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州市,海天大酒店門口。
「帆哥,這是您要的東西……」
一個模樣豔麗,身材婀娜的女人,恭敬地把手中的禮盒遞過來,很是嬌媚的說道。
她穿着白色的連衣裙,用料柔軟而有韌性,做工精巧細致,一看就不是凡品,頭上的沙灘帽,是香奈兒限量版,而鼻樑上的墨鏡,則是豪雅名奢。
這樣一副裝扮,再加上窈窕的身材,俊俏的臉蛋,還有旁邊停着的布加迪威航,一看就知道是頂級名媛。
但此刻面對着眼前的青年,卻止不住有些緊張和忐忑。
青年腳底踩着拖鞋,穿着大花沙灘褲,上身一件短袖,站在女人面前活脫像個乞丐。
可就是這樣一個人,自打面前這美女出現以來,都沒正眼瞧過她,只是接過禮盒,在手裏墊了墊,就擺擺手道:「行了,東西我收到了,你回去吧!」
女人臉色猛地一僵,要知道,她可是夏國最頂級財團的掌舵人,追她的人不計其數,卻爲了見青年一面,不遠千裏來到慶州,可現在青年卻一句話都不多說,直接就讓自己回去?
雖然心中惱怒,還是裝出一副可愛的樣子,嬌聲道:「帆哥,咱都有兩年沒見了,你就不能多陪陪人家嗎?」
「沒空!」拒絕得幹脆利落。
雲帆知道這女人打的什麼心思,不就是想做自己的女人嘛,以前他沒老婆的時候都沒同意,更何況現在自己已經結婚,就更不會答應了。
說完,雲帆直接就往酒店裏走去。
而女人在短暫的傻眼之後,很快就反應過來,在後面怒喊道:「雲帆,我林墨哪點不比那女人強?她一個慶州小家族的女人,有什麼資格做你的女人!」
「你不懂!」雲帆頭也不回,只留下簡短的三個字和背影。
他從小就是孤兒,十四歲那年爲了一口飯吃,和街上的混混起了爭執,被打的渾身是血,倒在雨天裏,如果不是恰巧幼年的楚晴出現,帶雲帆去診治,並且給了五百塊錢——他早就死了。
所以,雲帆才甘願放下一切,做了楚家的上門女婿。
如果,要問在這世界上,誰最有資格做雲帆的女人,他肯定會說:只有楚晴。
而雲帆,也的確有說這話的資本!
看着雲帆離去的背影,女人,也就是林墨,氣得面色鐵青,惡狠狠地呢喃道:「賤人,不管你用了什麼妖媚手段,敢搶我林墨的男人,我一定要你……」
她這聲音雖小,卻被雲帆聽了個清清楚楚,當即腳步一頓,驀然回頭,冷聲道:「我不想對你動手,所以管好你的嘴,還有,如果讓我知道,你有任何針對我老婆或者楚家的舉動,你會死的很難看!」
被雲帆那不帶絲毫感情的目光盯着,林墨只感覺心頭一緊,像是在面對一頭擇人而噬的兇獸,稍有不慎,就會將她撕成碎片。
直到這時,林墨這才反應過來——站在她眼前的男人,乃是讓無數人聞風喪膽的‘魔神’!
統治全世界的傭兵之王,掌握着無比巨大的權勢和財富,而她所掌握的財團,只不過是雲帆在夏國的產業之一而已。
不客氣的說,如果雲帆願意,簡單的一句話就能讓她一無所有,甚至全家死無葬身之地。
可是,她剛剛卻被情感淹沒了理智,膽敢挑釁魔神的威嚴,簡直罪不可恕!
