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山直插雲霄,常年雲蒸霧罩,頗有些神奇迷幻的味道。山下一條潺潺溪流,蜿蜒曲折,一直流淌到了一戶小橋人家。
小橋下,一個二十左右歲小夥子光著膀子,露出健碩的臂膀,正握著一根末端鋒利的木棍,眼睛盯著清澈見底的小溪。
嘩啦------
小夥子手裡的木棍狠狠地朝著水裡插去,激起了一片水花。一切都在預料中,小夥子一個果斷的騰挪,直接從小溪裡來了個鷂子翻身,穩穩的站在了小橋上,而他手裡的那根木棍末端,正好穿著一條還在掙扎的鯉魚!
將木棍上的鯉魚拿下來,小夥子頭也沒抬,反手一扔,那鯉魚噗通一聲就掉進了一旁的木盆裡。
木盆裡已經有了兩條鯉魚了,小夥子十分滿足,他眯笑一下,端起木盆,閃電一般離開了小橋流水,須臾間就身在一棟草屋面前,小夥子扯開嗓子喊道:"乾爹,我回來了,今兒個的兩條鯉魚又肥又壯呢!"
草屋裡傳來一個雄渾的聲音:"展志歌,把魚都給老子扔進來!"
"好!"展志歌答應著,手一抖,兩條鯉魚飛出了木盆,從微微打開的木門裡穿梭進去。放下木盆,展志歌搓了搓手,將院子裡的桌子擺好,凳子放好,又從屋裡拿出來兩幅碗筷,剛在那桌子上放好,一個佝僂的中年男人就從草屋裡走出來,手裡端著一個大大的盤子,盤子裡是兩條色香味俱全的紅燒鯉魚!
"乾爹的廚藝總是那麼牛逼!"展志歌豎起了大拇指,然後飛快的拿起筷子,就要來個大快朵頤。
那佝僂的中年男人放下手裡的盤子,右腳則無聲無息的踢向了展志歌的褲襠!
又是一個漂亮的鷂子翻身,展志歌已經身在一丈之外,然後撅著嘴說道:"乾爹,你怎麼又來這招撩陰腿啊?嚇死我了!"
"小兔崽子,餓死鬼投胎麼?"佝僂的中年男人淡淡的說道:"今日談完事兒才能吃!"
"唉,煩死了,這守著美味不能吃,談什麼問題啊?"展志歌重新回到桌子前坐下,眼睛死死的盯著桌上的紅燒鯉魚,雙手託著腮。
中年男人走進了草屋,從床底下的一個破木箱裡拿出來一個紅布包,回到院子裡,在展志歌的對面坐下,然後語重心長的說道:"今日就是你出山的黃道吉日,帶上這個。"
展志歌沒有看那紅布包,嘴上懶洋洋的說道:"乾爹,我答應了你出山的嗎?"
"這次由不得你,我和人家定了合約,你非去不可!"中年男人嚴厲的看著展志歌,說道:"況且,這次任務是最重要的一次!"
"在乾爹看來,貌似每一次任務都很重要!"展志歌沒好氣的說道。
"胡說,這一次任務,足以讓你改變人生,你沒得商量!"中年男人的語氣十分肯定。
展志歌歪著頭,努力的吞了一口唾沫,我靠,這紅燒鯉魚的味道就是誘惑人!他說:"乾爹,我要是不接受這次任務呢?"
"兔崽子,你敢違抗的話,老子就把你活活的打死!"中年男人憤怒的將那紅布包直接塞進了展志歌的胸膛裡。
展志歌不說話了,只要乾爹這麼說了,那就只有無條件的接受!展志歌低下了頭:"乾爹,我可以提前知道這次任務的內容麼?"
"是一份神秘的工作!"佝僂的中年男人遞過來一張紙條:"我和紙條上的這個人談好了,從你上班開始,月薪兩萬,工作表現好,還會有獎勵!"
"哇喔,這薪水看起來還算可以!"展志歌叫喚道:"神馬工作呢?"
