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預兆,天暗沉了下來,凜冽的寒風夾雜著雨滴毫不客氣得襲擊一切,路上的行人把衣領翻起擋住刀子般的北風,佝僂著背,匆匆趕回家。
金陵是南方最大人口最多的一個城市,這裡有著權力最高的司令府,司令叫做孫耀之,掌管整個南方地區。如今是十一月份了,在南方濕冷的空氣裡與路上所有行人不同的,是一個身著黑色大衣背影挺直的男子。
他的臉在雨中顯得模糊,但無疑是英俊的,然而黑色帽檐下的一雙眼睛漆黑而銳利,隱隱藏著一絲戾氣,透露出居高臨下的傲氣。
「江少校,司令請您過去一趟。」著一身軍服的小兵小跑過來,態度恭敬的對江瀲敬禮。
「我知道了。」江瀲步伐平緩,朝著城南一棟精緻的三層小洋樓走去。
小洋樓門前是一片草地,種了些花草,品種不一,姿態萬千,看樣子是定時有人修剪。門口鋪了張白色羊毛毯,窗戶緊閉,窗櫺很新,玻璃也很乾淨。單看這些佈置,來人都會覺得主人定是愛清淨之人。
江瀲走進去,未有停頓。
屋內的傭人領著江瀲走上二樓,輕扣最里間的房門:「司令,江少校來了。」
「讓他進來。」
門縫裡飄出咖啡和香煙混雜的氣息,伴隨著一道溫潤平和的嗓音,
「江少校,我最近得到上海的一份情報,上海古今戲館的老闆杜月城被錢三盯上了,杜月城截了他們的貨。」頓了片刻,聲又響起:「這事,少校,你怎麼看?」
「上海與金陵有段距離,那些人到底在上海做些什麼我們只能知道消息卻不能實施行動。這錢三為人縝密,做事滴水不漏,消息既然傳到司令這裡,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必是對司令的試探。」早已習慣不時的詢問,江瀲略微思索,開口答道。
「錢三最近與上海白幫的人聯繫密集,白幫作惡多端,看來我們要有所行動了。而且我得到消息,這杜月城是日本人安排在上海的生意人,如果可以,我希望可以通過他做些買賣。這樣,江瀲,你親自去一趟上海,提醒杜月城。如有意外,上海的軍備你可以調動。」孫耀之戴上金絲邊的老花鏡,將報紙拿起來,展開的報紙遮住了那雙透著精光的眼眸。
「是,司令。」
「老張,替我收拾一下行李,我要去上海一趟。」江瀲回到家,疲憊的脫去大衣,隨手扔給管家,管家老張接好打理乾淨掛在玄關處的衣架上。
「少爺,怎麼這麼突然,不是還有好些金陵的事沒有辦完嗎?」管家蹙眉,心疼這位年紀輕輕就要四處奔波忙碌的少校。
「金陵的事不急,現在上海有樁好玩的事情,我當然要去看看了。」嘴角似笑非笑的勾起,杜月城,錢三,白幫,事情真是越來越好玩了。
「少爺打算帶多少人去?」
「你,再帶兩個小兵,足夠。」
「賣報賣報,古今戲館時潯時老闆週一開唱…」拿著報紙的報童遍佈大街小巷,奔跑著,叫賣著。時不時有人聽到叫喊叫住他們,買上一份報讀起來。
此時上海的一家賓館裡,管家忙著打掃原本就已經很乾淨的房間。江瀲站在窗邊,看著報童四處叫喊,管家也聽到報童的叫賣聲,一邊整理床鋪一邊笑道,「古今戲館的時潯,原來名氣這麼大。」
江瀲在來上海之前已經命人將古今戲館的所有資料拿來給他看,資料中顯示時潯是古今戲館的頂樑柱,很是收人吹捧,但他真沒有想到,原來時潯的名氣如此之大,因為路上的行人全都在議論他,而且全是對他重新唱戲的欣喜。「明日,就去會會他們吧。」