想到那可怕的後果,林墨不禁渾身一顫,趕緊低下頭去,誠懇的道:「對不起,我知道錯了!」
「嗯——」雲帆淡淡的點頭,直接走進了酒店。
人雖然已經離開,但林墨卻沒有走出剛剛的陰影,狠狠地抽了自己三個嘴巴子,這才上車離去。
……
拿到禮盒,雲帆直接前往酒店的朝鳳廳。
今天,是妻子楚晴的生日,他特意早早派人準備了一份特別的禮物,所以才有了林墨親自送禮盒的一幕。
想到妻子,雲帆臉上就滿是笑容,內心更是溫柔的一塌糊塗。
半個月前,得知有人想趁着楚家遭遇危機對楚晴不利,雲帆就親自從國外趕了回來,恰巧碰到了楚懷玉,也就是他的老丈人,因爲膝下無子,要招上門女婿。
於是,他幹脆耍了一點小手段,如願以償的和楚晴領了結婚證。
雖說,楚晴有點看不起他這個上門女婿,甚至結婚這半個月,都不讓他走進臥室一步,但雲帆卻樂在其中。
對雲帆來說,能守護在楚晴身邊,就已經非常滿足了,至於能不能守護一輩子,他壓根就沒當個事兒。
以他的能力,讓楚晴死心塌地的愛上自己,不過是時間問題。
這也是,雲帆爲什麼沒有第一時間,向楚晴表明身份的原因。
用他自己的話來說:我希望我的老婆,愛的是我這個人,而不是因爲權勢和財富。
海天大酒店,朝鳳廳。
雲帆剛走進去,就看到了被人羣簇擁着的楚晴,穿着淡藍色禮服的她,嘴角抿着微微的笑容,像是仙女一般,周圍所有的人都成了陪襯。
楚晴也第一時間看到了進來的雲帆,當即穿過人羣迎了上去,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不見,留下的只有鄙夷和厭惡,冷聲告誡道:「一會兒,見了人少說話,不要給我丟人!」
她最看不起沒有本事的男人,更看不起沒骨氣的男人,很不巧——雲帆兩樣都佔全了。
沒本事也就算了,還沒骨氣到心甘情願的入贅,表面上說離婚以後不會和自己分家產,說白了,還不是爲了婚前說好的,每個月給五萬塊的零花錢。
所以,領證這十幾天以來,楚晴從沒有給過雲帆一個好臉色,現在也是一樣,話說完就直接離開了。
楚家生意做的很大,而宴會正是拉攏關系、拓展人脈的好機會,楚晴作爲無可爭議的家族繼承人,可沒時間在雲帆這個廢物身上浪費。
要不是,雲帆畢竟是自己名義上的丈夫,爲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和目光,她甚至都不會讓他過來。
雲帆倒是也聽話,走到一旁安靜的坐下。
「陳總,那咱們明天不見不散。」楚晴剛談好一份合作,還沒來得及高興呢,祕書就走到她身邊,小聲的說道:「楚總,宋連成公子來了。」
「他來幹什麼?」楚晴頓時皺起了眉頭,眼中滿是厭惡,這厭惡比面對雲帆的時候還要濃鬱十倍不止。
宋連成,宋家的大公子,身世比楚晴還要高貴幾分。
可是,這人從小就是個混蛋,十二歲的時候就把同學腿打斷,十五歲就強女幹女同學,這些年做下的惡事簡直馨竹難書。
更可恨的是,他現在竟然趁着楚家有難,打起了楚晴的主意,整天死纏爛打的,搞的楚晴很是煩躁,卻又不能翻臉,只能咬牙忍着。
本來,這次舉辦生日宴會,楚晴根本沒有邀請宋連成,卻沒想到這混蛋會自己跑過來。
有這樣的人渣在,她今天這生日是別想好好過了。
就在楚晴厭煩的時候,一個穿着得體的西裝,頭發梳的油光發亮的青年走進了宴會廳,手裏捧着鮮花簇擁的禮盒,徑直走到楚晴面前,自信地道:「小晴,祝你生日快樂,這是我送你的生日禮物。」
說着話,直接把禮盒打開,露出裏面的香奈兒長裙,上面還有英文籤名:Karl Lagerfeld。
其他客人也很好奇,宋家大公子到底送出了怎麼樣的禮物,可他們只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驚呼起來:「天吶,這是卡爾大師的遺世之作嗎?這都能做傳家寶了吧!」
