瑰麗酒店裡。
姜若瑤剛結束了轟動全城的個人獨立藝術展。
主辦方過來遞香檳,滿臉堆笑。
「姜老師,今天這場展大獲成功!頂層包廂各大收藏家都等著你呢,我們今晚不醉不歸!」
姜若瑤擺手拒絕,「抱歉,周總,我先生胃不好,我得回去給他煮粥。」
眾人紛紛露出羨慕的眼神。
京市誰不知道,天才策展人姜若瑤對自己的丈夫體貼入微。
丈夫有胃病,她就每天晚上趕回去給對方熬粥,堅持了整整三年。
只是他們不知道,那個讓他們羨慕的男人,就是顧氏集團的總裁顧景琛。
姜若瑤低頭給顧景琛發消息。
【老公,你到家了嗎?我現在就回去給你熬粥】
想到顧景琛,姜若瑤嫵媚的臉上就露出了一絲甜蜜。
上週深夜,那個向來冷峻寡言的男人將她擁進懷裡,咬著她耳朵許諾。
「若瑤,這些年你跟著我辛苦了。虧欠你的婚禮,我們下個月就辦。」
她和顧景琛隱婚三年。
三年的時間,她一直在做顧景琛見不得光的隱婚妻子。
現在,終於所有人都要知道,顧景琛的妻子,是她姜若瑤了。
姜若瑤的心瞬間被填的滿滿當當。
姜若瑤走在瑰麗酒店的長廊上,這時,一道神聖的婚禮進行曲,順著風飄入耳中。
姜若瑤下意識停下腳步,走向了那個宴會廳。
全透明的水晶宴會廳裡,正舉行著一場極其奢華的婚禮。
頂級白玫瑰和鈴蘭鋪滿長路,巨大水晶吊燈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就算是姜若瑤這個策展人,都不得不感慨這場婚禮肯定是極其用心佈置的。
姜若瑤下意識的想去看新郎。
僅這一眼,她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
臺上,一身高定西裝,矜貴冷傲的男人——
居然是她的丈夫顧景琛!
姜若瑤嘴唇發白,幾乎要站不穩。
他,他不是還說要回來喝她熬的小米粥嗎,怎麼會出現在婚禮的臺上!
而站在他身邊,穿著婚紗,滿臉嬌羞幸福的女人,竟然是他的貼身秘書,周雪芙。
顧氏集團生意做的很大,所以顧景琛身邊的助理和秘書很多。
但姜若瑤卻對周雪芙印象深刻。
顧景琛總是誇獎周雪芙,雖然家境清貧,卻積極向上的像個小太陽。
原來,當時顧景琛對周雪芙根本不是欣賞,而是偏愛嗎?
鋪天蓋地的劇痛從心臟轟然炸開,撕裂四肢百骸。
姜若瑤雙眸猩紅,指甲攥住手心,留下血痕。
怎麼,怎麼會變成這樣。
姜若瑤在角落,死死的盯著他們。
臺上的顧景琛,褪去了平日裡的冷漠。
他耐心地替周雪芙整理著拖地的婚紗裙襬。
他不像那個高高在上的顧氏集團總裁,反而真的像一個溫柔的丈夫。
這種溫柔,是從未對姜若瑤展示過的。
這時,現場賓客低聲的議論清晰地傳入姜若瑤耳中。
「顧總對周秘書真是深情啊,聽說這場婚禮籌備了大半個月,全都是顧總親力親為!」
「是啊,而且今天受邀來的全是周秘書的親戚,簡直給足了周秘書臉面。」
「哎,也是沒想到,拿下顧總這個高冷男神的,居然是相貌平平的周秘書。」
.....
每一字每一句,都像是一把生鏽的鈍刀,狠狠剮著姜若瑤的心臟!
籌備了大半個月?
那上週他在床上抱緊她,許諾給她補辦婚禮的時候,根本不是因為想給她婚禮,而是因為欺騙她的愧疚嗎?
