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點五十之四點零幾分這個時間段,平安紡織廠的車間大門,讓擋車工們推了一遍又一遍。接班的擋車工匆匆忙忙,一副晚走一步就撿不到金子的模樣。下班的擋車工拖著疲憊不堪的身子,像打了敗仗的將軍似的,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疲憊的人們,三五成群的聊著。有人喊:「累死了。」
有人喊:「我今天又下了兩個布。」
也有人喊:「我加上栓機布,四個全下了。」
更有人扶胸呼蒼天:「天啊,還讓不讓人活了?」人們一邊喊著,一邊解下身上的打襟和套袖。
打襟是一種用來系在胸前,防止弄髒衣服的工作必須品。
每個人的打襟、套袖上都沾滿了棉絮、線頭。潔白的打襟、套袖上粘滿了油污。有些打襟、套袖好像戴了很久,因為打襟帶子圈了。原先的潔白經過風吹日曬,洗了一遍又一遍的原因,變成了暗黃、帶著蒼月的顏色。叫嚷的人群裡走著位身材嬌小,模樣清秀,表情疲憊的女孩。
這個女孩臉上、頸項上、頭髮上、全粘滿了棉絮、線頭,臉頰上還粘了一塊機油。黑色的機油粘在她蒼白,缺乏血色的臉上,各的外顯眼。
她安靜的解著打襟、套袖。把打襟跟套袖拆疊整齊,放在隨手提的工作包裡。她手裡的工作包,是賣衣服,商場增送的那種服裝袋。服裝袋上印著幾個金黃色大字:「華服制衣。」這四個大字在陽光的照射下閃爍著黃金一樣的光茫。有幾縷光茫照射在女孩臉上,把女孩蒼白色的肌膚照的更加疲憊。她彎彎的柳眉上,還粘著棉絮。
人們叫嚷著、從她身邊匆匆離開。好就像,她根本就不屬於她們。
偶爾間,有一兩個擋車工向她招手,打招呼。每逢那個時候,她都會疲憊的抬起頭來,微微點點頭,或者是微笑著說上一兩句,就離開了。
她是平安紡織廠的金牌員工,一連兩年了,月月都拿第一。因為她長期拿第一的原因,擋車工們對她難免有所怨言。有的說她幹活不要命,有的說她傻。
這些話傳到她耳朵裡的時候,她裝作沒聽到,默默走開,或者是笑著說道:「不累。」不累,真的不累嗎?如果不累,她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連走路的力氣都沒有了。
人們出了車間大門,徑直向宿舍樓奔去。
女孩也跟著她們,一起向宿舍樓走去。
人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好不容易踏上了三樓。宿舍樓:一樓是辦公樓,二樓是男宿舍樓,三樓是女宿舍樓。
女孩來到自己的宿舍門前,習慣性的從工作袋裡拿出鑰匙,準備開鎖。拿出鑰匙來的時候,才發現門沒鎖。她把鑰匙重新放回工作袋裡,抬起手,輕輕敲打著門板,輕聲叫著:「江豔,江豔。」她說起話來永遠是輕輕的、柔柔的,像露珠從荷葉上滾落進池塘裡的聲音,清脆悅耳。
她走起路來,腳步也很輕,就連對別人笑的時候,也很輕。
因此,有不少人在後邊議論她,說她整個人就是一「輕」字。每當那個時候,就會有人開玩笑似的說道:「掙起錢來,一定都不輕。」
人們是開玩笑也好,是嘲笑也罷,她沒心思去理采,也不想理采。
