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這是我結婚後第二次回娘家。第一次回是結婚一個月之後。那時候結婚剛一個月,就到了春節,我和一凡就趁春節在雙方的親戚朋友家裡跑了個遍,也算是認識了雙方的親戚朋友。之後,一凡就先回了C城,我則在娘家住了兩個月。然後,在一凡的一通通電話問候下,回到C城。一直到今天回來,這中間隔了差不多一年半的時間。
我到天黑的時候才到了哥哥家。哥哥四年前在河這邊買了一塊地皮。那時候,這塊地皮還屬於效區,交通不是很方便,但是哥哥自己買了輛車,出行也就並不覺得有什麼不方便了。
這兩年,有錢人都開始把房子建在哥哥的房子這裡了,這裡慢慢的就變成了一個所謂的高檔社區。那些房子被政府統一規劃建成一排一排,而且都起成一樣的款式,前面對著護城河,護城河的那邊就是老城區。政府還在房子前面的人行道栽上了一排桂花樹,一到農曆八九月的時候,整條街都是花香醉人。河岸邊還換上了漂亮的護欄。往往一到傍晚的時候,房前的人行道上,就都是三三兩兩的散步的男女老少。
自從哥哥自己起了新的樓房,媽媽就搬來和哥哥他們一起住了。哥哥說是不放心媽媽一個人住在老城區。媽媽自從爸爸去世之後,心臟一直不太好。我又一直在外面,而且又不是經常回來。媽媽先開始不願意和哥哥他們一起住,說是婆媳住在一起不太好,但是經不住哥哥五次三番的說,也就過來了。老城區的房子就出租給別人了。
我在院子外面按門鈴的時候,就聽到媽媽的聲音:「這麼晚了是誰呀?」媽媽一邊走到外面來一邊說。等到發現是我,就一邊開門,一邊略顯驚訝的說:「小雅?你怎麼現在回來了?」
我往屋裡走的時候,哥哥嫂子侄兒都從屋裡出來了。
哥哥從我手裡拿過我的背包,說:「小雅,怎麼不打個電話?我好去接你。」我說:「那麼麻煩幹嘛?打車又不是不方便。」嫂子問我:「吃了沒有?」我說:「我不想吃,沒胃口。」哥哥說:「讓你嫂子給你弄點吃的去!」
我拉住嫂子,說:「嫂子,算了,做了我也不想吃。剛下車,沒胃口。」哥哥堅持,我說:「哥,我不騙你。」哥哥說:「那好吧,你要是餓了,冰箱裡有東西。媽,你幫小雅鋪鋪床吧。」
等到我安頓好,準備睡覺時,媽媽進來了。
她一進來,就在床沿上坐下來,溫和的問:「小雅,還好吧?」我說:「還好。」過了一會,媽媽又小心翼翼的問:「小雅,一凡還好吧?」我說:「還好。」媽媽又用同樣的語氣問:「小雅,你不是和一凡吵了架吧?」我說:「媽,我沒有和一凡吵架!唐唐老公三十六,明天擺酒,她一定要我回來。」媽媽聽了,臉上就笑了,說:「我只是問問。」我說:「媽,你去睡吧!這麼晚了.」媽媽笑著點點頭,站起來出去了,順手帶上了房門。
自從和一凡結了婚後,我覺得和媽媽生分了很多。我想要是當初沒有媽媽的堅持,我可能也不會和一凡結婚,我的人生也許就會是另外一個樣子。
我在被子裡躺好,屋裡開了空調,蓋上一條冷氣被剛剛合適。閉上眼睛準備睡時,想到還沒給一凡打電話。一凡在早上我臨上車時一再說,到了記得打電話。於是,我撥通了一凡的電話。
電話一響,一凡就接了,好像就等在那裡一樣。一凡的聲音很好聽,低沉的,暖暖的:「寶寶!到了嗎?」我說:「我都在床上了。你呢?」一凡說:「我正在想你呢,你就打來了。」我說:「我要睡了!再給你打電話。」一凡就在那頭低低的說:「這樣就掛了?」我說:「還要怎樣?」一凡說:「親一下!」他說完,就在電話那頭「叭」了一下,然後說:「睡吧。做個好夢,夢裡有我!拜!」我也說:「拜!」
我重新在被子裡躺好,心裡升起一股踏實的感覺。
當初剛認識一凡時,看到一凡長得一副冷冰冰的樣子,對人也是客客氣氣的,總給人一種像要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覺。雖然和他也有過一些接觸,但總覺得他這人好像高深莫測,總像看不透的樣子。但是自從和他開始談戀愛以後,卻發現他是一個很風趣很溫情的男人,給我的感覺很踏實,而且他也很愛惜我。其實,我也覺得,自己遇到一凡,還真是挺幸運的。也會經常對自己說,女人嫁人,不就是嫁的一份踏實嗎?