「真不愧是宋大公子,竟然連這都能弄到,這件禮物拿出來,恐怕是求婚都夠了吧?」
旁邊的人滿是驚嘆,尤其是那些女人,看着宋連成的目光,充滿了炙熱,要是能嫁給這樣的金龜婿,這輩子也都值了。
不是他們少見多怪,而是卡爾大師太過出名,本身就是頂級設計師,號稱時裝界的凱撒大帝,又是香奈兒的品牌設計師,正是因爲他的存在,才有香奈兒的今天。
而這件長裙作爲他的遺世之作,壓根就沒有面世,只是做出了樣品,也就是說,世上僅此一件,這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而宋連成以此作爲生日禮物,無論提出什麼要求,都不會有人覺得奇怪。
因爲,這已經不能用錢財來衡量,而是代表着最頂尖的權勢和人脈。
宋連成很滿意衆人的反應,目光貪婪的盯着楚晴,接着道:「小晴,借這個機會,我想向你求婚,嫁給我好不好?」
楚晴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她怎麼也沒想到,宋連成竟會送這麼珍貴的禮物,而且明明知道自己已經結了婚,還在這個時候公然當着滿城權貴們的面向自己求婚。
這分明是在刁難,無論她答應與否,都會被推上輿論風口。
若是不答應,不僅會徹底得罪宋家,還會被傳出去:楚氏集團總裁有眼無珠,不要卡爾大師的遺作,只願和屌絲男廝守一生。
雖然,楚晴根本就沒想過答應宋連成的請求,甚至看到他就惡心,但也知道拒絕和同意的後果分別是什麼,到時候婚內出軌、和宋家翻臉、招屌絲男入贅的新聞,就會鋪天蓋地而來。
真到了那時候,這漫天的口水都能把她淹死,更何況還有本身就已經岌岌可危的楚家!
很明顯,宋連成壓根就沒打算求婚成功,而是單純的只是想讓楚晴難做,他最享受的就是把高高在上的女人踩在腳底,肆意的玩弄之後丟棄,楚晴自然也避免不了這個結果。
呼!
好一會,楚晴才深吸一口氣,她根本不可能答應宋連成,那就只能得罪宋家,而她也做好了打輿論戰的準備
可是,就在她要開口的時候,旁邊卻忽然傳來一身譏笑,「這裙子看着是不錯,不過把上面的卡爾籤名換成made in china,才更貼合實際吧?」
「是誰?給我滾出來!」宋連成猛地回頭,眼神中滿是怒火。
敢在他求婚的時候打岔,簡直找死!
說話的正是雲帆,只見他撥開人羣,走到宋連成面前,只看了一眼盒子裏的長裙,就不屑的搖頭道:「卡爾一生有無數作品,卻從來不會親筆籤名,因爲作品本身,就代表着他自己——」
「而你這件裙子,卻生怕大家不知道這是卡爾的作品,特意仿了卡爾的籤名,沒想到恰恰直接暴露了真相,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件長裙的真品,應該是在巴黎博物館收藏吧?」
雲帆搖了搖頭,像看傻子的目光望着宋連成,道:「你能拿來一件高仿品,倒也算是用心良苦,只可惜,野雞插鳳凰毛,始終還是野雞。」
「你……」宋連成有些說不出話來,眼中滿是被揭穿謊言的慌張,卻兀自嘴硬的道:「姓雲的,本少爺知道你……不過是個窮屌絲入贅到楚家而已,以你的見識根本不可能知道這些,所以你覺得你說出來的話,會有人信嗎?」
「不用信我啊,卡爾這種公衆人物,他的事跡都有官方新聞,網上一查自然真相大白!」雲帆無所謂的聳聳肩。
其他人頓時反應過來,紛紛掏出手機查詢,而雲帆則看向宋連成,冷聲道:「不過你倒提醒了我,當着我的面,挖我的牆角,你真當我不存在嗎?」
冰冷的話語滿含殺氣。
雲帆對楚晴柔情,但這並不代表着,他能忍受別人的欺辱。
魔神一怒,必將流血漂櫓。
因爲楚晴的警告,雲帆原本沒打算出面,可他能忍受自己被侮辱,卻忍受不了楚晴受欺負。
而宋連成這混蛋不僅想毀了楚晴,還拿了個假貨,這讓雲帆如何能忍?
