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炎炎,蒼茫的大地上,地都快被太陽曬乾了,空氣中彌漫著腐臭味,那是屍體腐爛的味道,一大群孩子沿街乞討,孩子們一個個骨瘦如柴,只有那一雙雙絕望的眼睛還能看出原來他們還是人,還是活生生的孩子,還是有感情的孩子。
思彤從英國回來看見的就是這麼一幅糜爛的圖畫。思彤是被父親送出國的,那是一個晴朗的天氣,父親是一個有骨氣的軍人,是國民黨的高級軍官,一個日本人逼著父親做他們的內應,父親為了保住全家人的性命假裝答應了,給了管家一大筆錢叫他送她去英國。
「爸爸,那您呢?」被父親推著上船的12歲的思彤看著父親。父親的那張佈滿皺紋的臉上有著決絕,有著難過,有著不舍,還有著對自己的慈愛。
「到了英國那邊要好好讀書,然後回來讓爸爸高興高興,也給爸爸長臉,爸爸過幾天就會跟你的母親回鄉下的,然後等著我們的乖女兒回來」
思彤甜甜的笑了笑,她相信爸爸,因為爸爸從來不會騙她的,走到爸爸的身邊,「那說定了哦,爸爸您跟媽媽一定要等彤彤哦」思彤爸爸的臉上流下了眼淚,「會的,爸爸媽媽等著彤彤回來」接著說:「管家快帶小姐走吧,記住好好照顧小姐」已經60多歲的老管家的臉上流下了眼淚,跟思彤爸爸交換了一個只有倆人才能看得懂的眼神。
老管家拉彤的手,「小姐,我們走吧」思彤依依不捨的看了一眼爸爸,上了船,不斷回頭看爸爸,不知道為什麼,小小的思彤此刻心裡好驚慌,好像覺得爸爸騙了她,可爸爸從來不會騙她的,回頭,好像在確定爸爸不會有事一樣。
思彤爸爸看著已經上船的女兒,擦乾了臉上的淚水,「彤彤,記住,無論在何方你都是中國人」站在船板上,思彤看著爸爸,臉上流淚了,哭著說:「我是中國人,我永遠都是中國人」
「嘀嘀嘀」汽笛聲已經響起,現在的思彤才意識到是真的要離開家人了,死死的看著爸爸,希望能把爸爸的慈祥的面容記在心裡,「我是中國人,我是中國人……」這一聲聲的「我是中國人」叫進了所有華人的心,也叫出了思彤爸爸對思彤的放心,他知道自己的女兒長大之後一定會成為一個了不起的人物。
「砰」一聲槍響,思彤站在緩緩開動的油輪上親眼看見自己的爸爸倒在了岸上,老管家自然也看見了這一幕,及時的捂住了思彤的嘴巴,思彤才沒有叫出來。
雙眼睜得大大的,眼淚順流而下,因為嘴巴被管家捂住無法哭出聲音,可淚水已經侵濕了老管家的手,眼睛眨也不眨的看著岸上那個開槍的日本人。
看著離爸爸越來越遠,直到遠得一點也看不見,老管家鬆開了捂著思彤嘴巴的手,「小姐,您沒事吧?」老管家的臉上已是淚水滿布了,「小姐,您要堅強,您是老爺和夫人的希望」
思彤雙眼迷茫,失去了焦距,可嘴巴裡依舊喃喃念著什麼,仔細一聽才發現是那麼幾個字,「我是中國人,我是中國人,我是中國人、、、、、、」簡單的5個字,卻說得那麼讓人心酸,「我是中國人」爸爸,思彤一定不會忘記的,我是中國人。
想起8年前的事情,思彤依舊心痛難忍,爸爸,思彤已經回來了,你的彤彤回來了,您說過您會和媽媽等著彤彤回來的,爸爸您騙了彤彤。此刻的思彤多麼的想念自己的爸爸媽媽,好想他們。
