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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流亂世

激流亂世

作者:: 相心
分類: 玄幻奇幻
修仙路,沒有天賦,卻有夢想和執著,面對又一次修魔大戰,青靈的傑出少年們再一次用鮮血悍衛百年名門的榮耀。

正文 第一章 青靈門下

夜色已深,韓家村四下一片寂靜,對於勞累了一天的農戶來說,趴在溫暖的坑頭上,美美的睡上一覺,就是莫大的幸福。

而韓老漢現在卻享受不到這種幸福,他的老伴正在和他拌嘴。

韓老漢躺在床上聽著老伴絮叨著:「你這老東西也真捨得,三十錢就為討個名字?咱家娃叫個阿貓阿狗就不是你兒子了?咱們家一年苦死累活能掙下幾十個大錢?你真當自己是富戶老財不成?名字起得再好不也還是地裡頭刨食的命,叫個好名就能成神仙了?我覺著咱家娃狗娃這個名字就挺好,壓根兒就不用換。

「行了,別叨叨了。」

韓老漢聽到這就不樂意了。本來做父母的就總願著孩子能成龍成鳳。而韓老漢年過四十才得這麼一個兒子,更是分外的愛惜。

今天正是那孩兒六歲的生日,因而特意走了幾十裡的山路到鎮上,花了三十個大錢,請鎮上的先生給起了個韓碩這個名字。

回家滿心歡喜的說給老伴聽,卻不料老伴因為心疼錢一直嘮叨到現在,這讓韓老漢尤如冷水淋頭,說不出的煩悶。

「咋地,你還不樂意聽了。人家韓狗子也沒叫個好名。滿村子裡人家都狗子狗子的叫著,看人家現在怎麼著,還不是趁著二晌地。你兒子到是有個好名兒。就是不知道將來能不能趁上一晌。」韓老漢的老伴也不樂意了,沖著韓老漢嚷嚷。

「婦人之見,你沒聽過人一生一是靠命,二是靠運,三是風水,四是姓名?你怎知將來咱家娃子不能出人頭地?人家算命的先生都說了,咱家娃子生辰生的好,加上韓碩這個名字。將來必是個能有大富貴的。要是叫著狗蛋這個孬名白白就瞎了他那好生辰。」

韓老漢沒注意自己老伴早已氣得翻過身去不理他了,嘴裡仍興奮的說著。

「我昨兒個在山裡下好了套子,挖好了餡坑。趕明兒個進山裡看看,逮到啥沒有。咱家娃子正長身體呢,不吃肉哪成。最好能逮到些大點的物什,吃不下的就醃起來,以後咱娃長得壯壯的,將來若是能多攢幾個子,咱也讓咱家娃子去讀書識幾個字……」

此時,在韓家村不遠的葫蘆山上,言風從林子中疾速掠過,身上的白色道袍沾染的灰塵和鮮血粘粘的混在一塊,雖然他一向都有潔癖,但此刻他卻全然不顧,一張俊逸的臉孔上,滿是憤怒。

而林子的另一邊,黃違愴慌的逃竄著,醜陋兇惡的臉上盡顯惶恐之色。

正午的時候,他帶著手下十幾個人打劫了一支商隊,原本進行的很順利,眼看著商隊的人一個個死在屠刀之下,他心下滿是得意,「幹完這一票,夠弟兄們好好樂呵半年了。」

正當他沉浸在意淫的快感中時,也不知道從哪冒出來個臭道士,二話不說,上來就打,幾下功夫,手下的十幾個弟兄就被宰的一乾二淨。若不是他反應得快,早早溜了,現在就和他的弟兄們躺一起,喂了山裡的野狼。

可那個道士卻不想放過他,死死的再後面追著,若不是他為盜多年,身手不錯,加之對地型非常熟悉,早就被追上,死了好幾次了。這也讓他對那道士的憤恨到了極點。這時,他突然發現了什麼,一張醜臉上浮起一絲詭笑。

言風用眼睛打量著四周,還是沒有發現黃違的影子,這讓他有些發急。

言風今年剛滿十八歲,自幼拜在青隱山青靈觀門下,按照師門規矩,年滿十八歲的弟子都要下山試練,以增感悟。

這次出來歷練,他滿以為能碰上一些魔道中人,以滿足除魔衛道的夢想,同時也能增加些門派貢獻。他的天資並不算好,師父在門內地位也並不甚高,如果貢獻夠多的話,也許會被師門賜與一些高品法決,或是上品靈丹,可是這一路走來連魔門中人的影子都沒碰到。

