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類 榜單
App閱讀 熱門
首页 > 靈異推理 > 煙華街14號
煙華街14號

煙華街14號

作者:: 二月貓
分類: 靈異推理
「歡迎光臨,這裡是煙華街14號」 鳳仙領,高開叉,女子身著織錦緞旗袍站在門邊,上挑的鳳眼盡是魅惑眾生的光彩。 「不收金銀,只收魂魄,我蘇湮嵐來者不拒,包管讓你心想事成。」 「前世今生,我要的都從來只是一個你。」 男人摘下面具,眸子中印進眼前這個風華無限的女人,滿眼柔情。

第一章 寒夜客來

陰沉沉的天氣,黑雲籠罩,不時還有悶悶的雷聲響起。

往常的清晨帶著些許透亮,可今日卻異常的黑。

街上空無一人,只留下店鋪外的一盞盞紅燈籠在屋簷下隨風晃動,顯得寂靜又荒涼。猛然間,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仔細一看,一身錦衣華服的肥胖男人正以他身體不符的速度在狂奔,他滿臉驚慌,不時警惕地回頭張望,仿佛身後有厲鬼在追趕。

「砰—」

朱暮淵在轉頭之際直直地撞到了一個人,因著猛烈的撞擊,他臉上的肉似乎都在晃蕩。

朱暮淵猙獰著眉頭,狠狠剜了他一眼。

眼前的男人十分高大,穿著緋紅色長袍,帶著的眼鏡鏡片反著冷冰冰的寒光。

「朱老爺家中的慘案,可尋此處解決。」

聲音低沉,透著些許冷意。那男人將紙條往後一扔,朱暮淵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蹲下身去撿,再等抬頭時,街道上早已空無一人。

仿佛那個人不曾來過。

朱暮淵心中疑惑不已,低下頭,看著紙條上赫然寫著:煙華街14號,相思茶館。

煙華街在僻靜的城北。

朱暮淵目光一點點放空,昨日淩晨的情景抑制不住地浮現眼前,被砍斷頭顱的長子懸吊自己房門前,朱暮淵一開門就和那具無頭屍體來了個親密接觸。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管家連滾帶爬地跑過來說是找到了大少爺的頭顱。

「七日滅門!」

朱暮淵第一眼就看見了牆壁上那血淋淋的大字。

而圍牆邊的清澈的荷花池,竟然變成一池血水,長子的頭顱漂浮在上面,嘴角還掛著一絲陰惻惻的笑意。

卯時這個點,街上幾乎沒有人影,只有遠處還不時回蕩著打梆子的聲音。

幽長的街道上,唯有茶館門口兩個迎風飄蕩的大紅燈籠在發出亮光,其他幾家做生意的都沒什麼動靜。

南瑤從茶館門口探出頭看向霧沉沉的巷子,沒有發現什麼,就打了個寒噤,又縮回茶館。就在南瑤縮回去的同時,街角處,一道緋紅色身影再次出現。

他直直地望著相思茶館,發出一聲低沉的笑音,顯得有些詭異:「蘇湮嵐,我送你的禮物,不知你可還滿意?」

南瑤躲到那張鋪著白裘皮藤木搖椅上,感覺有些冷還有困。

她不停歇地晃動著,椅子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音。

「阿蘇,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開門了?我還困著呢。」說完,還作勢捂了捂嘴巴。

被喚做「阿蘇」的女子斜靠在門旁,嘴角噙起一抹嫵媚的笑,絕美的臉龐上籠罩著如紗紅光,顯露出一種妖魅的美,「瑤瑤,我們的客人就要到了,這次可是筆大生意。他能為我帶來,我想要的。」

