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依曼,我喜歡你,做我的女朋友吧!!!」阿木站在山頂上大聲的呼喊,我一下子就被雷住了,看著周圍的人,來登山的「群眾演員」都以一種看神經病的目光看著阿木,順便看著站在神經病旁邊的我。真是煞了這秋日的風景。
「我不要!!」無視旁邊人犀利的眼神,我以手做喇叭,對著山谷大聲的回答阿木。山谷裡都是大片大片的綠色,完全沒有秋天的感覺,似乎還停留在夏天,夏天總是給人激情的感覺。我想我還是比較喜歡夏天的,可以在燦爛的陽光下,留著汗,讓人覺得健康。生命,無窮盡。
阿木轉過頭看著我不說話,又是那種堅定又認真的眼神。他總喜歡這樣看著我,我不記得這是第幾次阿木對我說喜歡,但是每一次他都這樣認真,我感受得到他真的很認真很認真的喜歡著我,但是我不能接受,怕傷害他,也怕傷害自己。所以一直以來,就以一種很奇怪的模式和阿木相處,不是愛情,不是友情,不是親情,是超越這三種感情的第四種感情。我還不知道該如何形容這種感覺,那不是我能用文字表達出來的。有那麼一句話: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曼,你知道我是認真的,為什麼不答應我?讓我們在一起不好嗎?」阿木的聲音仿佛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但是他確實就在我眼前,我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這麼認真的話語,語言表達一直是我的弱項。
昨天答應阿木來爬山看日出,我就知道他會來這一套,本來準備好的詞,我現在卻不知道該如何說出口,我想告訴他:我的爸媽離婚之後,我真的不想接受男女之間任何除了友情之外的感情,我怕背叛,當初爸爸媽媽那麼恩愛,最後還是分開,所以,做朋友就好了。做朋友就已經很好了。也許阿木會信誓旦旦的說以後他絕對不會變心,可是,以後的事,誰說的准呢。
我對阿木笑,對於他的認真,我不敢認真。「阿木,你做我哥哥吧,那樣我們也是在一起了啊。」
阿木不再說話,也許他是最瞭解我的人,我不想繼續的話題,就算別人再怎麼說,我也能扯到別的地方去。所以,他總是適時的選擇沉默。這一點,我很喜歡。
秋天的早晨有點涼涼的,站在山頂上俯視山腳,視野很開闊,也許是海拔高得緣故,空氣變得清新,滿眼得綠色讓人心情大好,太陽帶著溫暖的光芒照亮了整個山頂,這樣美麗的風景,會給人帶來希望。我現在是需要希望的。
「阿木,走吧,上課去。」我對阿木笑著說,看著阿木的眼睛,我發現他有點黑眼圈,沒睡好麼?還是因為戴眼鏡的緣故。
對於阿木,認識他這麼多年,一直以來都是他無微不至的關心著我,我卻一直享受著這種關心,沒有對他付出過太多的心思,我想我是不是太過於冷血了。
阿木走在前面,他挺高的,至少比我高出了好多,頭髮用啫喱水抓出了很好看的髮型,他好像總喜歡穿黑色的衣服,此時他的手插在口袋,背影落寞又孤單,我不喜歡看別人的背影,那會讓我覺得我是被遺留下來的。
當我和阿木肩並肩到了學校的時候,我發現才一夜而已,學校的樹木就染上了一層一層的黃色,昨天似乎看著還不是這樣的。到底是在城區,樹木老的比較快。讓我一下覺得自己也蒼老了許多。我才十八,怎麼會老?