雲帆能有今天,可都是從屍山血海中殺出來的,那由鮮血和生命凝練的煞氣,哪怕只釋放出一絲,也極其恐怖。
此刻的宋連成感覺尤爲明顯,被雲帆那漠視一切的目光盯着,讓他如墜冰窟,渾身肌肉都不自禁顫抖起來。
這是恐懼到了極點,肌肉所產生的本能反應。
只是短暫的瞬間,他的後背就已經被汗水浸溼,而就在這時,那些人已經查到結果,忍不住開始議論,「真是沒想到啊,宋大公子求婚,竟然拿了個假貨。」
「幸好被楚總的老公揭穿,否則我們可都要被他騙了。」
這些人的聲音不大,卻清楚的傳進了宋連成耳朵,再加上被雲帆震懾,讓他感覺自己像是個小醜,不斷的前後蹦躂,可在別人眼中卻只是個笑話。
雲帆沒打算放過宋連成,敢欺負楚晴,就得付出代價,可就在他要出手的時候,卻被楚晴拉住,在他耳邊低聲道:「行了,不要給我惹事。」
雲帆這才收斂殺意,退到了楚晴身後,而楚晴則看向宋連成,寒聲道:「宋公子,這種事情我不希望再發生第二次,你好自爲之。」
她這傲然的姿態,讓宋連成像是受到了侮辱,竟是忘記了對雲帆的恐懼,怒聲道:「沒錯,我是送了個假貨,可是他呢?作爲你老公,該不會連生日禮物都沒給你準備吧?」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雲帆身上,他談吐不凡,又是楚晴的老公,想來拿出手的禮物,肯定也很不凡吧?
可只有楚晴和宋連成知道,雲帆不過是個窮小子,要不是入贅楚家,連進出這種場合的資格都沒有,又能拿出什麼好禮物呢?
甚至有可能,連禮物都沒準備。
要真是那樣的話,可就要笑死人了,而楚晴也將成爲慶州最大的笑話。
招了個上門女婿,卻在她生日的時候,連份禮物都不準備,想想都覺得好笑。
而楚晴也有些後悔,早知道這樣,就該自己花錢,讓雲帆帶着禮物過來,至少不會讓自己像現在這麼尷尬,可如今……
卻什麼都來不及了。
在所有人的目光中,雲帆拿出早就準備好的禮盒,遞到楚晴面前,深情的道:「老婆,生日快樂!」
他也只有在這種場合,才敢稱呼楚晴爲老婆,因爲在沒人的時候,楚晴都是讓他像員工一樣,直接稱呼楚總,可這依舊不影響他眸中的愛意。
十四歲那年,他就發誓要娶這個女人,雖然是以他入贅的方式,但不管怎麼說,現在總算實現了願望。
雲帆這禮物拿出來,所有人都愣住了,好半天才有人開口,「這,這是侯耀林老先生親手制作的檀木盒?」
「沒錯,這是我師公的作品,我曾有幸親眼見過,當時有人出價三百萬購買,但師公都沒答應,說是要送給一個貴客,卻沒想到最終落在了雲先生手中,真是好大的手筆。」
侯耀林可是國內頂尖的雕刻師,每一件作品都千金難求,更何況這件還是不賣的,而是要留給一個貴客,但雲帆卻能以此作爲禮物,瞬間把所有人都給比了下去。
「你們說是就是啊,誰知道他是不是弄了個假的,來糊弄人呢?」宋連成不爽的說道。
可他這話說出口,卻迎來所有人看白癡一般的眼神,侯老先生的徒孫都親口確認了,你還說是假的,是不是你送了假貨,就當所有人都跟你一樣啊?