「這麼早哪來的人?」南瑤不解地瞥向門口的大街。

仿佛是呼應蘇湮嵐的話語,一連串急促的腳步聲從街道盡頭傳來。

「這裡...這裡就是相思茶館?」滿臉灰敗的男人跌跌撞撞地走到了二人面前,顫聲詢問。

「正是,這位客人裡面請吧。」蘇湮嵐搖曳著雪白及地的裙擺,引著身後的陌生男人走入店鋪。

八仙桌上陳列了一套青花玲瓏質地精細的茶具,白茶盞,荷葉碗,還有一線條剛正利索的方鬥壺擺放正中。

蘇湮嵐抬手,示意他坐下,自己斜靠在軟榻枕頭上,纖纖玉手支著下巴。

中年男人打量了一番店鋪,有些懷疑地問:「你們真的可以敬人事驅鬼神?」

這裡不管怎麼看都不過是一家尋常茶館,怎麼也不像是傳聞中可以解決鬼魅的通靈場所。

「朱老爺何不與我說明來意,我自有辦法解決鬼魅。」蘇湮嵐有一副低沉的嗓音,聲音沙沙的,卻仿佛飽含著千年的風情,讓人聽著心癢癢。「你可以叫我蘇老闆。」

「你怎麼知道我姓朱?」

朱暮淵擰緊眉頭,他這次前來不過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但是眼前這個蘇老闆表現出對自己的瞭解讓一貫多疑的他感到了危險。

女子嘴角上揚,自然不介意朱暮淵的小心思,「相思茶館只有有緣人才能夠進來,朱老爺是相思茶館挑選的有緣人,我自然知道。」

她雙目閃爍著蠱惑人心的光,兩根蔥白細指忽地點在朱暮淵的額頭:「看朱老爺額泛黑氣,想必是家宅不寧,性命垂危。」

朱暮淵震驚地看著蘇湮嵐。

這個女人,是何許人也?

第二章 血手印

「你說的沒錯。昨夜淩晨我的兒子被砍了頭擺在我的房門前,地牆上還寫著七日滅門。我已經找了無數道法高深的人進我府邸除去作惡邪祟,他們都說沒有辦法解決。」

「滅門大劫啊...」

蘇湮嵐漫不經心用指尖劃過自己的紅唇,斜斜地望向朱暮淵,目光有說不出的詭譎:「只是這本就是你命中註定的死劫,你要我幫你,代價可不便宜。」

她說的是不便宜,但是沒有說不肯幫。

朱暮淵心神領會,急忙說:「你要多少錢我都可以給!!」

蘇湮嵐挑了挑眉,淡漠的語氣透著不屑一顧:「相思茶館不收金銀。」

朱暮淵的心「咯噔」一下沉下來,面色變得愈發慘白。

他是蘇城出了名的富商巨賈,自然清楚有錢能使鬼推磨的道理,眼前這個捉摸不透的女人卻口口聲聲不要錢。

他唯有戰戰兢兢地問:「蘇老闆,是看中了我朱家的什麼寶物?」

蘇湮嵐直勾勾地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說,「我看中的是你朱暮淵的靈魂。以魂換命!」

朱暮淵聞言一怔,半邊身子瞬間涼透了。

這是什麼黑店,竟然要自己的靈魂做代價?他做了半輩子商人都沒聽說過交易靈魂!

