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覺醒來,竟著一身破敗長衫,滿身是傷的躺在荒地裡。心中一愣,難道被敵軍偷襲,可身上的傷竟如此不真實,警惕的看向周圍,卻並未發現有何不妥。
此時一旁樹枝之下倒顯得格外的陰暗,似乎站著一個人。背靠著樹枝,一頭傾長的白髮,孤獨的身影,姣好的身姿,散發的氣息卻顯得有些恍惚,叫人心神不寧。
「醒了?」幽幽的聲音像極了地獄暗魔吞噬著她的意志,楚悅晃了晃頭,眼神迷離的瞬間變得精明,手微微一抬動著,便撕裂般的疼痛,楚夏轉頭看了看,一地的狼群屍首,像是被什麼撕碎一般,顯得猙獰無比。
「你是誰!」楚悅習慣性的伸手在自己腰間摸索著槍支,卻摸了個空,再瞧著自己身上的衣衫,薄薄的一面紗,將好能夠將肉體給遮住。
男子在遠遠的地方便感覺到楚悅突然之間的變化,突的一驚,到也在他意料之外。隨後便邁著步子緩緩的向楚夏上前去,雙手環胸,居高臨下的看著楚夏,這一雙眼睛竟出奇的讓他感覺到熟悉。
清澈中透露著堅毅,如同一旁溪水中潺潺流動著,時不時在風中掀起層層漣漪。
男子看定了神,這才似乎十分失望的轉身,只留下黑色的背影,傳來一陣十分不屑的聲音,「既是醒了,能不能活下來就是你的造化了!」
楚夏始終看不清男子的臉,就好像是在夢魘中,始終沒有辦法睜開眼睛,卻能夠將眼前的所有的動態看得清清楚楚。
看著已經漸漸遠去的男子,楚夏始終沒有弄明白如今是和狀況。那人即便是長髮飄飄,聲音很明顯的就是一男子,而那樣的衣著,怎的都不像是一個正常人的模樣。
抬頭仰望著星空,繁星點點,周邊蟲鳴之聲也十分的清脆,這一切似乎都顯得十分的不真實。
搖搖晃晃的站起身,頭突然暈厥,腦海中竟浮現出自己被一個男人打,而她竟叫那個男子為叔伯。
周邊站著一群人,穿著都很奇怪,就好像是唐朝衣衫,花樣卻又如同是北宋花樣,莫名之間竟感覺到眼睛裡隱隱的閃爍中絲絲淚水,就好似感同身受的難受。
那女子,她不知為何,總覺那人並非是她,可這樣強烈的即視感,卻那樣的真切。那女子竟被男子逼迫與人成婚,她趁機逃跑,不想被抓,遭到一番毒打。不知為何,她竟看見女子已然落氣。
楚夏,她確實就是楚夏,可是那個女子也叫楚夏,現在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竟讓她感覺到一陣陰暗的風從自己的後背吹來,打了一個寒顫,整個的天空在一瞬間便已經烏雲密佈,所有的一切都開始閃爍著陰冷的潮濕。
隱隱約約的便倒在了草叢之中,頭十分的沉重。不過一瞬就好像是被撕裂一般的疼痛,睜眼只見地上躺著的自己,以及身體的另一側血跡斑斑的自己……
「不,那人並非是她,是那個女子,可是自己是誰……」所有的疑惑在這一瞬間充斥著整個腦子。
「你是誰……」女子看著自己的屍體躺在地上,整個的瞳孔瞬間聚焦在一起,看著她的那種恐懼緩緩的向身後退去。
一陣陣的疑惑並未清楚,此時空中瞬間閃爍著光電,將她們綁在一起,一瞬之間,兩人的記憶就好似瞬間融合。
彼此的記憶以及恨意,便如出一轍。
