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琅,都二十分鍾了你還躲在廁所裡磨蹭什麼?不就是失戀麼,至於跟自己較勁嗎!」
夜場內嗨爆的音樂,時而夾雜著一聲聲嬌弱的喚聲,從門外傳來。
咕嚕。咕嚕。
聽聞聲音。少年這才僵硬轉動幾下頭顱,緩緩的將埋在水池中的頭顱抬起,木然又渙散的目光中,徒然又變得憤怒起來。
「又是諸神的囚牢!困了本王整整五百年之久,當真以為本王拿你沒辦法不成?」林琅的臉色有些難看,下意識的揮拳。
看到這充滿現代氣息的廁所,他本能的以為這是諸神囚牢的幻術。
咔嚓!
林琅面前的半身鏡應聲而碎,看著鮮血淋漓的拳頭,他不禁大皺眉頭。
誰能想到,他這個從地球上穿越,在仙界闖出赫赫威名,肉身號稱百劫不滅的幽夜仙王,竟然會被一塊小小鏡子傷到?
可是下一刻。
林琅的腦海中一陣刺痛,再次抬頭,他已經回想起了一切。
他憶起了過往的全部!
曾經在這顆藍色星辰上,他前半生鬱郁不得志,年近半百還是個小公司的普通職員,和許多人一樣,在清淡的柴米油鹽中,同樣充滿白眼與艱辛。
他被同族當做恥辱,如同棄子一樣拋棄。七年之癢的女朋友,終究也沒能拗過家族,被家族長輩逼迫下嫁與豪門。
他空有一身才學,卻沒有半點出息。
他大概是世界上最失敗的男人。
直到有一天,地球上一場奇異的天象,將他捲入到另一個機遇與危險並存的世界,這才開始了他驚才驚豔的後半生!
或許是年輕時受夠了委屈,仙界的他比誰都要刻苦修煉,比誰都要大膽。上天是公平的,給了他一具資質低下的凡體,卻賦予他驚人的悟性。
他逆世而起,被稱作萬年以來最傑出的修仙者,他創下仙宗,三立真言,衝過佛門聖地,戰過異域雄主,萬族之內難逢敵手。百歲便位列仙班,登頂仙界巔峰也不過短短五百年光陰而已。
他,便是幽夜仙王。
神帝不出,仙界第一強者。
正是這種讓仙界諸神忌憚的天賦,讓他們心中產生了畏懼,所以聯起手來將他困在諸神囚牢,企圖將他徹底煉死。
「我的記性還真是……自那日神牢在我手中崩滅,這世間哪還會有諸神囚牢在。」林琅啞然。
這時候的他方才想起,所謂的諸神囚牢已經被他打破,這才惹怒了諸神,遭到圍殺。
那一戰當真打的天地淪陷,連神王強者都死死傷傷,更不要說神王以下的普通神,最後還是一尊遠古神帝出世,這才勉強將他斬殺。
不過……這代價卻是神帝滅亡,諸神走向毀滅!
「神戰已熄,諸神避世,那麼我現在是在哪裡?看這地方的佈置……難道是地球?!」
「難道我是從仙界跌落下來,我又回來了?」
林琅迷茫的看著四周熟悉而又陌生環境。
「林琅,你可千萬別做什麼傻事,想想含辛茹苦將你養大的父母,你這樣做對的起他們嗎?」
「你今年才十八歲,你死了你的父母誰來養活?」
門外的嬌喊聲不斷傳來,讓林琅心中生出一種莫名熟悉之感。
「十八歲?」林琅有些訝然的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
2017.10.01
這下林琅徹底的驗證了心中的猜測,他不是從仙界跌落,而是跨越了時間的維度,重新活過來了!
一切都回到了原點,那一個,所有故事開始的時候!
