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婚七周年當天,顏夏來到了光緒寺祈願。
在寺廟門口,卻見到了丈夫以及兒子在和白月光說話。
隔着方寸距離。
顏夏的目光落在不遠處眉眼溫柔的女人身上。
向來寡言冷漠的兒子裴小滿正羞澀的給她遞上平安符:「雲華阿姨,這是我剛才替你求的,希望你歲歲平安。」
「小滿真乖,雲華阿姨也希望你歲歲平安。」
女人淺淺一笑,又看向身旁的裴知韞:「阿韞,你許了什麼願?」
她身旁,男人把玩着手中的檀香珠串,禁欲淡漠的眉眼清冷似月,目光裏卻帶着難得一見的柔和。
他頓了下,嗓音低沉:「希望你事事順意、無憂無慮。」
事事順意嗎?
一旁的顏夏舌尖漫過一絲苦澀。
她嫁給裴知韞七年。
人人都說他是京圈佛子,生性冷淡,就連孩子也隨了他,寡言淡漠。
若非那場意外,他也絕不可能和她結婚。
可這些年,她親眼目睹了他對另一個女人溫柔體貼。
顏夏深知,裴知韞並不是生性如此。
他只是,不愛她。
身旁的好友目睹這一幕,很心疼的拉住她:「夏夏,你別往心裏去。」
「我沒事。」顏夏淡笑了下。
要是換作從前,她或許會難過。
可是,她很快就要離開了。
恰在這時,寺裏的僧人遞上許願牌:「這位小姐,這是您的許願牌,您有什麼心願可以寫在上面,稍後我會爲您掛到樹上,保佑您心想事成。」
顏夏垂了垂眸。
她這趟來之前,是約了裴知韞父子一同求佛的。
裴知韞同她七年夫妻,兩人除了裴小滿那一夜之外,從未同牀共枕。
但顏夏知道,他有嚴重的失眠症。
而裴小滿也因爲她生產時不順,這些年一直體弱多病。
她原本是爲他們父子求的。
求他們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只是,裴知韞卻借口有要事推拒了。
沒想到,他是要去陪另一個女人。
她的餘光掃向不遠處的一幕。
神佛之下,裴小滿牽起沈雲華的手,親暱依賴。
一旁的裴知韞目光溫柔。
他手串還捏着那串檀香佛珠。
聽說,那是曾經沈雲華替他求來的。
嫁給裴知韞的這些年,她爲他做的又豈止一串佛珠可以比。
最艱難的那年,裴家內亂,是她費勁心力連着試了十幾家公司,拿到了aci項目,請來了業內頂尖工程師,最終一錘定音,平定內亂。
也是她,在裴小滿車禍時,明明重傷,卻堅持爲裴小滿輸血,最後幾乎性命垂危。
可他和她骨肉相連的孩子,卻只記得沈雲華。
顏夏移開視線,苦澀的笑了下。
從寺廟出來,顏夏很快接到了來自港區的電話。
電話裏,男人聲音低醇:「顏小姐,之前的事您考慮得怎麼樣?我很有誠意,港區和內地不一樣,這裏會有最自由的土地,任由你發光發熱。」
這不是港區的科技公司第一次向顏夏發出邀約。
自從這位港區的掌權人陸沉淵得知她是曾經的103人工智能項目的研發者,對方就鍥而不舍的邀請她加入。
從前,顏夏爲了婚姻和孩子,拒絕了對方數次。
可這一次,她沒什麼可留戀的了。
她只平淡的應下:「陸先生,我同意去港區。不過我需要一個月的時間,處理手頭的事。」
男人似乎有些驚訝。
而後,他輕笑一聲:「一言爲定,顏小姐,我等你的消息。」
掛了電話,顏夏打車回了家。
她到家時,裴知韞和裴小滿還沒回來。
按照以往,顏夏需要親自清理整個婚房,隨後給父子倆準備可口的飯菜。
裴知韞和裴小滿都有嚴重的潔癖。
又不喜生人。
這七年,顏夏爲了照顧父子二人,放棄了工作。
有時候她都不知道,她到底是這個家的妻子母親,還是保姆。
然而這一次,顏夏終於累了。
她叫來家政阿姨幫忙清掃,同時聯系了律師,擬定離婚協議書。
恰巧這時,一條熱搜彈了出來。
「京圈佛子裴知韞,知名古箏藝術家沈雲華攜子外遊,兩人疑似隱婚多年。」
八卦記者拍得很專業。
從佛寺出來的那條商業街,古樸冷清。
裴知韞和沈雲華牽着裴小滿穿過長街,三人換上了款式相同的親子服,任誰看去,都只覺親如一家。
而沈雲華手上帶着的那枚鑽戒,正是顏夏很喜歡的那枚。
她費勁周折,卻幾次錯過。
原來是裴知韞拍了下來,送給了他的白月光?