中年男人沒有回答展志歌,就又拿出來一個蘋果手機,說道:"以後我會單線聯繫你,該怎麼做,我會給你指示!"
"額,那,可以吃了嗎?"展志歌覺得,再繼續談下去,紅燒鯉魚的味道就差多了!
"吃吧!"中年男人順勢從腰間拿出來一個酒葫蘆,倒了一碗滿滿的酒,然後一口就喝了下去。
爺兒倆吃飽喝足,展志歌就揹著事先準備好的一個破爛的牛仔包,離開了草屋,朝著山外的牛鎮走去。
牛鎮不大,展志歌到了牛鎮的時候,開往黃土高坡市的唯一一輛返程班車剛好啟程。展志歌坐在車上,眯起了眼睛,耳朵旁依舊響著乾爹的雄渾的聲音:"兔崽子,老子二十年磨一劍,你這一次要是失敗了,就再也不要來見我了,因為這一次任務,是你的最後一次任務,你好自為之,別辜負我這二十來年的心血!"
當時,展志歌還想要問乾爹,怎麼就成了最後一次任務了?這工作就那麼神秘麼?但乾爹繼續告訴他的,是要他遇到有學問的人,一定要將那紅布包裡的東西給鑑定一下。展志歌幾乎是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就被趕出來的。
我去,老頭子還弄個蘋果手機,單線聯繫也不錯了,反正記憶以來,我都是聽你的!展志歌靠在座椅上,漸漸的有了睡意。
在班車快要進入黃土高坡市的時候,兩個漂亮的姑娘站在了高速路的中央,遠遠的揮手攔車。
司機一個急剎車,整輛中巴車發出一陣刺耳的聲音和一股難聞的焦臭味!中巴車內所有的乘客,都因為中巴車的急剎車而一起往前傾倒。車終於停了下來,車前頭離路中央的兩個姑娘僅僅五米!
拉開窗戶玻璃,司機探出頭去,大聲怒罵:"想死啊?"
那兩個姑娘中的一個,長得清純可愛,忽閃著大眼睛,長頭髮,她高興地笑了起來:"大小姐,你的這個方法果然湊效,咱們終於攔住了一輛中巴車了!"
那個被稱作大小姐的姑娘驚魂未定,說道:"我知道,彩衫,我就站在這裡,你趕快去拉開車門,要是這一輛車再跑了,我們就要被餓死了!"
被叫做彩衫的姑娘跑到駕駛室的側邊,說道:"大哥,求求你給我們搭個便車好麼?"
"我滿員了,讓開!"司機粗暴的按了一聲喇叭。
"大哥,求求你行行好,我們外出迷路了,身上的行囊也丟在了山裡,我們在這路上已經攔了很多車,結果這些車都飛跑著溜了,你就讓我們搭個便車吧!"那位叫做彩衫的姑娘兀自求情。
坐在車裡的很多人見這車就這樣被耗住了,有人就說:"司機,別耽誤時間了,要不就讓這兩位姑娘上車吧!"
"對對對,讓他們上車吧!"車裡的其他人也跟著求情。
司機無奈,拉開了斷氣閥門,車門一下子就打開了,那位叫做彩衫的姑娘,立即拉著車前面的那位姑娘上了車。
那位姑娘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但疲憊飢餓的表情,掩飾不住她的天生麗質,如此漂亮的姑娘,一看就應該是富家子女,居然淪落在大路上成了流浪漢,實在是匪夷所思。
司機見兩人上了車,沒有開車,那位押車員會意,靠近兩位姑娘,脆生生的說道:"兩位,給車費,兩人一共二十塊!"
叫做彩衫的姑娘無奈的搖了搖頭,可憐的說道:"大姐,我們本來是到山裡去歷險的,身上也沒帶多少錢,結果遇到了狼,我們慌不擇路,於是就一路狂奔,所有行囊、手機等等值錢的東西都丟了,你就行行好,讓我們搭個便車吧,到了黃土高坡市,我們一定給你路費!"