「原來如此,我重新回到了十八歲的時候,魂回少年,這才是魂回少年!」林琅激動的放聲大笑,眼角不自覺有一抹淚珠湧現。
誰能想到,他這個已死之人卻能在輪迴中重生,便是見慣光怪陸離的仙界的他,心境也不禁蕩起一絲波瀾。
「既然我重生歸來,我自當重整旗鼓,有朝一日再臨仙界,覆滅神族!」
他檢查了下身體,曾經那百劫不滅的神軀,曾經雄渾到足以毀滅一片星空的恐怖修為也早已不翼而飛。
他現在只是個凡人,連普通一點的豺狼虎豹都能將他撕成碎片。
但這又有何妨?
他還有無敵的見識!還有仙帝夢寐以求的至高仙典!他還有千年的寶貴記憶!
報仇雪恨,不遠矣。
「神族固然要滅,但決非朝夕可行之事,大可修為提升上來徐徐圖之,反倒是我血脈中的血荼咒,不知是何人所布,遲遲未能邁入仙帝多半也與此有關。」
血荼咒,乃是修仙界第一邪術,從任一血脈下咒即可追本溯源,一念之間興滅所有血脈牽連之人。
一念滅神便是來自與此,只要施咒人修為足夠,一個念頭滅亡神帝都不在話下!
「而這詛咒,我百分之百的肯定是從地球帶來,並且在年少時不間斷的下咒才能做到。」
林琅目光微寒,對於這個施咒人,比神族還要可惡,他勢必要找出!
當時他的家人的確死於神族之手,但最主要的幾個人物,比如他的子女等直系親屬,卻是死在了血荼咒,而非神族戰亂!
這個人是神族的幫兇,更是直接導致林氏血脈在他這裡斷絕的罪魁禍首!
「這一世我必然要找出施咒人,將他的勢力連根拔起,讓他也嚐嚐骨肉離別的滋味。」
「當年我在地球上只是個微不足道的凡人,如今我修仙千年,往日沒有能力討回的債,也是時候讓他們償還僭越了。」
林琅的心中逐漸泛冷。
縱然他早已是高高在上的仙王,心境穩如磐石,但想起的過往種種,憶起那些曾經害過他的嘴臉,仍是讓他生出陣陣不快。
「京都林家,當年你們將我一家當做喪家犬一樣的驅逐,可曾想到我又回來了!」
「上一世京都林家是本家,那麼這一世有我的地方便是本家!」
京都林家,正是他出生的家族,他們一家本應該是嫡系,卻被他人鳩佔鵲巢,霸佔了原屬於他們的資產。本應該接受全世界最好教育的他卻被掃地出門,半生窮困潦倒。
「還有妙璇,當初陳家勢大,壓得你我喘不過氣,任憑相愛至深也鬥不過一紙突如其來的婚約。」
前世陳家在林琅面前,絕對是個龐然大物。他們是陳妙璇的孃家,卻不為她的幸福考慮,只當做豪門聯姻的工具。
陳家更看不上窮小子,在陳家面前,林琅沒有任何平等交談的機會。
「這一世我必當將陳家踩在腳下,讓所有人看一看如何才是門當戶對!」
「還有我的父母,這一世,誰也不能讓我的親人受半點委屈!」
……
「林琅,趕緊把門給我打開!」
門把手的晃動卻是越來越激烈,咔噠咔噠,最終也經不過門外瘋狂的摧殘,連帶著門鎖一起被拽下來。
一個俏生生的身影破門而入,一把將林琅拽到面前。
林琅正在思索,被這麼突然的一扯,也來不及反抗,與那少女撞了個滿懷。
林琅的「鹹豬手」此時也被迫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
那少女一愣,俏臉飛上一抹紅霞,迅速蔓延到耳根處,也是未曾料到這種畫面,一時間竟忘了推開對方。
這個時候,門外操蛋的音樂適時響起:「糖是甜的,鹽是鹹的,胸是軟棉棉的!」
林琅臉色有些古怪,乾咳了一聲,才戀戀不捨的從那抹柔軟上移開。
「你應該是……蘇詩藍?」林琅驚訝道。
看著眼前人熟悉的面容,塵封了幾百年的記憶再次被翻開。
記得上一世的蘇詩藍總是跟他保持著不清不楚的關係,奈何造化弄人,最終二人也沒能走到一起。
而且……這家夜場,更是林琅記憶深刻之地。
正是在這裡,林琅遭到女友餘笑笑的背叛,帶著新任的富二代男友向他耀武揚威,甚至因此在醫院中躺了好幾個月。
「廢話!除了我還有誰能管你這個醉鬼!」
蘇詩藍美眸一瞪,旋即想到了什麼,嗔道:「你也是夠傻的,那個餘笑笑有什麼好的,值得你哭生哭死,還來廁所裡尋短見。」
失戀尋短見?