她在英國真的很努力,不僅考上了牛津大學,還在短短的兩年時間拿到了碩士學位,就是為了回到自己的國家——中國。為什麼呢?因為她是中國人,每天早上念幾遍她是中國人已經成了她每天必修的功課,她不敢忘記自己的國家,不敢忘記自己的使命,她更加不敢忘記在她在英國過著和平的生活的時候,中國還有很多自己的同胞在受苦受難。
老管家已經年近70了,雖然他堅持跟著自己回來,可思彤不允許,對她而言,老管家是她唯一的親人了,她不允許他出任何的意外,最後在自己的懇求下,老管家留在了英國,「小姐,我等著小姐回來,平安的回來」
她給了老管家承諾,說她一定會活著回去,她不得不跟父親一樣給老管家開了一張空頭支票。自自己踏上回國路途的那一刻,她就沒有想過要活著回去。
「小姐,給點吃的吧」思彤低頭一看是一個大概6、7歲的孩子,他正可憐的拉著自己的洋裝,髒髒的小手在自己潔白的洋裝上印下了一個黑黑的鮮明的掌印。
在自己的包包裡翻了一會兒,只有幾桶餅乾,看了一眼孩子,那雙大眼睛正充滿希望的看著她。
「姐姐帶你去吃東西好不好?」小孩的眼睛頓時「噌」的一下亮了起來,連忙點頭,深怕慢了思彤會後悔一樣。
思彤著孩子到了一家饅頭店,點了十多個饅頭,給孩子吃,小孩看著桌子上白白的饅頭,好像不敢相信是真的一樣,閉了閉眼睛,又睜開,好像還是不相信,又用手揉揉自己的眼睛。
他的一系列動作看得思彤心都痛了,難道現在像他這麼大的孩子都過著這樣的生活嗎?
「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孩子看看思彤又看看饅頭,好像有了一點真實感,可是他卻沒有吃,而是把饅頭放進了自己的懷裡。
思彤不解的看著他,「你在幹什麼?」孩子看了她一眼,那雙眼睛裡有著感激,「小姐,我想把這些都帶回去給哥哥妹妹們吃」說著收著饅頭,思彤看著孩子,眼睛裡有著感動,好善良的孩子。
「別裝了,先吃吧,等你吃飽之後姐姐再多買一些給你的親人帶回去,你看可以嗎?」孩子驚訝的看著她,有點不敢相信,「我說的是真的,快吃,等會多買一點給你親人帶回去」
孩子聽話的吃了一口,先是愣了愣,接著不顧形象的狼吞虎嚥起來,不消一會兒,桌子上的十二個饅頭都被他吃完了,思彤第一次見有人吃東西吃得那麼誇張,稍微有些驚訝,微笑的看著孩子。
孩子嘴裡包著饅頭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思彤,確定她沒有看不起自己之後又大碩起來,在吃了十八個饅頭之後,孩子吃飽了,還打了一個「隔」。
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思彤,思彤沒什麼特殊的表情還是微笑的看著他,「吃飽了嗎?」孩子有些羞澀的點了點了點頭。
思彤轉頭對饅頭店的老闆說:「老闆麻煩你把所有的饅頭都給我包起來」「不,不,不小姐,不需要那麼多」孩子趕緊拒絕,思彤笑了一下:「別客氣,就叫我姐姐吧,拿回去吃吧,我想一定有很多人等著吃吧」
話還沒有說完,那孩子已經跪在了她的面前,「姐姐,謝謝姐姐的救助,狗兒做牛做馬都會報答您的」狗兒?他叫狗兒嗎?