翌日,也就是週一,時潯登臺,戲館門外已經有很多人了。這些人大都是平民百姓,因為眾多原因他們買不到票,也就只能在門外聽聽了。江瀲著一身軍裝,背挺直如松,百姓見到不由發怵,自發讓出一條道路。江瀲身後跟著管家,越過他們,邁進古今戲館。
戲館很大,若非不時傳來的戲腔,定會讓人以為這是一間雅致的古舍。質樸的窗門,有梅花清幽的香氣。梨花木的四方桌上整齊的擺著一套茶具,屋簷懸掛著八角琉璃燈,將整個戲館映得朦朧古意。一側,還有座巨大的紅木屏風,勾勒著江河日月與星辰。底下看客衣著精緻,無一不是上流權貴。
江瀲蹙眉,這才想起今日乃是週一,是古今戲館名角兒時潯開唱。
據說時潯兒時流落街頭,無意被古今戲館的老闆杜月城發現,帶回了戲館,並教他唱戲。原是無意之舉,哪知他竟是天生唱戲的料。他的嗓子從清亮的童聲,越來越變得甜美寬柔,演的人也越來越活,追捧他的人也從最初的寥寥無幾變成現在的數不勝數。
大多數人給面子的叫他一聲「時老闆」。
不久前,時潯忽然患病,且這一病就是幾月,許久沒出現在戲臺上。今日算是重新開唱,一些有頭有臉的人物已經迫不及待預約了位置,所以今日的戲不是誰都能看的。
「這位軍爺打哪來啊?」戲館的小廝一眼看見踏進門內的時潯,只覺得江瀲一身凜冽氣質,一看就非尋常人等,趕忙奔過去招待。
「看戲而已。」
身後的小兵從衣服口袋裡拿出兩張票,管家知道今日要來戲館,千方百計弄來兩張票交給跟隨江瀲的小兵,要不然少爺估計只能風中淩亂了,聽說在古今戲館裡,有票才可以進入聽戲,他們剛來上海,還是不要惹事為好。
「老闆,來了個軍官,但是沒在上海見過,怎麼處理?」杜月城正在招呼一些權貴富賈,聽到手下來報皺了皺眉頭,「劉公子,石先生,你們先玩,再過一會時潯就要開唱了,我有點急事,先走一步,招待不周還望海涵。」
「杜老闆哪裡的話,快去忙吧。」這些人平時也是在戲館混熟了的,當下笑嘻嘻的讓杜月城走了。
「這位軍爺好,我是古今戲館的老闆杜月城,您的到來使小店蓬蓽生輝啊。」杜月城眼中劃過一抹深思,立刻掛著笑容走上前。這杜月城,約莫三十出頭的年紀,很是儒雅清雋,高挺的鼻樑上駕著一副圓框金絲邊眼鏡,愛穿長袍,不知道的人肯定以為他是個世家公子翩翩書生,實則卻是個精于算計的商人。
江瀲沒什麼表情,微點了點頭,清冽的嗓音不帶任何情緒,「杜月城杜老闆,這裡人多口雜,還望杜老闆找個清靜的地方說話。」
杜月城一怔,這人舉手投足之間皆是貴氣,此番前來,怕是別有目的。面上卻是帶笑:「好咧,軍爺跟我來。」
三樓的一間雅間,古色古香,房間自帶一個看臺,有紗簾遮住,房間內的人看外面一目了然,而外面的人卻只能看見房間中隱隱綽綽的身影,其餘的也就什麼都看不清了。杜月城將江瀲引進這間雅間,吩咐小廝上茶,兩人坐好,小兵筆直地站在江瀲身後。透過紗簾望向看臺,此時時潯已經登臺。
「軍爺,您是要對我說些什麼?其實說實話,我在上海也是認識一些軍官的,可還沒在上海見過軍爺您呢。」杜月城見江瀲不開口,趁著上茶的時機順便問出聲。
江瀲並沒有回答,而是看向臺上。
臺上那人長身玉立身姿挺撥,一雙眼睛很是漂亮,線條清晰而流暢,飄逸得好似水墨畫勾勒出來的,層層渲染,風韻到了極致。
舉步如和風拂柳,啟唇似燕語呢喃。一汪清眸似水,一抹黛眉如煙,眉間鎖一絲淺淺哀愁。「良辰美景奈何天,賞心樂事誰家院?」浮一襲水袖,唱一齣牡丹亭。總覺得,似曾相識。