今天轉到這裡,遠遠的聽見喊殺聲和呼救的聲音,等他奔過去一看,不禁是怒不可遏。

只見一夥賊寇正在屠戮商旅,最後連幾歲的小孩子都不肯放過,一刀之下,孩子被割開了喉管,倒在了血泊之中,臨死前還睜大著驚恐的眼睛。

等到他趕到進前,孩子已經停止了呼吸,他憤然出手,將十幾個賊寇斬於劍下。看見一個毛賊遠遠的跑了,便一路追了過來,只是沒想到這廝如此狡猾,幾次都讓他給逃了。

言風在林間仔細的辯別下蹤跡,沿著痕跡追來,一邊暗暗想道:「可惜道法還是不夠深厚,不然直接可以追蹤到那個傢伙,哪用這麼久。要是有師父一般的功力,一個罡雷過去,直接轟成渣了。看來這次歷練回去後,可得多用些功了。」

突然,心生警兆,一把刀從他身體左側狠狠劈了過來。信風本能的向右一閃。同時訊速從背後拔出盈空劍,舉劍相迎。然而腳下卻踩空了。信風心中一涼:「糟了,是陷井,這傢伙故意將我向右引。」此時刀劍相交,言風的身體不由向下沉去。

黃違臉上帶著得意,剛才正好發現了這個獵戶布下的捕獸坑,他又重新佈置了一番,他也知道言風遲早還會找到他,所以早早躲在這裡,就等著這一刻。

黃違神情猙獰,一張醜臉變得扭曲。手上加大力度向下一壓,嘴裡喝道:「臭道士,去死吧。」

捕獸坑內不但有獵戶設下的機關,黃違又削了不少木槍密佈其中。言風用眼角餘光一掃,心知落在裡面必然不能倖免。

言風滿臉凝重之色,借著黃違刀勢,將劍一轉,同時身體向後折。憑空翻個跟頭,左手一閃,一個小小的金鐘出現在手上。手一揚將金鐘向上甩去,金鐘急速變大,長到一人多高,便停止了增長。

鐘體造型古樸,一看就知不是凡物,鐘體上鐫刻青靈二字,發出熾熱耀眼的光茫。黃違瞳孔急速放大,驚恐的喊道:「青靈?你是青靈聖觀的?」

言風恨其手段陰毒,心底還隱隱帶著劫後的惶恐憤怒,運起全身靈力,口中喝道:「破」。

鐘體金光更盛,將黃違籠罩其內。黃違一介凡人如何能承受的起這經過靈力浸潤的法寶。光芒閃過,黃違灰飛煙散。過後金鐘急速縮小重新回到言風手上。

這時言風堪堪落地,腳下卻又是一輕,原來這是獵戶布下的連環陷井,另外加了簡單的機關,以防止野獸逃脫。言風已無力可借,一步就陷了下去,好在黃違未在這個坑內布上木槍,坑內僅有幾只用木頭粗粗製成的木釘。

言風掉下去時盡力的一扭腰,堪堪躲過木釘,重重的摔在坑裡,還沒來得及慶倖,一隻大號的巨箭當胸射來,言風只好將身體緊縮,讓開心口位置。巨大的箭頭從他肩頭穿過,把他狠狠的釘在地上。

言風目光呆呆的看了眼插在肩頭的箭杆,嘴裡嘟囔著說了句:「靠,這下糗大了。」兩眼一黑,失去了知覺。

第二天一早,韓老漢早早的就爬了起來,招呼老伴做飯,自己在一邊收拾東西,盤算著一會進山能有多少收穫。一會的功夫,韓老漢的老伴把飯弄好了,他便去把兒子喚了起來。

小傢伙長得虎頭虎腦的,臉上帶著憨憨的表情,有著農家人特有的樸實。本來睡的迷迷模模的,可是一聽呆會兒父親要帶著自己進山撿獵物去,馬上睡意就不翼而飛了,歡呼雀躍起來。

待吃過了飯,韓老漢鄭重的把兒子喚過來,和他說起了名字的事兒。小韓碩眨了眨並不算大的眼睛,似乎不大明白怎麼突然過了一個晚上自己就從狗娃變成了韓碩這個拗口又不好記的名字。

