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田小鎮
藍田,這個終南山下古驛道上的小鎮,遠離縣城,除了偶爾有辦差的衙役會經過外,一直都是很平靜,過往的客商,也不是很多。近幾月來,突然就熱鬧了,鎮裡唯一的集市上,是人來人往,多是些陌生的面孔。
陌生的面孔多了,買賣也就多。買賣多了,買水果的小橘子也不像往日一樣曬太陽了。她忙碌著招呼著光顧她攤點的,陽光下,嬌好的容顏叫她的水果生意添了彩,買賣也好過往常。
高興,今日快趕上去年這個時節半月的買賣總和了。小橘子心裡這樣樂著。
小橘子不是本地人。兩年前,才來到此地,記得當時才十六歲的小橘子是一身黃衣,背著一個跟她身軀極不相稱的大包裹,滿臉的稚氣裡透出的一種執著,與這個年齡姑娘家家應有的那種溫馴極為不同。來了後,很幸運的就租住了一個獨門獨戶的小屋。平日,除了上鎮裡唯一的集市去買米買菜買生活必用品外,就一直在自己的小屋子裡,關著門跟窗。有好事的注意到了,時不時的偷偷到她屋前,想透過關著的門跟窗,探個究竟。
什麼都沒看到,除了極重的呼吸聲外。
流言,很快就跟長了腳一樣,在這個小鎮裡跑開了。於是,小橘子極少出門的幾次,也就是上集市去買生活必需品的時候,迎候她的,多是意味深長的笑加撇嘴。小橘子了,也不在意,剛到藍田的時候那滿臉的執著保持得很好,一直都如年畫一般,固定在她的臉上。
藍田鎮不大,民風倒也純樸,唯一的一條街直通南北,這路——還是鎮裡人爺爺的爺爺的那個時候留下來的。據說這裡曾經繁榮勝似京都,南來北往的過路客商是絡繹不絕,規模是現在的四倍。這不,鎮裡唯一的錢莊‘永隆’,房屋雖然重新拆建裝修過,可細看,還是能隱約找得到幾處,依稀當年雕欄畫棟的模樣。
來藍田半年後,小橘子出門的次數才多了起來。
老道師傅
這個小鎮上,有那麼一幫年輕力壯的小青年,既不務農,也不學經商,更不讀子乎者也求取功名,專門好拳腳武藝。鎮外唯一的一座小廟裡有個老道,平日裡是不顯山不露水的,有天就顯露了。就像評書裡說的花和尚魯智深在相國寺菜園子裡收服偷菜的潑皮一樣,收了這幫精力過剩的年輕人。不同的是,老道不是和尚,這幫年輕人不是潑皮。老道功夫出色,傳授武藝的本領更是令人稱奇。不到兩年,這幫年輕人在老道的調教下,個個是武藝高強,其中有四人盡得老道真傳。曾經有回一隊護鏢的人馬打藍田路過住宿,那其中武藝最為出色的四人之一,喚作‘小剛’的,不曉得為什麼,去夜探人家鏢局,引起誤會,一般打鬥後,小剛全身而退,順手,還揭了人家的鏢旗。第二天,老道看到鏢旗後,面色很快就沉了下來,馬上,就又恢復了,跟六月的天一樣。
跟六月的天一樣。那日,老道沒留下任何話語,就走了。走的那天,正是小橘子來鎮上的那一日。
小橘子來到藍田鎮的頭幾個月,並沒有引起這幫年輕人的注意。他們的師傅老道走了後,他們一下子就慌了,四處尋找,尋找未果後,慌亂的心就開始空了。四個武藝最為出色的月恒、嵐青、周善、小剛,一合計,這樣沒頭腦的尋找,無異於大海撈針!況且他們也想起來了,這約兩年的時間裡,除了跟師傅練武,知道師傅是個老道,其他的,完全是一無所知。是啊!師傅到底是誰?他們學的功夫,到底是何門派?