被這種目光盯着,宋連成再也沒臉待下去,只能氣狠狠的離開。
楚晴也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雙手接過檀木盒,臉蛋上滿是笑容,輕聲道:「謝謝。」
宴會經歷了剛才的鬧劇,不僅沒有影響氣氛,反倒讓來客都很興奮,爭搶着和楚晴談合作,不僅是表面的利益,更有背後的人脈資源。
侯耀林作爲頂級雕刻師,能被他稱之爲貴客的屈指可數,而雲帆卻能從對方手中,拿到這件檀木盒,足見其人脈之廣,能和這樣的人合作,對他們也有莫大的好處。
而雲帆推辭了其他人的敬酒,此刻坐在角落的位置,卻是滿臉無奈,這檀木盒只是包裝,真正的禮物還在裏面呢,可如今卻無人問津,真是買櫝還珠啊。
唯一讓雲帆欣慰的是,楚晴竟然對他笑了,那笑容可真美啊。
晚上六點,宴會才宣告結束,楚晴因爲喝了酒的緣故,所以是雲帆開車。
她已經有了醉意,卻捧着手裏的檀木盒,仔細的上下打量,好半天才忍不住問道:「你是怎麼得到這檀木盒的?」
「那老頭哭喊着非要求我收下,我也是被逼無奈,所以才收下的。」雲帆無所謂的說道。
他說的可是實話,但楚晴聽在耳中,卻是滿滿的失望,放着侯耀林這麼好的人脈不知道利用,卻只想着吹牛,來吸引她的注意,這樣的人簡直是爛泥扶不上牆。
宴會上的喜悅,和對雲帆產生的期望,也被這輕巧的一句話淹沒。
楚晴不想和這種人說話,只是低着頭不斷欣賞檀木盒,好半天才打開盒子,看着裏面小小的匕首,毫不掩飾自己的厭惡,怒聲道:「你怎麼能用侯大師的盒子隨便裝東西呢?這是對他的侮辱。」
她拿出巴掌長的匕首,直接就要丟掉,這可把雲帆嚇壞了,趕緊說道:「不管怎麼說,這也是我送你的禮物,你就看在這檀木盒的份上收下吧。」
「而且這匕首挺鋒利的,拿來做水果刀也不錯。」
看到他眼神中的期盼和真誠,楚晴心一軟,也就收了起來,不過還是告誡道:「以後不準這麼做,侯大師的每一件作品,都堪稱經典,你卻用它來裝匕首,要是傳出去,我都會跟着被人嘲笑。」
「還有,侯大師脾氣不是很好,要是讓他知道了,找上門來算賬,我可幫不了你。」
這也就是雲帆今天拿出了檀木盒,讓她在宴會上長了臉,所以才會說這麼多,不然的話,她都不屑於和這種人說話。
雲帆聽得滿臉無奈,要是那老頭知道,自己用他的檀木盒送禮,恐怕做夢都會笑醒。
要知道,雲帆曾經可是在世界級雕刻大賽上,技壓羣雄,並且奪得世界第一刀之稱,也不知道有多少雕刻師,想讓雲帆收下他們的作品,並且指點一二,卻最終都被拒絕。
侯耀林的檀木盒能被收下,就已經是莫大的榮幸,哪怕雲帆用來裝襪子,他也只會感到興奮,更別說雲帆是用來做禮盒了。
至於那小巧的匕首,雲帆已經沒心思多說,等到以後,楚晴會明白這禮物所代表的意義。
塞上煙雨,慶州頂級的別墅區,能住在這裏的,都是慶州頂尖的豪門,而楚家則佔據了最中心的一棟。
兩人走進別墅,雲帆先是泡了一杯醒酒茶,又端來洗腳水,滿含期待的道:「楚總,你累一天了,先泡泡腳歇一會吧。」
他每天最期待的,就是給楚晴洗腳,因爲只有這個時候,他才會和楚晴有短暫的肢體接觸。
這本是雲帆剛入贅那天,楚晴爲了表示對他的厭惡,所定下的規矩,卻成了雲帆最享受的事情。
楚晴也的確累了,慵懶的靠在沙發上,踢掉腳上的高跟鞋,露出裏面肉色絲襪包裹着的玉足。
雲帆輕柔的將其捧起,小心的脫掉絲襪,先用溫熱的水將腳上的經絡貫通,然後才開始按摩。
他的按摩技術很好,很快就讓楚晴放鬆下來,在倦意的侵蝕中,逐漸閉上了眼眸。
看着她美麗恬靜的睡顏,雲帆只感覺渾身都被幸福包裹,有什麼比看着愛的人入睡,更讓人幸福的呢?