"嚇!"那位司機不屑的冷笑一聲,說道:"看你們倆長得還行,貌似是個有錢的主兒,怎麼年紀輕輕的就這般學會坐霸王車了?"
那位姑娘無辜的說道:"大哥,你給我你的電話,到了黃土高坡市,我百倍給你送來路費,我朋友彩衫說的都是實話!"
"哦?百倍?笑死人了,你當我傻子啊?這麼不誠實!要說騙車坐就是了,這一段路我免費就行,可你們居然編什麼謊言,說搞什麼歷險?"那司機一說完這話,猛然間轟了一下油門,中巴車如猛虎一般往前一串,剛上車的兩位姑娘一聲尖叫,由於慣性倒下來!
展志歌正好坐在第三排座位上。
展志歌左邊的臉上居然火辣辣的疼,他伸手捂住了,無辜的說道:"你怎麼就打人了?"
"姑奶奶現在沒力氣,等到了黃土高坡市,看我怎麼叫人收拾你!"那位姑娘兇巴巴的說道。
車內的很多人都齊刷刷的將目光盯著那兩位姑娘和展志歌,瞬間就明白了是怎麼回事:這個坐在位置上的小夥子,趁著人家摔倒的時候,裝成好人去扶人家!
"我看是你故意撞上來的還差不多!"展志歌覺得很無辜。
"你......"那位姑娘一揚手,又要再一次給展志歌一巴掌。
這一次,展志歌可沒那麼軟弱,他只是一伸手,一個小小的擒拿招式,立即就捉住了那位姑娘的手腕,輕輕一扭,那位姑娘的臉上就現出了痛苦的表情。
"這位姑娘,我老實告訴你,我扶著你,讓你免於一倒,不道謝也就罷了,倘若你還如此任性,就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這位姑娘惱羞成怒,惡狠狠的看著展志歌,一言不發,她看了看車內的所有人都在等著看好戲,就自個消停下來,然後指著展志歌說道:"你叫什麼名字?有膽量說出來嗎?到了黃土高坡市,我找你談談!"
呵呵,真是無賴啊!展志歌說道:"隨便你吧,男不跟女鬥,我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展志歌就是!"
"展志歌?哈哈,一會兒到了黃土高坡市,我要讓你展志哭!"那位姑娘惡狠狠的說道。
車內立即就有人開始笑了起來,也有人搖頭嘆息,都表示,這般驚豔的兩個女孩子如此的放肆,沒有教養,真是世風日下呀!
展志歌自然是聽出了對方的話語裡的意思,更加生氣了,但是,乾爹的教誨縈繞在了耳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還是忍忍吧。
"怎麼樣?怕了吧?告訴你,我們大小姐,在黃土高坡市幾乎沒人敢惹的!"那位叫做彩衫的姑娘扶著那位姑娘,靠在車內過道旁的座椅上,沒有人為她們讓座!的確,在大家的心裡,都開始排斥這兩位無理的丫頭了,這坐上了霸王車不說,立即就在車裡無理取鬧,真是太過分了。
"哦?大小姐?難怪會這麼沒有教養!"展志歌脫口而出。
"什麼?"那位大小姐一下子擠了過來,又要伸手打人了。
展志歌心裡窩火,決定給她一個教訓的,就等她的手靠近自己,再給她一下子打擊。
但是,那位任性的大小姐的手還沒有靠近展志歌,那司機又是一個急剎車,車內所有人都直往前撲,過道上的任性大小姐和叫做彩衫的姑娘,一個趔趄,媽呀一聲叫喚,再次往前倒下去了。
展志歌沒想到會在這種時候剎車,情急之下再次出手,一手抓住一個姑娘------展志歌提防著,抓住了兩位姑娘柔軟的肩膀,兩位總算是沒有摔倒了!