集市‘邂逅’
四人把其他人組織起來,聚一起一商量,準備離開這個小鎮,外出行走江湖打拼去。畢竟,男兒在世間,是要闖一般的。於是,他們平靜下來了,對師傅離開的愧疚和疑惑,也不那麼深了。找師傅的心一沉了地,其他的事,就浮上來了,比喻說,他們也開始聽說了,小鎮上,有小橘子這麼個小女孩,獨自來到這個他們祖祖輩輩居住的小鎮上,而且還引起不一樣的流言。
月恒是第一個跟小橘子有接觸的。那日,月恒聽到嵐青因為師傅老道走的事,酒後跟小剛發生了爭執,急衝衝的就趕過去,路上心急,經過集市時,差點就和一個穿黃衣的女孩迎面撞上。當時月恒運用輕功把身子原地拔起欲避開,卻發現那個黃衣女孩嬌軀向後面飛了去,砸在一個菜攤子上。
我沒撞到她啊!月恒一面想著,一面趕忙過去要扶那個黃衣女孩。
黃衣女孩正是小橘子,她到集市上,買了些青菜,正想回家時,看見一個賣首飾的,正在擺弄一個好看的青玉鐲子,那鐲子發出幽幽的光,不由地怔住了。小橘子低下了頭,想了一會,再一抬頭,就見一人撞了過來。
小橘子自己從地上爬起的。月恒忙不迭的一邊道歉,一邊幫著揀地上散落的青菜,好在這買菜的是他隔壁裁縫老薛頭的女兒——小薛。因為老薛頭眼神不好了,也就沒幫人做衣裳了,而小薛不愛給其他的外人做衣裳,有時就幫母親到集市上賣菜。
小薛比小橘子小上一歲,和母親在集市上買菜無意間,就聽過別人談論小橘子的那些閒話,雖然聽不懂,卻也知道那說的是些不好的事情。當時,小薛就很生氣,心裡是不停的責怪這些在背後嚼舌頭的人。母親今天要趕回家去做飯,她便一人守著菜攤,賣著青菜,心裡生出一絲小小的驕傲來——其實,我也可以獨自一人賣菜的!
當小橘子來她攤前買菜時,她高興極了,知道小橘子是獨自一個人,生活在這個小鎮上,心裡特別想認識。最後小橘子臨走時,她還特意的抓了一把芹菜,硬是塞到小橘子的菜籃子裡。
當天傍晚,大紅球在西方遠端往地平線以下探身子的時候,小薛去了小橘子的住的屋子,手裡,還提拎上了一捆白菜。她敲門了後,沒有回應,跟著又叫了幾聲門,小橘子才把門開了一道縫,警覺的望瞭望。
‘我回家,路過來看看——’怯怯地,小薛說道。
屋子裡有些淩亂,一張桌子和幾個凳子都在牆壁的一角,地上,是散亂著一些紙張,上面寫著什麼。小薛雖然沒上過私塾,字卻是認得,比喻說《唐詩三百首》,就學過。微瞟了一眼,見紙上寫著得,分明是李義山的那首《錦瑟》。
「姐姐好俊的字呀!」小薛說完,抬眼,就背誦起那首詩來。
小橘子笑了,那滿臉如凝固一般的‘執著’散去了,在左邊面頰,有個淡淡的酒窩,時隱時現。
沒過多久,兩人就投緣了,是席地而坐,一會兒說著,一會兒笑著。
「家裡還等著你的白菜吧!」小橘子望瞭望屋頂上的天窗,外面光影暗淡下來了。她說道。
小薛趕忙站了起來,指了指放在一旁的白菜說「給你的」,「我該回去了,明天我再來找你玩好嗎!」小薛接著又說道。
臨走,小薛才看見屋子靠裡面的牆壁上,掛著一把劍。原來小橘子是會武功的啊!難怪一人可以生活……她這麼在心裡想著。