一曲終了,台下寂靜無聲,半晌,掌聲如雷鳴般響起。時潯略一欠身,便未作停留走向後臺。
「金陵,江瀲。」細細品了杜月城招待的碧螺春,再認真的聽了時潯的一齣戲,江瀲才發覺,怪不得這古今戲館和時潯如此受人追捧,光是這份享受怕是權貴富賈都喜歡的吧。
「金陵江瀲?那個年紀很輕卻能力很強的江瀲?」杜月城很驚訝,江瀲的名聲在軍界裡是大家都有所耳聞的,聽聞自從這個少年來到孫耀之孫司令身邊後,孫司令交給他辦的事無一不是完美辦好,聽聞他長相俊美,手段卻是很厲害,心思縝密,孫耀之的幾個老狐狸對手都在他手上吃過虧。這樣的人,怎麼會親自從金陵來上海找他一個小小的老闆?
時潯在後臺換好了衣服,再次上臺謝幕,依舊掌聲如雷鳴。但是他感覺到一道目光,不同於台下的狂熱,像是要退過這幅身軀直視他的內心。時潯側首望向角落,卻是空無一人。但他知道,這不是錯覺。
「哪裡能當的上如此美名。」江瀲將目光從臺上一派風流的人身上收回,轉身看向杜月城,雖說著謙虛的話,可是神色之間一派冷然。
這人板著一張臉,像是別人欠他幾百萬大洋似的,哪裡有他說的話那樣謙虛嘛。杜月城心中腹誹,卻並沒有膽量說出來,面上仍是帶了笑,「所以江少校到底要和杜某說什麼呢?」江瀲報了名字,杜月城就已然知曉江瀲的身份了。
「聽聞最近杜老闆截了錢三的一批貨?」江瀲把玩著手上帶著的皮手套,神色淡淡,叫人看不出端倪。
「江少校在說什麼,杜某不是很明白。」杜月城心中一驚,他明明在上海,怎麼金陵那邊都已經知道這事了,而且還是這位頂厲害的年 輕少校親自過來,這事,嚴重了。
江瀲冷笑「杜老闆,咱們明人之前不說暗話,我能坐在這裡,就表明我已經什麼都知道了。」
杜月城望向江瀲,心中暗道不妙。皺了皺眉頭:「不錯,錢三最近在暗地裡做一些見不得人的買賣,他不在我的地盤我也就當做是沒看見,可是現在他已經欺負到我頭上了,我若是不做些什麼,豈不是讓他覺得我杜月城是軟柿子?」杜月城心知江瀲既然已經上門來了,那他就一定查到了什麼。所以他不能說假話,但也不能全部毫無保留告訴他,畢竟這個人的底細他還沒有查清楚。
「見不得人的買賣?不知杜老闆有沒有插一腳進去呢?不過我還是要提醒杜老闆,小心錢三這個人。」江瀲冷笑,不待杜月城回答,他已轉身離開,走至門口,卻像想到什麼,又回過了頭。
「戲不錯。」說罷,徑直離去。留下不明所以的杜月城。
杜月城能在這金陵繁華地區開一家戲館,館中出入的全是權貴富賈之人,且開館至今從未有人來挑事,可見他背後還是有一定勢力的。
「這江瀲不到一年便從一個無名小卒一躍成為金陵地區少校,如今風頭正盛。今日前來,其中必有蹊蹺。看來錢三的事司令府已經知曉,我要妥善處理了。」杜月城思索中,也未曾察覺謝幕完畢的時潯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後,望著江瀲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少爺,您回來了,此行可還算順利?」一進門,管家便迎了上來,面帶關切。
江瀲正在解扣子的手一頓,繼而將脫下的軍裝交于管家,輕笑:「很有意思。」
管家雖然不明白江瀲所指,卻也知道這便是順利的意思,張口欲言。