我看到依琳在前面,一個一身白衣的男生和她並肩走在一起,我從沒有見過能把白色穿得這麼有感覺的男生,雖然是一身的白色,看著卻沒有突兀的感覺,那衣服,似乎就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也許沒有人比他更適合白色。可能是因為那個男生太搶眼了,我這才看到依琳今天穿了一條短裙,把她的身材勾勒的恰到好處,明明嬌小玲瓏,卻讓人看著覺得很性感。這小妮子什麼時候這麼會打扮了,光是背影就有種讓人想犯罪的衝動。看著她和那個男生站在一起,我腦海裡只剩下四個字,金童玉女。我站在後面打量了他們許久,最後叫住了依琳。
當依琳和那個男生站在我面前時,那個男生只說了三句話:
「我叫周秸倫。」
「不是周傑倫。」
「我是依琳的男朋友。」
不是周傑倫,是依琳的男朋友,我抬起眼看他。好看的男生,眼神溫和,有些與世無爭的味道,倒三角的身材,修長的腿。如果不是親眼見到,我一定以為他是從漫畫裡面走出來的王子。依曼定義:
一個男生長的好看,叫帥。
一個男生長的很好看,叫酷。
一個男生長的非常好看,叫漂亮。
結論是:周秸倫是很漂亮的男生。
這樣漂亮的男生,我不知道依琳在他身邊會不會少了安全感。依琳是個乖巧的女孩子,柔順的長髮,大大的眼睛,睫毛長長的像SD娃娃,用一句話來概括就是天使的臉蛋兒,魔鬼的身材。而我,妖精一樣五顏六色的頭髮,我喜歡黑色的頭髮之中夾著許多顏色的感覺,會讓我覺得我是頭頂五色光環的魔女。我不喜歡天使,我覺得魔女比較適合我,每天我帶著像狗鏈一樣的掛飾,無所事事的晃到學校,沒錯,就是晃。我們的父母離婚了好多年,我跟了爸爸,她跟了媽媽,以前我偷偷的壞,現在我明目張膽的壞,因為我發現爸爸的錢足夠我揮霍。她變的很乖,因為媽媽是個漂亮有氣質的女人,媽媽不允許她的孩子是敗筆,而我,剛好就是敗筆。SO……
好吧,回到周秸倫的自我介紹。跑題跑遠了。
我微笑,看著周秸倫的眼睛說「傑倫和依琳。兩個大明星啊,你們還真是般配。我是尤依曼,依琳的親姐姐。」我伸出右手,想和周秸倫來個友好的握手。我看見周秸倫笑了,笑容乾淨又明亮,他也伸出手,他的手指蒼白而修長,在我們兩手交握時,我清楚的看見他的眉頭皺了一下。
為什麼?
我走到依琳面前,伸出雙手,輕輕得抱抱她,對她說,「依琳,希望你能幸福,不要看錯人了哦,還有,告訴媽媽,我想她.」
繼而,我看到依琳的笑就像蓮花般在她臉上綻放。也許,她是不希望我恨那個女人的,我願意為她的笑容改變自己。
因為,她在我心裡很重要很重要,比我自己還重要。
轉身,和阿木離開。
身後隱隱約約傳來周秸倫的聲音:「你和你姐姐長得很像。」
「是麼?」依琳反問,
「你姐姐好奇怪哦。和你性格太不一樣了」周秸倫繼續說。
「是麼?」依琳似乎有些心不在焉。
「老婆,換句話啊。」
「什麼?啊……你去死啦。」依琳聲音有些害羞,她追著周秸倫想打他。
路上只剩下周秸倫和依琳幸福的身影,這種幸福,讓這個充滿陽光的早晨更加溫暖。
鈴聲響了又響,響了又響,又是無聊而平靜的一天,我突然覺得如果我一直這樣生活下去,遲早會因為無聊而死去,我意識到這是一個嚴重的問題,如果我是因為無聊而死去的第一人,那我不是很丟臉。
當夕陽的餘暉照著我的時候,我獨自一個人走在路上,朝著太陽落下的地方。天邊有些紅色的雲彩,有飛機飛過的痕跡,留下了一道長長的線條。可能它的顏色不是紅色,但我不知道那叫什麼顏色,唉,沒文化真可怕。心裡有些小挫敗。