「顏小姐,您的離婚協議還需要什麼補充嗎?」律師委婉提醒。
「不用了。」
顏夏望着熱搜上議論紛紛的評論,澀然被平靜代替。
也好。
既然他們更喜歡沈雲華,那她就成全他們。
晚上八點,裴知韞終於帶着兒子裴小滿回到家中。
顏夏沒做飯。
飯菜是她從私人小館裏點的。
裴小滿只嘗了一口,就抿着脣,淡淡道:「顏女士,我說過不要在菜裏放姜蒜,你爲什麼連這點事都做不好?雲華阿姨就不會像你一樣,明知我不喜歡,還要放。」
顏夏忽覺麻木。
裴小滿的身體不好。
醫生曾經叮囑過,姜蒜對他的身體有益處。
裴小滿從小挑剔,顏夏從前都是想方設法切碎或者碾成細末。
她爲丈夫和兒子洗手作羹湯七年。
他們卻從未嘗出她做的飯菜和私人小館有什麼不同。
「下次不會了。」
顏夏頓了下,她掩下胸口的情緒,平靜開口。
更準確來說,沒有下次了。
晚餐結束,顏夏正想着和裴知韞提離婚的事,裴小滿卻把裴知韞叫了過去。
顏夏找過去時,裴小滿正和裴知韞說起輪渡的事。
他那張一向淡漠的小臉,此刻透着些煩惱。
「爸爸,過兩天出海,我們可以帶雲華阿姨嗎?我不想讓顏女士跟着去,她什麼都不懂,只會丟我們的臉,要是雲華阿姨是我的媽媽就好了。」
裴小滿口中的出海,是三年舉辦的一場聚會。
裴家的繼承人六歲開始可以參加。
這種場合的聚會,精英雲集。
一般都是父母陪同。
一旦沈雲華出席,也就意味着對外承認她是裴家的女主人。
顏夏下意識看向裴知韞。
男人卻面色平靜,溫和的摸了摸裴小滿的頭:「當然可以。你雲華阿姨從小學茶道,精通這些,一定不會丟你的人。」
顏夏垂下眸。
懸在心中的最後一絲希冀也散了。
她離開後,隔了會,等裴知韞和裴小滿下了樓,隨後叫住兩人。
「我有話要跟你們說。」
裴知韞擡眸看她,眼底沒有溫情和關切,只有寡淡和漠然。
隨後,顏夏神色平地靜遞上離婚協議書。
「裴知韞。」她說,「我們離婚吧。」
裴知韞聞言,眉頭微蹙。
「如果你是因爲熱搜上的事,沒必要放在心上。」他淡漠開口,「雲華和你不一樣,她的心裏只有事業,不會肖想你裴太太的位置。」
裴小滿也點點頭:「是啊。顏女士,你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顏夏擡眸,看向自己深愛了七年的丈夫和兒子。
他們涼薄淡漠,近似佛子,因此她的婚姻生活也如一潭死水。
好友說,大佛子生了小佛子。
可她清楚地明白,這份情感漠視帶給她的傷害,像是一把利刃,把她柔軟熱忱的心給捅穿了。
更何況,他們父子倆心有白月光。
「我的確和沈小姐不一樣。」顏夏出乎意料的平靜,她淡聲道,「我接受不了丈夫和兒子心裏裝着另一個女人。明天開始,我會搬出去。」
她的目光落在裴小滿的身上。
「小滿,這是媽媽能爲你做的最後一件事。我給你的雲華阿姨騰位置,你不是更喜歡她嗎?從今天起,你可以準備換新媽媽了。」
顏夏將離婚協議書放在茶幾上,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裴小滿看着她離開的背影,抿了抿脣:「爸爸,顏女士又在鬧什麼?就因爲出海的事,她不高興了嗎?」
「隨她。」
裴知韞語氣寡淡,絲毫沒有把離婚的事放在心上。
他和顏夏結婚七年。
起初,她也不是沒有鬧過。
她費盡心機成了裴太太,又怎麼可能鬆手?