只是這美妙的時刻,很快就被打斷,一陣手機鈴聲響起,楚晴瞬間驚醒過來,看到是祕書打開的,當即就接了起來,沉聲問道:「怎麼了?」
「楚總,出大事了,咱們的度假村項目旁邊,宋家要建一個化工廠,而且已經獲得官方批準,一旦等他們建成,咱們的度假村可就廢了。」祕書何芸慌亂的說道。
楚氏集團的生意涉及方方面面,最重要的卻是房地產,而目前最大的項目度假村,預計總投資八億,前期已經投入五億,可宋家的化工廠一旦建起來,度假村就會徹底廢掉。
更可恨的是,前期的五億已經投入,就算現在撤回來,那筆錢也是打了水漂。
楚晴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她不願意得罪宋連成,就是因爲宋家和楚家相差無幾,擁有着巨量的財富和人脈,真要是在生意上給她使絆子,也夠她難受的。
不過事情到了這個份上,她也不會妥協,冷聲道:「告訴宋家,如果他們非要這樣的話,那就誰也別想好過。」
掛掉電話,楚晴還是煩躁的不行,她不是沒有和宋家拼的勇氣,可這樣做的後果太嚴重,楚氏集團現在內憂外患,一旦真和宋家槓上,可能還等不到分出勝負,就會從內部直接瓦解。
想來宋家也正是看中了這一點,所以才會如此肆無忌憚。
「楚晴,你幹的好事。」就在楚晴煩躁的同時,門外忽的響起一聲怒吼,接着就有一對父子走了進來。
爲首的中年人指着楚晴,怒聲道:「楚晴,你還真是膽大啊,才當了總裁幾天啊,就敢得罪宋家,你是不是想把整個楚氏都毀了才開心?」
「我早就說過了,有些人根本沒資格做集團總裁,現在好了吧,捅出這麼大的簍子,看她怎麼向董事會交代。」後面的年輕人也跟着開口,不過言語中卻滿是嘲弄。
雲帆頓時變了臉色,楚氏剛出了事情,這兩人就上門挑釁,想要將楚晴趕下臺,真以爲同樣姓楚,他就不敢下手嗎?
這父子兩人同樣姓楚,父親名叫楚懷德,乃是楚晴的二叔,兒子名叫楚天恆,是楚晴的堂哥。
按理說都是一家人,出了這麼大的事,應該一起想辦法才對,可看他們這架勢,分明是來興師問罪,外加冷嘲熱諷。
而這一切,都因爲楚晴做了總裁,但他們卻只能在擔任尋常高管,所以都巴不得楚晴惹禍,好將她從總裁的位置上趕下來,自己取而代之。
這不,度假村項目剛出了問題,他們就迫不及待的上門問罪。
楚晴所擔心的內患就是這些,知道解釋沒用,她也懶得多說,直接冷聲道:「二叔,如果你們是來幫忙的,那就坐下,咱們一起想想辦法,如果是來問罪的話,那就從哪來的回哪去,我沒心思和你們胡鬧。」
胡鬧?
楚懷德臉色變得陰沉,他是集團高管,又是楚晴的二叔,可現在楚晴卻這麼說話,把他當什麼了?三歲小孩嗎?
「我當然是來幫忙的,來你這之前,我已經和宋連成談過了,他答應只要你去海天大酒店陪他一晚,就對化工廠重新選址。」楚懷德眼中滿是冷笑。
不管楚晴答應與否,過了今天,就不可能在擔任總裁,而他今天過來,就是想拖住楚晴的腳步,讓她連想辦法的時間都沒有。
「你所謂的幫忙,就是讓你的親侄女去陪別人睡覺嗎?你還真是我的好二叔啊。」楚晴氣的面色鐵青。
她今天過生日,卻沒一個人出現,現在剛遇到點麻煩,就迫不及待的跳出來看笑話,這樣的二叔和堂哥,還真不如外人呢。
「宋連成可不是別人,你要是能和他在一起,咱們就是一家人,到時候強強聯合,就算是想要壟斷慶州的生意,也不是沒有可能,所以我這都是爲了咱楚家好。」
楚晴聽得想笑,把我從總裁的外置上趕下來,再和宋家聯姻,以你們的白癡腦子,恐怕會被人吃的連渣都不剩吧?