四人一黨
一夜說過去就過了,天幕上,星星點點的漸漸隱去了身影,那灰濛濛裡幕布上,就有了亮色。月恒這時從外面回家,昨日他急衝衝的趕過去的時候,他的師兄周善已經先他一步到了。嵐青青著臉,就跟他的名一樣;那小剛了,見到月恒也來了,只是的訕訕地笑著,微微沖他點了點頭,也不言語。
「都是兄弟!」月恒看了看打翻在地的酒壺跟杯盤,有些心疼說道。周善也笑了。
說起來,周善在他們四人中間,年紀是最大的,當初這幫兄弟聚在一起時侯,他是唯一有職業的。鎮裡唯一的錢莊‘永隆’裡做算帳的小學徒,那個算盤是撥得啪啪只響。本來,這也算是一份比較有前途的工作,在藍田這個小鎮上,沒有一定的關係,還輪不上的。只是,小學徒就跟有錢人家端茶倒水的丫頭一樣,很難混個名分,周善雖然算盤撥得飛快,性情也好,人算是勤快,可做了半年的小學徒,管帳從沒叫他動過一下算盤,就連看上一眼,也會被冷冷一聲呵斥打斷。再擦下去,明天我就該重新給桌椅板凳上漆了——當時周善拿著抹布這麼想著。
後來幾天沒去錢莊了。開始幾天,周善還有些惶惶然,怕責怪,時間一久,也就不想了。原來,錢莊不缺人手,那周善的父親,從前給永隆錢莊掌櫃的太爺做過下人,算是個老人了,礙著這份情面,掌櫃的才答應叫周善來給管帳的做個小學徒的。管賬的,忌諱另外的人撥算盤珠子,老話不是說:教會徒弟,餓死師傅!這‘徒弟’,說起來,可是虎!現在見他不來了,正好!也就不去問了。時間一久,就忘記了有這麼一個人。
永隆錢莊的掌櫃在鎮裡可算是個人物。說是掌櫃,其實也是個年輕人,姓秦名越人,鎮上識文斷字的教書先生就說,這名可是大有來頭,書裡記載的三見蔡桓公的神醫,就叫這個名字。可秦掌櫃的,不是什麼神人,實實在在的是個有錢人家的公子哥們,少年時,就去了花天酒地的京都廝混,除了每隔一段時間差人回家要銀子,是逢年過節都不回家的。後來,居然沒了音訊,一直到去年,老太爺過世了後,他突然間就回來了,繼承了家業。
他人長得高大了,待人接物,也是彬彬有禮。可離家久了,再回來,跟鎮上的人,有些生分。
兄弟間,是沒有隔夜仇的。這不,一夜後,四個兄弟,是親如一人般,那嵐青,是早就忘記了跟小剛之間的不快,一個勁的跟他說著拳術上的心得。四人中,嵐青的拳腳最為迅猛,就連他們的師傅老道都說:不講道理。
各行其是
小橘子到集市上賣水果了!像一陣風一樣,這消息瞬間就刮遍了整個小鎮。
月恒、周善等人正在打點行李,準備過幾天,就外出闖蕩一般。聽到這個消息,除了月恒外,都一愣,不明白是咋回事。說起來。這幫人裡面,也就月恒見過小橘子。上次走路太急,‘撞’過小橘子後,月恒後來專門問過幾次他的鄰居小薛。小薛告訴他,說小橘子是個很有理想的女孩,一直在做一件‘大事’!至於是什麼‘大事’,她也說不清楚,只是告訴了月恒:小橘子是有武藝的。
月恒於是就把他所知曉的事一說,另外三人還是不明白,這小女孩,賣水果了,跟什麼有理想有武藝,到底有什麼關係了?