更何況,顏夏一直把小滿看得比眼珠子都重。
裴知韞並不知道,顏夏是真的準備離開了。
她原本就要去港區,搬出婚房不過是早晚的事。
離婚,也只是她離開前要做的事情之一。
離婚協議書她已經籤字,之後是等冷靜期結束,領證離開。
想到精神病院的小姨,顏夏垂下眸。
剩下的時間,她處理好小姨的事。
小姨,是她唯一的親人了。
隔天一早,顏夏就搬回了曾經住過的公寓。
得知她準備離婚,去港區,好友許寧特意來找她:「你真的想好了?聽說港區籤的都是長約,你這次去了,可能很長時間都回不來了。」
「想好了。」顏夏點點頭。
她又把玉戒和曾經給裴小滿準備的東西放在一起,一同交給許寧。
「等我走了,麻煩把這些交給小滿。我是他的母親,對他有贍養義務。房子和卡裏的錢,是我給他留的。」
至於,玉戒。
她摩挲着掌心的玉戒。
這枚玉戒是她十七歲時救下裴知韞時,裴知韞交給她的。
只是不曾想,後來陰差陽錯,她和裴知韞發生關系,成了裴知韞的妻子。
裴知韞卻對她冷淡漠然,連她救過他的事都閉口不提。
如今,無論她怎麼解釋,裴知韞也只當她離婚是無理取鬧。
等她離開後,裴知韞看到這枚玉戒,也該明白她的意思了。
他們之間,早就互不相欠,也不必互相折磨。
「當年如果不是你爲裴知韞請來那幾位,裴家現在還不知道什麼光景。」
當初裴家內亂,還是顏夏親自低頭勸說的那幾位工程師,才讓裴知韞反敗爲勝,將幾位叔伯送入監獄。
卻不想……
許寧嘆口氣:「也好,不過離開前,你去看看老師吧。這些年你爲了裴知韞放棄事業,他雖然面上不高興,心裏卻也很惦記你。」
許寧口中的老師,是顏夏的大學導師。
她那時在人工智能上初見天賦,卻又因爲父母澤被,精通煮茶調香這些傳統工藝。
和導師以及師母很合得來。
後來,她嫁給裴知韞,放棄事業,導師這才賭氣不肯見她。
想到這七年白白耽誤的時間,顏夏苦笑了下,緩緩點頭。
就是不知道,她的老師還會不會責怪她。
……
私立貴族學校的親子活動日上。
沈雲華牽着裴小滿出席,裴知韞護在二人身後,神色溫柔。
「那位就是裴太太嗎?聽說這位裴太太彈得一手好琴。」
不少人神色好奇。
從前,裴小滿不願意讓顏夏出席親子活動。
許多人對傳說中的裴太太都一無所知。
裴小滿聽到衆人議論,心裏莫名多了幾分歡喜。
他想要的媽媽,就是要像雲華阿姨一樣,溫柔體貼,又才華橫溢的。
而不是像顏女士一樣的家庭主婦。
沈雲華細心地替裴小滿整理了下衣領,又溫聲道:「一會小滿要踢球,我給小滿準備了糖水,等你打完球,剛好喝水休息。」
「謝謝雲華阿姨。」
裴小滿內心滿足。
從前媽媽準備的都是鹽水,他最討厭鹽水了。
貴族學校的親子日活動大多是父母陪同,運動不算激烈。
然而,意外還是發生了。
裴小滿踢球結束,喝下糖水後,不知爲何呼吸困難。
裴知韞連忙打電話,讓私人醫生趕來檢查。