楚夏,黎國人稱楚霸世家的嫡女,傾國傾城,善良,他的父親一生只有她的母親,可突然之間父親暴斃身亡,母親服毒自殺。叔伯為了讓家族興起,竟將她遠嫁一跛子,出嫁前一日,她身著一身簡陋衣衫準備逃出府去,竟被丫鬟告發,給抓了回去,父親一死,叔伯完全如同變了一個人,一雙眼睛再沒之前的溫柔,長鞭鞭打,直到咽氣。
如同人走茶涼,她楚悅如今活著,無論如今她到底是誰,記憶重合,也就代表著這一切都是要由她來平息。
楚夏的一雙眼睛在這一瞬間便猛然睜開,看著周邊的一切,所有的路途,竟也就開始清清楚楚。
而胸間竟多了一絲力量,楚夏閉氣凝神之間,整個人都散發出一陣青綠色的火焰,隱隱約約之中如同是精靈一般。身上的傷口竟在這一瞬間緩緩見好。
只周邊的嘈雜之聲,竟讓她不免有些好奇,睜眼便看見許多「人」在一旁竊竊私語,大意是說她到底是人是鬼。
楚夏一愣,便看見這些「人」竟然飄了起來,楚夏瞬間明白,這世間竟是如此神秘,竟真的有鬼魂之說。她並未感到害怕,透著藍色幽光的雙眸緩緩一掃,便將路邊的小鬼嚇到消失不見了。
楚夏搖了搖頭,便向一旁潺潺流動的溪水走去,感受到渾身不自在,將身上的血跡洗去,卻在倒影中看著自己的雙眸散發著藍光,不由的癱坐在草地上,驚恐的不可思議,驚魂未定身邊突然走上來一個女鬼,「你如今原本是鬼,這雙眼睛就是最好的證明,但是你能夠支配肉身,這是鬼族身份尊貴之人才擁有的體質,姐姐你或許可以試著閉上眼眸稍微平靜一下。」
楚夏轉過頭看著女鬼,將信將疑的閉上雙眸,感受到天地之間竟會有這般光亮的小點滴彌漫在周圍,草叢中的蟲子即便是細微的爬動竟然也能夠感受到,這……
恍惚之間,突然看見一直黑色的毒蛇竟在一旁的樹枝上對她虎視眈眈,隨手便撿起一顆石子,向樹上擲去,只見毒蛇掉了下來。
楚夏一驚,自己的感知力……心中疑惑,一旁的女鬼看著楚夏的樣子,也不過就是笑笑轉身,「你此刻應該知道自己的能力了吧!」
「你知道些什麼?」楚夏警惕性的站在一旁,一雙眼睛早已經恢復了之前的清明,猶如一顆露水葡萄一般晶瑩剔透。
女鬼此時就好似幽靈一般在空中懸浮著,時而飄忽不定,時而發出絲絲驚悚之音。
楚夏閉眼,有些不耐煩,直接起身便走。想著記憶中還有一個小孩子,這個時候必須要儘快趕回去。
女鬼一看楚夏完全對她沒有興趣,自己的計畫可不能夠就這樣沒了,便飄蕩著身子跟在楚夏身後。楚夏並未理會,只是這一身輕薄衣衫,便在郊外的一座小房子裡,拿了一套衣衫,身無銀兩,便拾了些柴作為報答。
此時身輕如燕,仰頭看著緩緩見亮的天空,不由往後退了一步,她幾度懷疑自己不過就是一縷冤魂,無法見光,心中不免有些許失望……
而身後跟著的女鬼,不緊不慢,卻也能夠感受到她怨恨之深,也是搖了搖頭,順手折了一片葉子擋著光亮行走,女鬼並未跟隨,而是躲在小屋,看著楚夏逐漸遠去。
沒有馬匹,楚夏只得徒步,抵達黎國都城之下,正是太陽毒辣之時,竟並未感受到絲毫的不適,她鼓足勇氣這才伸手裸露在陽光底下,倒是叫一旁的大叔笑了一番,「你這小丫頭,這太陽雖是毒辣,卻也不至於見不得光吧?」
楚夏向老者行禮之後,心中欣喜,隨後便將葉子丟棄在一旁,徑直進了都城。