她沒心情和這種白癡廢話,直接趕人道:「你們自己走吧,別讓我喊保安。」
「楚晴,你不要太過分了,我和我爸今天過來,是想挽救整個楚氏,你要是再這樣,可別怪我去爺爺那告狀。」楚天恆氣的大叫。
「還有,你反正是要給別人睡得,不給宋連成睡,難道留給這廢物嗎?」
他直接把矛頭指向了雲帆,恰在這時,雲帆給楚晴按摩結束,端起洗腳水,劈頭蓋臉的就潑了過去,「念在姓楚的份上,我不想跟你們動手,要是再敢放屁,我保證你們出不了這個門。」
這突兀的狀況,不僅楚晴愣住了,就連楚懷德父子,也是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們竟然被人用洗腳水潑了?
「王八蛋,你找死。」楚天恆怒不可遏,當即就要動手,可楚晴卻先他一步打通了物業的電話,「把我家的兩人給我趕出去,還有,要是再敢讓這種人進入小區,我就去起訴你們物業。」
作爲頂級別墅區,有保安二十四小時巡邏,所以楚晴的電話剛掛掉,就有一小隊保安趕過來,直愣愣的站在楚懷德父子面前,沉聲道:「兩位,請馬上離開。」
「賤人,你……」楚天恆忍不住怒罵,只是他剛開口,臉上就挨了一巴掌,等他反應過來,正好看到雲帆站在他面前,淡漠的眸子中,不帶任何感情。
可也正是這樣,才更加讓人恐懼,因爲在他心裏,壓根就沒楚天恆當做一個人,像是能隨時踩死的螻蟻。
一股懼意涌上心頭,竟讓楚天恆一時間不敢開口說話。
而楚懷德爲人世故,知道若是繼續糾纏下去,最終丟人的只能是他們,當即惡狠狠地帶着楚天恆離去,只留下一句,「楚晴,我倒是想要看看,你明天怎麼給董事會解釋。」
哪怕到了現在,他們也依舊囂張,想要在明天的董事會上,將楚晴趕下臺,然後自己上位,殊不知,要不是他們也姓楚,此刻早就變成了死人。
雲帆也沒想那麼多,端起洗腳盆,就往衛生間走去,卻被楚晴給喊住,「雲帆,你就沒什麼要說的嗎?」
她表情雖然平靜,眼中卻滿含期待,原以爲雲帆就是個窮小子,卻沒想到他會有侯耀林那樣的人脈,而且剛才又敢拿洗腳水潑楚懷德父子,這樣的雲帆,或許真該重新審視一下了。
要是能請侯耀林出面,以他的地位和人脈,瞬間就能化解集團的危機。
雲帆回過頭來,眨巴了幾下眼睛,最終卻只說出一句,「好好休息,明天一切都會好的。」
楚晴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好好睡一覺,明天一切都會好的,這是得有多無能的男人,才會用這種話來安慰人啊?
虧她之前還對這種人抱有希望,簡直滑稽。
只不過她很快就苦笑起來,雲帆能爲了每月五萬塊錢,就來做楚家的上門女婿,這樣的男人要是有出息那才怪了,這麼來看的話,倒是自己想多了。
雲帆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楚晴已經去了樓上,出了這麼大的事,她必須在明天董事會之前,拿出相應的方案,一是堵住董事會那羣人的嘴,二是應對宋家的刁難。
看着樓上亮起的燈光,雲帆不禁有些無奈,明明是睡一覺就能解決的問題,爲什麼就不信呢?
他接着就出了別墅,直奔宋氏集團。
在度假村旁邊建化工廠,不可能是宋連成賭氣,想要挾楚晴而做出的舉動,只能是宋氏爲了針對楚氏,而專門制定的商業計劃,而宋連成,只不過是借題發揮而已。
也只有楚懷德父子那種白癡,才會相信宋連成的承諾。
所以想要解決這件事,就得從根源上下手,讓宋連成的老子點頭。
深夜十一點,宋氏大廈,最頂層的總裁辦公室,宋明生嘴裏叼着雪茄,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慶州的夜景,神態說不出的輕鬆和愜意。
只要過了今天,化工廠那邊開工,老對手楚氏,就再也沒資格做他的對手,而這慶州,也將由他宋氏一家獨大。
咔!