早上,我照舊在六點半鐘的時候起床,這兩年,我都習慣早起了。我起床的時候,媽媽已經起床。她已經準備好出去了。我知道,她是要出去買早餐,順便再帶菜回來。她問我去不去。我說不去,我等一下要出去。媽媽就一個人出去了。
等到媽媽回來時,已經快七點半了。嫂子叫著侄兒童童起床,快點洗臉刷牙,快點吃早餐,不然要遲到了。
我坐在客廳裡。媽媽在飯廳裡叫我:「小雅,來吃吧。我給你帶了你愛吃的包子回來。」
我其實不想吃早餐,也不想吃包子。媽媽記得我以前最愛吃包子,那家早餐店的包子,小小的個兒,薄薄的皮兒,嫩嫩的肉餡兒,咬一口,滿口都是香香的。可是我現在已經不吃包子了,很久都不吃了。媽媽不知道,我也不想說。但看媽媽叫我,我只得拿了一個。味道還是那個味道,但是卻已經吃不到以前的那種心情了。
我吃了一個就不再吃了。媽媽詫異的問:「怎麼啦小雅?不好吃嗎?」我說:「太早了,我吃不下!」面對媽媽詫異的目光,我說不出現在的心情,也不想說,只是覺得今天眼皮老是跳,心裡很不安。
嫂子拉著童童坐到了飯桌邊。嫂子說:「小雅,起來這麼早啊?媽,買了豆漿嗎?」媽媽聽了嫂子的話,臉上就現出一臉的懊惱,她用手拍著自己的前額,說:「你看我這豬腦子!我童童昨天還那麼交待!我怎麼就給忘了呢?」嫂子就笑著說:「媽,我看你啊,女兒一回來,樂得把孫子也忘了。」媽媽就笑笑著不出聲。
童童在一旁就吵著要喝豆漿。嫂子說:「那你快點,我們外面買去。你不快點可真要遲到了。」
嫂子給童童收拾好,就牽著童童的手準備出門。我說:「嫂子,吃個包子吧。這包子味道還不錯。」嫂子一邊往外走一邊說:「天天吃,就那個味。」
哥哥這時也起來了。他走到飯廳裡,說:「媽,買了什麼啊?」媽媽說:「有包子油條稀飯。」哥哥看了看桌上的早餐,說:「你們怎麼都不吃呢?」媽媽說:「童童昨天說了要豆漿的,我給忘了。愛華帶他去外面吃了。」哥哥「哦」了一聲,沒說話,去了客廳。
過了一會,哥哥在客廳問我:「小雅,你今天都有些什麼節目啊?」我說:「我今天有大餐吃呢。」哥哥打趣說:「在哪啊?帶我去吃。」我說:「你才不愛去呢。唐唐老公三十六。」哥哥又「哦」了一聲,說:「我還真不愛去。要不要我送你去啊?」我說:「不用了。我走著去。」哥哥說:「瞧不出,我妹妹還長了腿了。」
我知道哥哥又笑我了。以前在家時,我老是不願意走路,只要能坐車的時候就不會用兩條腿走。清明就老是踩了那輛被他擦得鐙亮的自行車帶著我滿大街跑。哦,今天是怎麼啦?怎麼會想起他?
哥哥又問我:「你什麼時候去啊?我反正也要出去的,順便帶你一段。」我說:「我也不知道。我打個電話問問吧。」於是,我打了個電話給安安。
安安姓李,本名李安來,是我最好的朋友。
安安的聲音聽上去又優雅又溫柔:「喂,哪位?」我說:「李小姐!」
就聽安安大叫一聲,那聲音和剛才判若兩人,獅吼一般:「你!在哪兒呢?趕快卷成一團了趕到我面前來!我在新華書店門口等你。」我說:「好吧,十分鐘,我就卷成一團了趕到你面前。」
於是,給媽媽說了一聲,坐了哥哥的車,真的在十分鐘後趕到了安安面前。
我下車的時候,看到安安正在打電話。她長胖了。才一年半沒見,她居然可以長那麼胖。
我走到她面前的時候,她已經打完電話。她說:「天啊,我高貴的闊太太,我等到花兒都謝了。」我說:「謝了你現在又可以開了。」安安又東張西望了一陣,說:「你一個人來嗎?你那個凡人沒來?」我說:「是啊,不對嗎?」安安說:「我們都帶家屬了。」我說:「我的家屬沒空,請假,行不?」安安說:「他放心你一個人回來?」我說:「有什麼不放心的?我又不會跑丟了。」安安說:「那倒也是。」
安安又說:「你看我長這麼胖了。怎麼辦啊?」
我看了看她說:「挺好。富態,吉祥。」
安安撇撇嘴說:「還挺好富態吉祥!我那個混帳兒子老是說我象只大河馬,我真是傷心了。他還說,要我減肥,要我長成那個萬人迷的身材。天啊,我能長成那樣嗎?個混帳兒子!我現在一點也不吉祥!」我說:「只要卷毛不嫌棄就行了。」安安自豪而又幸福的說:「他敢!」我說:「那不就吉祥了?」
過了一會,安安說:「唉,好久都沒逛街了。叫老公吧,他跟你逛街老是像盯梢一樣。叫笑容吧,她又整天沒空。唐唐也沒空。唉,沒辦法,只好整天待在單位長肉了。」
安安這人心直口快,沒心沒肺,喜歡有的沒的亂開玩笑。她有一個特愛她的老公,人稱卷毛,因為天生一頭卷髮,因此而得名。還有一個她稱為混帳東西的寶貝兒子。以前聽卷毛說過,安安和兒子在家時,家裡就特別熱鬧,兒子叫她也叫,她拍桌子兒子也拍,不知道的人以為他們家住了好多人。