這一次,那位姑娘沒再說話了。
兩位姑娘重新站定,中巴車又繼續往前走了。
這時候,車內的很多人都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因為大家都知道,剛才這一次急剎車,是司機故意的,他就想給兩位坐霸王車的姑娘一個教訓。
那位叫做彩衫的姑娘站在展志歌的側邊,結巴著說道:"帥哥,剛才我家小姐誤會了你,對不起啊!"
展志歌不是得理不饒人的那種,他靦腆的一笑,說道:"沒事啦,都是小事兒!"
彩衫姑娘再次微微笑著,說道:"我叫洪彩衫,這是我家小姐穆秋語,你看,你要不要表現一下紳士風度啊?"
"啊?那個啥?"展志歌一怔,這才明白洪彩衫的意思,就站了起來,說道:"坐吧!"
洪彩衫沒有坐,而是做了個請的手勢,那位叫做穆秋語的大小姐這才懶洋洋的坐在了展志歌剛才坐的地方。穆秋語剛坐下去,立即又彈簧一般的站了起來。
"怎麼了?"洪彩衫急切的問道。
"坐墊還是熱的,鄉巴佬,你有沒有皮膚傳染病啊?"穆秋語驚恐的看著展志歌,問道。
真是且有此理啊!展志歌哭笑不得,就想捉弄她一下,於是,他抱歉的一笑,說道:"不好意思啊,我曾經長過膿皰瘡,後來好了,現在麼,不礙事的,就是那種奇癢難耐的熱痱子而已,我都習慣了!"
"熱痱子?"大小姐穆秋語尖叫起來,猛然間啪的一聲又給了展志歌一個巴掌,嘴裡還破口大罵:"我和你無冤無仇,你怎麼這樣害我?"
穆秋語的這一尖叫,立即就讓車裡的所有人都將目光聚攏過來,一個個都覺著這位穿著平凡的小夥子實在是太倒黴了,莫名其妙的挨了人家兩巴掌!
展志歌想要發作,但想想,出門在外,乾爹跟自己反覆的交代了,自己此番前來工作,一是為了掙錢,二是在完成一個特別的任務,什麼事兒都要學會忍耐,否則就前功盡棄了。在從鳳凰山走下牛鎮的路途中,乾爹還鄭重的說,這二十來年的習文練武,就是為了更好的完成這次任務。展志歌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完成這次任務,甚至不知道這次任務是什麼,為什麼要經過二十年的努力。一向很聽話的展志歌覺得,乾爹自然有他的主張,一切按照乾爹的安排好了。
但是,一個小夥子,莫名其妙的就被一個陌生女子打了兩巴掌,說什麼也是不爽的。展志歌就說道:"你這姑娘,怎麼就沒教養呢?動不動就打人,當心將來嫁不出去!"
"要你管?嫁不出去也是我的事兒!"穆秋語頓覺自己就這麼打了人家兩次,也有些不好意思,再說了,自己就這麼習慣了,就連自己的爹也拿自己沒有辦法,更別說學校的老師了。穆秋語就嗔怒道:"我不是隨便就打人的人,是因為你害了我,我現在感染了熱痱子,接下來就要奇癢難當,這誰負責?這都是你害了我,活該捱打!"
展志歌看著這個任性的丫頭此番話算是變相的道歉吧,就微微一笑,說道:"我這人,也不是別人隨便就可以打的,第一次,是我在救了你,第二次,是我在耍你,你這個任性的丫頭,隨便打人,所以我才要想著耍你的,至於你剛才這一巴掌,的確是很過分的,我要打回來!"
展志歌說完,就揚起了右手,作勢要打下去!
旁邊的洪彩衫驚呆了,想要阻攔,已經晚了,只聽到啪的一聲,倒黴的展志歌再次挨了穆秋語的一巴掌!
這是怎麼回事?不是展志歌想要打穆秋語的嗎?原來,展志歌根本就沒想著真要打這位素不相識的姑娘,舉手,只不過是嚇嚇對方,給她點兒顏色看看而已!誰知道,這個任性的丫頭,居然第三次打了展志歌的耳光!