在英國受過民主教育的思彤受不了他這樣,伸手把他拉了起來,「你叫狗兒,狗兒,記住我們是中國人,絕對不能輕易下跪,對誰都不可以明白嗎?」狗兒只知道思彤是自己的恩人,不明白她的一翻話是什麼意思。
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姐姐您是有錢人吧?」小孩子畢竟是小孩子,好奇心很重,思彤看著他笑了笑,「不是,狗兒今年多大了?」
不是嗎?可姐姐看起來很有錢,「狗兒有12歲了」什麼?12歲,可他看起來只有6、7歲,看來是發育不良,看著孩子乾癟的身體,思彤難過的低下了頭。
狗兒知道姐姐在為自己難過,「姐姐,沒事,我已經很幸運了,還有很多像我這樣的孩子在受苦呢,都是那些狗日的人本人」
「狗兒,你的父母呢?」說到自己的父母,狗兒難過的哭了,「被日本人殺了」思彤抱著狗兒,一點都不嫌棄狗兒渾身的泥巴,「狗兒,你要堅強,我的父母也是被日本人殺的」
狗兒抬起頭,那雙淚眼看著思彤,「真的嗎?姐姐,你的爸爸媽媽也是被日本人殺的?」思彤「恩」了一聲。
「小姐,您的饅頭」店主把包好的饅頭遞給思彤,思彤付了錢,拉著狗兒的手走出了饅頭店,「狗兒,你長大之後想做什麼?」跟孩子閒聊著,狗兒是她回國之後的第一個朋友。
「我長大以後要當軍官,要去殺日本鬼子」跟她小時候一樣,自從爸爸死了之後她做夢都想殺日本人。
「那狗兒要努力哦,以後要給中國人爭臉」狗兒真的很瘦,已經12歲了卻只到思彤的腰間,看起來還很小。
現在的狗兒完全不知道什麼叫民族大義,「要給姐姐爭臉」思彤看著他,真是個單純的孩子,「姐姐,狗兒長大之後一定要當軍人」思彤把饅頭遞給狗兒,「姐姐相信你,快把饅頭拿回去給你親人吧」
狗兒失落的看著思彤,「姐姐,以後狗兒是不是都見不到你了?」思彤有那麼愣了一瞬間,這孩子好聰明呀,也許這孩子長大之後能成為一個優秀的軍人。
「狗兒,去吧,姐姐暫時不會走」得到保證狗兒拿到饅頭高興的走了。
思彤看著狗兒的背影,也許她應該給這個孩子一點學習的條件、、、、、、
思彤回到中國的這一年剛好是1937年的「七七事變」之後,日本全面侵華戰爭已經開始,蔣介石宣佈聯共抗日。所以思彤回來的正是時候,剛好是中國最動盪的時期。
她在一家比較高級的旅館住了下來,想著今天碰到的孩子——狗兒,她總覺得她跟那個孩子有緣分,過幾天她就準備去上海,駐中國的日本總指揮——岡村寧次在上海,那裡是最需要她的地方,她要去,那裡有著很多的跟她同樣的從國外回來的同仁在等著她。
第二天,思彤走在街上,一身淡粉色的洋裝,頭上戴著帽子,頭髮隨意的披著。那一股難聞的屍體的腐臭味讓她覺得分外的噁心,那是國人的鮮血,是中國人的味道。
「讓開,讓開」前方一陣混亂,老百姓們紛紛逃散,「日本人來了」驚慌的聲音一時像炸彈一樣沸騰了起來「日本人來了」。思彤看了一眼,一大群的日本人向這邊來,整齊的步伐顯得格外的精神,可卻跟他們的行為成反比。粗暴的推著圍觀的群眾,「讓開,他媽的,喲嘻」一口地道的日本話,思彤在英國學了六種語言,日語就是其中的一種。
見他們走近,思彤身子一閃躲到了暗處,看著他們的背影,他們去那裡幹什麼?那邊一片荒涼,只有狗兒他們住的院子,狗兒?對了,狗兒。難道、、、、、、
怕狗兒出事,思彤跟了過去,她還是慢了一步,剛到門口就聽到一聲槍響,還有狗兒那淒厲而絕望的叫聲:「叔叔,嬸嬸」思彤立在了門邊,呆楞的看著那破舊的大門,她來晚了。狗兒?手一摸,從自己的包包裡拿出了手槍,這是她離開英國之前老管家給她的,是爸爸的手槍,她現在要用這把手槍救自己的同胞殺了日本人,父親請保佑她。