得知情況後,醫生皺了皺眉:「裴少爺呼吸敏感,從前佩戴的特制藥包可以減緩這種情況,只是不知爲何這次沒有佩戴,再加上運動攝入糖水……沈小姐,你難道不知道孩子運動後,該攝入的是鹽水嗎?」
沈雲華臉色漲紅,她愧疚地看向裴知韞。
「阿韞,都是我的錯,小滿他不愛喝鹽水,我才換成了糖水,沒想到……」
「爸爸,不怪沈阿姨。」
裴小滿愣了下,小聲道:「是我不喜歡顏女士配的藥包,她最愛大驚小怪,才摘下來的,我不知道那裏頭……」
裴小滿丟的藥包,是最後一包。
裴知韞皺眉,又問醫生:「不能再配嗎?」
「裴先生,那藥包的配比很復雜,我們沒辦法復刻。不過,可以爲小少爺配西藥,只是吃起來會有點苦。」
裴小滿雖然從小沉穩冷淡,可卻極爲怕苦。
裴知韞沉默片刻,還是給顏夏撥去電話。
隔了會,電話接通。
裴知韞淡淡道:「顏夏,小滿的身體不舒服,你從前給他配的藥包藥方發給我,我讓醫生重新配……」
藥方……
顏夏緩慢開口:「配不了,換西藥吧。」
說完,她便掛了電話。
她沒有騙裴知韞,她給兒子配的藥包,的確無法復刻。
其中有幾位藥材炮制的方法格外復雜,千金難求。
她幾次都傷了手。
原先,是因爲裴小滿怕苦。
她才特意配了藥包。
可如今……
她沒有理由爲了孩子的順心如意,一而再再而三的委屈自己。
裴小滿卻並不知道其中內情。
聽到顏夏掛斷電話的聲音後,他怔了下,心裏莫名生出些許委屈。
從前無論他要什麼,顏女士都會滿足她的。
可這次,她卻……
就因爲他和雲華阿姨更要好嗎?
媽媽也太小氣了!
裴知韞也覺得顏夏有些無理取鬧。
他打從心裏不相信顏夏會離婚,如今鬧這一出,不過是逼他們向她低頭。
裴知韞摸了摸兒子的頭:「先吃藥,我讓醫生這兩天想想辦法。」
裴小滿這才點點頭。
沈雲華還有演出,中途離開了。
裴小滿忍着惡心吃完藥,又想到過段時間學校的航空作業。
他蹙眉:「爸爸,顏女士還要鬧多久?過兩天,我的航空作業就要交了……」
顏女士最喜歡動手做這種手工活。
從前航空作業,在顏女士的指導下,他總是第一名。
雲華阿姨卻沉浸藝術,不大懂這種。
要是顏女士不肯回來,這次的航空作業,他未必能拿到第一名。
顏女士……多少還是有點用的。
裴知韞不清楚兒子的想法,但卻料定顏夏鬧不了多久。
「放心,過段時間是你的生日,她會回來的。」
顏夏把兒子看得極重。
無論如何,她也不會錯過兒子的生日。
……
顏夏卻去了老師家。
這些年,導師對她雖極爲痛心,可聽說她心意回轉,準備去港區發展,也是打從心裏支持。
「那位陸沉淵我也聽說過,這兩年動靜不小。在新科技這方面,卓有成效,你去港區,倒是能學到不少。」
導師欣慰的嘆口氣。
顏夏心裏其實是愧疚的。
這些年,她辜負了老師的期望。
「您放心,我不會讓您失望的。」
恰巧,師母端上茶,見到顏夏笑眯眯道:「你在這邊也待不了多久,明天我和你老師要上船,參加晚宴,你也一起吧?剛好認識些朋友。」
上船?