韓老漢拉過兒子,仔細的從懷裡拿出算命先生給寫的字兒,指著上面韓碩二個字,一個字一個字的教給兒子。本來韓老漢也不識字,硬是讓人家算命先生教了幾遍,才算死死的記下。

「喏,這就是你的名字了,這個是韓,咱兒家的姓。這個是碩字。就是你的名兒。一定要記好了。這可是你爹花了三十個錢才換來的名字,有了這個名字將來你一定能出息。」

韓碩懵懵懂懂的按著父親的意思,念了好幾遍。

這麼一耽擱,父子兩個上山的時候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韓碩只是一個六歲的小孩子,在山裡走了一會兒,便累得不行,韓老漢笑笑,伸過手來要把他背起來。

可沒想到韓碩人雖然小,卻很執拗,怎樣也不肯讓父親背著,只肯讓父親拉著他走。這樣,等進到山裡的時候都已經都是正午了。

父子兩個就著山泉水啃了幾口乾糧,填飽肚子後,在設好的套子裡捉到了兩隻兔子,然後向著布好的餡井繼續走去。

「運氣還不錯,老天保佑,呆會兒陷坑裡也能有個大的。」韓老漢暗暗的祈禱。韓碩在一邊逗弄著韓老漢手裡的兔子,樂不可支,疲累早跑到九霄雲外去了。

到了捕獸坑旁邊,看見陷坑周圍一片狼藉,韓老漢不禁暗暗高興,:「瞅這動靜准是個大的。」可當他走到坑邊向下一看,又納悶了,裡面什麼都沒有。他又快步走到另一個陷坑前向下一瞅,人一下子就傻在那兒了。

正文 第二章 百年名門

青隱山,方原百里,巍峨雄偉,高聳入雲。常年雲霧繚繞,靈氣沛然,隱然間,紫氣飄散,山中靈草異獸不知凡幾,正是一處道家清修的寶地。

三百年前,青靈派祖師葉之遠在此創立青靈一脈。葉之遠本一書生,自幼苦讀,才學無雙,又兼相貌英偉,實乃不可多得的人才,十九歲便已是解元,會元加身。許多經史大儒看過他的文章皆評價甚高,當朝宰輔更以麒麟子稱之。如此驚才豔豔,眾人皆以為殿試過後必然高中狀元,以三元及第。

卻不料天意難測,殿試前夕,家鄉突發溫疫,全族上下百餘口皆未能倖免。葉之遠因赴京趕考,逃過一劫。葉之遠重孝在身,不能科考,而家鄉又因害怕溫疫蔓延,早已被州府封鎖,有家歸不得,親人盡喪,葉之遠傷痛欲絕,痛哭三日。

待溫疫過後,葉之遠匆匆返還家中。卻已是人去樓空,物是人非。族人的屍骨當初被草草掩埋,早已找不到了。連親人的屍骨都不得收,葉之遠也因此大病一場,將養數月才略有起色。

病好後的的葉之遠性情大變,把家中所有的諸子典藉付之一炬後,四處尋仙問道,雲遊天下。遊至青隱山下,因喜此地出塵空靈不沾俗氣,便在此地隱居清修,從此一住就是十年。

十年後,突而心有所感,自悟天地大道,玄功大成。當天,引發天地異象,風雲色變,紫氣沖天而出。

此後葉之遠自號清凡道人,在青隱山建了道觀,名曰青靈,開一派之先。

百年後,清凡道人的修為更是深不可測,這世界總有一種人被稱之為天才,可以看透重重迷霧,直接抓住事物本質,也就是道家常說的直指本心。

清凡道長無疑就是這樣天賦出眾的人,百年來清凡自創百十餘種法決,由微入漸,幻化神奇。在修真界創出偌大的名頭,門下弟子眾多。儼然已成為名門大派,與少佛寺、昆侖境,什刹海、海雲端這等豪門分庭抗禮。

雖然清凡一百二十歲時,坐化於清隱山主峰疊巒峰。但青靈觀歷經百年沉澱,人才輩出,使得青靈觀始終屹立不倒。青隱山更被稱之為仙山,引無數愚民愚婦前來膜拜,青靈觀香火鼎盛。

