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敢信?
上一秒,簡舒蘭還在抓著用野苧麻搓出來的麻繩,試圖攀爬一處山崖,直播介面還一直刷著「666,主播牛波一!」
下一秒,簡舒蘭就腳下一滑,一個天旋地轉,咕咚一聲,從一個嘎吱作響的破舊木床上滾下來。
「嘶——!」疼,好疼,原來從高處摔下來會這麼疼!
「哎呦喂!你個死婆娘,這都凍僵了,還能賣啥好價錢!」
殺豬般的尖叫聲驟然在耳邊炸開,伴隨著罵罵咧咧的討價還價,讓簡舒蘭頭疼欲裂。
「一百文,不能再多了!凍死了也沒啥,這年景,好歹也有人要,可不比活的值錢!」
「嗚嗚壞娘,二哥,二哥才沒有死!娘你救救他,要賣就賣瑤瑤吧……瑤瑤值錢,瑤瑤肉嫩!」
聽著那嫩生生卻越來越細弱無力的絕望哭聲,簡舒蘭渾身一個激靈,倏地睜開眼來。
什麼情況?自己不是在直播的時候從山崖上跌落下來,這是哪?!
簡舒蘭環顧著眼前低矮破落還呼呼漏風的茅草屋,驚得一把從冰冷的地上爬起來。
卻猛然驚恐地發現——
自己原本佈滿疤痕和老繭卻纖細好看的手變成了一雙胖得都攥不起來的白胖「豬蹄」。
大象腿,水桶腰,一身肥得流油的贅肉堆在她身上……簡舒蘭兩眼一發黑!
「老天奶,我是在做什麼可怕的噩夢嗎?」
就在這時,嘭地一聲巨響,破洞的木板門被人一腳踹開,露出個膀大腰圓的婦人來。
「你個賤皮子!我看你是不想好了,竟敢揹著我兒把他幾個孩子賣掉!」
來人說著,就要衝上來,一把薅住她的頭髮扯下床來。
簡舒蘭正接受著滿腦子混亂的記憶,眸子一眯,立馬一腳不客氣地踹過去!
「啊啊啊!」婦人直踉蹌了幾步,頓時噼裡啪啦地跟身後的破桌子摔作一團,嘴裡哎呦個不停。
「小娼婦,你竟敢打老孃,看老孃不揭了你的皮!」
這個惡毒的老女人是原身的婆母,以前慣會騎在原身頭上打罵,嘴臉囂張地佔這一家子便宜。
簡舒蘭豈會跟她手軟,見她齜牙咧嘴地撲將過來,笨重的身形在床上敏捷一轉。
迅速繞到老婦身後,一把扯住她的後領子,將她頭往梆硬的床腳上一磕!
「啊啊,疼疼,撒開手,你個娼婦是要反了天嗎!」
「我看你不爽很久了!」簡舒蘭適應能力極強,既然自己都死了,還穿到了一個從未聽過的大胤皇朝,橋頭村宋家這個大兒媳身上,白撿回一條小命,那原身的事就是她的事!
「嘭嘭嘭!」簡舒蘭又狠砸了幾下,還想撲騰抓撓的宋陳氏不一會兒就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簡舒蘭這才松了口氣,否則按照以往,少不得要被這老女人抽一頓,再搶走家裡所剩無幾的東西。
而且——
簡舒蘭剛一回頭,那悄摸摸在門邊探出個腦袋的身影就嚇得呲溜一聲退了出去。
「你,你幹啥?大不了,大不了我出二百文就是!」
來買孩子的牙人看著她朝自己走來,有些被她身上的氣勢驚到,不住地往後退去。
她也是稀奇了,宋家這個欺軟怕硬,只會虐待幾個可憐孩子的惡婆娘,以往那可是被其他比她強的人一打一個不吱聲,今個兒竟把宋陳氏的臉皮按在地上摩擦!