想著依琳和她的男朋友,內心起了一陣的波瀾。依琳在爸媽離婚之後,選擇讓其他的男生來愛她,那個男生很漂亮,也許他也很善良,要不然眼睛裡怎麼都是溫和。我記得有一句話是說,相由心生。我願意相信,那個男生真的可以給她幸福,她是我心裡唯一一個不允許別人傷害的人。誰都不許。那我呢,要不要也找個人來陪伴。說這話似乎有點混蛋,阿木不是一直在我身邊的麼,對於他,我心裡是有歉意的。也許,我沒有答應阿木的原因,一部分是因為依琳。我不想在依琳還孤身一人的時候就離開她。畢竟在一起十幾年了。
思緒一直飄飛,等我醒過來的時候,我已經站在了「暗地」的門口,好象每一次我有問題要思考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的走到這裡。霓虹燈一直閃,「暗地」這兩個大字若隱若現。
暗地是一個酒吧,最開始進來是因為這個酒吧的名字,它讓我想到「暗地病孩子」,說實話我挺喜歡酒吧的感覺。燈紅酒綠。這樣的地方,適合墮落。而我,選擇墮落。
我常來暗地,還有一個原因,這裡面有一個樂隊,叫做殤,在酒吧裡面取這種名字應該是有些另類了,畢竟酒吧不完全是搞藝術的地方。他們的主唱key,是一個很引人注目的男孩子,我不得不承認,他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感覺,一種和這個地方格格不入的安定。就是這種安定讓我覺得他很不一樣。
我找了一個角落坐下,這裡既可以看到那個樂隊,又可以不被打擾,我一直以來都是坐這裡。看著舞池裡搖頭擺腦醉生夢死的一群人,我覺得有些好笑,也就只有在這種燈光幽暗的地方這些人才可以放得開,如果現在開的是白織燈,特亮的那種,我看誰還可以在一群陌生人裡面表演醉生夢死的戲。
在我心裡巨鄙視這些人的時候,一束光線打到舞臺上,不亮,卻能讓人看見key,那一瞬間,我覺得他像天使,在下一瞬間,我又在想,shit,尤依曼,你已經過了幻想的年紀了,還天使……鄙視。我對自己翻翻白眼,心裡無比唾棄。
整個大廳安靜下來,傳出來key攝人心魂的聲音:
「如果說還有遺憾或許該叫貪婪
陪我這麼久說聲感謝更象謊言
你總是埋怨我愛的心不在焉只是敷衍
只怪我的翅膀托不起你太多寂寞的糾絆
愛已是脫弓的箭想要回頭都難
我們的速度怎麼追上它的變遷
遠離地平線期翼著一飛沖天恍若雲煙
飛鳥掠過水面就算漣漪還不是慢慢平淡
也許快不快樂真的與愛情無關
只要喊出茄子也能笑到開顏
如果彎曲的嘴角是蔓延海岸線
分分秒秒起起落落都因你波瀾
也許永不永遠真的與時間無關
不能實現的諾言從來最浪漫
既然愛是離弦的箭早已經飛遠
怎麼我還象驚弓的鳥日夜難安。」
同樣的歌詞,他唱了兩遍,一直唱到我淚流滿面,這就是Key不一樣的地方,他能夠能把他的感情帶到你的心房,讓你因為他的憂傷而憂傷,卻又無能為力。最後只能流淚。「也許快不快樂真的與愛情無關,只要喊出茄子也能笑到開顏。」唱得多好啊,只要喊出茄子也能笑到開顏。這首歌叫驚弓之鳥。或許我就是一隻驚弓之鳥,我失去了爸爸媽媽,我現在可不可以說,我也失去了依琳。我像驚弓之鳥一樣,再也承受不住任何打擊,我也想要一雙翅膀,飛到別的地方。我多想喊一聲茄子就能笑開顏。眼淚一直流出來,喉嚨深處不見陽光的地方湧出大片的憂傷。哽咽到我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周圍已經變得一片模糊。我想阻止,卻無能為力。
一張紙巾遞到我面前。修長有力的手指。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