只是,一百年前,魔道中出了一個不世奇才——聶人王,以四十歲之齡,一統魔道。魔門中人皆奉其為魔君,一柄戰天斧斬殺修士無數,修真界談及其人無不色變。正是他引發了第一次規模巨大的,雙方數萬人參加的第一次修魔大戰。

此後,少佛寺、昆侖境發出除魔令,開始了這場歷經三年多的修魔之戰,雖然以魔門慘敗而告終。然而修真界也是元氣大傷。青靈更是損失慘重,青靈觀三千弟子奔赴戰場,最後生還的不到三百人。

青靈當代掌門善翊戰死,門內最傑出的三位弟子,風飛,寒久,楚含塵合謀刺殺聶人王,功成,身死。從此,青靈觀歷經二百年的輝煌開始走向落寞。

如今的青靈雖然不復從前的榮光,卻仍有著大門派的底蘊,正殿日鑒殿依舊金璧輝煌。殿內,掌門博晦道長正與師弟博儼對奕,博晦年過五旬,長得極有氣質,一縷長髯至頜,一幅仙風道骨的模樣。剛剛他下了一著妙手,很有風度地端起茶杯呷了一口,微微帶著自得的看著博儼皺著眉頭苦思。

這時,殿外突地傳來一聲急促的呼喊:「師兄,掌門師兄,乖乖啊,出大事了啊。」聲音剛落,一個人影隨之一閃而至。

博晦抬眼望去,是師弟博海閃了進來。微一皺眉道:「你這無事忙,什麼事情慌成這樣。」

「師兄,劍靈根,劍靈根啊。哈哈,我派弟子,是我派弟子,老天有眼啊。」博海激動的語無論次的說道。

這下,博晦也坐不住了,上前一把抓住博海的手腕問道:「什麼劍靈根,哪一脈的弟子,怎麼一回事兒,說清楚些。」

「掌門師兄,你是不知道啊,今天我帶著那幫小子們認劍試練,沒想到我派祖師留下的鎮派法寶之一的旋宇劍認主了,直接飛到風家小子手上,真邪了門了,當時我就覺得奇怪,這寶貝一百多年都沒動靜了,這麼多年來也沒誰能讓它認得主去,怎麼就落這小子手上了,於是我就上前查探,這一查你猜麼著?劍靈根,天生的劍靈根啊。」

「哦?風家?可是風師叔祖一脈?教習之前每位弟子都要查驗靈根,為何此前未能發現?」博儼在一旁問道。

「呃,師兄也在,剛剛沒有看到你。」話剛說完博海就後悔不已,博儼身材不高,未及五尺。加上長相醜陋,少時沒少遭人嘲笑,因而平時最忌別人說他個矮,此話雖是無心,卻有影射之嫌。」

果然,聽道博海這麼一說,博儼雙眼一眯,看向博海的眼光很是不善,但也知道這個師弟一向言語無忌,粗鄙慣了。況且眼下也不是計較的時候,只是怒聲道:「說正事!」

「是,是,這小子確是風師叔祖一脈,二位師兄也知道,這一脈從風飛師祖沒了以後,人丁並不興旺,平時又少與人來往。每代弟子習練啟蒙都又是自承家學,偏偏他家中長輩修為不高,因此並未探得。」把話說完,博海有些心虛的看著掌門師兄,他沒敢說人送過來以後,因為自己怕麻煩又想偷懶所以事先沒有查探過。

博晦早知道他的性情,懶得與他計較。轉頭問博儼:「師弟怎麼看?」他知道這個師弟一向沉穩,故有此一問。

博儼沉吟一會兒說道:「眼見為實。」

「好,我們去看看。」博晦說完瞪向博海道:「人在哪裡,還不帶路。」

博海連忙應道:「是,是,人還在擇劍塔內,我來的時候讓他們在那等著,二位師兄隨我來。」

三人修為都是極高,幾個閃身就到了試劍塔內。只見有十幾個七八歲的孩童站在塔內,眾少年都經過層層挑選出來的優異子弟,所以並不像其它同年齡的孩童那樣一沒人看管便開始撒歡,都在塔內老實站著。

