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簡陋的房間中,有一少年,端坐木床之上,閉著眼睛,臉上表情難受至極。
這個少年,十五六歲,穿著下人的粗布衣服,雖然眉清目秀的,但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模樣。
少年的手中,放著一枚正八角形的黑色晶體,黝黑的深邃,似乎能將人的靈魂吸進去。
這個少年,正努力想將自己的心神,融入這個黑色晶體中。
「天殺的蘇沐你個天殺的爛種,都什麼時候,還給我懶床不起!三小姐就要騎馬狩獵了,給我滾出來!」
門外,一個公鴨嗓,難聽至極的聲音響起。
被稱為蘇沐的少年,聽到這話,就是一個激靈,趕緊將黑色晶體貼身藏好,連滾帶爬的下了床,穿上露趾的破布鞋就往外沖。
蘇沐不能讓任何人知道,他有想修煉氣功的想法。因為他蘇家世世代代,都是衛家的奴僕。
衛家規定,奴僕如果敢修煉氣功,抓住直接處死。知情不報的,也一併連坐。
出了門,外面站著一個五十許的男人,矮胖矮胖的,五官都擠在一起,看上去很是滑稽。
「還不快給我去!」矮胖男子大喝一聲。
蘇沐眼神中閃過一絲憤恨,但很快掩飾下去。表現的慌慌張張,唯唯諾諾,道:「是,是,吳大總管。」
此時天才剛剛亮,但衛府之中,已經有許多奴僕在忙碌了。
蘇沐急忙忙的跑著,路過一個校場時,他故意放慢速度,一雙眼睛,死死盯著校場中護衛們練功的動作。
練功的人,都是少年,一個個身材壯碩,精氣神旺盛。他們還沒有開始修煉氣功,現在做的動作,都是用來打熬筋骨的。
蘇沐現在最想要的,正是這種打熬筋骨的辦法。
「滾!」
正看著,蘇沐身後,校場邊緣處,一個十五六的壯碩少年,看到蘇沐,快步走上來,一巴掌對著蘇沐扇下去,打在蘇沐的後背,打的他一個趔趄,差點跌倒。
「是是是,小的這就滾!」
他若再不走,被人任務時偷學氣功,那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一邊跑著,蘇沐一邊心中暗想:「一個還沒修煉氣功的小小預備護衛,都敢如此隨意欺辱我!我蘇沐一定要修煉氣功成功,一定要出人頭地,一定要擺脫奴籍,還要為父親報仇!」
他們蘇家的人,生下來就是衛家的奴僕,生死都由衛家控制。
蘇沐的父親,是一個上進的人。他經過努力奮鬥,終於得到一個好差事,負責衛府傍晚時點燈。
結果兩年前,一個點燈丫鬟,不小心把九夫人的一盞琉璃燈打碎了。
九夫人大怒,處死了一大票的家奴。就連蘇沐的父親,也因為連坐被處死。
正想著這些事,蘇沐已經來到馬廄。
這個馬廄,是衛家三小姐衛靈卉的個人馬廄。裡面的十幾匹上好的駿馬,都是三小姐一個人。
昨天,吳管事告訴他,三小姐今早要騎馬狩獵。讓他半夜起來,洗涮餵養。
可他只顧著修煉,想要出人頭地,把這事忘了。
來到馬廄,發現那三小姐竟然已經到了,身後還跟著大約十個年輕護衛。
三小姐衛靈卉,只有十六歲,是衛家家主衛公禹的平妻所生,算是嫡子。她年紀不大,但潑辣兇悍,對下人冷酷無情。聽說已經親手打死了好幾個丫鬟,衛家的下人們都怕她。
並且,蘇沐聽說,衛靈卉已經達到真氣的三重境界,是衛家在整個沂州城,都為之驕傲的天才。
普通人十六歲的時候,還在打熬身體,壯大精氣,以圖可以煉精化氣,產生氣感。
而她出生衛家,生來就用靈藥餵養,十來歲就氣血旺盛到人體巔峰,可以修煉氣功。從而十六歲,就已經是真氣三重。
想到這裡,蘇沐又有一種恨天不公,恨地不平的不甘之心!
