臉淡定的拔出匕首看著倒下去的寒碧,匕首上面染滿了鮮血,「啪,啪」,有幾滴落下,使得房間的氣氛更加的詭異。
「晦氣!」呂冰冰啪了啪自己的衣袖,這小蹄子,哼!跟她討厭的主子一個德性!「還愣著幹嘛!處理了!」呂冰冰惡狠狠的看著站在一旁的丫鬟婆子,緩步走到床前,「姐姐,呵呵。妹妹我特地來送你一段路,下輩子投胎看著點,別看上不該看上的男人!哦,我差點忘了,妖精,尤其是你這種妖精,輕易是投不了胎的,註定下輩子還是個狐狸精,哈哈哈,哈哈哈!」
「你,寒碧!你把寒碧怎麼了?!」風吟月拖著虛弱的身體半坐起來,目光仍是堅定的盯著眼前的女子,卻使不出再多的力,這個女人,還真是小看她了!「她怎麼了不重要,重要的是,姐姐難產身亡,寒碧念主心切跟著去了,從此沒有風吟月這個人的存在!」這女人,竟是如此厲害,自己給她下了那麼久的「魂斷」竟還有力氣坐起來,真是禍害!不死也不行了!呂冰冰轉身看向身後的婆子,這裡的事,處理乾淨!「對了姐姐,看在你快死的份上再告訴你一個消息,銘是為了幫我治病,為了得到你的靈元才接近你的,不然,你以為,他真的愛上你了?!且不說我才是他的青梅竹馬,你還是一個妖孽,你說呢?姐姐!」哈哈哈,呂冰冰大笑著走出容華殿。風吟月!這一次,我要你輸得徹底!歐陽銘只能是我呂冰冰一個人的!只能是我的!
「什麼?!」歐陽銘吃驚的看著下麵跪著的人。「那個,容華殿起火了,那位還在裡面,沒救出來,大概是去了。」小太監小心翼翼的回答著,不敢有絲毫差錯,這位新上任的皇帝可不是個心慈手軟的主,心思也難猜的很。
「擺駕,去容華殿。」什麼叫沒救出來?什麼叫大概是去了?不會的!她是妖!怎麼可能那麼容易死?!
「皇上,皇上你怎麼來了,姐姐,姐姐她…」呂冰冰好似一臉悲愴的看著歐陽銘,卻不經意的流露出一副得意的表情,只是眼前的男子沒有看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回事!」歐陽銘看著眼前的大火,隨手抓住一個救火的侍衛憤怒的喊著,「皇上饒命,皇上饒命……」
「快救火!給朕找!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歐陽銘顧不得其他,甩開呂冰冰的手,心亂如麻,這種捨不得的心痛的感覺是什麼情況,朕不要她死!不要!
呂冰冰不甘的看著這個瘋狂了的男人,他竟為了那個女人甩開自己,這還是第一次,他以前從不會這樣對自己,難道……不,不可能,如果是!我也要把這種可能扼殺掉!
「啟稟皇上,發現兩具女子的屍體,一具還隆著肚子,應該是…是那位的…」一個侍衛惶恐的稟報著自己看到的,真怕皇上的怒氣降臨到自己的身上…哎!
「月兒!」「皇上,不要太難過了!」呂冰冰上前扶住搖搖欲墜的歐陽銘,「姐姐即是去了,皇上就……」
「誰說她死了?!誰說的!給朕下令!徹查此事,還有,重修容華殿!」不會的!這不可能!歐陽銘跌撞的轉身而去…
她還是走進你的心裡了嗎?!哼,等我向那人求得…。定要將你徹底忘了她!