安安在安監局上班,用她自己的話說,是在安監局養老。她大學一畢業,她舅舅就給她安排進了安監局,上班也就是喝喝茶,看看報,開開會,日子過得是既輕鬆又悠閒。好在安安說,她本來就胸無大志,這樣也挺好,踏實。
安安說:「我們去笑容那裡吧。說好大部隊在那裡集合的。」於是,我們走著去笑容那裡。
笑容姓金,叫金笑容。我們曾說笑過,說笑容才是有錢人,笑是金的,賣笑就能賺大錢,其他什麼都不用幹。笑容就氣得罵我們。被笑容罵了幾次後,我們再也不敢說了。笑容在步行街裡開了一間小小的童鞋店。她老公姓齊,是個出色的計程車司機,我們有時候叫他老齊,有時候叫他齊哥。他們有一個可愛的女兒,在上幼稚園中班。
我們去笑容那裡時,笑容正躺在店前的一張躺椅上,臉上蓋著一本雜誌。因為不是節假日,也不是週末,店裡現在沒有人。
安安走到笑容面前,一邊拿掉笑容臉上的書一邊粗聲說:「偷東西了啊!偷東西了啊!」笑容眼也沒睜,說:「你要看得上就偷吧。」我說:「昨晚幹嘛去了?這麼早就睡覺?」笑容一下子睜開眼,說:「什麼時候到的?到了也不先來看我?」安安說:「幹嘛要先看你?應該先看我!」笑容說:「為什麼要先看你呢?」安安說:「唉呀,這你都還要問!我肉多養眼一點啊。」笑容給我們拿來了小凳子,一邊叫我們坐一邊對安安說:「看你這張油嘴!」
等坐下來,笑容問我:「你一個人回來嗎?你那個凡人呢?」
聽笑容問,安安也像想起什麼來一樣,說:「對了,先前我問她,她也沒說出個子丑寅卯來。」說到這裡,轉過頭來對著我,一臉審犯人的樣子,「老實交待,是不是那個凡人對你不好啊?」
我說:「他沒空。本來他要陪我回來的,但是事情太多了,走不開就算了。再說了,也要他賺錢給我啊,有了錢我才能和你們在一起啊。」
笑容說:「說真的,你那個凡人對你還好吧?」
我說:「還好啦。」
笑容說:「我看他對你也挺好的。」
安安說:「好什麼好?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奸商的樣子!」
笑容說:「人家奸又沒奸你!」
安安說:「什麼叫又沒奸我?別說得那麼難聽好不好?」笑容說:「是你自己說,又不是我說的。」我們就嘻嘻哈哈的笑成了一堆。
過了一會,我問笑容:「你們禮金準備多少啊?」笑容說:「我們在家的這些同學有事了都是伍佰,就還是伍佰吧。你看呢?」我說:「你們多少就多少吧。我隨你們。唐唐擺酒在哪間酒店啊?」安安說:「等會兒跟著大部隊走就行了。」笑容說:「他們也都應該到了。」
說話間,也就到了十點多了。正說話時,只見從那頭忽啦啦來了一群人,一會兒就到了笑容的店門口。我看到那些人是思城和許琴,曉楊和春雨,卷毛,齊哥,還有一個就是,清明,他依然是那麼高大帥氣,只是眉宇間佈滿了壓抑和滄桑。看來,清明沒有帶家屬。
我和安安笑容都站起來和他們打招呼。曉楊走過來,說:「老妹,來,哥抱一下。」他一邊說一邊給了我一個熊抱。
然後,他放開我,說:「老妹,你也太不夠哥們兒了吧?說,跟哥有幾年沒聯繫了?」我說:「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曉楊說:「還回來了!平時怎麼一個電話也沒有?」我說:「天天打就不親熱了,就是要很久見一次才顯得親熱,印象才深刻啊。」曉楊說:「哥說不過你,你總是有理。」
思城說:「你一個人回來嗎?」我說:「是啊。」思城說:「嗯,這次回來可要多住些日子,各家轉轉。好久沒回來了。」我說:「行啊。」
然後是和其他人的寒喧。只有清明一個人不說話,他站在一邊,不和我說話,也不看我。我的大腦對看到他的狀況還沒有做出任何反應。
我們高中時有七個人玩得特別好。我們沒事的時候,就排了一下大小:唐唐最大,思城第二,清明第三,曉楊第四,笑容第五,安安第六,我最小。清明最高,曉楊比清明稍矮一點點,我最矮。
那時候,曉楊總是笑我,說:「老妹,要不把哥鋸一截下來給你接上?」我說:「個子矮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都是精華!再說了,一塊布,我能做一套衣服你就只能做個褲衩。」曉楊就笑哈哈的說:「那我得做多大個褲衩啊?」
唐唐姓唐,叫唐盛華,不過,我們都叫她唐唐,她的老公曉楓是曉楊的大哥。我們高中畢業後,在等通知書的日子裡,到各自的家裡去玩,曉楓看到了唐唐,對唐唐一見鍾情,那時候曉楓剛剛到縣人民醫院做醫生。後來,唐唐師專畢業後,他們就結婚了。他們的兒子也上了幼稚園了。這也是我們中間的一段佳話。
思城姓蔣,和卷毛在同一間廠裡上班,只是不同部門。聽安安說,那間廠現在已經成為私營企業了,廠裡的所有職工都買斷了,現在廠裡又返聘他們這些老職工回去做回本職工作。