簡舒蘭趁機梳理著腦海中的記憶,這個跟她同名的原身,本是個在村裡極有名氣的美人。
卻被重男輕女的孃家當作是給小兒子治病的籌碼,想嫁個好人家,賣個好價錢。
誰知去年荒災,原身卻莫名的開始發胖,不僅身材迅速往橫向發展,面貌也變得醜陋猙獰。
家裡還當她偷吃了不少好的,本就拮据得揭不開鍋了,沒少因此打罵教訓。
很快,之前訂好的親事也因原身變醜而黃了,原身溫順柔軟的性情也開始變得日漸暴躁,這下家裡更不把她個胖姑娘當人看了。
恰逢橋頭村宋家大兒子前幾年在書院因為墮馬而被踩斷雙腿,身邊的三個孩子無力撫養,就想娶個媳婦兒回來照看。
簡家立馬興沖沖地收拾了兩身破衣裳,以二十兩的銀子,把重達兩百多斤、胃口也極大的原身賣給了宋家。
原身的夫君倒也是個能人,早年因為讀書,還早早考取秀才,攢下了一筆不菲的身家,娶妻的誠意也是足足的,還特地給蓋了新房,只求她能善待幾個孩子。
結果倒好,所有好東西到了原身手裡,不僅被她迅速敗光,被婆家那些極品侵佔,也被她倒貼給了孃家不少,對待幾個孩子,卻是趁著宋聞景整日整日的陷入昏迷,沒少苛責虐待。
這不,初秋的一場暴雪侵襲,百姓顆粒無收,被搶走新房、還被婆家趕到山腰破屋來住的宋家大房日子越發的不好過,原身也變本加厲的尖酸刻薄。
不僅把三個孩子往死裡使喚,動輒打罵,前些日子,更是在孃家的攛掇下,打算賣了兩個小的。
這年頭,易子而食也不是什麼稀罕的事,明知兩個孩子會遭遇什麼,她還是讓孃家那邊幫忙找了個中人過來。
簡舒蘭心道一聲,原身真他媽不是人,不對,現在這個可憐又可恨的惡婆娘成了她了!
「欸?你要是再添個大的,兩個活的我給你算半兩一個!」牙人見她愣神,還以為她嫌錢不夠。
「滾開,十兩我也不賣!」簡舒蘭一把推開她,朝外走去。
昨個半夜,原身因為一個心氣不順,把老大趕到滿是暴雪的山裡去找吃的。
兩個沒用的小的也被她罰跪在冰天雪地裡,跪了半宿,所以她一醒來就聽到那些求饒的哭聲。
原身最後也因為飢寒交迫和過於肥胖而發生猝死,換了簡舒蘭這個現代當紅第一主播、國際數一數二的戶外求生專家的芯子!
「嗚嗚二哥,二哥你不要死……瑤瑤給你暖暖,很快就暖和起來了……」
小女娃幾若無聲的哭腔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簡舒蘭忙要過去的腳步卻突然一頓!
等等,這劇情咋那麼像她看過的一本小說,《重生錦鯉農門皇后》裡的情節!?
而她是惡毒女配,還是書中頭號反派那個令人髮指的原配,最後死得極為悽慘。
被以後成為權臣的大反派帶著各個成就非凡的小反派削成了人彘,泡在了鹽水裡,腦袋也被砍下來當球踢,最後滾進了茅廁裡。
簡舒蘭,「……」
說時遲那時快,前一刻還癱軟無力的小女孩猛地拾起藏在身後的一塊板磚,「啊」地一聲,朝她衝了過來。
「壞女人,我要殺了你!!」
簡舒蘭神色不驚,看著才四五歲大的小不點,瘦瘦小小的一團,穿著極為單薄的破布襖子,身上還覆了一層白白的積雪,一張被凍得青紫的小臉卻堅毅勇敢。
「嗚……」
簡舒蘭剛往後一退,她手裡的板磚就因為脫力而掉在了地上,小小的人兒也跟著倒了下去,眼中卻充滿了恨意。
簡舒蘭確定她沒玩什麼花樣,才眼疾手快地一把撈住她,心裡瞬間有些異樣。
如果她真的穿書了,未來翻雲覆雨、攪動整個天下大亂的幾個小反派此時還都是這麼點在她懷裡毫無份量的小可憐。
可以任由她捏扁搓圓,看起來毫無殺傷力。
「……賣瑤瑤……瑤瑤肉嫩,救二哥……救救二哥……」即便昏迷了,細糯的小奶音也帶著無助的哭腔。
簡舒蘭不是個很有同情心的人,甚至心腸有些冷硬,尤其對未來可能將她頭踢進屎坑裡的反派。
但對這麼小的孩子,她還沒絕情到視而不見的地步。
「還愣著做什麼,還不把二娃抱到屋裡去!」簡舒蘭朝著旁邊遲疑著不想離開,還打幾個孩子主意的牙婆喊道。
「人都凍僵了……」
這麼點的小人兒,若非簡舒蘭現在成了個走兩步就大喘氣的胖子,可以一手一個。
警告地瞥了這人一眼,立馬將三娃抱進了隔壁的屋子,也是原身夫君宋聞景所住的房間。
如若大娃在這裡,一定會拼死衝上來,像個倔強小牛犢子一樣阻攔她,不準她靠近這裡一步。
想到那個一夜未歸的孩子,簡舒蘭眉心一蹙,迅速上前掀開了床上男人的被子,上手一摸。
雖然床褥和被子都單薄破舊得不像話,但這個男人的火氣還挺旺的,簡舒蘭檢查了一下,確定老二還有一口氣在,立即將兩個凍僵了的小家夥往他身上一放!