只是個個表情各異,有交頭接耳的、有四下張望的,還有站在那裡昏昏欲睡的。只有一個孩童,至始至終都如標槍般站在那裡。

他長得並不惹人注意,不好看,也不難看,小臉方方正正的,如果非說有什麼讓人注意得地方的話,那便是他眼晴,黑漆漆的,黑的發亮。

他的表情並沒有因為有人進來而絲毫改變。只是一直專注的看著手裡的那柄二指寬,三尺長的白色長劍,劍柄上刻著旋宇二字。長劍發出溫潤的光澤。他用左手輕輕的撫摸著劍體,仿佛是在與最好的夥伴輕柔低語。

博晦與博儼二人對視一眼,閃身出現在這男孩身旁,分別抓住男孩的左右手,輸入一絲靈氣進去。靈氣入體後馬上感應到一縷劍氣反彈。因為修為的關係劍氣還很弱。二人收回靈氣,一臉驚喜。異口同聲道:「真是劍靈體。」

博晦激動之色不可自抑,喃喃禱告:「托歷代祖師保佑,本門中興有望了。」

博儼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男孩看,仿佛眼前是一個稀世珍寶。

而男孩卻如面前二人不存在一樣,依然面無表情。

過了好一會,博晦才平復內心的激動。對男孩柔聲問道:「孩子,你叫什麼名字?」

男孩看了眼面前仙風道骨的道長,注意到面前的道長道袍胸口上的太極圖案是金色的。認真的回答道:「掌門,我叫風言天。」

博晦輕歎一聲,「風家這脈雖然平素自閉不出,少與人來往,卻一直沒有忘記門內的規矩。按照清凡祖師留下的道譜排行:清虛沖長,智善知博,言信盈無安羽悔柔。按排行這輩正該是言字。風言天雖未出家,卻依然按道譜起名」

「孩子,你可願拜我為師?」博晦一臉慈祥的問道。但道理以風言天的年紀,本不該收風言天為徒,但歷經百年前那場大戰,門內人才凋淩。為了儘快恢復元氣,一些輩分高的師長也會挑些天賦高的弟子傳授。差著輩分的便以師祖相稱,這樣既教授了弟子,又不至於亂了輩分。

還沒等風言天回答,一旁的博儼插話道:「掌門師兄俗務纏身,多年來為門派勞心勞力,師弟我頗為心憂,教授徒弟又是操心勞累的事,此事便由小弟代勞如何?」

博晦聽了剛要說話,就聽見一聲咆哮傳來:「那個劍靈根的小子在哪?」跟著一個老道人猶如狂風般奔了進來。

只見這個道士身穿一身灰色道袍,鬚髮灰白,身材魁梧,相貌雄奇,雙眼一瞪,不怒自威。

博晦、博儼、博海三人見到此人後上前稽首道:「見過師叔。」

老道手一擺道:「罷了。」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風言天,片刻後驚喜道:「好,好,好。果然是劍靈根。」

然後轉頭看向博晦三人,「這個弟子我收了,都沒意見吧?」接著自言自語道:「前段時間知存那個老傢伙收了個小弟子,叫什麼樂奇的。天天在我跟前兒顯擺。我收了這個小子,那老小子一定眼紅死。」說完又是一陣狂笑,揚袖卷起風言天,一陣狂風過後,人影消失不見。