曉楊和安安是我的初中和高中的同班同學,我們好的哥們一樣。曉楊結婚也比較晚,到現在也還沒有孩子。
清明是我的初戀情人,我們相戀了七年,最後,我們的戀情無聲無息的就結束了,結束得有些莫名其妙,結束得讓我始終耿耿於懷。
我說:「曉楊,你怎麼沒去唐唐那裡幫忙呢?」曉楊說:「老妹呢,你這也想不明白?在酒店裡擺酒是要給錢的,給了錢就要有相應的服務,不可能我給了錢他不給服務吧?對不?」我點點頭,說:「是這個理。繼續!」曉楊說:「完畢!」
笑容說:「我們什麼時候去啊?是開車去還是走路去啊?」有人說走路,有人說開車。安安說:「開車吧,那麼遠,我走到那裡不知要死多少細胞呢。」我們女同胞都說開車。結果一致同意開車去。笑容說:「我去找個人來幫我看店。」
一共兩輛車,齊哥一輛,清明一輛,我們一共有十個人,剛好五個人一輛。我,安安,笑容和卷毛上了齊哥的車,其他人就上了清明的車,一路開往唐唐他們擺酒的酒店。
2.酒店門口,唐唐和曉楓站在那裡,打扮得新郎新娘似的。唐唐也比以前胖了一點,穿著淺綠色的裙子,白皙的臉上化了一點淡淡的妝,看上去容光煥發。曉楓穿著淺粉色的襯衣,米白色休閒褲,理著板寸,加上那微微腆出的小肚腩,一副春風得意的樣子。一看到我們進去,就迎了過來,說:「樓上坐,樓上坐。」一邊說一邊把我們往樓上讓。
樓上已經擺下了大概二十桌的酒席,都差不多坐滿了,滿大廳的人,嚶嚶嗡嗡,好不熱鬧。
思城問:「老大,我們坐哪兒啊?」曉楓說:「你們坐包房!」思城說:「哈,我們這麼高的待遇啊。」曉楓說:「你們不一樣,娘家人!」一邊說一邊把我們讓進了一間包房。
包房裡就放了一張桌子,曉楓說:「都坐,都坐。」於是開始就坐。
他們一坐下來,我就在心裡暗忖,他們怎麼都那麼不仗義啊,都好像約好的,一對對的坐在一起了,最後只單了我和清明。清明還是看也不看我。
我拉了把椅子走到安安旁邊,把椅子往安安和卷毛的中間一放,說:「我坐這裡!」曉楊說:「老妹,坐哥這裡吧。」我說:「我坐這裡行了。」清明也就在曉楊旁邊的空位坐下了。
等我們在包房裡坐定,曉楓說:「坐坐,馬上就吃飯了。」思城說:「老大,不用管我們了,有好吃的只管往這裡上就行了。你去忙吧。」曉楓就笑,說:「好吧。」說完就出去了。
在等待上菜的時間裡,曉楊說:「老妹,你那個凡人現在到底做些什麼生意呢?」
我含含糊糊的說:「我也不是太清楚。賣釘子吧?」
卷毛說:「釘子賣給雷鋒叔叔最好。」安安就越過我打了卷毛一下。
曉楊說:「賣釘子?我看是賣關子吧?」恰好這時曉楓進來了,他隨口接著說:「誰賣關子?」思城說:「曉楊說小雅的凡人在賣關子。」曉楓說:「現在不叫冠子了,叫帽子。凡人現在改行賣帽子了?」思城說:「不知道他賣不賣安全帽?要是賣的話,我們廠倒是有一筆不錯的生意。」我聽他們竟然能夠把話說成這樣,真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吃飯時,他們幾個男同胞不停的叫喝酒,安安她們也喝,我也被他們灌了幾杯,灌得暈暈乎乎。等到唐唐和曉楓進來敬酒時,我舌頭都有些不聽使喚了。
我對唐唐說:「老大!你看你老不來,他們就都欺負我,把我灌成這樣。在這裡,我祝你們長命百歲,白頭偕老!我先幹了。」說完,我就喝完了杯中的酒,之後對唐唐照了照杯子。唐唐說:「小雅,你不能喝了。」說完,她又對桌上的其他人說:「你們都別要小雅喝了。喝醉了也不好受。」老大發話,他們也都欣然接受。
吃過飯,唐唐來對我們說:「你們上三樓去玩吧。」說完,把四張房卡給了曉楊。我們一行人就跟了曉楊上了三樓。
開的四間房裡兩間裡有麻將,一間有電腦可以上網,另外一間就只是一間普通的客房。我要曉楊給我開了那間普通的客房,進去睡覺.他們都去打麻將玩牌了。
我這時已經分不清東南西北了,倒頭就睡。睡了也不知有多久,感覺有人進來了,那人輕輕的關上門,然後在我的床邊坐下了。我迷迷糊糊的問了一聲:「誰啊?」只聽到一聲輕輕的歎息,然後,我就被那人輕輕的抱在懷裡了。
就在這時,我的腦子一激靈,陌地清醒了,是清明!他把我抱在懷裡了。他還愛我,他還愛我!可是,我不能愛他了,我有老公了!他也不能愛我了,他也早已有了妻子和孩子了!心裡在這樣想著,那眼淚就不自覺的流出來了。
清明吻著我的眼淚,喃喃的說:「小雅!哦,小雅!別哭!」我伸出手,摟住他的脖子,含糊的說:「你為什麼要離開我?」清明不說話,只是抱緊我。
良久,清明放開我,幫我在枕頭上靠好,看著我,低低的說:「小雅!我愛你!一直都沒變過!」我看著他那張依舊英俊的臉,久久的沒說一句話。這張臉,在我的心裡一直藏了這麼多年,無論在哪裡,無論在何時,我都不會忘記!