江豔跟她一個宿舍,又是一個班的。並則,兩個人都是平安紡織廠的金牌員工。自然,也就成了好姐妹。
江豔為人豪爽,說起話來也快。
她們手牽著手上下樓的時候,人們會取笑她們幾句。每到那個時候,江豔都會握起拳頭,沖著別人比比劃劃,或者是跟別人鬧到一起。江豔像一把火,走到那兒,那兒熱。她像一塊冰,走到那兒都是形單影支,很少有人跟她聊天。
不跟她聊天的原因有二。一、她整天除了上班就是回家,很少有空跟別人坐到一起聊天。就算有空坐到一起,也沒有更同的話題。
最近,人們最熱衷的話題是利達集團首席總裁的私家別墅。有人說那兒修建的像皇宮一樣,也有人說那兒美的像花園一樣。還有些好事者,用手機拍下利達集團首席總裁私家別墅的照片來喧耀。
面對這樣的話題,她是一句也說不上來。在她看來,那別墅是皇宮也好,像花園也罷,都不屬於她。
屬於她,這個世界上,還有屬於她的東西嗎?姐姐在五年前不聲不響的走了,把她獨自一個人,扔在這個離家幾百裡外的異鄉生活。
想起姐姐來的時候,她抬起頭來,看向一住,就是六年的宿舍。她住的宿舍門牌號是三零三。當初,這個宿舍還是姐姐跟她一起向廠長要的。那個時候,不管下班還是上班,她都會跟姐姐手牽著手,並肩走在一起。
因為她們姐妹兩個長的嬌俏,所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人說她們是姐妹花,有人說她們是天外飛仙。
剛開始的時候,男同事們都掄著來約姐姐出去玩。
姐姐像一把火,不管佩在誰身邊都能玩的很開心。跟姐姐相比,她淡莫、安穩。從進廠門那天起、到現在,已經有六個年頭了。六個年頭裡,還沒有一個男同事能約的動她。
有不少男同事在她身後議論,說找情人找姐姐那樣的。找老婆,還是要找她這樣的。
正想著哪,宿舍門讓人從裡邊打開,接著、一雙溫熱的手臂摟上她滿是棉絮的頸項,睡意朦朧的聲音、莫莫乎乎的響起來:「親愛的,你怎麼才回來?」說話的正是江豔。
江豔一遍說、一遍把她拖進宿舍。
她推開江豔、把手裡的工作袋掛在床頭上,輕聲問她:「江豔,你怎麼在宿舍裡?」江豔跟她是一個班的擋車工,應該才下班,可是,怎麼會在宿舍裡睡覺?
聽她這樣說,江豔揉著眼睛,拖著她來到自己的床上坐下。隨及、慵懶的身子依偎進她懷裡,睡意未散的說道:「我跟上夜班的換班了。」
上夜班:是晚上十二點到早晨八點,這個時間段工作。
聽江豔這樣說,她抬起手來,輕輕點向江豔的鼻子,笑著說道:「懶貓,我這個上白班的都下班了,你才醒啊?」
她話沒說完,江豔依在她懷裡的身子增動了幾下,找了個比剛才更舒服的位置,就閉上眼睛,準備繼續睡。
就在這時,江豔的手機「嘀嘀嘀」響起來。
江豔伸手、慵懶的摸過手機。點開看了看,接著快速回復了一條。等放下手機的時候,剛才的睡意全沒了。睜開一雙水盈盈的大眼睛,詭譎的看著她:「曉婷,幫個忙。」
「我。」梅曉婷抬起手來,指著自己的鼻子問。疲憊的眼睛裡流露出吃驚,接著笑盈盈的問道:「我幫你?」等著幫江豔忙的男同事能從宿舍這兒派到車間門口。不說別人,就說楚天林吧:楚天林是江豔的忠實保鏢,不管江豔走到那裡,他都會笑盈盈的跟著。這廠裡誰不知道楚天林暗戀江豔啊?