牙婆,「……」她好像看到這個昏迷的男人被凍得一哆嗦。
簡舒蘭沒有瞧見床上面色蒼白如紙,卻難掩清雋絕倫的男人那俊秀的眉眼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用最快的速度去了旁邊自己的屋子,看了一眼倒在地上人事不知的老女人,眸光一閃,忽然在她身上一陣摸索,全身上下都搜遍了,才扒拉出幾個銅板來。
然後扛上自己的被子,又翻出了所有能夠取暖的衣物和稻草,全都抱過去,蓋在父子三人身上。
「杵這兒幹嘛?不知道幫我搓一下兩個孩子的手腳?」簡舒蘭理所當然的語氣,讓旁邊李婆子一陣風中凌亂。
「你在使喚我?」
「要不然呢,動作快點!」這天氣實在是冷得呵氣成冰,簡舒蘭必須儘快把兩個孩子給暖回來,否則就算留一口氣在,也會落下病根子。
李婆子一臉的不敢置信,隨即一想,這死女人大抵還想把人救回來,然後活的賣個好價錢!
「呸,我還當你改過來哩……」活的好賣一點,李婆子也只能罵罵咧咧地給兩個孩子搓著冰涼的四肢。
「這肉實在是少,好在細嫩,賣到有錢人家,興許能多賺一點!」李婆子嘿嘿直笑,看著兩個嫩娃子的眼神好似都能冒出一陣綠光來。
簡舒蘭翻遍了所有屋子,有些不可思議這麼冷的天,這一家竟然沒有儲存多少柴火。
「也是,都窮得沒米下鍋了,又哪來的柴燒。」不得已,她將前頭被宋陳氏撞散架的破桌子搬到隔壁。
「你,你幹啥?」瞧著簡舒蘭氣勢洶洶地拎著一把斧頭過來,李婆子嚇得渾身一抖。
簡舒蘭提起斧頭,就將破桌子給劈成了一堆均勻整齊的柴禾,累得一陣直喘氣。
這身子實在是太差勁了,簡舒蘭摸了摸空癟泛酸的胃部,點著火的同時,將好不容易才找出來的兩個發黴紅薯給丟進了火盆裡。
她費心費力的一頓忙活,當然不只是想把兩個孩子給救回來,她自己這具身體也快不行了,肯定得先緊著自己。
誰知這家裡窮酸得竟是一點吃的都沒了,如果自己的異能也跟過來就好了……
剛這麼想著,簡舒蘭就感到掌心泛起一陣熟悉的潮意。
趁著李婆子忙不迭過來烤火,簡舒蘭驚喜地蜷起手心一看!
只見一小汪乾淨澄澈的泉水自她掌心氤氳而出,就像一口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泉眼。
雖說每日都會限量,用多了還會讓她感到疲憊,但這奇異的靈泉水卻有著數不清的作用!
不僅可以像靈丹妙藥那樣治療、延緩疾病,解毒、起死回生、美容養顏、延年益壽、強身健體,對這自然界的所有生物也會有各種妙用。
好比讓植物快速發芽成長,縮短生長週期,結果率驚人,爆棚式大豐收。
同樣也能讓動物跟打了激素似的長成,卻沒有半點副作用,反而比各種天然野生的動植物還要富有營養!