車內的所有人都大笑起來,都在笑這位倒黴的小夥子真是活該。
展志歌惱羞成怒,僵在原地,舉起的右手都有些酸麻了,此時的他,無地自容,想要對著這位叫做穆秋語的姑娘發脾氣,但又不好意思,要說不發脾氣吧,自己的臉又掛不住!他索性伸手到中巴車的貨架上拿下自己的牛仔包,那是乾爹為他準備的,裡邊除了自己的幾件衣服,還有乾爹給自己的一本破書,還說將來自己在工作的時候,遇到學問高深的,就請人家鑑定一下,還說興許是個寶!展志歌搖了搖頭,喊道:"司機,我要下車!"
對,三十六計,走為上計,這樣無理取鬧的姑娘,纏不起,卻躲得起!
那司機聽到了展志歌的喊叫,說道:"現在不行,此處不能停車,過幾分鐘就進站了,你慌什麼啊?"
展志歌沒有辦法,只好提著手裡的牛仔包,站在過道上,一動不動。
那位叫做穆秋語的姑娘,斜著眼看了展志歌幾眼,一屁股就坐在了那個座位上,嘴裡還嘀咕著:"鄉巴佬,跟本小姐鬥?門兒都沒有!"
展志歌依舊忍著,一言不發,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中巴車終於到站了,就在下車的時候,展志歌回頭對正要起身的穆秋語說道:"小姐,我就是怕你不肯坐,所以才說我根本就沒有熱痱子,但實際上,我說的全是真的!"
"什麼?"穆秋語再一次尖叫起來,刷的一下從座位上彈起來,但是,那個叫做展志歌的傢伙,已經下了車,沒了蹤影!
"你倒是給我追啊!"穆秋語西斯底裡的喊叫起來,她此番覺著受到了莫大的奇恥大辱,要說自己感染上了熱痱子,住院治療就可以了,問題是,這個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鄉巴佬,居然就這樣輕鬆的戲弄了自己,這遠遠要比她打了對方三巴掌還要厲害!
洪彩衫聽到穆秋語的斷喝,呼啦一下就鑽出了車門,可是,車站裡人海茫茫,哪裡還有展志歌的蹤影?
反覆的看了幾遍,確認茫茫人海中的確不見了展志歌的蹤跡,洪彩衫這才回頭來到車內,此時,穆秋語兀自在車裡抽泣!
"小姐,別這樣,這傢伙一定是故意騙你的,因為你打了人家三巴掌......"洪彩衫說道。
"什麼?"穆秋語憤怒起來,說道:"你是說,我還打錯了人家?"
"沒有!"洪彩衫安慰著穆秋語,說道:"這傢伙是該打,只是,也幸虧人家是個鄉巴佬,一看就是個沒見過世面的鄉下人,要是這傢伙是個小混混什麼的,那結果就不是這樣的了!"
"是小混混我也照打,我怕誰?"穆秋語抹掉了眼淚,說道:"希望這鄉巴佬別讓我再次看到,否則,我非得扒了他的皮不可!"
"對對對,非得抽了他的筋不可!"洪彩衫附和著說道。
見洪彩衫如此的袒護著自己,穆秋語破涕為笑,說道:"你可真是我的好妹妹,對了,你說我打了人家三巴掌,是不是有點兒過分了啊?"
"哦?"洪彩衫一愣,說道:"小姐,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這樣的臭小子,是該收拾一下的,活該被打......對了,咱們還是趕緊回去吧,這都一天一夜了,穆總肯定是愁壞了!"
"嘿嘿,那也是他活該,我爸爸還說真是拿我沒有辦法,居然說要請什麼文武雙全的大師給我當貼身保鏢,哼,這可怎麼行啊,我就是氣氣他,看他還敢不敢管我!"穆秋語氣咻咻的說道。
"唉,穆總這不是為了你好嗎?"洪彩衫陪著穆秋語走下了車,然後朝著出站口走去。
"可是,我肚子餓得厲害,現在需要吃點兒東西......"穆秋語愁眉苦臉的說道。
"恩,現在我們身無分文,的確是個難事兒,要不再挨一挨,我們還是回家吧!"洪彩衫說道。
"不,我不回家!"穆秋語說道:"我現在就要吃東西!"