悄悄的從偏門靠近院子,躲在一棵樹的背後,觀察院子裡的情況。那群日本人正在折磨狗兒,「跪下,八嘎」一個日本軍官要狗兒給他們下跪,狗兒的嘴角已經出了血,「呸,想讓我跪你們,別想」一個日本人腳一抬死死的踩著狗兒的頭,「到底跪不跪?」狗兒看了他們一眼笑了起來,「哈哈,你們永遠也征服不了中國,我們中國什麼都沒有,可有的是骨氣」
早就聽說日本人變態,真沒有想到他們已經變態到慘絕人寰的地步,他們完全可以給狗兒一個痛快,殺了他,可他們偏偏不,硬要磨滅他的意志,要讓他沒有尊嚴的死去,要讓他們以為他們征服了中國,真是變態得緊。
「咚咚咚」那一腳腳踢到狗兒的膝蓋上,倒下了狗兒又爬了起來,雙腳微微顫抖,分明已經傷得很重了,可他還是要站起來,就是不肯倒下。「想讓我給日本人下跪,你們別做夢了,有個人教過我,我們是中國人,我們絕對不給任何人下跪」說完就笑了起來,笑得張狂,笑得諷刺,好像在諷刺他們的無知和幼稚。
思彤在樹背後聽得動容,原來他是記在心裡的。
狗兒的一翻話很顯然的已經激怒了日本人,「殺了他,中國人都是賤人,東亞病夫」高級軍官的一聲命令,槍已經抵在了狗兒的頭上,思彤知道不能再等了,「砰」的一聲,打傷了日本軍官身後的一個日本兵,身子一轉,敏捷的身手讓人一看就知道一定是練過的,槍口已經抵在了日本軍官的頭上,左手掐著他的脖子,用熟練的日語說:「放開他,否則我殺了他」幾十個日本士兵面面相覷,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是該放了他呢還是不放。
思彤看了他們一眼,大手指一撥,「卡」的一聲,日本軍官知道這位大小姐真會殺了他的,豆大的汗水「嘩嘩」往下流,「放開,快讓開,放了他,別開槍,千萬別開槍」帶這恐懼的,帶著日本口音的說著中國話。
「狗兒,快過來」剛得到自由的狗兒跑到思彤身邊,緊緊的抓著思彤的洋裝,那雙抖動著的雙手,思彤知道他一定很害怕吧。「快讓開,放我們走」那全日本人圍著他們卻不敢輕舉妄動。
思彤的思想此刻極度的緊張,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她一刻都不敢放鬆,她還帶著狗兒,要有一絲的鬆懈,他們就會要了她和狗兒的命。小心翼翼的往後退,手也不放鬆「叫他們把槍放下,否則殺了你」命令道,見日本軍官有所猶豫,槍又緊扣了一分,把日本軍官嚇得大腿都是發抖的,臉上淨是對死亡的恐懼,他恐懼的汗水流到思彤的手上,可她絲毫不在意,「把槍放下,把槍放下,姑奶奶,您小心著點」日本軍官緊張的用眼斜視著抵在自己腦袋上的危險的傢伙。
日本士兵猶豫了那麼一下,還是聽話的把槍放下了,雖然她不是很瞭解日本,可她知道,日本是個等級制度深嚴的國家,這個傳統一直都現在都沒有改變。
「不准跟上來,否則他都沒命了」思彤帶著日本軍官和狗兒逃了出來,最後一拳打暈了日本軍官他們才逃脫了。
沒有做任何的停留,她帶著狗兒去了上海,那個地方已經不能在呆了。路上,思彤看著傷心的狗兒,他的叔叔和嬸嬸都死了,他很難過,那應該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一的親人了吧,剛才顧著和日本人較真沒有想到悲傷,現在脫險了,看著他陰鬱的臉,思彤知道他現在一定很恨日本人,因為他的經歷在8年前,她也有過。
「狗兒,日本人為什麼要殺你的叔叔和嬸嬸?」狗兒看了思彤一眼,覺得也沒有必要再隱瞞了,「我叔叔和嬸嬸是地下党,張師爺出賣了我們,讓那群狗娘養的找到了我們的棲身處」思彤抱著狗兒,安慰道:「別難過了,狗兒,總有一天我們一定要日本人血債血嘗,他們的血不會白流的」
「恩,我一定會為他們報仇的」狗兒一夜之間好像成熟了不少,那張臉上的稚氣只有一天的時間就已經徹底消失不見了。「狗兒,姐姐給你取個名字吧?」狗兒這名字很不雅,雖然如此她還是徵求狗兒的同意,「好的,姐姐」他很高興,因為他一直沒有一個像樣點的名字,這名字是大家叫的,自己的父母在他出生之後就死了。