林琅啼笑皆非,他堂堂驚才驚豔,深受無數仙子聖女仰慕的幽夜仙王,會因為失戀去尋短見?
但是仔細一想,當初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確實有這麼一件事,在被餘笑笑背叛之後,的確有輕生的想法,只不過是自殺未遂罷了。
不過提到餘笑笑,林琅的眼中泛起一抹冷色。
前世在與餘笑笑分手之後,事情並沒有因此解決,反倒是對方變本加厲,視曾與他相戀為恥辱,在大小事情上不斷找他的茬。
昔日的黃昏戀人,在攀上高枝之後,卻變成了今日的仇敵!
當真婊子無情,戲子無義!
「放心吧,我腦子健全的很,不至於因為這點小事想不開的。」林琅笑道。
「哼,誰知道你腦迴路長什麼樣,偶爾斷上幾根,就成腦殘了。」蘇詩藍白了他一眼。
她可是記得剛剛林琅一直拿著把匕首晃來晃去,而今匕首就在洗手池旁邊,要做什麼傻子都看的出來。
只不過這種事情又不能說穿罷了。
「咦?你受傷了?」
蘇詩藍發現了林琅一直在滴血的手掌,急忙抓住了林琅的胳膊,在確認了只是皮外傷,不是割腕以後,這才松了一口氣。
「小傷不礙事。」林琅笑了笑,伸出左手在胳膊上隨意點了兩下。
「還小傷,要不是我來的及時……」
蘇詩藍正要斥責對方,可接下來神奇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在蘇詩藍滿臉震驚的表情中,林琅的手掌不再流血,甚至竟然緩緩的結痂樣子。
「你這是點穴?」蘇詩藍詫然,她家開的便是中醫老店,對傳統的療傷方法自然有所耳聞。
「算是吧,只要不做劇烈活動一兩天就能痊癒的。」林琅含糊的說道。
「兩天痊癒?還真當自己是華佗在世啊!」蘇詩藍癟癟嘴,並不想在這種小事上認真計較。
話鋒一轉,蘇詩藍繼續說道。
「既然你沒事我們就回去,別大家等太久了。」
「就這樣回去?」
林琅有些為難的指了指蘇詩藍的胸前。
「看什麼,你有病啊!」蘇詩藍瞪了一眼,順著手指的方向一看,臉色頓時一變。
只見一個紅彤彤的拳印不偏不倚印在她的胸前,四根手指,一個不落!
「瞧你幹的好事!」
蘇詩藍緊咬銀牙,恨恨的盯住了林琅,一副要吃掉他的表情。
「不就是被襲了下胸,想當年仙界不知道有多少仙女排著隊讓我襲呢。」林琅心中嘀咕一句,話到嘴邊,卻是變了味。
「意外嘛,要不是蘇大小姐及時趕到,只怕這輩子再也見不到我了。」
「以後我都聽你的,讓我往東絕不往西,讓我打狗絕不攆雞。」
噗嗤。
蘇詩藍再也憋不住,笑的花枝爛顫,怒氣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還算你有點良心,不過貧嘴在我這裡是無效的。」
蘇詩藍沒好氣的白了眼對方之後,直接將染血的外衣脫掉,扔進垃圾桶。
她身上僅剩的吊帶背心,並不能掩飾住傲人的身材,隨著動作間,不時有著春光乍現。
瞧著蘇詩藍彪悍的舉動,林琅咋咋舌,傳說中的女漢子果然是存在的。
這時候林琅方才想起,前世蘇詩藍可不僅僅是個女漢子,而且還是跆拳道高手!