「魂魄好!」

驀然,一個女聲從裡面傳來,接著一個身著雪白旗袍的女子掀開門簾,朝朱暮淵方向走了過去。

來人正是南瑤,只見她眼神靈動,眼眸流轉間顧盼生姿,卻又帶著不自覺的傲氣,像是一隻驕傲的孔雀。

她手拿託盤,上面放著一張紙一支鋼筆,就和做生意簽合同一樣。

她把鋼筆塞到了朱暮淵的手指裡,在他耳邊吐氣如蘭:「少了地魂,死了可就用不著下地獄,我們老闆這是在幫你!」

朱暮淵色眯眯地盯著南瑤高聳的胸脯看了幾眼,說:「你不會在誆我吧?」

「人家怎麼會?」南瑤扭著腰肢,把泛黃的羊皮紙一併放到了他面前,半蹲的姿勢故意露出了深深的乳溝,「把名字簽了,回到家就可以高枕無憂。」

儘管美人在前,朱暮淵也不忘看清楚羊皮紙內容。

羊皮紙空出一條橫線讓他簽名,對面是一片空白。

他頓住了手中動作,抬頭看向蘇湮嵐問:「可你還未提及如何救我。」

蘇湮嵐雙手交疊,一副在商言商的架勢,「掌心附魂,人魂一體;神木招魂,以魂附體。到時候你的氣運命數都會和附體神魂緊密聯繫,舉個例子,招鍾馗,百鬼不可入侵;招貔貅,財運亨通貴不可言;招青鸞,平步青雲獨霸一方。」

朱暮淵聽到種種神通,立刻點頭如搗蒜,說:「給我弄一個鍾馗神魂!」

「不過,醜話說在前頭。朱老闆縱橫商界多年,應該都知道,交易皆有風險。」

蘇湮嵐卻突然打斷他,悠悠道:「你被附體上身,自然要日日香火供奉,不可有半點得罪,得罪神魂的後果是不可想像的。」

朱暮淵連連稱是,催促蘇湮嵐給他掌心附魂。

「請簽字。」蘇湮嵐嘴角勾起一抹詭秘的笑意。

朱暮淵才想起手邊還有羊皮紙,立刻提筆簽了名字。

蘇湮嵐「啪」地打了個響指,半空立刻出現了茶盤,上面放了三個晶瑩剔透的茶壺,以及數個茶杯。

整個儀式十分簡單,也只是讓朱暮淵把手掌印在了茶盤,就完事了。

「這樣就可以了?」朱暮淵目瞪口呆,他反復摸了摸全身,問道:「你說的鍾馗之靈去哪裡了?」

蘇湮嵐指了指他的手,朱暮淵翻開手掌,頓時嚇出了一身冷汗。

上面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張鍾馗的畫像,那一對瞪大的雙眼就像是牢牢地嵌入掌心肉中,栩栩如生。

蘇湮嵐忽然握住了他的手,朱暮淵只感覺體內有什麼被抽出來,人一哆嗦,一個灰濛濛的物事出現在了蘇湮嵐的掌心,被她一下按在了羊皮紙上,化成一個血手印。

他恍恍惚惚地看著那灰色東西,才意識到是自己的地魂被抽走了。

以魂換命。

南瑤隨手扶住了朱暮淵有些癱軟的身體,送他出了門,「歡迎您下次光臨。」

朱暮淵沒有反應過來,人就站在了煙華街外。

他還記得臨走看到,那卷羊皮紙由始至終都只有自己的簽名和手印,蘇湮嵐並沒有在對面那片空白簽字。

合同的另一方,又是誰呢?

第三章 鬼抬腳

回到朱家,朱暮淵急匆匆就吩咐管家老吳準備好香爐香灰,還特地讓人找來鍾馗畫像,一同畢恭畢敬地放在自己床頭。

他掌心合十,口中念念有詞:「請鍾馗大神保佑我朱家家宅安寧,不受惡鬼侵擾。」

貼畫上的鍾馗濃眉大眼,虎虎生威。

「老爺,您大清早上哪兒去了?」

突然門口響起如黃鶯般清脆的嬌聲,一名杏腮丹唇的女子扭著曼妙的身姿走進房內。

正是朱暮淵的太太黎綺鳶。

朱暮淵神神秘秘地把她扯到一邊,露出手掌上的鍾馗畫像,低聲說:「我找到高人作法,請了鍾馗來庇護朱宅。你可千萬不要碰我床頭的香爐。」

黎綺鳶面露不屑道:「昨兒一天來的高人來還少?一群神棍。」

她走到香爐邊,湊近看向鍾馗的貼畫。

那鍾馗的眼珠子似乎會動,黎綺鳶被看的心裡發虛,欲轉身離開。

就在這時,耳邊傳來一聲怒吼:「天中辟邪!」

她當場就被嚇的雙腿一軟,竟摔倒在香爐上,「哢嚓」一聲,香爐四分五裂,灑了一地的香灰。

朱暮淵慌忙走來,顫顫巍巍地捧起香爐,「你怎麼搞的?」

黎綺鳶穩了穩心神,裝作無辜地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就是腳滑。我先回房睡去了。」