想著,蘇沐偷偷抬頭看了衛靈卉一眼,只見她今天身穿明黃勁裝,胸脯微微鼓起。頭髮隨意紮成一個馬尾,身材高挑細長,腰間別著一卷長鞭,穿著鹿皮靴子,白淨的臉蛋小巧,帶著一絲不耐煩。
「嗯!」衛靈卉看到蘇沐急衝衝趕來,眼睛一橫,呵斥道:「竟然忘了給我喂馬,簡直該死!」
蘇沐趕緊跪下,哀嚎道:「小人知錯了,請三小姐饒了小人吧!」
衛靈卉點點頭,道:「看你認錯態度也好,就饒你性命,免的下人們,都說我酷烈。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就接我三鞭吧!」
衛靈卉點點頭,道:「看你認錯態度也好,就饒你性命,免的下人們,都說我酷烈。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就接我三鞭吧!」
說著,只聽「啪」一聲脆響,蘇沐就感到胸口如遭雷擊,整個人都飛出去了。
衛靈卉的一鞭子,不知何時打在蘇沐身上。蘇沐被一鞭子打的胸口,皮開肉綻,血肉模糊,甚至能看見肋骨了。
「還有兩鞭,過來!」衛靈卉冷漠的說著。她聲音清脆好聽,但在蘇沐的耳中,簡直就是惡魔的低語。
蘇沐咬著牙,忍著刺骨的痛,跪在地上,爬到衛靈卉馬前,低著頭,等著挨打。
「啪!」
第二鞭,打在蘇沐的背後。蘇沐直接被大力壓的趴在地上。後背的皮膚,也是血肉模糊。
「啪!」
不等蘇沐起身,衛靈卉又是一鞭子抽下來,又打在後背。
蘇沐只感到嗓子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好了,三鞭已過,今天就饒了你了。」
衛靈卉身邊的人,都開始阿諛奉承,誇衛靈卉仁慈。
有人將一匹棗紅馬牽出來,套上馬鞍,帶到衛靈卉的面前。
「還不過去做馬凳!」急急趕來的吳管事,對蘇沐喝罵道。
所謂馬凳,就是跪在馬側,讓人踩著他的背脊,翻身上馬。
蘇沐負責照顧馬匹,就要做衛靈卉的馬凳。
蘇沐不敢有怨言,如果敢說一個「不」字,敢違命不從,那立刻就是一個死。
強忍著傷痛,蘇沐爬到馬側弓起後輩。
衛靈卉來到馬前,一腳踩在蘇沐的背上,正好踩在傷口上,蘇沐痛的悶哼,卻不敢稍微活動分毫。
衛靈卉上了馬之後,看也不看蘇沐一眼,帶著一群人,呼嘯而去。
吳管事冷哼一聲,也離開了馬廄。
蘇沐卻不能走,他要等著衛靈卉回來,繼續做馬凳。衛靈卉回來之前,他連飯都不能去吃。
「可惡,可惡,可惡!」蘇沐在心中憤怒的大吼。他的憤怒,他的屈辱,足以化作滔天怒火,燃盡他的理智。
剛才,他很想站起來,拼死反抗,血濺五步。但不能夠!那是必死無疑的。
衛靈卉修煉有氣功,她一個指頭,就能碾死蘇沐。
「忍,忍,忍!只有活著,才有無限機會。待我一朝發跡,便要踏破這衛家!」
直到日落西山,衛靈卉才回來,踩著蘇沐的背脊下馬,離開了馬廄。
一整天的時間,蘇沐餓的頭暈眼花,傷口也化膿加重。但他一個下人,沒有積蓄,沒錢治傷。
如果這傷不能自己好了,他就要死在這傷勢上。
天已經黑了,飯堂裡也沒了飯食。蘇沐知道,他必須吃飯,不然可能熬不過今晚。
「三裡外,有一條河,名叫玄水河,去那裡抓兩條魚來吃吧!」
蘇沐拖著傷痛,趕往玄水河。天空中,烏雲密佈,電閃雷鳴。
當他趕到玄水河的時候,一道金光耀眼的閃電,竟然不偏不倚的,砸落在他的頭上。
在去玄水河的路上,蘇沐就在想修煉的事情。
人可以修煉氣功,練出真氣。一旦練出真氣,那就是力大無窮,快如奔馬。
甚至,蘇沐還聽說,氣功修煉的深了,還可以飛天遁地,益壽延年。
可是,想要修煉氣功,首先要固本培元,打熬氣血,使身體狀態達到人生巔峰。然後才能煉精化氣,培養氣感。