此時楚府之中,地上趴著一個十來歲的男孩,被一群下人推攘在地,一旁站著身穿雪白衣衫的女子,妝容十分得體,可是一雙眼睛卻流露出狠辣之色。
小男孩看著三小姐,眼睛一亮以往三姐同姐姐最好,此時定然會救他於水火,可女子單單看了他一眼,順勢還踢了他一腳,「廢物!」
男孩悶哼一聲,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個如此陌生的三姐,而一旁的下人急忙退後低頭作揖道,「三小姐……」
「再不來,是不是待明天,這躺在地上的人便是我了?」楚琴說話一向孤傲,平時只有在楚夏面前才會稍微的顯得有些唯唯諾諾。
「奴才不敢……」一眾下人聞言,急忙跪下。
「罷了,這個廢物就和她死去的姐姐一樣,隨你們處置吧!」女子說罷,拂了拂衣衫,厭棄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小男孩,便也就轉身剛準備走,便聽見府門有一陣驚叫。
緊接著便見一小廝急衝衝的就要向三小姐撞來,被一旁的丫鬟急忙抓住,直接便往地上一甩,「放肆,何事驚慌。」
「鬼,鬼啊……」小廝驚嚇的整個人都有些顫抖,夜裡涼風習習,可額頭卻滿是汗珠,周邊的下人亦是有些驚悚,看著府門方向,竟感覺陣陣陰風撲面而來。
楚琴見狀,拂袖上前一邁,「胡言亂語,來人,將他拖下去杖斃!」
話語間沒有絲毫柔情,一雙眼眸盡顯狠厲,周邊的下人紛紛嚇得往後一退,緊接著便上前來了兩個人將小廝拖下去。
可就在此時,楚夏踏進院子,看著地上的小男孩,不由自主的便上前走去,不過一瞬,楚琴並未定神,楚夏便已經將小男孩抱在了懷中,「淩兒……」
四周的下人見狀,嚇得連連後退,在場的所有人基本上都是親眼看著這大小姐就是被二老爺叫人打岔氣了,可如今……
一時間整個楚府驚慌失措,有癱坐在地上的,有因跑得急摔倒在地的,還有害怕的連動都不敢動的。
楚琴亦被嚇得面色蒼白,眼角似乎都有些顫抖,卻依舊強裝鎮靜的亦步亦趨的向前走去,「你……你到底是人是鬼!」
楚夏瞧著懷中唯一的親人,如今竟遭到如此對待,手上的青筋略微的突起,一雙眼睛依然泛紅。
楚淩見到楚夏,欣喜若狂的伸手觸碰楚夏的臉,似乎是垂死邊緣看見親人一般,有些虛弱的說道:「姐姐,我是不是快死了!」
「說什麼呢!姐姐在說什麼死!」楚夏說罷,便抬頭看向周邊的人,一雙眼眸聚集著一股怨氣,即便是在她身後的楚琴亦是一驚,順手在地上見了一塊石頭,便向楚夏砸去,「我管你是人是……」
話音未落,楚夏頭也沒回,直接便將石頭緊握在了手中,抱著楚淩緩緩站起身來,轉過頭,不過一瞥,便將石子在眾人不經意之間,地上掉落的石子,以及一旁摔倒直接跪在楚夏的腳下的楚琴。楚琴見狀十分的氣不過,整個人看著都十分的狼狽不堪。
楚夏面無表情,低頭之間冷若冰封的說道:「好狗不擋道!」
楚琴聞言,整個人就好似瘋了一般要將楚夏撕成碎片,可不過是微微一動,如同撕裂一般的疼痛便遍佈全身。
所有的人一時驚恐,楚家大小姐,楚夏,一直以來無論是武學還是才華,皆是一個廢物。在這個文武為尊的黎國,一個人文武雙全才算的上是有才,獨獨一層,亦是不受尊崇。更何況是她這樣文武皆廢之人。