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功用,簡舒蘭立馬不著痕跡地一口飲下這清甜可口的泉水。
不一會兒,冰冷發寒的身子就像是烤起了一把火,熱意迅速匯聚到四肢百骸。
讓她暖和起來不說,那種渾身飢餓無力、病弱氣喘的感覺也消散了許多。
簡舒蘭正要扯起一抹自來到這個陌生世界的舒心笑容,隔壁屋子的宋陳氏就醒了過來,一陣哭爹罵娘的嚷嚷——
「我兒啊!你快醒醒,瞧瞧你娶的好媳婦,虐待你兒,還毒打你娘啊!」
宋陳氏哭哭啼啼的像個老綠茶地跑來,誰知,卻瞧見兩個孩子不僅沒被賣掉,還好生生地躺在宋聞景身邊。
父子三人被一摞又一摞的衣物蓋得嚴嚴實實,床前還烤著一個熊熊燃燒的火盆。
隔著一段距離,宋陳氏好似都能感到那暖融融的熱意,空氣裡,甚至開始散發出一陣烤紅薯的香氣。
「你……」宋陳氏狠狠的愣住了,這瘟星竟會裝模作樣,跟她玩心眼了?
就在這時,一聲嘶啞冷厲的嗓音驟然響起。
「毒婦,你敢賣他們試試!」
聲音頹喪無力,卻飽含了一腔恨意和厭惡。
宋聞景,這個男人竟然清醒了過來,簡舒蘭驚訝地朝床上望去。
雖然對方下半身癱瘓了無法起身,但那股驚人的氣勢還是讓她後背一緊。
尤其當她對上那雙狹長深邃的鳳眸,裡面幽黑冰冷,好似蟄伏著一隻可怕的野獸,就那麼輕描淡寫的一眼,就叫危機感強烈的簡舒蘭感到一陣威脅!
這可是未來最大的反派,一個全天下罵他、恨他,卻怎麼也除不掉他,令所有人都聞風喪膽的男人。
此時看著她的眼神彷彿要將她活剝了似的。
簡舒蘭咽了咽口水,剛才沒有細瞧,這男人竟如此的清絕豔絕,一張臉鬼斧天成,精緻的猶如從畫中走出來的人,難怪這傢伙的存在感會比男主還要強。
就衝著這張臉,也能迷倒萬千三觀跟著五官走的讀者啊!
宋聞景被女人一雙細小眯縫的眼睛看著,頓時有種自己髒了的感覺。
「滾,拿著這封休書,有多遠滾多遠!」男人從枕下取出一張紙,惡狠狠地摔在簡舒蘭跟前。
宋聞景昨個半夜就已經在昏迷中有了些意識,聽到簡舒蘭狠心地把孩子罰跪在外面,聽到幾個孩子滿是無助的求饒哭聲,心痛之下,卻無能為力,只能拼命地想要清醒過來。
誰知今早,她又叫了人伢子過來,想把他的孩子賣掉!
宋聞景再也忍不了了,多看這惡毒的女人一眼,心裡就湧動著擰斷她脖子的衝動。
「我已經休妻,你可以滾了!」
在場的三人一愣,宋陳氏頓時狂喜地撲過去,「哎呦我兒,你終於想通了,這惡婆娘又醜又肥,還把家裡的口糧都偷吃了,餓得幾個孩子都成了皮包骨頭,你早該休了她的!」
啥用都沒有,還把她兒子的家底貼補給了孃家,一想到那本該落在自己口袋裡的好東西,宋陳氏就想把簡舒蘭抽筋拆骨!
一旁的李婆子卻不幹了,她好容易從外面爬到這滿是暴雪的深山,竟要她空手而歸,想都別想!
「那啥,一夜夫妻百日恩,舒蘭嫁給你,好歹也幫你照看了大半年孩子,幾個孩子起碼都沒死不是?方才還叫我把他們給救回來哩,說明舒蘭也是心疼孩子的!」
呸,不把這個男人哄好,休了簡舒蘭,她到哪兒去買幾個嫩娃子!
床上,被凍得更狠的小男孩反而率先醒過來,聽到前面爹爹說要休了惡毒後孃,激動得小臉紅撲撲的,一雙眼睛都亮了起來。
又聽到人伢子那花言巧語的聲音,二娃嚇得不住往被窩裡縮去,生怕露出一點,被惡婆娘抓去賣了!
幾人說話的當口,全都朝著簡舒蘭看去,卻見她不似以往那般,一臉醜態百出地涕泗橫流,跪下來求宋聞景原諒。
反而有些迫不及待地撿起地上的休書。
簡舒蘭心想,有了這封休書,是不是說明自己跟反派一家徹底擺脫了關係,自己這顆腦袋可以好好地長在她的脖子上了?
等她往那休書上一瞧,卻差點罵出聲來!