"那,好吧!"洪彩衫陪著穆秋語走出了車站,車站對面就是一家肯德基專賣店,穆秋語眼睛一亮,整個人立即就精神起來,然後飛快的朝著肯德基店走了過去。
洪彩衫愁壞了,看來,這一次,又要麻煩劉伯了。
劉伯是穆秋語家的看門警衛,好幾次,大小姐穆秋語在外面消費,總會出現赤字的情況,沒辦法,洪彩衫總會給看門警衛劉伯打去電話,要他火速的送來錢解圍。
可是,這一次,事兒可大了,自己和小姐穆秋語的電話都在黑暗中一路狂奔全都給弄丟了,唉,真是倒黴啊,小姐就因為穆總說要給他找個貼身保鏢,她就負氣的離家出走,這才跑到野外去,沒想到半夜還真的遇到了狼,幸虧,她們誤打誤撞的跑到了高速路的旁邊,這才沿著高速入口一直走到主幹線上,拼了命的攔車。從早上一直到下午,沒有任何一輛車願意停下來,最後,疲憊不堪穆秋語才出了一個餿主意:自殺性的站在路中央攔車,最多就被車撞死算了。這可好,一輛中巴車終於被攔下來了。
一想到這些,洪彩衫頓覺自己是多麼的不值得啊,要是自己就這樣被車撞死了,那多不值得啊!自己是一個鄉下姑娘,家裡還有爸爸媽媽哥哥弟弟,能夠在黃土高坡市的向陽學校讀書,想來也是因為自己的成績優異。可是,自從遇到了同班同學穆秋語後,兩人似乎就有某種不約而同的契合,一下子就成了要好的朋友。穆秋語索性就要洪彩衫搬到他家裡去住,一開始洪彩衫說什麼也不願意,後來,穆秋語總是任性的要洪彩衫跟著她回到自己的家,無可奈何,自己這才跟著穆秋語住在了她家的豪宅裡。這樣一來,吃住都是穆秋語的,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穆秋語任性的習慣越來越過分,原本是好姐妹的洪彩衫,竟然不知不覺的就成了她的貼身丫鬟去了!
洪彩衫長嘆一聲,陡然間發現穆秋語已經跑進了肯德基店裡,要了兩份披薩,坐在餐桌前就開始海吃海喝起來。
洪彩衫咽了一口唾沫,她也覺得好餓!
胡亂的吃了兩口,洪彩衫站起身,走到櫃檯前,說道:"老闆,可以借你的電話用一下嗎?"
肯德基老闆微微一笑,將櫃檯上的座機推了過來。
撥下了一串號碼,洪彩衫說道:"劉伯,我是洪彩衫啊!"
"啊?"對方驚喜的叫喚起來,說道:"小姐挨著你嗎?你們有沒有什麼事兒?從昨晚到現在,穆總可愁壞了,還報了警,因為打你們的電話,一直沒有人接,找了警局搞衛星定位,終於在一片密林中找到了你們的手機,可人影卻不見了......"
"小姐挨著我呢,我們沒事兒!"洪彩衫說道:"劉伯啊,我們現在在車站對面的肯德基店裡,我們現在身無分文,也很餓了,你就快點兒來接應我們吧!"
"好,這一次,我得告訴穆總!"劉伯很快就掛斷了電話。
洪彩衫重新回到餐桌前,此時的穆秋語已經將她的那一份披薩給吃完了,喝了一杯冷飲,穆秋語就眯著眼對洪彩衫說道:"彩衫啊,你說我對你是好還是不好?"