府中吵鬧,早已經引得在書房中的二老爺趕了出來,「何事如此喧嘩,太沒規……」
楚嘉華一眼便看見了處在人群中間的楚夏,飽經滄桑的老臉也在這一瞬間崩塌,身子稍微傾斜,一旁的下人急忙扶住他。這才微微回過神來將信將疑的說道:「楚夏?」
楚夏早已為自己弟弟微微把了脈,心中擔憂,並不想要與這些人糾纏不清,楚夏見自己父親前來,便急忙大叫道:「父親,救救女兒……」
楚嘉華這才看見跪在地上的楚琴,一向愛面子,此事又如何忍得了,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剛碰到楚夏的肩膀,便直接被楚夏一個過肩摔,反手將他撂倒在地。
周邊的下人紛紛將矛頭指向楚夏卻又懼怕不已,突然之間,天空烏雲密佈,電閃雷鳴,忽閃忽明之間,在楚夏的眼眸之中閃爍著絲絲幽光,所有人一瞬間嚇得連連後退,眾人便眼看著楚夏抱著楚淩一路向她以前的院落走去。
楚嘉華如何忍得下這口氣,連忙起身便要從身後襲擊,卻被一個老者攔住,一頭花白白髮,一雙眼眸卻十分有神韻,搖了搖頭。
楚嘉華急忙行禮,「父親……」
「跟我來!」老祖宗手中緊握著拐杖,杵在地上搭配著驚悚的雷聲,讓整個的楚府在這一瞬間,變得陰森非常。
大堂之上,只見周邊的下人都被老祖宗遣散,楚嘉華今日栽在楚夏手中,胸中怨氣堆積。
老祖宗將手邊的茶杯十分無力的摔到楚嘉華腳下,楚嘉華見狀,急忙跪在地上,「父親息怒……」
「息怒?華兒,別以為老夫老了老了,你便可以為所欲為了!」老祖宗在府上鮮少過問府中之時,時常在自己一個人在別院中,同路過的老人對弈,不亦樂哉。可府中變故,兒媳慘死,本已經讓他悲慟交加,剛一回府,便聽聞自己孫女被活活打死。
對於自己的兒子的性情,他最是瞭解,可是楚家不能倒,所有的事情也就這般壓下去,未曾追究,即便是暗中查明,卻也是查不到自己的兒子頭上,到也就如此罷了!
「父親,華兒不知您所說何意……」楚嘉華一向溫文爾雅,不與人爭辯,此時更是唯唯諾諾,十分順從,沒有一絲一毫的違背之意。
老祖宗見狀,捂著自己的胸口,突然之間便有些喘不過氣來,楚嘉華急忙上前,卻被老祖宗用手制止了,「楚嘉華,你別給老夫裝糊塗,如今夏兒回來了,你休想動她一根毫毛!」
話一說完,便擺了擺手,門外的下人便急忙走上前扶著老祖宗向後院走去。楚嘉華看著老祖宗離開的方向,手中緊握成拳,重重的敲在桌上,「父親,你如何這般偏心……」
楚夏看著已經昏厥的楚淩,手中的粗布輕輕的擦在他的手上,雙眸通紅,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定讓她十倍千倍奉還!」
隨後便在院子裡面尋了一些草藥,含在嘴中咬碎再敷在楚淩的傷口上。不知為何,看見楚淩,竟和記憶中的那種感覺完全不同,似乎真的就是她的弟弟,這裡面的所有人都是她的仇人,查明真相便成了她存在的意義。
一朝眾星捧月一般,如今的變故,想來以往的楚夏也不過就是長不大,才會遭此毒手,想來這府上的秘密可是真不少。
將楚淩的傷口處理好,便重重的歎了一口氣,便起身走向視窗,想著這屋子也不過幾天的時間,竟已經髒亂不已,院中雜草叢生,人走茶涼,大抵便是如此吧!