這種彪悍的事情,貌似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了。
「奇怪?他們人都做什麼去了?」
蘇詩藍詫然的看著四周,臉上露出一絲的疑惑之色,找林琅不過是十多分鍾之前的事情,剛剛還在談天說地的同學們去哪了?
很快的,她的目光就落在了一名趴在桌上呼呼大睡的少年身上,蓮步輕移,走了過去。
「喂,李旭,他們人呢?」
痛痛痛痛!
李旭被蘇詩藍扯著耳朵拽起來,迷迷糊糊中連聲求饒:「蘇大校花,能不能先把手撒開,很疼的啊。」
等蘇詩藍鬆開了手,李旭趕緊揉了揉通紅的耳根,不由的嘀咕了一句:「又揪我耳朵,揪壞了你以後照顧我下半輩子啊。」
「少廢話,我問你江羽他們人呢?」
蘇詩藍沒好氣的白了李旭一眼,上去還想去抓對方的耳朵。
李旭嚇得一個激靈,趕緊往後一縮脖。
「餘笑笑說她一會有事,大家看天色也不早了,所以準備回去,這不留我在這通知你們一聲嘛。」
「剛剛酒喝的有點多,等著等著就睡著了。」
李旭有憨憨的撓撓頭。
見林琅也從廁所裡走出來,李旭立刻迎了上去。
「咦?林琅你怎麼在這?你不是不常來這種聚會的麼?」
「哎呀,我想起來了,你是來找餘……」
李旭把大嘴巴一咧,剛要繼續說下去,不過在感受到蘇詩藍那裡美眸一瞪,自知失言,不由的生生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沒錯,林琅在班裡沒什麼地位,平時也不怎麼參加這些班裡的聚會活動的。
這次之所以跟到夜場,還不是因為餘笑笑提出分手,想當面問個清楚,結果反過來被餘笑笑一陣奚落。
……
「對不起,我對你一點興趣也沒有,從一開始只把你當朋友而已。」
朋友即是普通朋友,前頭連一個好字都懶得去加,就知道餘笑笑對他是多麼的討厭了。
可是情緒激動下的林琅哪會注意到這些,反而怒聲的質問對方為什麼。
「為什麼?」
還記得那時,餘笑笑一邊嗤笑著林琅的不自量力,一邊將血淋淋的現實剖析給林琅看。
「因為我現在已經有男朋友了,他叫金俊賢,他比你高大,比你帥氣,更重要的是他的家境,就算以後分手了,隨便拿出一筆分手費,都足夠我養活自己很多年的。」
「我不是什麼女俠,我圖的是個安穩的生活,而不是跟著你亡命天涯,同樣是肩膀扛著腦袋,但他能給我的,你永遠也不會擁有。」
「所以……我們之間半點可能也沒有!」
……
可以說,這件事對當時的林琅刺激極大,一個念頭不通達,便萌生了割腕這種幼稚的想法。
想想前世的自己,林琅不禁自嘲一笑,當時年少分不清喜歡和愛的區別,竟然為了這樣的女人割腕自殺?
要不是當年蘇詩藍及時阻止,只怕仙界再無幽夜仙王這一號人物了。
「他喝多了喜歡說渾話,林琅你別和他一般見識。」
說罷,蘇詩藍狠狠的瞪了李旭一眼。
對著一個剛失戀的人提前任,這不是給人家找不痛快嘛,呃,雖然人家並未真正相戀,充其量算個備胎……
「沒關係,再美的女人也終究是我生命中的過客,真正值得我愛的人還在遠方。」
林深邃的琅目光望向遠方,似能夠望破空間一樣,眼前出現了一道窈窕的身影。
那背影美的不可方物,淡然高雅,九天上的仙女都不及她半分的優秀。
她是陳家的寶貝疙瘩,同學眼中的夢中女神,也同樣是前世他林琅的未過門的妻子!