房門這時又開了,安安進來了。她看到清明,毫不奇怪,只是說:「騷擾一下!小雅,帶紙巾了嗎?」我拿了一小包紙巾給她。她一邊出去一邊說:「走了!你們繼續。」邊說邊帶上了房門。
房間裡,我看著清明,清明看著我,似乎都要用這目光把彼此深深的烙進骨髓裡。
晚飯還是在這間酒店裡吃的。吃晚飯的客人已經沒有中午那樣多了。吃過晚飯,唐唐邀我們去他們家坐坐,我們也就都去了。
他們家在縣人民醫院的家屬院裡,是套三房兩廳的大房子,裝修得很是氣派。我們一直坐到十點多,才回去。唐唐和曉楓要我們都打車回去,因為都喝了不少酒,但齊哥和清明都表示開回去沒有問題。唐唐就只好放我們走了,要我們到了家後都給她打個電話。
臨上車時,清明說:「小雅坐我的車吧。」沒人反對。
笑容安安卷毛思城許琴上了齊哥的車,清明的車上就坐了我,曉楊和春雨。清明要我坐副駕駛,曉楊他們坐後面。
曉楊的家和清明的家在同一個社區裡,哥哥家在河對面,回去時都要經過橋頭。
到了橋頭時,曉楊說:「兄弟,我們就在這裡下吧。」清明不聲不響的把車靠路邊停下,曉楊他們下了車。
曉楊趴在車窗上,對我說:「老妹,哪天去我家。我和春雨現在不混江湖了,準備在縣城裡開個什麼小店混混日子。」我說:「好,哪天去你家住一個月。」春雨就笑。曉楊又說:「好吧,清明去送你,你們慢走。清明,小心點!」清明點點頭。曉楊他們退後兩步,清明就把車開走了。
車上了大橋,清明把車速慢下來。我看著車窗外,不說話。
過了大橋,就拐進了哥哥家前的那條林蔭道。
清明把車在路邊停下來,熄了火。我拉了一下車門,清明沒開鎖。我看看他,他一聲不響的把我攬過去,抱在懷裡。然後,他在我耳邊輕輕說:「小雅,你等我!等我和她離了婚,就和你結婚!」我說:「我們,還能嗎?」清明點點頭,說:「能!」我說:「五年前,你為什麼要離開我?」清明說:「下次再告訴你。你知道嗎?這五年來,我的靈魂不知道去哪兒了。但是今天一見到你,我的靈魂就回來了。小雅,你知道嗎?你就是我的靈魂!沒有你,我就只是一具行屍走肉!」我一把摟住清明的脖子,喃喃的說:「五年前,你為什麼一聲不響的就離開我?」清明說:「對不起!對不起!我們從頭來過!」
清明把我送到哥哥家門前。我本來不要他送進來的,但是他堅持要送,我也就沒再說什麼。我按門鈴的時候,他就站在我旁邊。
媽媽出來開門時,看到了清明,臉上就現出了一絲不快。清明叫了一聲阿姨。
媽媽說:「是清明啊。這麼晚了,就不請你進來坐了,你也早點回去吧,家裡還有老婆孩子等著呢。」清明就順眉順眼的答到:「是的,這就回去了。」媽媽又對我說:「你也不早點回來!一凡剛才打電話來問你回來了沒有,讓你回來後打個電話給他。」我沒出聲。媽媽讓我進了院子後就關上了院門,清明這才坐進車裡開著車走了。
媽媽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輕輕數落我:「小雅,你怎麼又和他攪在一起了?」我說:「媽,我沒和他攪在一起,他只是送我回來。」媽媽說:「你別不耐煩,我只是怕你做錯事。」我說:「我能做錯什麼事啊?」說話間也就進了屋,嫂子還在客廳看電視。媽媽也就沒接我的話往下說。
陪嫂子坐了一會兒,我去洗了澡,就準備睡覺了。媽媽這時又進來了。
她在我床邊坐下來,說:「小雅,媽說句話,你別不愛聽。我看這清明啊,對你還沒死心。」我說:「媽,我現在都結婚了,他不死心還能怎樣?難不成把我搶了去給他當壓寨夫人?」媽媽說:「你別說得那麼彆扭!媽不會看錯的。我看出他就是對你不死心!他不會把你搶了去,難道他不會重新來勾引你?」我說:「媽,你別說得那麼難聽,好不好?」媽媽說:「你別嫌難聽!我看他就有那個可能!我告訴你,你可別拿自己的婚姻開玩笑啊!看一凡對你多好。」我聽得有些不耐煩,說:「媽,我知道了。」媽媽說:「媽就是怕你一見到清明就不記得自己是誰了。」我有些生氣的說:「媽,我知道我是誰,我是餘一凡的老婆,行了吧?」媽媽沒出聲,歎了一口氣,站起來出去了。
其實,我也不想對媽媽這樣的。只是想到以前的事,不自覺的對媽媽就發了脾氣。我和清明沒能在一起,也有媽媽的原因,她怎麼都不同意我和清明,我問她為什麼不同意,她沒說,到現在我都不知道是為什麼。
3.我和清明是高中同班同學。清明高大帥氣,開學第一天,就吸引了年級所有女孩子的目光。那時候,同班的還有安安,唐唐,笑容,思城,和曉楊。其實,我,安安和曉楊又是初中同班同學。初中同學現在又成了高中的同班同學,也就顯得格外的親密。
還記得開學的第一天,我去得最遲,就坐到了最後的位置。我的前面就坐著清明。清明高高大大的,坐在我前面就像一堵牆,我必須歪在一邊才可以看到黑板。好在這種狀況也只持續了一個星期,我們就重新編了座位。
這次,我坐到清明前面,他坐我後面。我和他好像沒多少話說,因為,清明不太愛說話。而且,我也覺得,清明除了帥氣一些,也沒什麼出色的地方,那次我無意中看到過他寫的字,很爛,一點也不像他的長相。內心裡那點小小的傲氣也不想自己和他有什麼交集。