難不成和裴家的那場宴……
顏夏猶豫了下,可瞥見老師和師母殷切的目光,她最終沒有拒絕。
裴家主辦的這場宴在輪船上,上船的人非富即貴。
師母替顏夏挑了身青色旗袍。
顏夏盛情難卻,卻在換上旗袍後,看着鏡中的自己怔愣片刻。
生下裴小滿後,她極少打扮自己。
大半心思都在孩子和丈夫身上。
人人都說裴知韞是京圈佛子,喜怒不形於色,永遠清冷淡漠。
可誰都不知道,他的禁欲清貴背後是她的付出。
可此刻。
鏡中的女人,宜喜宜嗔,眉眼溫婉似霧,一點朱脣卻又顯得鮮活明豔。
顏夏像是一時間回到了七年前。
「女人永遠先做自己,再做母親和妻子。」
師母憐惜地替她挽了挽碎發。
顏夏跟着師母踏入宴會。
裴家的宴很精致。
點茶插花,調香賞畫,沒什麼奢靡之氣,卻反而透着與尋常人的疏離。
踏入宴會中不久。
不遠處,便傳來裴小滿矜持的聲音。
「雲華阿姨,你今天可真漂亮,比從前顏女士的那些打扮好看多了。」
「謝謝小滿誇獎。」
沈雲華穿着高端定制的玫瑰色禮服,妝容精致,長卷發垂落在身後,確實出乎意料的美麗。
一旁的裴知韞褪去清冷,眉眼裏多了些暖意。
和沈雲華站在一起,顯得分外般配。
幾人身後還站着裴知韞的幾個發小,衆人簇擁打趣。
顏夏心頭掠過絲很淡的澀意,隨後很快消散。
師母說得對。
她永遠應當先做顏夏。
她這些年兢兢業業的付出,最終連兒子都不買賬。
好在,她要離開了。
她也不需要裴知韞和裴小滿的認可了。
這時,沈雲華注意到了顏夏。
「顏小姐,你怎麼會在這?」
沈雲華語氣透着些驚訝,像是意識到什麼,她笑着道:「你是來找小滿和阿韞的嗎?只是這裏來的都是些清貴之人,你可能不適應這種場合,不如先下船,有什麼話不如等到晚宴結束後再說。」
她像是有意提醒顏夏,不要在晚宴上丟人現眼。
裴小滿第一次見到這樣的顏女士。
從前,顏女士都是素面朝天,印象裏一直都在忙着做家務。
可今晚卻……
只是,雲華阿姨說過,女人大多都只在意外表美麗,卻內心空洞。
媽媽打扮成這樣,無非是來和爸爸認錯,不想離婚罷了。
和雲華阿姨說的那種膚淺女人沒什麼不同。
他擡起頭,抿着脣:「雲華阿姨說得沒錯。顏女士,你雖然是我名義上的母親,可是你不適合出現在這樣的場合。」
一旁的裴知韞並不意外顏夏的出現,清冷的眸在驚豔後卻掠一過絲寡淡的厭惡。
她打扮成這樣,不過是知道雲華會來。
以爲憑借這樣的手段,就能讓他低下頭,和她求和?
「這裏沒有船票禁止入場,來人……」
裴知韞淡淡開口,正要讓人將她趕走。
身後,一羣二世祖幸災樂禍的看笑話。
卻不想,下一秒。
「夏夏,你怎麼跑這來了?你這孩子,你老師找了你半天,說是要把他的得意門生介紹給別人認識呢。」
師母儀態大方的走上前,笑着攏住顏夏的胳膊。
沈雲華和裴知韞身後的衆人都怔住。
無他。
眼前的女人正是京大教授,投身幾個國家級項目的導師封意林先生,也是國家重大科技項目負責人常雨先生的夫人。
真正的國之瑰寶,書香門第。
顏夏……怎麼會和這樣的人認識?
沈雲華一臉震驚。
裴知韞黑白分明的眸也略過絲浮光。
他知道顏夏是京大的高材生,卻未曾想她會是常雨先生的學生。
顏夏卻淡淡一笑:「師母,遇上了幾個喝了酒,說醉話的,耽擱了。」
她挽着封意林的手正要離開,卻忽地多住步伐。
她擡眸,目光落在沈雲華身上,淡淡道:「沈小姐說得對,這樣的場合,就別讓自己難堪了,還有……」
顏夏將目光轉向裴知韞和裴小滿,語氣平靜:「離婚冷靜期的號已經搖到了。等一個月結束,我們就領證。裴小滿的撫養權,我會主動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