還真有關係。就在小橘子賣水果的第七天,集市上發生了一件大事,轟動了整個藍田鎮。
整個小鎮,小橘子就跟小薛相熟。小薛回到裡,突然就有了個主意,打算到集市賣水果。當時她的父母一聽,驚訝得張開的嘴都差點合不上。本來嘛,女兒連給父母以外的人做衣裳都不願意,現在突然說要去賣水果了,很是不敢相信,怕自己聽錯了,可小薛了,還在繼續說著自己的打算。到了深夜,小薛睡熟了,她的父母這才說起晚間女兒的打算。說來說去,最後說女兒大了,有主意,該給她找個婆家了。
「那先叫小薛管一段我們的菜攤吧!」母親說道。父親歎了口氣就不在言語了。
說起來,小薛本來是準備叫小橘子去賣水果的,怕她不熟悉,自己了,也不知道該怎麼經營,就跟父母說自己要去賣水果,等弄清楚了門路,再叫小橘子也出門去賣水果。關在家裡,總不是太好吧!小薛這樣單純的想著。
當小薛把自己的想法告訴了小橘子,還沒等她勸解,說去集市的好處,小橘子都已經同意了。這個,出乎小薛意料之外。
小橘子的確是個有抱負的女孩。這段時間,在藍田鎮,小橘子一直都在家關著門練習武藝。
可她一樣,一樣也是要吃飯的!銀子,已經不多了。
女俠當初
小橘子本是滄州武術名家的夏桑天家的的丫鬟,平日裡,也跟著學過一些初淺的基本功夫,可系出名家,說起來,比外面一般的凡夫走卒要強上幾分,就是說,一般不會武藝的普通人,跟她動起手來,小橘子是不會吃虧的。雖然夏桑天是個武夫,才學方面,也是出類拔萃,年輕時,曾中個舉人。因為這個關係,對武的精髓,理解的比較透徹,功夫就到了一定境界,加上家傳的武藝本來就是江湖執牛耳的地位,赫然就成了一代名家。小橘子愛看書,夏老的書房,她經常去打理的,時間一久,居然就培養出了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家裡其他的丫頭婆子,表面上都誇小橘子,可背地裡,是深為厭惡,經常的偷偷去主人跟管事的那裡說她的壞話。
有日,打掃書房,小橘子發現書架腳下墊著的是一本《唐詩三百首》,更奇怪的是居然裡面還夾著一本薄薄的劍譜,一見很是驚訝!要知道,夏老爺的書房,是從來沒有過一本關於具體武功方面的書籍的。那些書籍,一直都是在一個密室裡,除了夏老爺自己和他三個兒子,就算是幾個最為親近的弟子,也是無福進去一觀的。
也不知道是怎麼就神使鬼差的,小橘子偷偷的把那本劍譜跟《唐詩三百首》藏了起來,又找了塊大小跟那本書籍相近的木塊,墊到書架腳下。做完這一切後,小橘子是出了一身汗。
因為心虛,小橘子做事就有些神不守舍了,一連幾天,就出了好幾次錯。這下子,可就叫那些丫頭婆子找到把柄了,去總管那裡,把小橘子好好的告了一狀。總管了,其實是挺喜歡小橘子這丫頭的,覺得她識文斷字,摸樣又好,有心把她說給自己的兒子當媳婦。於是,就找了小橘子了,好言好語的安撫了一般。最後,言語間,表示了要她做自己的兒媳婦,準備今年過了,就去跟老爺提。小橘子常年看書,心性多高啊!聽到最後的話語,頓時,小臉就漲得通紅,說不話來。
小橘子就生了離開夏家的打算。
那劍譜,小橘子一直都沒有機會看,心裡卻總是生出一個依稀的摸樣:一襲黃衣的倩影,背上斜插著一把寶劍,臨水而立……
像夏桑天這樣的人家,一個丫鬟,可不是說走就可以走的。碰巧,看門的大張頭家裡有事,請了假,這看門的,就空了出來。小橘子了,就跑去跟總管說,自己做錯了事,有愧,這幾天就讓她去看門吧!算是做個處罰。