正是這個女孩,拒絕了所有出色追求者的示愛,不顧家人的反對,毅然決然的看上了那個一無所有的窮小子。
只可惜最後被鄭家強娶過門,成了陳鄭兩家聯姻可悲的犧牲品。
「妙璇,前世你為我放棄了做公主的機會,那麼這一世,我還你一個九天之上的女皇!」
……
「你真的這麼快就想通了?」
蘇詩藍有些古怪的看了林琅一眼,前一刻還被傷的死去活來,現在這麼快就想明白了?
而且林琅這幅表情,是她從來不曾見過的,給她的感覺就像是,此刻的林琅變得跟以前不大一樣了……
李旭走過來拍拍林琅的肩膀,沒有多說什麼。
……
出了夜場的門,外面一大幫俊男美女站在路邊,大致分為兩夥,一邊鶯鶯燕燕的講著明星八卦,另一邊則是純粹的酒喝多了互侃大山。
遠遠的聽,那是有說有笑的,時不時嬉鬧幾下,充滿著青春的活力。
林琅的目光掃過四周,這些大半都是他的同班同學,彼此之間關係稀疏平常,甚至還有幾個當年的「敵人」站在那裡。
其他人大多是一帶而過,林琅的目光最終落到了一個身穿範思哲粉紅色長裙套裝,手中提著精緻的香奈兒手袋的女孩身上。
這少女長相極美,便是站在人群中也有著一股超然於外的的感覺,可是偏偏那精緻的小臉上,掛著一絲不符合年紀的冷漠與傲然。
此女正是餘笑笑,一個喜歡笑,卻從不對某些人笑的女孩。
彷彿是感覺到後面有人注視,餘笑笑淡淡的回過頭,看到了後方的林琅。
她還是一如既往的冷傲,二人對視了一眼,餘笑笑的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不屑。
隨後錯開目光,餘笑笑的眼神不經意間掃過林琅受傷的拳頭,微不可察的皺了皺眉。
「這種因為分手就自殘的人,註定不會有什麼出息的,看來我看人的目光還是比較準確的。」
餘笑笑心中譏諷,隨後步伐輕移,走到了林琅的身邊站定,裝出一副擔憂的樣子:「你沒事吧?」
若是不知情的人,肯定會被她的外表迷惑,以為她是個心地善良的女孩。
但實際上,她只不過是怕林琅一時想不開跳樓自殺,到時候警察找到她頭上也要承擔責任的。
林琅的嘴角掀起一抹嘲弄,前世他也經歷過這個場景,那時候他竟天真的以為是餘笑笑回心轉意了,結果第二天早上又傻乎乎的去表明心思,卻被對方的男朋友羞辱一頓。
「餘笑笑啊,餘笑笑,你矇蔽的了所有人,但你現在迷惑不了我,前世的我早已撕破了你的偽裝。」
如果他沒有記錯,餘笑笑的富二代男朋友,只不過單純的想「上」她而已,在玩過之後就拋棄了,算算時間,應該就在這幾個月。
「好得很,不勞關心。」
林琅不鹹不淡的回了一句。
「你什麼態度!我在好心好意的關心你。」餘笑笑不悅道。
「沒什麼態度,我覺得你還是先管好自己吧。」
說完之後,林琅便轉過頭不再看她,話不投機半句多,他們之間又什麼共同的話題。
餘笑笑臉色有些難看,有心斥責幾句,但恐怕破壞淑女的形象,也就沒有出聲。
這時候一個穿著暴露,卻是一身比餘笑笑身上還貴的名牌的少女走到她的身邊,她是餘笑笑的閨蜜,沈碧芙。
身為與餘笑笑關係最密切的幾個人之一,自然不可能讓閨蜜一直難堪,她走到林琅的面前,氣哼哼的說道。
「笑笑好心好意的關心同學還有錯了?你也不想想自己是什麼東西,笑笑能跟你說話是當你還是個人,不跟你說說話你就是個屁!」
「這年頭真是林子大了什麼鳥都有,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沈碧芙毫不留情的諷刺道。
林琅冷冷的看了沈碧芙一眼,道:
「你算是什麼東西,輪得到你插嘴。」
「你!」
沈碧芙氣的胸脯直顫,羞怒之心大起。
她今天竟然被一個班裡誰都可以的欺負的窩囊廢頂撞,這傳出去得多少人恥笑他?