只留下博晦,博儼二個面面相覷,相對苦笑。

正文 第三章 英雄夢想

當言風清醒過來時,已經是二天后的下午了。他微微一動,肩膀就是一陣劇痛,這樣他反到放下心來。言風喃喃自語道:「看來運氣不錯,起碼還活著。」

他看了看肩膀傷處,發現自已肩膀上的巨箭已經拔出,而且包紮好了。自己躺在一張木頭床上,身上蓋著一張厚厚的破被子,被子已經黑的看不出本來顏色,還有種難聞的味道。

言風不禁吸了吸鼻子,他發現這間屋子顯得很雜亂,僅有的幾樣傢俱也是極其破舊,突顯出屋主人的拮据。

門吱呀一聲開了,韓碩跑了進來,發現言風醒了,就是一愣。言風看著眼前這個突然跑進來的虎頭虎腦的小孩,穿著粗布織成的衣服,一張黑黑的小臉蛋上還沾著不知在哪蹭的黑泥。

二人大眼對小眼的看了半天,言風剛要開口說話,韓碩突然轉過身噔、噔、噔的跑了出去。留下言風獨自在那發愣。

不大一會兒,韓老漢快步走了進來,看到言風驚喜的說道:「小道長,你可總算醒了。」

言風吃力的向韓老漢稽首道:「謝過老人家救命之恩。」

韓老漢連連擺手:「可不敢這麼講,可不敢這麼講,都怪小老兒設下陷坑,要不小道長也不能陷進去。都是小老兒的罪過。」

言風咧嘴笑道:「不能這麼說,是我自己不小心,于老丈何干。」

韓老漢仍是一臉愧疚問道:「身子好些了麼,一會我讓家裡的給你弄些好吃的補補身子。」

言風連忙答道:「現在感覺已經好多了,有勞老丈費心了。

「那葫蘆山平日人跡罕,只有鳥獸出沒。道長怎會去那裡。」韓老漢有些好奇。

言風答道:「說來漸愧,我追蹤一個殘殺商旅的賊人,沒想到在那山上遭了那賊廝暗算,雖然滅了那廝,卻不料失足跌進陷坑,多虧老丈相救。」

韓老漢聽的肅然起敬,連忙道:「沒想到道長是一位除暴安良的俠士,真是失敬了。」說完連連拱手。

言風老臉一紅謙聲道:「老人家過譽了。」

韓老漢又問道:「那道長如何稱呼,打哪來啊。」

言風應道:「回老丈話,小道言風,在青隱山青靈觀清修,家師博成道長。」

韓老漢一聽哎喲一聲:「那不是仙山青隱仙山麼,原來是青靈聖觀的仙長,小老兒真是失禮了。狗娃,快隨我拜見仙長。」說完就拉著兒子跪下要磕頭。

言風急忙伸手去攔,手剛一動,肩膀就是一陣巨痛,疼的他哎喲一聲。韓老漢一看也顧不上別的,上前扶住言風。把言風安頓回床上,言風剛剛說了許多話,又兼牽動了傷口,臉色極為蒼白。韓老漢對言風說道:「仙長多日沒吃東西,一定餓了吧,請先在這安歇著,小老兒去弄些吃食。」說完快步走了出去。

韓碩在旁邊一臉崇拜的望著言風,滿眼都是星星。言風看著他,沖他做了個鬼臉。韓碩覺得有趣,咧開嘴笑了起來。韓碩本來長得就虎頭虎腦的,笑起來憨憨的樣子,很是可愛。

信風左右無事,便與韓碩聊天,問道:「小傢伙,你叫什麼?」「俺叫狗娃,不是不是,俺叫韓碩。」看到言風奇怪的樣子,便笨嘴笨舌的解釋起來,結果說了半天也沒能讓言風明白為什麼自己有兩個反差如此之大的名字。

看到韓碩越說越亂,急得直出汗,言風呵呵的笑了起來,一下子就喜歡上了這個憨厚樸實的小傢伙。

門外韓老漢正和老伴商量著把自家養的僅有的二隻雞殺了,熬一鍋雞湯給言風補補身子,韓老漢的老伴二話不說,立即就答應了。

兩個雖是壓低了聲音說話,但言風修道多年,耳力驚人,一字不漏的聽到耳中。這讓言風特別感動,覺得這戶人家的樸實勁讓人很溫暖。

接下來幾天,言風傷勢恢復的很快,這也得益于韓老漢每天都想盡辦法弄些滋補的東西給他將養身體。雖然言風盡力推脫,卻仍拗不過熱情的韓老漢。

平時的沒事時候韓碩總要呆著言風的身邊,聽言風講故事。韓碩雖然並不憐俐,卻勝在樸實,無論言風講什麼韓碩總是一臉崇拜的認真聽著,這讓言風很有滿足感。每當這個時候韓老漢也總是一臉笑容的看著他們。

青靈立派三百年,到言風這已經是第九代弟子。曾出過無數斬妖除魔,懲惡揚善的高手,那一個個英雄事蹟,幾天幾夜也說不完,所以言風不乏談資。

而言風也不過才剛滿十八歲,說話間難免有些浮誇,更把青靈說的天花亂墜,儼然成了修真界第一大派。其間當然也沒少吹噓自己,偶爾展示兩手低微的幻術,唬得韓家人嘖嘖稱奇。

在韓老漢和韓碩看來,這個年輕的小道士就是青靈派中最傑出的大弟子了,更別提他那個在門內地位超然的師父了。每次言風講的時候韓碩都聽得無比認真,一顆種子已經悄悄的種在他小小的心靈上。