總管當然是不願意的,一個屋子裡頭的丫鬟,怎麼能去做屋子外面的粗漢做得活!可小橘子堅持,再加上總管有心收她做自己的兒媳婦,見她堅持,也就勉強同意了,還親自去把老張頭靠近大院前門的屋子,好好的打掃了一般,這才叫小橘子過去。
夏家是武術名家,安全是沒有問題的,這個看門,實際上就是多個閒人,有來往的客人時,開門,關門,顯得正規。
當夜,小橘子就走了。自己的命,本來就不該屬於這裡的。
走的時候,小橘子是連自己的鋪蓋都一起打包拿走了。她是這樣想的:我蓋過了的被子,憑什麼要留給別人。
於是,在到達藍田鎮時,人們看見她背著一個跟自己體型不相稱的大包裹。其實不重,只是小橘子一年四季的鋪蓋。
小橘子走後,夏家可亂了一小會。因為是管家安排小橘子去看門,現在她居然就這樣走了,該怎麼向夏老爺交待?畢竟,這小橘子也算裡上房的丫鬟。好在上下一查點,並沒有少什麼金銀之類的,這樣,也就好說了。於是,總管一面差人去一路尋找,一面尋找機會,把這事稟告老爺。
集市風波
集市上,風暖洋洋地吹。小橘子的水果攤就緊挨著小薛的菜攤,兩人一邊說著話兒,一邊等著過往的人來跟前。今天,是小橘子賣水果的第七天。
有人的地方,就有熱鬧,這小鎮唯一的集市,也一樣,有一景,一向為藍田鎮上的人們津津樂道的。集市最裡頭,有個賣絲線的小攤,攤主是個美豔的女子,因為走路的姿態特別的動人,那一步三搖的風韻,見過人們,都說擺動得分外好看,好似江南蘇堤上的楊柳枝條迎風。於是,大家都叫她——楊柳枝。
每次楊柳枝走過,偌大的一個市場裡,人們都停下手裡的活計,一路目送她含在風裡裹著、扭著,走到集市的最裡頭。
這次楊柳枝又走過。一個殺豬的,肉攤子就在小橘子的水果攤子左邊不遠處,他摸了摸自己滾圓大肚皮,開始喃喃自語了。「啥時候俺也這麼扭一回這麼好看啊……哎!」其實,他是想說自己的媳婦也扭一回這麼好看,可腦子不曉得怎麼就短路似的,說成自己了。
小菊子聽見後,覺得滑稽,她有些不屑這個楊柳枝的。跟著就從鼻子孔裡哼了一聲。這一聲「哼」,雖然很輕,可很清晰。每次楊柳枝走過的時候,集市都會很安靜,所以小橘子的這聲‘哼’,殺豬的是聽得分明。一想才自己自言自語的話,一想先前聽過關於這個叫小橘子的丫頭的傳聞,是惱怒得不行!連這樣的一個小丫頭,也膽敢輕蔑老子!不教訓一下子她,她是不知道我是殺豬的。
刀本來就在案板上,殺豬的沒拿。他一個大步就垮出,向著小橘子就來了。
前面不是說過,這小橘子在夏家做丫鬟的時候,是練過粗淺的武藝,基本功比較扎實。要知道,真正在實戰中,基本功好,是必不可少的。可小橘子沒有實戰的經驗啊!
行家都知道,這武分練法跟打法。練法是練法,打法是打法,練法是基礎,打法是調整,要是以練法去實戰,就不得了了。戰國不是有個叫趙括的,精通兵書戰策,結果到了真正的戰爭中,是一敗塗地落下了個紙上談兵的典故。戰國時,有紙張嗎?
不遠處,楊柳枝還在最後扭動著身子,走向她的小攤,這邊,殺豬的已經一把就把小橘子的胳臂給攫住了。事發突然。
好個小橘子,一下子不懼了,雙腳是騰起,像按下又放開的彈簧一樣,迅猛的就踢到殺豬的肚子跟前胸。萬沒想到的是,這殺豬的體格強壯,受了這兩腳,卻跟沒事似的,一隻手仍緊緊的把小橘子的手臂攫住,另一隻手是掄圓了,一個大耳摑子就要摑過來了。
「啊!」一旁驚慌失色的小薛,一聲還沒還喊完,就嚇得暈了過去。
小橘子也慌了,眼前的情形,掙不脫,逃不了,只能進身,避開殺豬的大巴掌的鋒芒,去攻擊他身體脆弱的部位。可小橘子是個姑娘家家啊!怎麼可以去湊到一個大男人的懷裡?何況,對方還是個殺豬的粗鄙漢子!