後來,曉楊和清明就玩得很好,這樣,我,安安,曉楊和清明就經常在一起玩了。只是我覺得,和清明,怎麼玩也不能有和曉楊在一起時的那種狀態。曉楊和我和安安就像哥們一樣,我們什麼話都會說,就是心裡暗戀了一個人也會說的。曉楊還老是叫我妹,其實他也只是比我大了不到一歲。
再後來又有唐唐,笑容和思城加入。我們就有了七個人。吃飯的時候,我們都會打了飯在一起吃,這時候,我們就會比大小,比高矮,做一些在現在看來很無聊的事情。課餘的時候,都會在一起玩。任何時候,唐唐真的都像大姐姐一樣,對我們這些人充滿面了關懷。
再後來,在高一的寒假裡,我們約好了一起去唐唐家裡玩。到了唐唐家,曉楊說:「這裡不是有一個全縣最大的人工水庫嗎?聽說已經改成了一個旅遊的好去處了。」唐唐說:「是啊。要不,我們去那裡划船?」於是,我們就去划船。
我們一共七個人,一條船隻能坐四個人,於是我們就租了兩條船。坐船時,我們也是隨便坐的。我,唐唐,思城和曉楊上了一條船,安安,笑容和清明上了另一條船。我們這一條船在前,他們那條船在後。我們一邊划船一邊在船上開玩笑。曉楊和思城不停的在船上晃悠。我和唐唐就說:「別晃了,當心掉水裡。」可是他們還是晃個不停,我們也就打鬧個沒完。剛開始,我們兩條船還挨得很近,到了後來,清明他們那條船就離我們越來越遠了。他們什麼時候上岸的,我們也沒注意到。
回到唐唐家時,我們還在興致勃勃的說著在船上的事。也沒注意到清明就有些興味索然的樣子。再後來,我們也就各自回家了。
再開學後,我們都沒有再提假期裡的事,就投入了緊張的學習中。
我們的座位還是在一起。那天上晚自習時,我想起什麼來要和清明說。一轉頭,看到清明就那麼呆呆的看著我。我一下子也忘了自己要說什麼了,也和他對望著。望了一會兒,我也就反應過來了,粗聲粗氣的說:「看我幹什麼?」清明一下子收回目光,慌忙「哦」了一聲,但他什麼也沒說。
這以後,我經常都會無意中發現,清明在呆呆的看我。有一次,我就很粗魯問他:「幹嘛老是盯著我?我背後都被你盯出一個窟窿來了。」清明就紅了臉,嗯了半天,才說:「你怎麼會那麼多啊?還有,你的字為什麼寫那麼漂亮啊?」我粗聲粗氣的說:「練啊。」清明就「哦」了一聲,說:「可不可以教教我?」我沒出聲。第二天,我從家裡拿來了一本字帖,吃早餐的時候,我把字帖給了清明,又給了他一大本白紙。清明沒說話,把字帖和紙收進了課桌。
之後,清明就經常在課餘的時候趴在那裡寫。開始,我們都不知道他寫什麼,後來,發現他是在練字。等他練完了三大本白紙後,他的字也已經寫得有模有樣了。
其實,說到我會那麼多,也全是因了那愛我如命的爸爸。爸爸一直都說,女孩子,就是要多學一些琴棋書畫之類的,多修修氣質。爸爸自己能拉一手好二胡。他總是要我學,我也就學了。十一歲的時候,就過了十級。不過,上了初中後就沒再繼續考級了。爸爸還能寫一手好毛筆字。我對寫毛筆字很有興趣,從小就跟爸爸學。所以,我也能寫。
學吉他是因為哥哥會。哥哥大我八歲。他不知跟誰學會了一手好吉他,沒事的時候就彈。小時候,我就覺得哥哥怎麼那麼帥啊?戴著眼鏡,彈著吉他,總是招得家裡有很多他的同學來,男的女的都有。我就總是纏著他,要他教我,他開始不肯,總是說我煩。後來,哥哥還是教了。哥哥那時候很喜歡打架。他每次打了架回來,都會挨爸爸一頓揍。我看出爸爸對哥哥除了揍之外,根本就沒辦法。後來,哥哥說,要是我能讓他打了架回來爸爸不揍他,他就教我。我答應了。於是,他每次打了架回來,爸爸要揍他時,我就說:「爸爸,你打我吧。不要打哥哥了。」爸爸真的就不打哥哥了。哥哥也兌現了諾言,毫無保留的教了我。後來,哥哥的叛逆期過了後就不再打架了。
後來,我就覺得和清明之間,就有一些朦朦朧朧的感覺了,我們總是會自然而然的會心一笑,也會在課餘的時候一起去哪裡玩。安安有一次說:「早戀了吧?可別讓學校知道了。」我說:「我哪有啊?」安安說:「曉楊也是這樣感覺的。」我就不出聲。安安說:「學習可別退步了。」我說:「不會的。」
我們從高二的時候開始。那時候,都是朦朦朧朧的年紀,什麼都顯得那麼美好。清明以他的高大帥氣吸引了年級所有女孩子的目光。學校開運動會時,清明就會大出風頭,女同學都會為他加油。而且,他總是會收到很多小紙條。但他卻獨獨選中了我。我曾問過他是為什麼,他說,雖然我的長相不是最出色的,但是我的才華在同學中卻是出類拔萃的。在他心目中,我就是最美的那個。弱水三千,他只取一瓢飲。聽得我的心裡特別陶醉。
還記得清明第一次親我時,他很緊張的抱著我,然後低下頭來如蜻蜓點水般在我的唇上親了一下,馬上就放開我了。然後,我就很緊張的問:「要是我懷孕了怎麼辦?」清明就又緊張又懊惱的說:「我不知道!」我就說:「那你為什麼要親我?」清明就話也說不連貫了,他結結巴巴的說:「我,我,我喜歡你嘛。」記得那天我們不歡而散。後來一個星期後,我來了例假,我們才又開心起來。後來,我和清明說到這事,還會互相取笑,我們怎麼就都把學的生理知識給忘記了呢?