只要江豔一聲令下,楚天林還不笑盈盈的跑過來,捏著嗓子問:「江豔,需要幫忙嗎?」想到這兒,梅曉婷笑的更加開心。
她輕靈的笑聲傳到江豔耳朵裡,江豔笑彎了眉眼。順手拿過剛剛放下的手機,按了幾個鍵,按出一條資訊讓梅曉婷看。
這是條楚天林約江豔出去玩的資訊。
看著信息上那句:「江豔,有空嗎?我想約你出去玩。」梅曉婷笑的更歡。粘著棉絮的手,握向江豔嬌俏的身軀,打趣的問道:「江豔,楚天林約你出去,你叫著我幹麼?」搖搖頭:「我可不想當電燈泡。」說著,還用手比劃了個好大、好大的電燈泡,讓江豔看。
「我可不想當電燈泡。」說著,還用手比劃了個好大、好大的電燈泡,讓江豔看。
梅曉婷扶著江豔倒下,徑真回到自己的床前,拿起下班穿的衣服,快速的換起來。一邊換衣服一邊說:「快起來啊,別讓楚天林等急了。」
「梅曉婷。」江豔低吼一聲跳下床,來到梅曉婷身後,伸出強有力的雙臂,自身後緊緊抱住梅曉婷。讓她把梅曉婷抱的站立不穩,差點連著她一起摔倒。
江豔笑盈盈的乞求道:「幫幫忙吧,求求了。」
梅曉婷經不起她的哀求,只能答應陪著她一起去付約。下樓的時候,梅曉婷一再嚷著:「只此一次,下不為例。」
「親愛的曉婷,你放心,有下次我還叫著你。」說完,江豔笑彎了腰。
今天,江豔穿件粉底、碎花連衣裙。腳上踏著高根鞋。她本來就筆直、修長的雙腿,現在,讓這雙高根鞋顯的更加修長,美觀。
她身旁的梅曉婷穿著平底涼鞋,身上是純粉色,過膝連衣裙,上邊佩了件白底,印著粉色小碎花的長袖衫。頭髮用簡單的髮夾、夾著。
兩個美女手挽著手一起下了樓。下樓的時候,江豔一再嚷著:「曉婷,你這身裙子從那兒賣的,真好看。」
「在百貨大樓賣的。」梅曉婷笑盈盈的說著。這件裙子是她上個月發工資的時候才賣的,也是她惟一的一件裙子。她喜歡裙子,因為穿上裙子,走在風裡的時候,給她一種要飛起來的感覺。因為裙子太貴的原因,她雖然喜歡,卻很少賣。
她低下頭,看向自己不算美觀的腿。她的腿沒有江豔的那樣筆直、修美。她的膚色也沒有江豔的那樣細膩,嬌嫩。她身上散發著淡淡的高雅,跟如世無爭的味道。讓第一眼看到她的人,都會誤以為她是受過高等教育的高材生。
兩個美女下了樓,走在平安紡織廠大院子裡的時候,不知道吸引了多少人的目光。有些男同事指著梅曉婷說:「曉婷真好看。」
「好看也不是你老婆。」另一位男同事笑盈盈的說著。
剛才說話的那個男同事笑盈盈的回答:「不一定。」
接著,人們笑成一團。
下了班準備回家的女同事們看到梅曉婷跟江豔手牽著手,慢步的身影,忍不住問道:「曉婷,今天不急著回家?」梅曉婷下班、不急著回家,這可是大年初一第一回!
梅曉婷輕笑著向人們點頭、揮手:「陪江豔出去走走。」
「是陪江豔啊?」有一個推著自行車的中年婦女尖叫著。接著笑嘻嘻的說道:「我還以為,是跟那個小夥約會哪?」說著,中年婦女的眼睛掃過在場所有男同事。
有些男同事們抬起手來拍著腦袋,作出一副約不動梅曉婷的模樣。有些男同事說道:「我那裡約的動曉婷啊?」說著,還看向梅曉婷。
梅曉婷讓他們說了個大紅臉,略帶嬌羞的說道:「糊說。」說完低下頭,拉著江豔一起向外走。
她的聲音剛落下,男同事們的聲音就長短不齊,異口同聲道:「你要是願意,我現在就約你。」說完,人們又笑成一團。
梅曉婷讓他們笑的有些尷尬,握著江豔的手緊了緊,低聲說道:「江豔,我們走。」這些男人,沒事就知道開她的玩笑。
推著車子的那個中年婦女笑道:「曉婷不好意思了。」
「瞧曉婷那臉?」另一個女人叫道。
因為是下班時間,院子裡的人各外多。人們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著,笑著、嚷著。現在,他們完全沒有了剛才下班的疲憊樣。
江豔見他們叫嚷的越來越曆害,就站下,回過身來,沖著幾個男同事揮了揮拳頭,大聲吼道:「誰在欺侮曉婷,我就打的你們滿地找牙。」說完,還狠狠的瞪了他們一眼。
讓她這一吼,幾個男同事笑的更歡了,就連看門的大伯也跟著笑了。
梅曉婷抬起手來,輕輕拉了拉江豔的裙子,壓低聲音說:「江豔,走啦。」像今天這種陣勢,她見的多啦。正因為見的多啦,才會這麼平靜。