「狗兒,你爹姓什麼」「姓方」思彤想了一下,「就叫方學同吧」思彤覺得這名字可以,「方學同?」思彤溫柔的笑了起來,拉過學同的手,「方學同,是這樣寫的」一邊教著學同,一邊上路了。
思彤從此就跟學同的命運連接在了一起,她現在不會想到這個孩子將成為一個偉大的人,一個偉大的科學家,一個中國建立初期不可或缺的人才,此為後話。
初到上海的學同被上海的繁華驚呆了,眼睛眨都不敢眨一下,左看看右看看,頗有劉姥姥進大觀園的風範,可能還比不上劉姥姥呢。思彤看著學同那呆楞的雙眼,知道他一定從來沒有離開過自己的家鄉,也難怪,上海是被帝國主義國家侵佔較早的一個城市,而且地理位置優越,所以繁華也是其他城市所不能比擬的。
「學同,咱們先找一個地方休息一下吧,明天姐姐帶你出來玩,好嗎?」思彤一直都是一個溫柔而美麗的女子,做什麼事之前總是先徵求別人的同意,學同看著思彤,以前他聽嬸嬸說這世界上有仙女,她很漂亮,還很善良,那是不是就是姐姐呢?思彤還不知道在學同心裡已經把自己當仙女了。
「好的,姐姐」雖然嘴上應著,可眼睛還是東瞧瞧,西看看,一點也不放鬆,思彤笑了笑,沒有再說話,只是一路尋找酒店,準備住下來。
找到一家上海大酒店住了下來,侍應生眼睛奇怪的看著學同,因為學同穿著一件古老的麻布裝,在上海基本上沒有人再穿這個,其實在路上的時候思彤不是買新衣服叫他換過,確實他也換上了,可過了一天就又換回自己的麻布裝了,當思彤疑問的看著他的時候,學同手摸了摸自己的後腦勺,羞澀的笑了起來:「姐姐,俺穿不慣這衣裳,俺還是穿這個舒服,呵呵」思彤看著他樸實的小臉笑了起來,既然他覺得這樣好,思彤也就不勉強他了。
學同是個內向的孩子,見侍應生怪異的眼神害怕的躲在了思彤的身後,思彤憐惜的看了一眼學同,抬頭看了侍應生一眼,眼睛裡滿是冷漠:「該你做的你做,不該你管的不要管,不該你看的也不要看」侍應生被思彤那劍一般的眼神嚇到了,能住得起上海大酒店的人不多,雖然那孩子髒兮兮的,可這位小姐一看就是有身份的人,所以不敢輕易得罪,收回了自己落在學同身上那不友善的目光。
學同感動的看這思彤,這輩子沒有人這樣保護過他,他想以後一定要永遠跟著姐姐,因為姐姐是仙女,這是現在學同單純的想法,可不可質疑的,思彤已經成為學同此生最牽掛的人。
思彤住的是總統套房,是上海大酒店最高級的房間。思彤很有錢,而且她也不是一個會委屈自己的人,按道理來說她爸爸給她的一筆錢應該早就已經花光了,不至於那麼有錢才對。
這就要從她到英國以後說起了,思彤是個極有商業天賦的人,依著自己對中國絲綢的瞭解,在英國做起了絲綢生意,並且一炮而紅,就好像是天意一樣,不到三年的時間,思彤已經成為一個具有3000個員工和5個子公司的總裁了。她一邊讀書,一邊打探中國的消息,還要一邊做生意。
思彤把包包扔在了桌子上,坐在了高級沙發上,回頭一看,誒??學同呢?思彤站起來走到門邊,看見了學同在猶豫什麼,果然,她就知道,「學同,快進來吧」可學同好像正受著什麼煎熬一樣,他正經歷痛苦的思想鬥爭,進去還是不進去,學同的猶豫,看得思彤好笑,這孩子,在英國不會有這樣的孩子。
摟著學同的小身子,一把把他拉了進來,「快進來吧你」自己的力氣沒有思彤的大,被迫踩在了大理石的地板上,看著能印出人影的地板,腳尖著地,不敢全踩下去,一掂一掂的,深怕弄髒了。他走得辛苦,思彤看得無奈,雙手抱臂看著學同左顧右盼,不敢踩不敢坐。