「我是你姑奶奶,真是沒教養。」
「看看你這一身地攤貨穿的是什麼,全身上下不超過二百塊錢,哪來的底氣跟我裝B?」
「咱要點臉行麼?」
沈碧芙也不管什麼淑女氣度,被林琅氣的直接爆了粗口。
「是啊,林琅你一個大男人這麼說女孩子,實在有點過分了。」餘笑笑再次皺眉。
滴滴!
兩人正要繼續聲討林琅,這時候一輛黑色保時捷緩緩的停在路邊,鳴了幾聲笛,從駕駛位探出一個飛機頭少年。
「大寶貝,這是我爹剛給我配的座駕,你看看怎麼樣。」
江羽打開雙閃,向前方晃了晃,接對象是其次,向同學們炫耀一番才是他的真正目的。
果然,他的炫耀讓周圍一陣驚歎,極大的滿足了虛榮心。
「懶得和這種沒素質的人計較,浪費呼吸。」
沈碧芙冷哼一聲,隨後扭動著性感的腰肢,走向保時捷。
上車之後,江羽顯然也看出了自家老婆臉色不對,忙問道:「老婆,怎麼今天不太開心?誰惹你了,我去修理他!」
「老婆老婆!你家老婆被人欺負成這樣,你也不說管管?」沈碧芙咬牙切齒的說道。
……
在林琅他們出來之前,同學們大多被親友開車接走,畢竟這裡有些偏僻,能走的大部分都走了,沒人接的也厚起臉皮蹭車走了。
剩下的也就是幾個朋友來的比較晚的還沒走。
林琅正想打車回家,卻被蘇詩藍叫住。
「一會我媽開車來接我,正好都是錦繡華府附近,待會一起走吧。」
林琅這個月的生活費大部分花在了餘笑笑身上,現在也算是囊腫羞澀,想也沒想也點頭應下,站在路旁跟蘇詩藍一起等車回家。
這時候一輛藍色瑪莎拉蒂跑車在路邊停下,打了下雙閃,餘笑笑冰冷的表情立即融化,展顏一笑,坐進了副駕駛。
隨著嗡的一聲轟鳴,車子揚長而去。
看著那道魅藍的影子逐漸消失在夜色中,不少女生的眼中不由的露出羨慕之色,就連李旭也有些動容。
「嘖嘖,看來餘笑笑的男朋友不簡單啊,難怪能征服這樣的冰山美人。」
李冬咋咋舌,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人家二百萬的跑車人家說開就開,
他老爸自詡有幾個小錢,到現在開的也不過一百萬以下的小奔馳。
「這可是瑪莎拉蒂最新款的GT系列,最保守的價格也要兩百多萬呢。」
「什麼時候我也找個這樣的男朋友,我就知足了。」
一旁有幾個女生的目光開始火熱起來,她們看上的不是人,而是車。
就算是剛剛那個江羽,開的保時捷也就三四十萬的樣子,不過在學生時代能開上這種車,足以看出不凡的家世了。
蘇詩藍氣鼓鼓的,不就是傍上了個富二代,有什麼光榮的,心下鄙夷,但看到一語不發的林琅,心中一動。
「有什麼的啊,就是託生了個有錢人家,只要我們肯努力遲早甩他們十條街,你看前幾年富豪榜的馬什麼雲,人家不也是白手起家。」蘇詩藍怕林琅想不開,隨口安慰了一句。
「放心,區區一個富家公子我還不看在眼裡。」林琅笑道。
這番輕鬆的話語,落在蘇詩藍耳中卻是聽出了一股子酸味,她癟了癟嘴,又是好一番開導。
林琅哭笑不得,他的確說的是心裡話,但卻被當成嫉妒。
可是在看到對方那堅定的眼神和擔憂的目光,只好哼哈的配合聽大道理。
……
不久之後,一輛豐田車緩緩的停在路旁,車裡坐著的是個中年婦人。
蘇詩藍眼神一亮,遠遠的撒嬌叫了聲媽咪,拽著林琅一起上車。