「楚大小姐可還有時間傷春悲秋啊!」此事突然一陣空靈一般的聲音傳入楚夏的耳中,楚夏閉上雙眸,便已經知道了女鬼的所在之處。
女鬼似乎知道許多,但是她卻不儘然。井水不犯河水,可如今她已追隨自己到這兒,「有何事,不妨直說!」
「和聰明人說話,果然是不費力!」女鬼瞬息便停留在楚夏的窗口,撐著下頜,饒有興趣的看著楚夏似笑非笑,「孤魂野鬼的日子多了,你可是很多事情還需要請教我,我別無他求,只要你替我報仇,我定然護你周全。」
「你?」楚夏有些許不屑,此女鬼怨氣極重,靈力亦不在普通小鬼之下,但她,似乎並不需要一個弱者的保護。
女鬼見狀,亦知有著鬼族貴族血統的女子,定然並非等閒之輩,而今只不過凡事未了,如此桀驁,證明自己眼光不錯。便也不再猶豫,手微微拱起,放低姿態說道:「我深知小姐無需我庇護,可若是有我護在小公子身邊,亦不失為一件壞事。」
楚夏看了一眼楚夏,無論以前還是現在,亦或者是人是鬼,她都不需要弱者,可這女鬼言之有理,只聽一聲「哐當」,她便將窗戶關上,狠狠的讓女鬼碰壁。
女鬼見狀,也只是歎息,並未停留,轉身便聽見屋子裡傳來:「要想留下,倒是叫我看看你的本事!」
聞言,欣喜若狂,便飛身到屋頂上,虛無縹緲的靈魂也不過就是懸浮在瓦礫上,看著高高掛起的缺月,嘴角微微上揚,眼眸裡似乎閃爍著微光。
而此時,笙王府中,裴離笙坐在書房之中,周邊已經被封死,一點光亮都沒有,突然之間,書架上一陣晃動,閃出猶如地獄之火一般的幽靈之光。
笙王爺見狀,立即上前走去,將發出幽光的書籍取下,俊俏的面孔在幽光的照耀下,輪廓分明,眉頭似有緊鎖。
「難道是她?」裴離笙將書放下,手輕輕扣在桌上。隨後便起身打了一個響指,憑空便出現一群小鬼,他聲音略有些低沉,「去楚府查看一番。」
話音剛落小鬼便領命離開,飄忽著便向楚府飛去。楚府一陣陰風,將將閉上雙眸的楚夏,立即便感覺到了小鬼的侵襲,只是翻了個身,繼續休息。
不過些許時間,唯獨這楚府陰風陣陣,樹枝晃蕩猶如妖怪在風中長嘯,時而玻璃破碎的聲音,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整個楚府上下,想必除了楚夏,所有人皆是紛紛轉醒,想著將將回府的楚夏,以及今日之事,便不寒而慄。
楚夏醒來便查看楚淩的傷勢,心中慶倖,好在處理及時,否則傷口感染,便也就麻煩了。她起身到廚房找些吃食,可整個府上,都已經淩亂不堪,她笑了笑,這些小鬼,可真的是會鬧!
一旁一直躲在陰處的女鬼,一副十分受傷的模樣說道:「小姐,瞧我對付這群小鬼,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是同意助我?」
「區區小鬼,你若是吃力,倒也不必出現在我眼前了!」楚夏說罷,便徑直走向了廚房,廚房中人見到楚夏,急忙行禮,昔日,大小姐以及老爺夫人待他們可不薄,雖說大小姐不才,倒也善良,如今還活著亦是替她高興。
「我來拿些吃食。」楚夏話未說完,一個小廝便已經將早早準備好的點心裝在食盒中,畢恭畢敬的遞給楚夏。
雖全程並無一言,倒也是叫楚夏為原主感到些許欣慰,至少還有人記得。
風平浪靜之下,楚府卻處處散發著陰邪氣息,楚夏四處張望了些許,心中疑惑,但並未多做停留。
忽而身後似是有一處人影,回頭卻並無一人,女鬼跟在楚夏身後,見她異常,亦回過頭,只見一女子,眉毛橫豎,手握一柄長劍便向楚夏刺來,來的太快,即便她是鬼,也有些觸手不及。
楚夏感受到身後的殺氣,一個閃身,女子便已然落了個空,隨著慣性向前摔了一個大跟頭,發出一陣驚恐的聲音,回頭之間,一個眼神之中滿滿的全是惡毒之意,「楚夏,你給我等……」