女俠落難
大巴掌掄了一半忽然就停住了。殺豬的回了一下頭,又四下的望瞭望,嘴裡發出一聲暴吼:「誰?」誰也不知道這個誰是什麼。已經看完了楊柳枝扭著腰身走過的人們,這時,都圍了上來,他們也都不是殺豬裡口裡喊的那個‘誰’。
小橘子可管了不誰不誰的了,見殺豬的分了神,一腳就往殺豬的膝彎處狠命地掃了過去。殺豬的倒下了,可小橘子也被牽扯得倒在殺豬的身上,她臉一熱,就地一滾,站了起來。
圍觀的人群開始躁動了,有膽小的,都不由得往後縮了縮身體。
暴怒了的殺豬漢子,可不得了。鎮裡人都知道,這殺豬的天生粗魯,力大無窮,上回有個過路的捕快不知道是因為什麼,跟殺豬的起了紛爭,一生氣,就拿出鎖鏈來,把他圈住,結果這殺豬的,竟然用雙臂把那捕快舉了起來,走到自己的肉案子前,要給對方開膛剖肚,是只嚇得那捕快連祖宗都叫了出來。現在他,居然被一個小姑娘家給踢倒了,這個臉可丟得不輕。
殺豬的鼓著眼紅著臉站了起來,小橘子想跑可周圍圍著一圈人一下子就跑不了,一急,不等殺豬的撲過來,自己就朝殺豬的沖了過去了,想再一次的把他踢倒。
一隻腳被抓住,又一隻腳也被抓住,殺豬的滿身橫肉一抖,硬生生就把小橘子給提了起來,吼了一聲「給我抖」,就跟抖衣服上的灰塵一樣,把她懸空如打擺子般抖了幾抖。再看小橘子,口裡開始吐出白沫,眼白外露。
市場又恢復了平靜,圍觀的人散開去。這外來的小橘子跟這裡的人都不沾親帶故,人們雖然覺得殺豬的有些過了,可誰也沒有多說什麼。殺豬的,鼻孔裡哼了一聲,不理躺在地上的小橘子了,徑直走到自己的肉案前,抓住了自己的剃骨刀,狠狠一砸。
「還是楊柳枝的腰身好看。」人散了,議論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這時已經醒過來的小薛,流著淚再給小橘子擦拭嘴角的白沫。好一會,小橘子才緩了過來。她一咬牙,朝殺豬的方向看了一眼,心裡暗自念道:我的劍沒帶在身上,要不,怎麼會被這殺豬的欺負。
密語傳音
從小橘子第一眼看到那本劍譜,她就認定了那是至高無尚的絕世武功,這幾個月來,她關門苦練,已經完全把那劍譜裡的複雜招數硬記了下來,到可以熟練的演練。只是今日無劍,不然,非要把這個殺豬的殺回豬圈不可。
賣菜的小薛還兀自淚眼婆娑著,她把小橘子從地上扶起,小聲的說著,要陪著她現在就回家去,生意——不做了。
小橘子不像剛才那樣難受了,她嫵媚的對小薛笑了笑,拿起自己攤前的一個水果,,在自己的衣服上擦了擦,準備吃,又看了看小薛,一伸手,遞了過去。這下,小薛倒不好意思了。
「小橘子——」一個聲音就傳到她的耳邊。小橘子四下看看,並沒找到喊她的人,可聲音剛才分明就在耳旁響過。再看小薛,小薛正在吃著剛才塞到她手邊的蘋果,見小橘子看她,羞澀的一笑,軟聲道:「你也吃啊。」
小橘子沒吃,因為那個聲音又在耳邊響起。
「小橘子!化劍招為拳招,化虛為實,料敵於先,後發先至——你再去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