"好啊,怎麼了?"洪彩衫一愣,說道。
"我爸爸沒少給你好處吧?"穆秋語又是冷冷的問道。
"這個......大小姐不是很清楚麼?我的一切學雜費用,都是穆總給的,還有就是零花錢!"洪彩衫如實交代。
"我不是說這個!"穆秋語放下手裡的冷飲,說道:"這些都是你應該得到的,因為你又是我的好姐妹,又是我的生活助理,可是,你剛才怎麼就打電話回去了呢?"
洪彩衫明白了,大小姐這還是不想回家,就在昨天,穆總告訴她要給她找一個貼身的保鏢,穆總還說這個保鏢可厲害了,是花了月薪兩萬才聘請來的,能文能武,可厲害了。大小姐一聽,這樣的話,自己今後可就麻煩了,一合計,拉著洪彩衫就溜出了家,這可好,現在弄得兩人身無分文,還面臨著這吃了東西沒錢付的尷尬!洪彩衫就說道:"還是跟以前一樣,我只是告訴了劉伯!"
"傻傻瓜,這一次怎麼會一樣呢?我們一天一夜不回家了,你說劉伯會不將我們的具體位置告訴我爸爸?"穆秋語說道。
"這個,小姐,我覺著你還是先回家吧,穆總雖然說給你找什麼貼身保鏢,這不是還沒有找到嗎?"洪彩衫說道。
穆秋語冷笑一下,說道:"你太不瞭解我爸爸了,他說到的事情,就一定會做到,我要是回去了,今後就沒有好日子活了!"
"一定還有什麼辦法的......"洪彩衫也不知道怎麼說,自己的那一份披薩才吃了幾口,此時,她低下頭,開始吃披薩。
穆秋語突然站了起來,朝著門外走去。
洪彩衫心裡一緊,小姐這一出去,自己就沒法脫身了,因為肯德基店的老闆一定不會讓自己走,這不是大問題,最大的問題是,小姐要是就這樣走了出去,她身上一分錢也沒有,銀行卡什麼的,也全都被昨晚奔跑著全弄丟了,以穆秋語的性格,不出半個小時,非得惹出禍端來不可!
洪彩衫急忙站了起來,跟了上去。
穆秋語說道:"你吃你的,我不能再等了,走晚了,我爸爸就要派人來找我了!"
肯德基店的一個服務員攔住了兩位,禮貌的說道:"兩位小姐,你們還沒有買單呢,是付現款還是刷卡?"
穆秋語繞過那服務員,說道:"煩死了,她會買單的!"
看著穆秋語指了指洪彩衫,那位服務員就緊張的攔住了洪彩衫,說道:"小姐,結賬請到這邊來!"
洪彩衫看著穆秋語已經大搖大擺的走出了門,也無法脫身,焦急萬分的她索性一個急速轉身,飛快的朝著門外跑去!
剛才的這一幕,全都被大門邊的保安看在了眼裡,他一個閃身,就攔住了洪彩衫的去路。
洪彩衫驚慌起來,說道:"我會回來買單的,我家大小姐身無分文,電話也沒有,現在出去了,我得跟著她,否則出了大事兒可不好了!"
"少來這一套,吃霸王餐的,都沒有好下場!"那保安伸手就捉住了洪彩衫的手腕,洪彩衫頓覺一陣生疼,動彈不得。
也是洪彩衫急中生智,就說道:"大哥,求求你幫個忙好嗎?我就等著,會有人來結賬的!"
"本來就是這樣啊,你走了,我們找誰結賬去?"那保安放開了洪彩衫。
洪彩衫指著已經走出老遠的穆秋語,說道:"求求你跟著她,一會兒大小姐的家裡人來了,會重重有賞!"
"調虎離山?嘿嘿,沒門!"那保安嘿嘿一笑,不搭理洪彩衫。
洪彩衫知道,這一次穆秋語可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不但不去讀書,還跑了出來,現在,要是小姐出了什麼問題,自己也脫不了干係,洪彩衫噗通一聲就跪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