沒等楚琴話說完,楚夏便繞過她離開了去。情緒並未有絲毫波動。
女鬼在一旁見狀,心中不由敬佩,不愧是鬼族貴族,只是這到底是為何,竟會形成這般毀滅性的人類。
而此時,四周彌漫著死亡氣息的笙王府,與往常無異,無進無出。一小鬼穿牆而入,飄忽在空中,隨後進了一個石林之中,面對空無一人處跪下說道:「楚府有一女鬼極力阻擋,屬下無能……」
緊接著隨林中一色突然有些許移動,一抹黑色便隱隱顯現,「罷了,下去吧!」
男子纖長的手指緊緊的捏了一下散發著藍光的帳簿,此前這帳簿的異動,而今楚府小鬼守護……難道說楚悅並非是……他是感受到楚夏的咽氣,卻沒有看見她的靈魂,起初的欣喜,瞬間失落。直至她再次醒來才絕望的離開。
可是現在的靈魂又是作何解釋?心中疑惑,決定親自前去楚府一探究竟。
而得知這一異動的還有夜魅郡主。那女人雖說是魂飛破滅,卻被魔笛神燈聚集天地間的魂靈,塑造一個新的她,可如今依然過了百年之久,仍舊未曾發現她的氣息,如今帳簿異動,定然是感受到了她的氣息。
夜魅郡主一身紫衣,眼角暈染著黑色氣息,遙望著遠處閃著紅色雷電的高山,伸手之間,一雙眼睛透著戾氣,「既是沒有氣息,便如此永久消逝吧!」
轉身之間衣擺便如同飄揚起來了一般,一旁的小鬼見狀急忙低頭跪下。
一夕之間,整個天空都開始嘩啦啦的閃動著急速而又狂暴的大雨,楚夏站在屋簷下,不知應該做何感想,此時停留在這裡竟感覺到一種陌生的氣息。
沒有了往常執行任務時的繁忙,倒顯得有些閒散,兒時依偎在父母身邊的記憶亦是十分的清朗,這讓她一個孤兒心中不由的感受到一絲悲涼,或許說以往的楚夏,善良,卻無一是處,倒不如說是在等著她的靈魂來充實。
思緒之間,空中突然閃現出一個人影,楚夏反應敏捷,來者並無惡意,卻不容小覷,只見淋雨而來,卻未曾沾濕衣裳。楚夏恍然一驚,便迎來一記掌風,她急忙一個旋轉,在屋簷下與神秘男子交手。
即便神秘男子出手招招致命,楚夏依舊沉著應戰,沒有絲毫驚慌失措。女鬼聽見打鬥聲這才往這邊趕來。
昨夜小鬼,今日如此魍魎,她根本不能靠近,如此電閃雷鳴,一旦靠近,只得魂飛破滅,倒也就氣定神閑的坐在一旁,且看結果。
「你是何人!」楚夏在交手之際,雖招招致命,卻也給了她還手的餘地,眼前男子武功深不可測,若是用全力,恐怕根本不用吹灰之力便能將她拍死在這大雨磅礴之中,不留痕跡。
神秘男子被黑布裹住全身,聽聞楚夏這一言,裸露在外的眼眸,閃過一絲邪魅的笑,隨後飛身一躍,便沒了蹤影,如同來時那般神秘。大雨也在這一瞬間消散,撥開雲霧見天明。
女鬼飄忽著在楚夏身旁,看著神秘人離去的方向,晃了晃頭,「這黎國城中,果真叫人心生畏懼啊!」
「此話何意?」楚夏原本就不喜多言,雖說有著黎國上下所有人的記憶,但卻也不過是表面訊息,疑點重重,倒不似這陰霾天氣一般,說晴朗便也就晴朗了。
老祖宗這剛回來不久,楚嘉華父女之心,便也就在下人口中得知了一二,謙謙君子?自己的兒子他最瞭解不過了,能將自己的親侄女兒打致咽氣,可見心之狠毒。
楚琴早上欲將楚夏刺死之事,很快便也就傳到了老祖宗的耳中,老祖宗震怒,召集家族中人大廳集合。
楚嘉華聞言,急忙丟下手中生意便往老祖宗的屋子趕了過去,府中上下,就單單是老祖宗這一系,便已經占了一大半,而旁系不過就是坐在一旁稍微聽著便是。
楚嘉華之輩,也就還剩下一個有些癡傻的小姑子,坐在地上玩弄著自己的辮子,而楚嘉華下面,便是楚琴,楚清風。楚家三叔伯死了,便剩下三夫人,下麵有一女,楚悅。而後便是空出來的兩個位置,原本應當是家族首位,如今卻也不過就是一席之地。