她勉強站起身,腳步慌亂地踏出房門,轉身看了一眼那鍾馗畫像,手心滿是細汗。

朱暮淵捧著破碎的香爐,正準備拼湊起來,忽然覺得背後一涼,似乎有人在盯著自己。他猛地一回頭,卻對上了房間那面明晃晃的鏡子。

鏡中有一雙血紅的眼珠死死地盯著他看。

與此同時,房門「啪」地關上,這一關就是三日。

「老爺?老爺?」老吳拍著朱暮淵的房門,連聲叫喚,「您把自己鎖在裡面三天了,不吃不喝怎麼行?」

一道黑森森的人影投在了泛黃的窗紗上,尖銳的聲音從裡面傳來:「不需要。」

老吳急得滿頭大汗,說:「老爺,二小姐三小姐都死了!您怎麼還不肯去報警?」

「不報警!」房內男人加重語氣,「不能被別人知道!」

老吳無奈地退出房門。

偌大的朱府一片漆黑,就連打著燈籠都照不開路,晚風刺骨寒冷,將院子外的樹木給吹的沙沙響,可似乎還夾雜著歌聲。

老吳轉過身,好奇地張望。然後做了這輩子最錯的決定,他舉起燈籠靠近院子緩緩走去。

半空中悠揚婉轉的昆曲飄蕩,「原來姹紫嫣紅開遍,以這般都賦予斷井殘垣...」

老吳眯起眼睛,順著燈籠微弱的光亮朝前看,前方竟然依稀站著個女人,紅衣紅鞋,滿頭青絲。

「你是何人?竟敢闖入我們朱府。」老吳厲聲質問。

昆曲戛然而止,紅衣女子並不回答,只是慢慢轉過身,朝他緩緩走去。她的走路姿勢很奇怪,一掂一掂地,就和跳舞一樣。

她臉上也佈滿了濃密的黑色頭髮,看不見模樣。

老吳覺得不對勁,低頭一看,手上燈籠差點掉在地面。

這女子...居然是提起腳跟走路!

他聽說過,有鬼上身後,人身體就會被鬼捧起,雙腳踩在鬼的腳上,看過去就像是人踮起腳走路,也就是「鬼抬腳」。

她慢慢掀開了滿頭青絲,露出一張皮肉破碎的臉龐,哀怨地說:「負心人。」

老吳認出這張臉的主人,顫聲說:「大,大大夫人!您的臉怎麼變成這樣了?」

女陰惻惻陰測測地笑著,繼而便有無數青絲驟然伸長,化成一條條小蛇纏出他的臉...

「哢嚓。」

與此同時,緊閉三日的房門被裡面的人推開。

一個黑影走出,他步履蹣跚,就如同是醉酒的漢子,歪歪扭扭地走向水池。

只是每走一步,他身上都有長串的血珠滴下,尤其是右手手心,那裡血肉模糊的只剩下一團看不清形狀的爛肉,就如同是被狠狠嚼爛,沒了五根手指和指甲。

「惡有惡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他機械地重複同一句話,神色呆滯,走到血池邊緣時,一腳踩空,血池浮出數個泡沫,人就慢悠悠地沉了下去...

豎日上午,一輛警車停在了朱府門前,車門打開後,走下了一名身形瘦削的青年男子。

灰濛濛的四面院牆將朱府團團圍住,整個朱府就像是一個密不透風的棺材,有無比濃郁的血腥氣彌漫而出,甚至飄到了街上。

他整了整身上的警服,深吸了一口氣,推門而入。

下載小說

COPYRIGHT(©) 20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