這兒的同事們都是除了上班就回家,基本上沒有什麼笑話可以聊。所以,偶爾見發現了新話題,就會聊個沒完沒了。就像現在這樣,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的聊著。她怎麼想、都沒有想到,人們的這個習慣,會為她日後招來嚴重的災難。
人們最熱衷的話題,還是謀個男同事約會女同事了,謀個女同事暗戀謀個男同事了。前幾天,人們還拉著楚天林問他:「天林,什麼時候約江豔啊?」楚天林暗戀江豔,早在幾個月一前,就是公開的秘秘了。
也有人拉著江豔問:「江豔,天林怎麼樣?我看挺好的,你就別挑了。」
現在,人們談論到她的身上,也是你一言、我一語,就連平日裡很少跟她說話的同事們,也加於到了議論的隊伍裡。
梅曉婷拉著江豔出了平安紡織廠的大門,走沒多遠就遇上了,等候在外邊的楚天林。
江豔跟楚天林先是聊著廠裡的趣事,再聊到巿裡剛發生的大事上。聊著聊著,很自然的、就聊到了利達集團、首席總裁古擇成身上。他們對古擇成這個傳奇性的人物充滿了好奇心。
梅曉婷走在他們旁邊,看著這對甜甜密密,手牽著手的情侶。心裡說道:「我就不該答應她,陪她一起來。」現在可好了,他們聊著古擇成,把她這個跟在他們身後慢步的小可憐給扔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楚天林才注意到梅曉婷的落寂,就拉了拉江豔的裙子,用眼神示意她,他們把梅曉婷給扔了。打心眼裡說,他挺喜歡梅曉婷的。在沒追江豔一前,還暗戀過梅曉婷。因為梅曉婷總是不該他機會,他的那段暗戀,也就成了真正的暗戀。
其實,他暗戀梅曉婷也不算啥稀奇事。像梅曉婷這樣安穩,能幹活的女孩,有幾個男人不喜歡啊?最重要的是梅曉婷這張嬌俏、清純的小臉,更是讓無數男同事涶涏三尺,想一親芳澤。可憐的是,梅曉婷雖然溫柔、善良、在不傷害她個人利溢的情況下,也挺願意幫助別人的。可是,在終身大事上,她是個必較守舊、有點古板的女孩。
正因為她古板、守舊,他才會默默暗戀了她一段時間一後,就不了了之了。因為暗戀她的原因,才發現了她身邊心直口快,為人豪爽的江豔。
跟她相比,江豔不止豪爽、還開放。這不,才交往了不到一個月,就能約出來,一起散步了。
暗地裡,楚天林跟眾多男同事們議論過,說梅曉婷眼高如頂,眼睛長在頭頂上,瞧不起他們這些打工仔。
是瞧不起他們這些打工仔嗎?還是她有不能讓別人知道的苦衷那?如果可以,她真想像江豔這樣,大膽的追求自己的幸福。但是她不能,因為她有一個不能讓別人知道的秘秘。在那個秘秘裡面,她卑微、弱小、痛苦、掙扎。她不想讓別人知道這個秘秘,也不敢讓別人知道這個秘秘。為了保守這個秘秘,她活的好累、好累。就算在累,她也就活著。因為她的身後,還有一個急需要用錢的家,還有一個正在讀高三的弟弟。
因為家庭、背影的原因,她總是把自己放在人群外邊。不是她不想走進這個人群,是她不敢走進去。她怕走進去一後,會被人嘲笑,會被人戲弄。她不敢,不敢面對人們的嘲笑。因為她的童年,是在別人的嘲笑,跟可憐的眼光下長大的。
江豔、楚天林開心、幸福的身影看在她眼睛裡,點燃了她對幸福的嚮往,和對自身的卑微。
江豔、楚天林開心、幸福的身影看在她眼睛裡,點燃了她對幸福的嚮往,和對自身的卑微。
就在這個時候,心直口快的江豔來到她身邊,抬起手來,重重的拍向她肩膀,開心的笑道:「曉婷,你是不知道,那個古擇成有多曆害。他跺一跺腳,咱們這個巿就要顫三顫。昨天我聽人說,古擇成黑白兩道都有人,他想弄死個人,就像碾死只螞蟻那麼簡單。」說著抬起頭來問楚天林:「天林,你聽沒聽說過,古擇成好像有個情婦叫安茜?」
「當然聽說了,那安茜可是大美女。」楚天林不無羡慕的說到。要說這個古擇成可真是了不起,他身邊的那些情婦,那個都是人美丕子。遠的不說,就說這個安茜吧,就是個標準的大美人。那臉蛋、那身材、那麼模樣,真是沒的挑。
前幾天,報紙才登出古擇成擁著安茜在酒店裡熱吻的特照。這個特照一登出來,不知道引起了多少人的議論。男的說安茜長的俊,女的說古擇成長的帥。
古擇成年少多金,自然是眾多少女心裡的白馬王子。前不久,謀體作了一次調查。調查現顯,有百份之九十八的少女願意作古擇成的情婦。
真正能爬到古擇成床上的,又有幾個哪?