這宋聞景以後不愧是要做權臣的,一封休書被他寫得滿篇罪狀,把原身描述得十惡不赦,可謂罄竹難書,聞者落淚,見者傷心,都恨不得捅原身一刀。
雖說不少都是原身幹的好事,但簡舒蘭也能察覺到裡面有些內情,起碼原身變得這麼胖,還真不是偷吃了家裡的東西,相反,明明沒吃多少,還要被所有人冤枉吃了所有的東西。
不論原身怎麼解釋也沒有人相信,原身憋屈之下痛恨得不行,脾氣也變得越發不受控制的暴躁。
簡舒蘭總覺得不對勁,又想到原身之前訂的親事不是別人,正是書中男主,莫非跟這個有關?
「我不同意!」所有思緒不過瞬間,幾人剛爭辯完,簡舒蘭就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還以為她總算老實的宋聞景霎時俊臉一黑,「厚顏無恥!容不得你說話的餘地,給我立馬滾出去!」
語氣之激烈,讓男人嗆了幾口冷風,猛地咳嗽起來,態度卻從未有過的決絕。
他怕自己隨時會暈倒過去,幾個孩子就會被她賣了。
休了她,必須要休了她!
這時,一隻顫巍巍的小手伸出來,忍不住替他拍了拍後背,宋聞景心頭一緊,看簡舒蘭的眼神更痛恨了。
「我的意思是說,讓我贖罪吧,等我贖完了罪,你給我一封和離書,我們一拍兩散。」
原身是原身,簡舒蘭是簡舒蘭,她可不能揹著一身罪名離開,否則做什麼都不利,在這古代名聲有多重要,簡舒蘭也是有所瞭解的,何況她未必就不會嫁人了。
就這樣離開,她也無處可去,還不如把爛攤子處理乾淨,省得這一家子記仇,將來還是要把她頭給砍下來,踢進茅坑裡……
簡舒蘭想想就覺得,她不是這種顧頭不顧尾、拍拍屁股就走人的人!
宋聞景卻冷笑一聲,一雙寒光四射的眸子滿是譏誚之色,看向旁邊的宋陳氏。
「把她攆出去,不許她再靠近這裡一步,我給你半兩銀子!」
宋陳氏欣喜若狂,他身上竟還有半兩銀子?當下便要擼起袖子把簡舒蘭趕走。
下一瞬,卻聽哐啷一聲,簡舒蘭拎起斧頭,將她砸暈了過去。
「你!」宋聞景呼吸一滯,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也總算意識到眼前這個簡氏有哪裡不一樣了。
「你身上沒有半兩銀子了吧?別說半兩銀子,一個銅子兒都沒了吧?」簡舒蘭不哭不鬧,好聲好氣地同他商量。
「騙了宋陳氏,她拿不到好處,會對你和孩子做什麼?你應該很清楚,尤其還有一幫虎視眈眈的宋家極品在盯著你,你覺得換作宋家人,他們就不會賣孩子了嗎?說不定還會比我更殘忍。」
「我就不一樣了,我為自己以前的罪行感到懊悔了,也不打算賣孩子了。宋聞景,我想跟你合作,你可以試著相信我,我幫你保護孩子,到時候只要給我一封和離書……」
簡舒蘭快言快語,生怕這男人不聽她解釋就將她趕走,然而,宋聞景那張俊美得不似一個鄉下子的容顏卻寫滿了嘲諷和厭惡,顯然一個字都不相信。
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因為他發現眼前這女人變得更狠辣果決,也更不好對付了!
「你……」男人正想說什麼,先唬住她,讓她不要亂來,眼前便驀然一黑,再次昏迷了過去。
簡舒蘭愕然了一下,腦中忽然蹦出「美強慘」這個詞來。
可不慘嗎,未來即便坐著輪椅也光風霽月、翻手為雲的男人在暈倒的最後一剎,眼底還殘留著幾絲恐慌,那是在為幾個孩子憂慮。
想到這幾個孩子都是他收養來的,簡舒蘭不禁思索,這個反派真的像書中所寫的那樣惡劣嗎?
「啊哈哈!」旁邊李婆子頓時發出一陣猖狂得意的笑聲。
「我就說我今個兒出門的時候怎麼有喜鵲在叫,趕緊的,把兩個孩子給我抬到板車上去!」
李婆子自以為這倆孩子是買定了,床上已經醒來的二娃三娃瞬間嚇得瑟瑟發抖。
甚至忍不住驚恐地發出小小的嗚咽聲,將身上的被子抖得簌簌作響。
爹爹,爹爹又昏迷過去了……沒有人能救二娃三娃了,嗚嗚……二娃三娃要被賣給別人當口糧吃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