「送一杯茶過來吧。」
「是。」
管家端著茶走進房間,見江瀲立於窗前,神情中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痛苦。察覺到有人進來,江瀲立刻調整神色,一瞬間又變回了那個冷峻嚴肅的江少校。若非管家跟了多年,怕是會以為自己看錯了。他輕歎一聲,帶上房門,將杯子輕輕放在桌上。
「少爺...」
「孫耀之已經越來越信任我,我想過不了多久…」江瀲語氣平緩而又篤定,他對自己一向很有把握,從來不知道什麼是迷茫,什麼是不知所措,除了那一天…
「對了,去查一下時潯。」江瀲轉身坐下,端起茶杯,卻見管家面有疑惑,「古今戲館的時潯。」
「是。」管家自然不敢言明自己並非不知時潯是誰,而是奇怪江瀲今日的不尋常。答應後便默默的退了出去,少爺這麼做,總是有自己的道理的。
「時潯…」江瀲用食指摩挲著杯沿,想起臺上那個惟妙惟肖的身影,他很肯定自己從未結識過會唱戲之人,只是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就連他自己也不知從何而來。
是夜,座無虛席的古今戲館送走了最後一個客人,廳裡只留小廝丫鬟們在打掃著。
古今戲館有不少規矩,比如聽戲的時間,無論什麼日子,這戲,從中午十一點開始唱,最晚也不會超過七點。而但凡前來聽戲的,不管是什麼身份,能帶進來的隨從最多兩個。嚴苛的規矩被所有人守著,也並未因此少了客人。也許是戲真的唱得好,客人們不介意多點規矩,或許是這杜老闆別有手段,誰都不得而知。正如眾人不知道古今戲館是何時開張的,仿佛一夜之間,它的名聲便滿城皆知。
熱鬧的戲館已經安靜下來,大廳後杜月城的住處透出泛黃的燈光。廳與房之間是一處寬闊的園子,沿著石板路的兩旁是一片竹林,月色下迎著微風投下片片斑駁,宛若女子纖細的腰肢,在明暗交錯的道路上盡顯風姿。
悄然無聲地,與夜晚相融的一道黑影一閃而過,悄悄接近了一間屋子。
與此同時,路邊陰影處停著的一輛轎車內,男子帽檐下的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終於…忍不住了嗎。」
「咚咚」時潯披著一件素白色披風,輕扣杜月城的房門。
「是阿潯吧,快進來吧,不用關門」
時潯推開門的同時,像是不經意的朝院內一瞥,不動聲色的走了進去:「看來,客人快來了。」
杜月城但笑不語,拿起桌上的紫砂壺倒了一杯遞給時潯,嫋嫋的熱氣蒸騰而上。
「你這病好不容易好了,便急著上臺,依我看總是該再修養一段時日的。」
「杜先生不必擔心,我自是有分寸的。」時潯真心一笑,自從杜月城收留自己教自己唱戲開始,亦兄亦父的他便是自己唯一的親人了。
驀地,一道黑色身影出現在門口,手上的利刃已經表明了來意。看到屋內不止杜月城一個,略有猶豫,轉念又想儘管自己接到的任務只是解決杜月城,但憑藉自己的身手,多殺一個少殺一個對他來說並無影響。只是,眼前兩人的淡定卻讓他隱約有些危機感。
「我等的客人可不是他。」杜月城笑著回答時潯投來的目光,「不過,他來了。」
黑衣人聞言一驚,隨後便聽到院內傳來急促卻整齊的腳步聲,暗叫不好,轉身欲逃,迎面的卻是冰冷的槍口。
「把他帶回去。」一聲令下,來人身後的士兵立刻上前擒住了黑衣人。
眉間冷冽而又透著淡淡的自負,來人正是江瀲。