楚天林讚歎安茜的表情,惹的江豔心裡不高興。江豔陰沉下小臉,快走幾步來到楚天林面前,抬起纖纖玉臂、輕聲喊道:「楚天林,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啊?」楚天林還不知道自己那句話說錯了,惹的這位大小姐不高興啦。睜大眼睛,傻乎乎的看著擋在眼前的江豔。他剛才只是順口一誇,那知道這個心直口快的江豔,會吃起安茜的飛醋來。看美女、讚歎美女,是他們男人的本性。很少跟女孩交往的楚天林,自然不知道江豔幹麼不高興。
梅曉婷快走幾步來到江豔面前,握著江豔的手臂輕輕搖著,嬌滴滴說道:「江豔,瞧你,把人家天林嚇成舍樣了?」說著,又白了楚天林一眼,笑駡道:「天楚,還不快哄哄江豔。」
「我怎麼啦?」止到現在,楚天林還不知道自己犯了什麼錯誤,只覺的江豔不講理。
江豔抬起頭來,氣乎乎的看著他,再轉過身去看向梅曉婷,生氣的喊道:「曉婷,你聽,你聽。」說著,就不停的跺腳。因為穿著高根鞋的原因,她跺腳的時候身子跟著直搖晃。
梅曉婷摧捉著:「天林,快哄哄江豔,你不該當著江豔誇安茜長的漂亮。」看樣子,她在不點重要害,楚天林是不打算哄江豔了。就算哄,也哄不對症。哄不對症,還不如不哄。
聽她這樣說,楚天林才恍然大悟、如夢初醒的說道:「那安茜再漂亮,也不及江豔漂亮。」說著伸手,把江豔從梅曉婷手裡接過來。
江豔抬起頭來,想笑、又假裝著生氣的問道:「真的嗎?」
「當然是真的啦。」楚天林一本正經的說著。
江豔抬起手來,輕輕的給了他一拳,嬌聲細語道:「討厭。」
楚天林趁機抓住她捶過來的拳頭,對她說著情話。
他們的甜密,再次把梅曉婷隔離到了另一個世界裡,那個世界裡只有她自己。
走了一會兒,江豔推開楚天林,緊緊握著梅曉婷的手,喊著:「曉婷,你是沒看到,今天,我就帶你去開開眼界。」
「開眼界?」梅曉婷有些楞了,不知道這個說風就是雨的江豔,要把她拉到那裡去?