有了氣感,才能引氣入體,成為一個氣功修煉者。
氣功功法多如恒沙,並且融入生活。就算是蘇沐,也知道幾個不入流的氣功功法。
這還要感謝他的父親,在他年幼時,千方百計的讓他讀書識字。
而那黑色晶體,也是他父親給他的。說如果可以精神溝通黑色晶體,就可以擺脫奴籍,成為人上人。
蘇沐嘗試了一輩子,什麼辦法都試了,那黑色晶體,就是不理會他分毫。
想要正經練氣,也不可能。他一個奴僕,飯都吃不飽,更別說固本培元了。如果他敢煉精化氣,只怕立刻就會被自己煉死。
傷勢過重,讓他行走速度很慢。此時電閃雷鳴,烏雲滿天,就要下雨的樣子。
「若淋了雨,我的傷勢只怕會更重。可也不能不吃東西!真是好恨呐,衛靈卉這個賤人!」
當他心中恨意滔天,怒火難平,感天不公之時,天空之中,一道金色的,耀眼奪目,照亮虛空的粗大雷霆,直挺挺的打在他的頭上。
那雷霆的力量,還沒有將蘇沐化為焦炭,就被他珍藏在胸口的黑色晶體,完全吸收了。
蘇沐整個人頓時懵住了,這一刻自己的意志,終於和黑色晶體溝通上了。
腦海之中,只有一個聲音在不停的回蕩。
「無上真魔錄,無上真魔錄,無上真魔錄……」
那枚黑色晶體,不止為何,進入他的眉心之中,並不斷閃耀著金色的雷光。
這個晶體緩緩旋轉著,散發出一股股深邃的奧義,和巨大的雷霆能量。
蘇沐福至心靈,立刻按照晶體中傳出的一種姿勢,盤膝打坐,一手指天,一手指地。
一股股的力量湧現,這力量是雷霆之力,竟然開始修復蘇沐的傷勢。
傷好之後,又開始在蘇沐全身遊走,令他渾身酥麻,好不舒服。
這雷霆之力,好像是在鍛煉自己的身體。蘇沐感到,自己的肉身,在一點點的變得緊密,強大,充滿力量。
很快,他就感到自己血氣旺盛,有一種不吐不快的感覺。
他立刻按照晶體傳給他的功法,煉精化氣,立刻產生氣感。
然後,大股大股的雷霆之力,如潮水一般,湧入他的身體,轉化成他的真氣之時,還順便將他的真氣淬煉一番。
蘇沐進入了一種,無悲無喜,無法無念,無我無物的玄妙境界。
他的頭頂上,慢慢形成一個氣旋,大股大股的靈氣,被這個氣旋拉扯著,然後湧入蘇沐的身體中。
修煉之中,蘇沐不知時間。直到一絲陽光照耀在他的身上,他才猛然驚醒過來。
醒過來之後的蘇沐,感到神清氣爽,精神完足。並且,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在他的全身,讓他有一種強大無敵的感覺。
「三重!按照無上真魔錄的描述,這是真氣第三重的境界!一晚上的時間,我竟然跨越打熬身體,跨過煉精化氣,跨過三重真氣境界,直達真氣三重!天哪!」
蘇沐激動的,簡直語無倫次。過了好一會,他才平復自己的心情。
「我已經練成氣功,還去個毛的衛家。一會我就離開沂州,躲起來修煉氣功。大成之後,再來衛家復仇!」
蘇沐一邊想著,稍微一活動,發現自己身上,佈滿了厚厚的結痂,又髒又臭。
「這是雷霆煉體後,身體排除的殘渣,讓我氣血直接達到巔峰,才能讓我開始修煉氣功。正好在這玄水河畔,我就進去洗洗。」
蘇沐哈哈一笑,突然縱身一躍,竟然跳起了三丈多高,一躍跨過十幾丈的距離,跳進了奔流不息的玄水河中。
「這就是力量的感覺嗎?好,好,好!哈哈哈,衛家,衛靈卉,你們等著,你們等著!」
洗乾淨身體之後,蘇沐渾身輕鬆。他就要一走了之,修煉大成之後,再回衛家報仇。
就在此時,忽然聽到馬蹄聲陣陣,一隊人鮮衣怒馬疾馳而來。
蘇沐回頭一看,幾百丈之外,衛靈卉帶著一大幫人,正縱馬狂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