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我睡得迷迷糊糊,
恍惚間,聽到一陣陣的敲門聲,
噹噹當!
我看了眼手機,
十二點了。
這個時間,是誰在敲門?
(1)
我搬到了一所新房子。
房東是個油膩的中年男人。
他呲著滿嘴的黃牙對我說:「看你是年輕女孩啦,又這麼漂亮,便宜點租給你吧!」
他說的這話,很難不讓人多想。
但是房租便宜,以我現在的能力,確實無法負擔起更高昂的租金。
忍了。
終於收拾完,我坐在椅子上掃視著眼前的屋子,突然發現牆壁有一處的顏色竟然和其他的地方不一樣。
有一層灰濛濛的陰影在上面。
我坐起身盯著陰影仔細看,陰影慢慢鼓了起來。
不一會兒,就從牆壁之上浮現出一張女人的臉。
我看不清面容,但我知道,她想要破牆而出。
瞬間我汗毛豎立。
想要從床上離開,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她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存在,掙扎著,朝著我張開了嘴。
我使勁用勁。
動啊!
再不動要死了!
騰地一下從床上坐起來。
終於能動了!
我滿頭大汗,看了眼手機,已經十一點五十了。
原來我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被夢魘住了。
再去看牆壁,光潔一片,哪裡還能看出半點不一樣的地方。
這才松了口氣。
我到衛生間洗漱,這衛生間我最是滿意,尤其是這鏡子,大而亮。
一切設施都是嶄新的。
收拾好一切終於可以放心地睡覺了。
我壓下心中對剛才那個夢的恐懼,鑽進被窩。
將睡未睡,我突然聽到,有人敲響了大門。
噹噹當!
噹噹當!
(2)
我立刻驚醒,從床上坐了起來。
屏住呼吸,雖然屋子裡黑乎乎的,但依然瞪大了眼睛看向門口的方向。
噹噹當。
敲門聲仍在響起。
是誰?
誰會在這麼晚的時間敲門?
我走下床去,特意沒有穿鞋,儘量降低自己的聲音。
莫名地就是不想讓別人發現家裡有人。
不管怎樣,我已經打定主意,無論是誰,我都不會開門。
我躡手躡腳地湊到貓眼上面向外看去。
只有黑乎乎的一片。
可能是聲控燈沒開。
噹噹當。
敲門聲仍在繼續。
我依然什麼都看不見。
我突然意識到不對勁,敲門聲是會使聲控燈亮起來的。
聲控燈下午我來還是好使的。
所以不是聲控燈沒亮,而是有人堵住了我的貓眼。
我看到的是敲門人的眼睛!
我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才沒使自己尖叫出來。
我躲在門後,一股涼意從腳底直竄到我的髮梢,身上的雞皮疙瘩一粒一粒地冒出來。
到底是什麼人?
他想幹什麼?
我再次鼓起勇氣向門外看去。
這一次,外面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了。
我只能帶著滿滿的疑問與恐怖重新回到床上。
但是後半宿我根本就睡不著了,只能躲在被窩裡刷手機。
「求:半夜有人敲門怎麼辦?」
很快,下面就有網友評論。
「看看是不是冤魂來找。」
「你租的房子是不是死過人啊?」
雖然網友說的是無稽之談,但還是在我的心裡激起水花。
這小區的房子並非新房子,從外面看著就有些破破的。
可是屋子裡卻這麼新,一看就是新裝修的。
當時租的時候覺得是意外之喜,現在看來,裡面大有文章啊。
還有晚上的那個夢,就算再累,我也不應該沒有任何意識就睡著了,還離譜地被夢魘住。
這一切,都太不正常了。
周圍的所有,都在向我傳達一個訊息。
這個房子有問題。
(3)
第二天一早,陽光照常普照大地,一切都是亮堂堂的。
彷彿昨晚發生的事只是我的幻覺或者一場夢。
我踱步到夢裡出現人臉的地方細細看去,想要看出些許的不同,卻毫無收穫。
整張牆光潔無比。
我照常去上班。
可是昨晚半宿沒睡好,上班沒精神。
我真是太困了,坐在工位上就睡著了。
夢中,我看到一個女孩,她整個人大睜著眼睛,被人捂住了嘴,裝進了一個巨型塑料袋裡面。
她似乎被放在了牆裡面。
她看到了我,眼淚不斷流下,對著我用力地搖著頭。
我想要湊近看得清楚一點,一切卻在不斷倒退。
「醒醒!柳含!」
我恍恍惚惚睜開眼睛。
是同事。
「你怎麼坐著就睡著了,小心著涼。」
回到小區,我在樓道口看見了小區的保安。
我想問問他有沒有在夜間看到過什麼奇怪的人。