楚夏珊珊來遲,見府中上上下下也有個百來人,不由撇嘴一笑,老祖宗如今歸來,想必是要主持公道。到底這府中之人還有人能壓得住那虛偽的君子。
「楚夏,你這成何體統……」
「夠了!」沒等楚嘉華說完,老祖宗直接制止了他的話,反而向楚夏揮了揮手說,「來,過來祖祖這裡!」
楚夏一愣,雖說記憶中,祖祖特別疼她,可如今她卻從未感受過這樣的溫暖,亦步亦趨的便上前走去,而一旁的楚琴見狀,心有不甘,老祖宗一向疼愛他們,便也就上前一步說道:「祖祖,楚夏他如此不懂規矩,您不罰她,反倒是……」
楚琴一副委屈模樣,似是一個爭寵的小女孩一般,但老祖宗並未理會,倒是移了移位,「讓祖祖看看,哎喲,都瘦了,這些日子可叫我的寶貝孫女兒受苦了。」
老祖宗之言,楚夏竟不知如何回府的好,一張毫無表情的臉咧嘴笑,竟顯得十分的尷尬,倒是叫老祖宗心疼不已。搖頭歎息的拉住她的雙手,眼眸閃爍著淚水。
楚夏有些不知所措,還沒等她下一個動作,老祖宗的拐杖便重重的敲在地板上,「我這還在府上,楚琴你便不知天高地厚,竟拿劍刺殺你大姐?」
楚琴聞言,嚇得立即跪拜在地,「祖祖誤會了,琴兒不過就是同姐姐切磋,並未想過要刺殺姐姐啊!」
「誤會?」老祖宗聽楚琴這般還不承認錯誤,有些急火攻心的站了起來,楚夏見狀急忙扶住老祖宗,「祖祖,妹妹確實只是想要切磋,倒是我還叫妹妹受傷了……」
老祖宗聞言,淚眼婆娑的看著眼前這個,同她父親一般善良不與人計較的女孩,這才緩過氣來,說道:「琴兒,什麼時候你才能像你姐姐這般……」
楚悅低眉順眼的站在一旁,似是與所有人都沒有絲毫的爭執,另一邊楚清風看著如今這依然死過一次的楚夏,不苟言笑,自己雖說不喜她,倒也覺得自己父親太過毒辣。
「祖祖,您這是將清風給忘了嗎?」楚清風心性不壞,自小在外遊歷,此次家中變故,心中擔憂,這才回來,倒也是聽聞了大伯父家的悲劇。
老祖宗見著自己這個孫子,到底與他父親不同,到底還是有些疏遠,未予以答覆,反倒說道:「葉兒如今已去,華兒你這般不懂事,楚府斷不得毀在你手上,今日起,楚家大小事,都得交由我來抉擇!」
老祖宗話一出引起一陣嘈雜,楚嘉華並未多言。此次家庭會議,到也就如此結束。
楚夏深知,這老祖宗人老心不老,許多事情到底也算是有些公道,這以後楚府的麻煩倒也是少了許多。
楚府消停了幾日,楚夏看著楚淩這個小不點的身體一天天的好起來,心情亦是舒暢了許多,而此時府外卻嘈雜遍佈。
「外邊何事如此喧嘩!」楚淩傷勢漸好,藥剛喝罷便吵著要出去,借著外邊的吵鬧,就要出去。
楚夏搖了搖頭,終究是小孩子,免不了愛熱鬧,寵溺似得看了一眼淩兒的背影,倒也就隨他去了。
「你倒是清閒!」女鬼從身後飄然出現,舉手投足之間都頗有一絲貴族之勢。
楚夏並沒回答,只是站起身來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饒有興趣的看著女鬼,「你說叫我替你做何事?」
詢問之間,門外突然哐當一聲,楚夏端茶的手一愣,重重的放下,便向門外跑了出去。
「這……」女鬼有些無奈,倒也只好推開窗門看了出去,只見以楚琴帶頭,身後一群一幫下人,見狀並非是楚府之人,而摔倒在地的正是楚淩。
楚夏走出去,將楚淩扶了起來,慌張之色溢於言表。女鬼只得搖了搖頭,此下楚府可謂是多事之秋啊!楚夏已是自顧不暇。
「楚夏,你既然活著,這些人想必你並不陌生吧!」楚琴如今傷已大好,居高臨下的看著楚夏,一雙眼睛淨是幸災樂禍之色。
楚夏將楚淩身上的泥土拍掉,輕輕撫摸了一下他的臉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