透過車裡的內後視鏡,中年婦人大致掃了一眼女兒帶上來的這個少年。
「樣子倒還算清秀,人看著也老實巴交,只不過衣品差了點,估計不是什麼有錢人家的孩子。」
中年婦人有些失望,不過也並未多說什麼,心下盤算著等一會這小子下車,跟女兒提一提,以後別跟這種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
林琅的父母都是沈化工廠中地地道道的工人,朝五晚九,平日裡也住在臨海市的工人宿舍中,也沒時間管林琅。
而他家又住在郊區那邊,離市內非常遠,打車也要接近一個小時的路程。
因此父母除每個月給林琅打生活費之外,還特意給林琅在錦繡華府小區租了一所房子。
雖然不是市中心,但卻是名副其實的學區房,距離錦繡中學不過是抬腳就能到的地方。
一路無話,車子緩緩行進最終到了錦繡華府小區內,令林琅微微詫異的是,蘇詩藍家竟然也住在這裡,一個是三號樓,另一個則是五號樓,屬於隔窗相望的鄰居了。
「原來你也住在這兒啊,之前可沒聽你說過啊。」
蘇詩藍微微詫然,做了這麼兩年多同學,竟然才知道兩人是鄰居。
「我也是早上才把行李送進來,之前住在水岸小區,不過最近那裡的房租到期了,這才搬到這邊。」林琅笑道。
「原來是這樣啊。」
蘇詩藍微微頷首,而後道:「那我以後可以經常找你出來玩了,到時候可別拒絕啊。」
「好啊。」林琅微笑道。
倒是前排的中年婦人皺了皺眉,催促道:「藍藍,我們走了,你爸在家都等著急了。」
蘇詩藍乖巧的點了點頭,道:「那我們明天見咯。」
「明天見!」
……
在蘇詩藍母女驅車離開之後,林琅四周環顧了一下周圍。
錦繡華府是沈城內最高檔的小區,沒有之一,建築面積有280萬平方米,依山傍水,配套設施完備,各種娛樂器材應有盡有,可以說這裡聚集了沈城內一半以上的有錢人。
一條楊柳江的支流,貫穿了整個小區,也正是這樣的一條河,將錦繡華府分割成了兩個房價大相徑庭的半區。
一面是背靠玉皇山,相鄰楊柳河的高級別墅區,另一面則是被一條河,一條馬路隔開的商品房區。
林琅所在的,正是錦繡華府的二期開發地。
「我記得我應該是三號樓二棟302的。」
林琅想了想,隨後上樓。
他記得當時租房的房東跟他說過又一個同居室友的,不過在早上送行李的時候好像沒看到其他人。
譁啦譁啦。
透過房門,聽得到屋內有著稀里嘩啦的流水聲,林琅也未多想,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可是在房門大開之後,林琅愣住了。
徹底的愣住了!
屋子裡面水汽蒸騰,將整個屋子都罩的朦朧一片,彷彿是仙境一般,鼻尖稍稍聳動,到處充滿著一股清新的沐浴露香味。
至於遠處,那是一個凹凸有致的身影,不著寸縷,非但沒有破壞美感,卻將她姣好的身材體現的淋漓盡致。
透過水霧,林琅依稀的能夠看清楚那浴室中的妙人的樣子,生的一張極美的臉龐,五官精緻,表面看上去只有二十出頭的樣子,口中哼哼著當今流行的情歌,極為動聽。
就是因為看清了相貌,所以林琅方才愣住,久久沒回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