想了想,嘴邊的話還是咽了進去。
才剛搬過來一天,實在有點不好意思。
上樓的時候,一起等電梯的只有一個年輕男人。
天色已經有點晚了,再加上昨天晚上的遭遇,讓我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的警惕。
進入之後,我沒有急著按樓層。
有意等他按完再按。
沒想到他在按完之後,竟然轉過頭問我去幾樓。
他正臉對著我,一看,還挺清秀。
我被噎住,吭哧了兩下,說了個十二。
按鈕上只有一個樓層亮了。
就是十二。
這個發現讓我不禁握緊手中的包帶。
剛剛他身子擋著,我也沒看到他按的幾層啊。
與此同時,電梯飛速上升。
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了。
也許人家就住在這一層,是我自己嚇自己呢。
我深吸一口氣,心跳聲都有些吵人了。
「叮」,電梯門開了。
我一個箭步竄了出去,快速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去。
那個男人不緊不慢地,就跟在我的身後。
我更慌了。
要是被他抓住,誰知道他會對我做出什麼樣的事。
快了,就快到門口了。
明明沒幾步路,此時卻顯得異常遙遠。
碰到門鎖的那一刻,我立馬按下密碼。
但是來不及了,他已經走到我的身邊了。
(4)
沒辦法了。
我抓緊手中的包,一個蓄力,用盡全身的力氣朝旁邊的人揮了過去。
「啊!」
男人一聲大叫。
「跟蹤狂!臭變態!」
「去死!」
我一邊怒吼著,一邊瘋狂砸著男人。
「誒呦!您這是幹什麼啊?」
剛剛還在樓下的保安不知道什麼時候跑了上來,制止了我。
他怎麼不趕緊抓壞蛋,還攔著我呢?
我正想質問他,卻聽見他說。
「何先生不是跟蹤狂啊,他就住在你隔壁!」
保安的話讓我呆在原地。
真正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如坐針氈如芒刺背如鯁在喉。
整張臉憋得通紅。
「太……太對不起了!」
被打的鄰居無奈又委屈地看著我,倒是沒說什麼。
擺了擺手,表示沒關係。
「沒事沒事,是我不小心嚇到你了。」
「獨居女性,警惕性高是好事,好事哈哈。」
虛驚一場,我實在是太不好意思了,還好打得不是很重,鄰居只是輕微地擦傷。
保安走之後,我們各回各家。
過了一會兒,我拿著洗好的水果以及碘酒敲響了鄰居的大門。
再次鄭重地表達了自己的抱歉,鄰居微微笑,大度地說沒關係。
鄰居沒有請我進去,看樣子也是個注重隱私的人。
我們簡單在走廊聊了幾句,我知道了他的名字。
何萊。
回到家裡,我回想著鄰居的樣子,怎麼看也不可能會是壞人。
真不知道我怎麼回事,一下子多疑成這樣。
可能是昨天沒睡好,精神壓力太大吧。
洗漱好,早早地就鑽進了被窩。
好好睡一覺,明天又會是美好的一天。
我對自己說。
正睡著,迷迷糊糊,似乎又聽到了敲門聲。
噹噹當!
什麼聲音?我皺了皺眉,沒有馬上醒過來。
噹噹當!
聲音持續不斷地響起。
不大,但是極具穿透力。
我猛地睜開眼睛,在黑暗中立起耳朵。
「誰?」
我大喊了一聲。
沒有任何回應。
這一次我不再躡手躡腳,直接蹬蹬蹬跑到門口。
貼在貓眼上,外面依舊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5)
作為堅定的無神論者,我絕對不相信這個房子是鬧鬼。
一定是有人在作祟。
為了弄清楚究竟是誰在每天半夜敲我的門,第二天,我在門口按了一個隱蔽的監控。
範圍正好能看清我門前到何萊門前。
我就不信今天晚上那個人再來敲門我抓不到他。
下定了決心,晚上我連覺都不睡了,直接灌了一大杯咖啡。
燈一關,就坐在黑暗中炯炯有神地盯著手機屏幕。
可是一直過了十二點半,門口一點動靜都沒有。
怎麼回事?
嚇人還帶休息的?
我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時候睡著的,反正睜開眼睛的時候,天已經大亮了。
我找到小區保安,跟他說了這件事。
沒想到,他卻一臉狐疑地看著我。
那眼神彷彿是在看神經病。
「柳小姐,我們小區從來沒出過這種事,是不是你的精神壓力太大了,看錯了?」
我斬釘截鐵地說:「絕對不是我看錯了,那人已經敲了兩天晚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