時皇一百零一年,蒼冥大陸原先久藍國,水國,風國,白吟國四國鼎立的局面被打破,風國被小國吞併改為黑耀國。這一場歷時三年的戰役終於告一段落,眾人紛紛傳道這小國吞併大國的戰役之所以成功是因為一位女子,該女子美貌如天仙,擁有一身的本領和奇幻的法術,怕是上天派來傳送旨意,幫助這黑耀國皇帝的。對該奇女子的事蹟版本眾多,也成為了茶樓,酒樓等地的最佳話談。但眾人所不知的是這個他們口中神奇的女子只是一個為愛傾盡一切的傻瓜,終是逃不過命運的捉弄……
「你聽說了嗎?蘭王要回來了!」
「對的,我也聽說了,他好像這幾日就回來了。你們說他這次回來是為什麼?」
「我聽說呀,老皇帝身體不行了,都傳聞大皇子已經被秘密任命了,只是沒有昭告天下,誒,你們說這蘭王該不會是來搶皇位的吧?!」
「胡說!我聽說呀,這蘭王小時候身體不好就被送去修仙強身,後來他成年之時回來過一次,老皇帝有心把皇位傳給他,他卻不想要,無奈之下老皇帝就封他為蘭王。」
「我也聽說,這蘭王甚是得老皇帝的喜愛,還下令以後不管是誰都不得對他無禮,包括新皇,怕是至高無上的地位吧。」
「有沒有你們說的那麼玄乎啊,搞得好像是親眼見到親耳聽到一樣。」
「嘿嘿,我也是聽說嘛,來喝酒!」
「對對,喝酒喝酒…」
坐在窗戶一邊的白衣少年將這幾人的話一字不落的聽了進去,蘭王?呵呵,想來也是個神秘的人。
「小…少爺,我們這般出來,你也不怕老爺責罰嗎?要不然,不然,我們先回去吧…」一小廝恭敬的對著這白衣少年說著。
「落兒,你姑且坐下吃個點心,喝點茶,本少爺還不想回去,有什麼事,本少爺一人負責,你且安心吧,怕什麼呀?」
「少爺,這…」落兒不安的看著自家的少爺,自打那天醒來,少爺就像變了一個人,變得不再唯唯諾諾,變得膽大心細,精靈古怪,整個人都散發出不一樣的氣質,有時還有一種攝人心魄的威嚴,震的那些個姨娘小姐好多日不敢來犯,今日更是膽大,還偷溜出來玩,還會這種什麼易容術,真是太不可思議了,難道溺水可以使人變聰明?
「落兒,坐吧,少爺還要聽一會小曲再回去。」回去有什麼好的,那個相府冷冰冰的,還有那麼多不識趣的人,出來多好玩,這久藍國不愧是第一大國,連這平淡的酒樓竟也這番有風味,好似自己從前再沒有如這幾日般瀟灑自在,自從到這裡,整個人好似輕鬆了不少,怕是,因為,心境不同了吧。那個曾為愛癡狂的人就好似不是自己一般,呵呵,也真是奇怪。
「罷了,回去吧。」看了一眼愁眉苦臉的落兒,頓時少了心情,這小妮子,天天怕這怕那的,以後得好好教育教育,不然自己出來玩還不自在,今日就先回去也行,反正想聽到的消息也已經聽到了。
「真的?!」落兒開心的看著自家的少爺,可算是回家了,不然被發現了,這責罰可少不了。
「呼,落兒,我要睡了,別讓人打擾我。」換回女裝的水瀲清往大床上一躺對著一邊換回丫鬟裝扮的落兒吩咐道。
「是,小姐,」可算是踏實了,呼,落兒歎了一口氣走出內室,這小姐可算是不鬧騰了。
那日聽落兒說這是久藍國的相府,水府,可這些時日卻不見水無青那老頭,按理說自己的女兒掉水裡也該來看看,卻始終不見蹤影,反倒是那些姨娘小姐的,發了瘋似得來看自己的熱鬧,看來這相府的水也很深啊,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還好法力隨著靈魂到了這具身體,不然還真吃不消這女人的風波。
片刻風吟月,哦,不對,現在是水瀲清就睡著了。
「出來!你叫那賤人出來!看看,我家雪兒被她弄成了這個樣子!我要她給我一個說法!她以為她是嫡小姐就可以耀武揚威了?!我便要她好看…」一陣尖銳的女聲不停的在門外嘮叨著。
「二夫人,我家小姐在睡覺,不見客!」落兒這時卻鎮定了下來,小姐曾說,對待惡人,你要是服軟就會被看輕,要想對付惡人,首先要鎮定自若!
「睡覺?她睡得哪門子的覺啊?!我要她出來!水瀲清!你這個賤人,給我滾出來!」
「哪來的野狗在這裡亂吠啊?!」一聲清亮的女聲不鹹不淡的從屋裡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