後來高考填志願時,清明問我報哪裡,我說我也還沒想好。結果,我們都報了省城。最後,我們被省城兩所不同的大學錄取。
那時候,我們都在等通知的時候,我們這幫人就開始到各自的家裡去玩。
清明第一次見到爸爸之後,對我說:「你和你爸長得真像!我媽媽的舊相薄裡有你爸爸的照片。」我問他:「你會不會弄錯了?你媽媽的舊相薄裡怎麼會有我爸爸的照片呢?」清明說:「不會弄錯的。那就是你爸爸。」後來有一次無意中,我問媽媽,媽媽有些不高興的說:「去問你爸爸吧,他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就又去問爸爸。爸爸輕描淡寫的說:「哦,我和他媽媽是以前的同事。」得到了回答,我也就丟過一邊了。
曉楊和清明一直好得就像是一條褲子的兩條褲腿。曉楊經常和我開玩笑說:「老妹,我要是個女的,我們倆為了清明肯定不知打了多少架了。」我就笑,清明也笑。
後來,思城和笑容高考落榜了。思城進了他現在上班的這間廠。那時候這間廠還是國營的,思城頂了他老爸的班,他老爸就提前退休,回他離縣城一百多裡路的老家去了。
笑容的家離縣城很遠,在和鄰省接壤的一個小鎮上,坐汽車要差不多大半天的時間。笑容落榜後沒回老家,她在縣城裡的一家服裝超市里找到了一份工作,安頓了下來。
唐唐上了市里的師專,安安上了市里的另一所大學。我和清明,還有曉楊三個人去了省城。我們分開了,但是,每到節日,我們會互發明信片祝對方快樂。
到了大學時,只要是節假日,清明就會借了他同學的自行車,或是坐了公車,到我們學校來找我。然後買了我愛吃的零食,或是踩著自行車,或是步行,一路走過省城的大街小巷。那是一段多麼愜意的日子啊!
後來清明學校開了一次學生聯誼會,清明把我帶了去。當晚讓我在聯誼會上大出風頭,當場表演了拉二胡,彈吉他,雙手同時寫毛筆字,博得了滿堂彩。
後來,我問清明為什麼要帶我去,他說,他不喜歡他們學校老是有女生約他,把我帶去,就是要向她們說明,他已經有了女朋友了。清明的解釋讓我的心裡甜蜜蜜的,還有什麼比情人的專情更讓人開心呢?
我在大二的時候也在學生會混上了一席位置,因為我會拉一手優美婉轉的二胡,會彈一手行雲流水的吉他,會寫一手不錯的小楷,還能寫一手象模像樣的行書,還能畫工筆劃。我覺得最主要的,是我快樂,因為我快樂,也能帶給別人快樂。所以,學生會的輔導老師慧眼識英才,在學生會給了我一個位置。
我還在學校裡交到一個和安安一樣的好朋友,水月,她是C城人。
當水月第一次看到清明時,她的眼睛睜得老大,她盯著清明,半天不知道眨眼。我叫應她的時候,她還誇張的吞了一口口水。後來,水月對我說,如果是她,她才不敢和清明成為男女朋友。我問她為什麼,她說,清明長得太過份了,沒有安全感。我說,我和他都談了幾年了,他很專情,很有安全感。水月就笑。
畢業後,我和清明都回了縣城。我是因為爸爸媽媽都要我回來,特別是爸爸,他說他不放心我一個人在外面。清明回來是因為他媽媽身體不好,要他回來。我們回來後,爸爸就用關係把我安排進了電力局裡做了一名小會計,清明則進了縣五金公司。我們就在那時向雙方的家裡表明了我們的關係。
我不知道清明的家裡當時是怎樣。我只記得當時我給爸爸媽媽說了後,爸爸媽媽都沒說話,只是說,現在畢業了,可以把清明帶回家裡來正式給他們認識瞭解一下。於是,我把清明帶回來正式的介紹給爸爸媽媽,其實爸爸媽媽早就認識了清明,只不過那時我們都還在上學,家裡人沒有正式的接觸而已。
還記得那天清明剛來時,爸爸媽媽對清明很是熱情。後來,我和嫂子到廚房去做飯,不知道爸爸媽媽和清明談了些什麼。再進去時,就感覺氣氛有點變了,但是我沒有在意。
清明走的時候我去送他,並且問他感覺怎樣,清明說他覺得我媽可能不會同意我們的事情。我問他為什麼,他說,先前我媽都還說得好好的,後來我媽就不出聲了,臉色也沒先前那麼和藹了,他不知道是不是他說錯什麼話了還是出現了其他的什麼問題。
後來,媽媽果然對我說,我和清明的婚事她不同意。我問她為什麼。她說:「清明長得太帥,不安全。」我說:「他長得太帥又不是他的錯!這麼幾年也沒見他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媽媽說:「他現在沒有不代表他以後不會。」我說:「我和他瞭解了這麼幾年了,他不是那樣的人。」媽媽說:「我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你不要再說了。說得再多我也不會同意的!」我聽了媽媽的話,傷心的哭了。媽媽見我哭了,口氣也就沒那麼強硬了,只是說:「其他的什麼事情都可以隨你,唯有這件事情我堅決不同意!」
後來,我又去求爸爸。爸爸也只是無可奈何的搖搖頭,說:「小雅,你就聽你媽一回話吧。咱不惹她生氣,好不好?」聽了爸爸的話,我說不出話來。爸爸那段時間身體很不好,我也不忍心頂撞他。
後來,我又去找哥哥說,因為媽媽特別疼哥哥,哥哥說的話她一般都會聽。但是,哥哥聽了我的話後,只說了一句:「妹,你就聽媽媽的話吧。我說也不頂用的。」