「多謝江少校。」杜月城站起身,「不如坐下喝杯茶。」
江瀲看向杜月城身後,台下的時潯不同于白日的驚豔,此刻的他卻是更顯出塵。將目光投回杜月城身上,他緩緩開口:「不了。既然杜老闆無礙,江某便不打擾了。告辭。」
原來那日,江瀲去過古今戲館之後,當天晚上杜月城便來江瀲住的賓館拜訪了。
「白天才見過,杜老闆這是何意?」江瀲斜臥在雕花圓木的扶手凳上,交疊著修長的雙腿,手中把玩著一個玉制的茶杯,這茶杯顏色碧綠,不見一點瑕疵,一看就是珍品。
管家給杜月城倒上茶水,便悄悄地退了下去。
「明人不說暗話,江少校,我今夜前來,是找你幫忙。」杜月城端起茶水輕輕嗅了一下,似有無奈地開口。
「哦?杜老闆這樣的大人物還有事情請我幫忙?」江瀲挑眉,似笑非笑。
「今日少校前來我的小館,不是提醒我小心錢三嗎?那錢三如今勢力壯大,我一時半會奈何不了他,只能請少校幫忙。」杜月城品了口茶,「這茶,入口雖然苦澀,細細品味卻隱有一絲甘甜,好茶啊!」
江瀲心知肚明,在他要去古今戲館找杜月城之時,他就已經知道杜月城必定會來找他幫忙,只是,這幫的是什麼忙呢?
「找我幫忙,杜老闆要有些誠意才好。」是啊,憑什麼要無緣無故幫助他呢,這世上可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更何況,他也需要杜月城的一些「好處」。
「江少校幫了我這回,我上海地區的勢力任憑驅使,只是,做事情的時候還是要告知我一聲的,畢竟我也是個頭頭不是。」杜月城笑,如此回答看來是一早就準備好了的。
「既然如此,我會安排人手的,杜老闆安心便是。」
「錢三不見人回去,自然也會心有顧忌,一時間也不敢再來,日後行事也方便。」杜月城放下茶杯,站起身來,將身上的褶皺理好,「有少校的話,那麼我便靜心等待,先告辭了。」
「杜老闆走好。」江瀲望著杜月城的背影,目光深沉。
「呵,錢三,一個跳樑小丑,還能蹦躂幾時呢?」
「杜先生,您怎知錢三今晚會派人前來,還有了這樣的安排。」時潯端坐,剛剛那一幕還是有些驚到了他。
杜月城笑:「雖然我如今奈何不了他,但是安插個人在他身邊還是很容易的。我的人探聽到他今晚會出手,所以我通知了江少校,所以我們現在才能安全無事。」
「原來如此。只是,杜先生,經過今晚,你算是徹底和錢三結下樑子了,以後還是要多加小心。」時潯話語中帶著擔心。其實他對杜月城背後的事知道的不是太多,只是偶爾有一次無意中聽到杜月城和他的手下在說一些所謂的「買賣」,他才略有瞭解。但時潯是個聰明人,他知道有些事杜月城並不想讓自己知道,所以他也就裝作毫不知情的模樣。正如這次錢三的事,也是杜月城自己對他提及。
「這是自然的。但無論如何,那江瀲算是暫時站在我這邊的,畢竟,他也需要我不是。」杜月城喝口茶,臉上毫無波瀾,讓人察覺不出他在想些什麼。
「對了,阿潯,你與那江瀲認識?」杜月城放下杯子,看向時潯的眼中帶了些許探究。這幾次江瀲看向時潯的目光,總覺得有些不尋常。
「不認識。」時潯蹙眉,思索一番後,略感疑惑。
杜月城聞言也不再多問,時潯的性子自己還是瞭解的。
只是時潯沒說的是,他確定白日那道探尋的目光便是這位江少校,他…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