聽到辦公室門被推開,宋明生頭也不回的道:「過來吧,今晚就在這落地窗前。」
他有個特別的嗜好,每次遇到興奮的事情,都要在祕書身上發泄一番,而他針對楚氏的這個計劃,整整布局兩年,今天總算塵埃落定,又怎麼能不慶祝一番呢?
「宋老板好高的興致,不過今天你恐怕要失望了。」聽到這輕鬆的調侃,宋明生陡然一驚,猛地回過頭來,雙眼死死地盯着雲帆,冷聲道:「你是誰?可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這裏是宋氏集團,至於我是誰,你還沒資格知道。」雲帆面帶笑容,說着話就走到宋明生旁邊,道:「你有兩條路可選,一是給化工廠重新選址,二是從這裏跳下去。」
「楚晴那丫頭真是好手段啊,竟然找人對我動手,真是後生可畏啊。」宋明生滿臉感嘆,和楚晴這果斷狠辣的手段相比,他兒子宋連成簡直就是個廢物。
真要是把宋氏交到其手中,恐怕用不了幾年,就會被完全侵吞。
不過就這點手段,還不至於嚇到他,當即不屑的道:「就這種下九流的手段,也想讓我屈服,那丫頭也太小看我了吧?」
「看來不動手是不行了。」雲帆搖搖頭,接着一腳踹出,那足足有三米長寬的鋼化玻璃窗,瞬間破碎,散落的碎片在半空折射出燈光,格外的華麗。
而等到落在地上之後,卻頓時變得粉碎。
「你……」宋明生驚駭的說不出話來,這可是鋼化玻璃啊,成年人用錘子敲,也得好半天才能敲碎,可這人只是簡單的一腳,就直接踢碎,這還是人嗎?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就感覺腳下一空,接着一種失重感傳來,他才驚慌的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竟到了大樓外面,正快速往下落去。
「救,就我。」強烈的恐懼涌上心頭,宋明生再也淡定不了,慌亂的大聲求救。
雲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當即抓住宋明生的衣領,譏笑道:「宋老板,現在是不是可以做出選擇了?」
宋明生驚魂未定,下意識的就要答應,卻忽的面色一變,陰冷的笑道:「宋氏是一家成熟企業,就算沒有我,所有計劃也會照樣進行,所以你殺了我也沒用。」
「而我要是死了,卻要整個楚氏陪葬,孰輕孰重你自己選吧。」
雲帆倒是沒有想到,宋明生在這種時候,還能保持這麼清晰的思路,看來他能讓宋氏從一無所有,到今天和楚氏掰腕子,果真不是徒有虛名。
不過僅憑這點膽色,在他面前還是不夠看。
「既然如此,那我就讓你見識一下,什麼才是真正的恐懼吧。」雲帆眼角勾起一絲笑意,接着撥了個電話出去,「給我全力打壓宋氏集團,不管你用什麼手段,我要他在三分鍾內感到恐懼。」
他的話說完,就直接掛了電話,而宋明生則忍不住大笑起來,「哈哈,你這戲演的還真是逼真,可你覺得我會信嗎?」
在他想來,楚晴要是真有這種手段,根本用不着這種手段,直接將宋氏吞並,在慶州一家獨大,到時候所有問題都解決了,哪還用得着這麼麻煩。
所以,這人肯定是在演戲,想和他玩心理戰,只可惜這種低級手段,破綻百出,讓他連玩玩的心思都沒有。
「盡情的笑吧,很快你就笑不出來了。」雲帆輕笑着說道。
他那個電話是打給林墨的,作爲夏國頂級財團掌控者,要是連這點小事都辦不好,那他可就真要考慮換人了。
三分鍾很快過去,宋明生忍不住就要嘲笑,可就在這時,他的手機卻響了起來。
這個時候有人打電話,宋明生內心頓時升起一股不詳的預感,他不敢大意,趕緊接起電話,就聽到那邊傳來一聲怒罵,「宋明生,你他媽到底做了什麼蠢事,竟然連那種人都敢得罪?」
「你自己想死不要帶着我,從現在開始,我們中斷一切合作。」
簡單的幾句話,就讓宋明生喘不過氣來。
他簡直不敢相信,雲帆只是一個電話,竟會造成這樣的後果,那他的能量該有多大?
雲帆對此卻只有冷笑:「這只是個開始,更勁爆的還在後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