再後來,我又去找了外婆,我是外婆帶大的,和外婆的感情也很好。我想,外婆的話,媽媽肯定是聽的。外婆聽了我的話,就摸摸我的頭,說:「放心吧。我去跟你媽說。你媽怎麼比我這老太婆還古板啊。」我也滿懷希望的等著外婆給我帶來好消息。可是,後來,外婆也告訴我,說:「小雅,不是外婆不幫你。你媽確實是堅決不同意。她還埋怨我。小雅,你就聽你媽的話,另找一個吧。」那時我真的是又急又傷心。
記得後來清明帶我去他家時,他的爸爸媽媽對我是相當的好,其實清明的家裡我也去過一回,因為他家離縣城比較遠,也就去過那一回,也見到過他的家人,知道了清明那帥得過份的長相是隨了他媽媽。那次還是我們那幫人一起去的。
這一次去只有我一個人,也有點緊張。清明說不用緊張,他的爸爸媽媽早就知道我了。後來到了他家,因為是正式見面,清明他媽媽就和顏悅色的問了我很多情況,他的爸爸則一直坐在一邊,臉上帶著笑,不說話。一直到我走的時候,我也看不出來他們有任何不同意的跡象。清明也說,他的爸爸媽媽不會反對我們的。
後來又上了一段時間的班。因為清明那時候是住在公司裡,我們天天都可以見面。
有一個星期五的晚上,清明對我說,我們再上個一年左右的班,就可以結婚了。那一天,我和清明第一次有了肌膚之親。也是我和他之間的唯一的一次肌膚之親。可是因為我們都太緊張了,清明還沒等到進入我的身體時,就一泄千里了。清明很歉然的對我說,他太緊張了。以後他會好好放鬆的。
第二天他家裡打電話來要他回去。我問他有什麼事,他說他也不知道。然後他就回去了,一直到星期一的早上才來。問他回去這麼久是有什麼事,他閉口不談,只是神色不太好。我見問也問不出什麼來,也就沒再問了。只要他對我沒有變就行了。
大概又過了一個多月的樣子,清明又被他家裡叫回去了。他臨走時很興奮的對我說,他家裡要他回去商量他的婚事了。看他興沖沖的樣子,我也很高興,覺得,雖然我家裡不同意,但是只要他家裡同意,我們一樣可以結婚。清明還說,等他回去商量好,再回來告訴我。我也就滿懷希望的等著清明來告訴我商量出來的好結果。可是,清明這一去,就再也沒來上班,再也沒有回到我的身邊。我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了。
我不停的打清明的電話,開始他的電話只是關機,後來,就停機了。我就去了清明的家裡。第一次去的時候,他們家沒有人在家。問他們鄰居,說是清明他媽住院去了。我問在哪間醫院,那鄰居問了我姓什麼,我告訴了他之後,他說,他也不知道在哪間醫院,等他們回來他再轉告他們吧。我只得怏怏而回。沒多久,我又去了清明的家,這一次,他們家還是鐵將軍把門。問他們鄰居,他們鄰居也不肯說了。我不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我竟然找不到清明了。也不知道為什麼清明會在我面前消失得這樣徹底。
沒過多久,有一天晚上,曉楊打電話給我,約我在外灘見面。他那時候還沒出門,在縣城裡開了一個什麼工作室。
等我趕到外灘時,曉楊已經坐在那裡了。他對我說:「老妹,清明今天打電話給我,他讓我轉達,他對不起你,他結婚了,家裡人讓他娶了另外一個人。他媽媽拿生命來威脅他,他屈服了。」
我不相信的看著曉楊。曉楊的臉上很嚴肅,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我就覺得我的心似乎在這一瞬停止了跳動,腦子裡一片空白。曉楊說:「老妹,你別這個樣子啊。你說句話啊。」我木木的說:「我說什麼啊?」曉楊說:「說什麼都可以啊。你這樣我很怕呢。」我當時就捂住臉哭了。哭得淚雨滂沱,哭得肝腸寸斷,心也碎成了千萬片。曉楊手足無措的坐在我旁邊,小心翼翼的說:「老妹,要不,哥給你當男朋友,好不好?」我還是不理他。此時,我聽不進任何話。我哭我那相戀了七年的初戀啊!還有那專情了七年的初戀情人啊!他怎麼可以這樣對我啊?
那天曉楊送我回家。
沒過多久,爸爸媽媽也知道了清明的事。媽媽只說了一句:「你看,媽沒說錯吧。」爸爸則什麼都沒說,他那時候已經是肝癌晚期了。我也沒在他們面前表現得怎麼樣,我不想讓他們再為我的事擔心,爸爸都已經這樣了,還有什麼比爸爸的生命更重要呢?
那段時間,我天天在醫院陪著爸爸。爸爸也表現得很平靜。沒多久,爸爸就去世了。想到爸爸平時對我的寵愛,我做什麼事他都會支援,現在他驟然去世,我發現自己一下子陷入了四面楚歌的境地。
媽媽在爸爸去世之後,也突發心臟病住進了醫院。哥哥一個人跑上跑下,我就在醫院裡陪著媽媽。好容易媽媽出院了。媽媽出院後我發現她瘦了好多,我自己也在同時失去兩個最愛的人的境地裡無法自拔。電力局那裡,我也請了很久的假,也不想再去那裡上班了。
就在這時,水月打電話給我,我給她說了我的境況。水月說:「暫時離開那個傷心地,到C城來吧。在這裡住上一段時間,對你的傷口有療效的。」於是,我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去了C城。
在去C城之前,我去找了一次安安。因為,我對清明還是放不下,我希望他還能來找我,我希望他來找我時不會找不到我。我對安安說:「到了C城,我會把新的聯絡方式告訴你。」安安點點頭,她明白我的意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