還沒等梅曉婷反應過來,江豔就拉著她向巿外走去,一邊走一邊說:「你是沒見到利達集團、首席總裁古擇成的私人別墅。等你見到了,你就知道那別墅有多漂亮了。那別墅像花園,又像皇宮。不不不,是像白宮。」江豔自顧自的說著。
見江豔說的這麼帶勁,她也不好意思打斷江豔的話。話再說回來了,她對古擇成這棟花園式的別墅也充滿了好奇。因為這段時間,廠裡所有人都在討論古擇成的別墅。有人說那棟別墅價值幾個億,也有人說幾千萬就建起來啦。還有人說古擇成在本巿擁有三棟別墅。
總而言知,大家一談起古擇成來,首先想到的不是他利達集團、首席總裁的頭銜,是這棟花園式的別墅。聽說,這棟別墅的圖紙是他請美國設計師跟中國古建築設計師一起設計的。想比,這棟別墅一定非常別精。
三個人一路走著,一路談著。楚天林跟江豔談起古擇成的事情來,那是一套一套的。
讓梅曉婷感到吃驚的是,他們竟然連古擇成的身高、體重,愛好都摸的一清二楚。
其實,不是他們摸的一清二楚,是報紙上寫的一清二楚。
古擇成是本巿最著名的年輕企業家,他的利達集團又是巿裡的重點扶持對像,自然而然,他就成了最受謀體關注的總裁。
他們談的津津有問,梅曉婷卻一句也插不上去。因為,她對古擇成根本就不感興趣。在她看來,古擇成跟她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如其在古擇身上花時間,還不如省下這些時間來回家睡大覺。她現在最想作的事就是睡覺,睡到自然醒。
城裡快節湊的生活,把她睡覺的時間壓榨的少之又少。少到,她連上班都會打嗑睡。
太陽落山的時候,他們一行人來到古擇成的花園式別墅門前。
在梅曉婷眼睛裡,這得確是一棟花園式的別墅。
透過精緻,刷著白漆的柵欄,看到的不是別墅,是濃密的花草樹木。
柵欄裡邊,有兩個看管院子的大叔,正在修剪著樹木。
江豔忍不住羡慕道:「看到了吧,很大的院子。」
梅曉婷嘴角微揚,揚起輕柔、無所謂的笑容。轉過頭來對江豔說道:「住在這個院子的人不一定開心。」
她嬌滴滴、悅耳的聲音傳到院子裡,在慢步的男人耳朵裡。這個男人身穿白色襯衣,手臂上搭著阿瑪尼黑色西衣,下邊穿著黑色西褲,腳下穿著黑色皮鞋。
男人轉過頭來,看向頭上戴著髮夾,身上穿著粉色過膝連衣裙,外邊穿了件白底,印著粉色小碎花的女孩子。這女孩腳上穿了雙平底、大約三十多塊錢一雙的涼鞋。女孩臉上揚溢著輕鬆、舒暢的表情。
這是他來H巿一後,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一前,所有人都羡慕他年少多金,以他的成功作為他們努力的目標。久而久知,讓他覺的,他是高高在上的神。而他們、這些普通人,都是他手裡的棋子。
但是今天,這個平平常常的女孩,竟然在他面前提去了「快樂」這個詞彙。
江豔不以為然的皺起眉頭,掄著說道:「有錢就是快樂,沒錢就是不快樂。這個院子的主子就算不快樂的時候,也要比我們快樂一千倍。」說完,腦子裡劃過車間裡髒兮兮的環境。再抬起頭來看向這棟花園式的別墅,羡慕的說道:「好美的別墅。」
「有錢並不代表快樂!」梅曉婷嘴角微揚,揚起堅定的笑容:「快樂是一份心情,是一份金錢賣不來的心情。」說完,她來到江豔身邊,伸手,緊緊握住江豔的手,繼續說道:「古擇成雖然有很多錢,但是我保證,他決對沒有我們快樂。」
她嬌滴滴、清脆的聲音傳到古擇成耳朵裡,古擇成眉頭微鎖,鎖起了對她的主意。
江豔暼了她一眼,接著嘲諷道:「金錢不重要,你幹麼還那麼拼命的掙錢?」梅曉婷是她見過,最能幹的女孩。梅曉婷幹起活來,簡直能用拼命兩個字來形容了。
聞聽此話,梅曉婷原先笑盈盈的臉上,籠罩上輕微的哀傷,接著長歎一聲,幽幽說道:「金錢雖然不是萬能的,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的。」腦子裡閃過弟弟可憐兮兮的臉:「姐姐,我想讀書,我不想跌學。」「姐姐,我保證,等我考上大學一後,我就找份兼職。等我找到兼職一後,姐姐就不用這麼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