實在是看不下去了,思彤在學同肩上一按,一下把他按在了高級的席夢思上,把學同彈了起來,好軟哦,思彤說:「學同,這可是姐姐花了錢的,你要是不把他弄髒,姐姐的本可就賺不回來了」學同聽著思彤的話好像覺得有道理,也就不像先前那麼拘束了,可還是很規矩,在那麼乾淨的地方他覺得自己住在這不合適。
看見學同規矩的樣子,思彤也就不再為難他了,這應該已經是他的最大限度了,算了反正有的是時間,他們還要在這裡很久呢,慢慢的他會習慣的。
最後,學同自己要求換了一身新衣,雖然覺得渾身的不自在,但他不想給姐姐丟臉,一下摸摸這,一會兒又扯扯衣服,等一下又拉拉褲子,看得思彤苦笑不已,她知道學同是為了自己才換上這身衣服的,那身衣服對他而言好像毒蛇一樣,好像隨時都會吃了他一樣。
走在街上,準備去買點東西,順便看看可以得到什麼消息不。結果什麼都沒有得到,就只買了點麵包,學同抱著麵包,小心的看著她,姐姐好像不高興,「姐姐,你不高興嗎?」思彤搖了搖頭,想著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著急的。
「打,給我狠狠的打」圍觀的群眾紛紛搖頭,眼神中有憐憫,有不屑,有惋惜,眼神各異,可就是沒有人去幫忙,也沒有人出面勸解一下。思彤拉著學同,穿著藍色的洋裝,戴著時下英國最流行的帽子,看著這一切。
好像是一個文人,看起來很斯文,此刻正被一群流氓欺辱,「給我打」那流氓頭子粗壯的聲音傳進了思彤的耳朵,思彤看那流氓頭子的一臉橫肉,隨著他揮動的手而抖動顯得醜陋無比。
「大文豪,你怎麼不倔了?怎麼不說話了?你說呀」流氓頭子脫下那男子的眼睛,戴在自己的眼睛上,「兄弟們看,大哥像不像大文豪呀?」好自豪了叫起來,叫著其他的流氓也跟著起哄:「大哥,這懦夫哪比得上你呀,就算是魯迅也比不上大哥你的英姿呀」可笑,那文人也似乎頗有骨氣,「呸,你也想跟魯迅先生比,你就是一活生生的流氓地痞,下賤的人,日本人的狗」果然是讀過書的人,罵起人來不帶髒字。
啐了一口,那流氓頭子被激怒了,「他媽的,給我打」那群流氓已經虎視眈眈,一個個的松了松自己的肩,手,「劈啪劈啪」手指節響了起來,看起來那個文人會沒命的。
「住手」思彤終究看不下去了,那群流氓看向聲源處,見到一個身穿洋裝的漂亮女人,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個大家小姐,被打倒在地上的鐘由也看著思彤,那一刻,他覺得他好像看見了希望,說不清為什麼,可鐘由就是有這種感覺。
流氓頭子知道思彤身份不凡,也不敢造次,在上海這個地方,如果得罪了有錢有勢的人,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小姐,有事?」
思彤看了一眼被打得滿身是血的男子,再看向流氓頭子,笑了笑,「我路過這個地方,見他怪可憐的,不如給我一個面子放了他如何?」思彤完全可以硬槍,憑她的伸手他們加起來一起上都不是她的對手,可是她不能這麼做,上海不比其他地方,一個不小心就會招來日本人,現在她還不能暴露身份,所以能和平解決的儘量不使用武力。
流氓頭子面露難色,「小姐,這、、、、、、」後面的話因為看見思彤手上的鈔票而停住了,「這些夠不夠?不過是一條命,還請你們高抬貴手」流氓頭子恭敬的接過錢,好多呀!「好,小姐,這小子跟咱們也沒有什麼深仇大恨」轉身又踢了一腳,「小子算你走運,遇見了這麼美麗的一位小姐,下次別讓老子再看見你」
又回過頭對著思彤獻媚的笑了笑,「兄弟們走」見他們已經走遠,思彤趕緊走過去把鐘由扶起來,學同也懂事的過去幫忙。
鐘由疲憊的睜開雙眼,看了思彤一眼,然後對著她笑了一下,暈了過去,頓時思彤和學同手忙腳亂,扶著一個大男人不容易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