一個月後,言風傷也好的差不多了,便向韓老漢辭行,這一個月以來與韓老漢一家相處的甚好,乍然分別彼此很是不舍,韓老漢一家苦苦挽留,言風盛情難卻,便答應多住一晚。晚上吃過晚飯,韓老漢來到信風的房間和言風閒談,數次欲言又止。

言風奇怪的問道:「老丈可是有事?」

「這個,這個……」韓老漢臉憋的通紅嚅嚅的說不出話來。

這時韓老漢老伴走進來開口道:「你個沒用的老東西,一到真章屁都放不出來一個。」又轉過頭對言風說道:「小道長,實話和你說了吧,俺們商量過了,俺們想讓狗娃隨你上青靈聖觀拜師學藝。」

言風聽著就是一愣,有心拒絕,可是看到韓老漢那可憐巴巴的眼神看著自己,心生不忍。於是婉轉的說道:「韓碩這麼小,青靈離這幾千里遠。一但入了道觀你們就得很長時間看不到他了,你們捨得?」

「捨得,只要娃兒能有個出息,俺們捨得。」韓老漢雖然這麼說著,眼圈卻紅了。

言風這下為難了,只得實話實說道:「其實韓碩這孩子我也很喜歡,可是修道是要看資質的,可是他的資質並不好。恐怕難以被收錄。」

韓老漢老伴在一旁說道:「哎喲,你可是青靈聖觀的大弟子,你師父在觀內的地位又那麼高,收個徒弟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麼!」

言風欲哭無淚,只恨自己太過虛榮,牛皮吹的太響,事到如今後悔也晚了。韓碩不知什麼時候溜了進來,同樣充滿期待的望著言風。言風柔聲問他:「韓碩,你自己願意去青靈觀嗎?」

「俺願意!」韓碩用稚嫩的聲音回答到。

「那樣你就離開爹娘不能回家了,你不想家嗎?不想你的爹娘嗎?」

「想!」韓碩扁著嘴要哭著說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去?」

「因為俺要和你故事裡講的人一樣,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韓碩稚嫩卻堅定回答道。只是這個未來的小英雄臉上還掛著兩道淚痕,弱了不少氣勢。

言風伸手替他擦去笑著說道:「英雄是不能哭鼻子的。」韓碩用力的點頭:「嗯,俺不哭。」可愛的樣子把言風逗笑了。

這下言風為難了,不管怎麼說人家也救了自己,還這麼信任自己,肯把唯一的兒子交給自己。現在一家人眼巴巴的看著自己,拒絕的話怎麼也說不出來。只得說道:「那我就帶韓碩回去試試,可不敢保證一定會被收下。師門不能收錄,那孩子還得送回來的。」

韓老漢和老伴二個喜出望外,千恩萬謝的答應著:「好,好,如果實在不行那俺們也不求什麼了。」

當晚,韓老漢的老伴拉著韓碩到自己房裡睡,想到馬上要分開了,拉著韓碩的小手哭個不停。韓老漢罵道:「哭個啥,咱娃這是去仙山修行,將來是個能有大出息的。這是好事情,你哭個啥。」可沒等說完自己眼圈卻也紅了。

接著又說道:「給娃取名字的三十錢真不白花,這才幾天都能去仙山修神仙了。」說完拉過韓碩的小手,仔細叮嚀道:「以後到了仙山就叫韓碩這個名字,別告人家你叫狗娃,沒地叫人笑話咱。」

小傢伙也知道要和父母分開了,雖然英雄的夢想是好,可是真到了分別的時候還是捨不得爹娘,小眼睛哭得都腫了。

第二天一早,言風帶著韓碩向韓老漢一家辭行。韓老漢和老伴一直送到村口,韓老漢的老伴捨不得孩子哭個不止,韓老漢心裡也是極為難過,拉著韓碩千叮嚀萬囑咐。

言風沖二人施禮道:「二位老人家別難過,這一路我會好好照顧韓碩的,也許過不多久他還能回來。」

韓老漢道:「這孩子就託付給小道長了,麻煩小道長費心。」

言風微一點頭說道:「那就此別過,二位老人家保重。」說完挾起韓碩疾馳而去。

人都走了許久,韓老漢仍拉著老伴站在村口一直眺望著他們離去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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