「恭喜這對新人,請新郎新娘交換戒指!」
司儀高亢的聲音響徹全場。
顧景琛嘴角帶著笑,修長的手指拿起戒指,緩緩抬起周雪芙的手指,準備套上去。
周雪芙眼眶微紅,滿臉幸福地看著他。
就在戒指即將戴上的那一秒。
「如果她是你的妻子——」
一道沙啞,帶著絕望哽咽女聲,驟然響起。
全場的掌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震驚地轉過頭。
只見姜若瑤推開大門,一步步走了進來。
她臉色慘白如紙,眼眶猩紅,可脊背卻筆直。
她死死盯著臺上的顧景琛,指著一身婚紗的周雪芙,字字泣血。
「顧景琛,如果她是你的妻子,那我這個和你領證三年的合法妻子,算什麼!」
臺上,顧景琛的手猛地一抖,手上那枚鑽戒差點掉落在地。
他看著一步步走上臺的姜若瑤,眼底閃過前所未有的慌亂。
「若瑤,你怎麼來了,你別鬧了!」
顧景琛壓低聲音,幾步衝過來想要去拉她的手,臉色鐵青,「這裡這麼多人,有什麼事我們回家再說!我回去再跟你解釋!」
姜若瑤冷笑著一把揮開他的手,眼眶猩紅地看著他。
「回家解釋?顧景琛,我的老公現在正穿著西裝在這裡娶別人,你居然有臉叫我別鬧!」
此話一出,整個宴會廳瞬間炸開了鍋。
「顧總結婚了?從來沒聽說過啊!」
「天吶,難道周秘書是......小三?這是原配打小三啊!」
「不過如果顧總已婚,現在和周秘書結婚豈不是重婚!」
.......
聽著臺下的議論紛紛,顧景琛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他壓低聲音,強忍著怒氣開口。
「若瑤,我只是幫雪芙演一齣戲而已,不演這出戏她就會被她重男輕女的爸媽賣掉換彩禮,你能不能善良一點!」
這時,一旁穿著高定婚紗的周雪芙緩緩走了過來。
在她轉過身的一瞬間,姜若瑤清晰地看見了眼底閃過的一絲得意。
可下一秒,周雪芙立刻換上了一副委屈柔弱的模樣。
「若瑤姐.....」
周雪芙帶著哭腔,茶裡茶氣地開口,「你再這麼鬧下去,就是在丟顧總的人。難道你一點都不體恤他,非要讓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為難嗎?」
「閉嘴!」
姜若瑤嫵媚的臉上全是冷意,語氣嘲弄,「我不需要你一個小三來教我做事!周雪芙,你知道他已經結婚了嗎?揣著明白當小三,你還要臉嗎!」
「我......」
周雪芙平平無奇的臉上露出了委屈,眼淚說掉就掉,順勢往顧景琛懷裡倒去。
「顧總,對不起,都是我的錯,我不該求你辦這場婚禮的,是我讓若瑤姐誤會了。」
看著懷裡哭得梨花帶雨的女人,顧景琛怒火中燒,對著姜若瑤低喝:
「姜若瑤!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事情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樣,雪芙也不是小三,你現在立刻給雪芙道歉!」
「給她道歉?」姜若瑤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她也配?」
周雪芙抹著眼淚,善解人意地拉了拉顧景琛的衣角,「顧總算了,若瑤姐只是一時接受不了你和我辦婚禮。」
隨後,她目光挑釁的看向姜若瑤。
「若瑤姐,既然你都已經來婚宴上了,你要是不介意,不如坐下來喝杯喜酒......」
「啪——」
姜若瑤伸手,狠狠得打在了周雪芙臉上!
周雪芙被打得頭偏向一邊,精緻的髮型瞬間散落,臉頰瞬間隆起鮮紅的手掌印。
「喜酒我就不喝了,這一巴掌是給你們婚禮的禮金。。」
姜若瑤眼神冰冷刺骨。
「姜若瑤!」
顧景琛連忙扶住搖搖欲墜的周雪芙,沉著臉開口,「你鬧夠了沒有!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動手打人,你這樣讓我丟人,是想跟我離婚嗎?」
顧景琛在賭。
賭姜若瑤愛了他三年,根本離不開他!
姜若瑤已經徹底失望,心灰意冷。
她淡淡開口,「對,我要和你離婚。」
「顧景琛,帶上你的證件,現在就跟我去民政局把離婚證領了。」
她頓了頓,眼神如寒冰,「如果你不去,我明天一早去法院提交證據,起訴你重婚!讓你這個顧氏集團的總裁,身敗名裂!」
顧景琛面色陰沉至極,死死盯著她。
「姜若瑤,你別後悔!」
「我現在不離婚,才會後悔!」
姜若瑤紅著眼眶望著這個她愛了三年的男人,只覺得自己就是一個笑話。
周雪芙穿著婚紗站在一旁,臉也沒有什麼血色。
要是顧景琛當眾拋下她離開,還不知道要被人怎麼議論呢!
周雪芙伸手拉了一下顧景琛的衣服,語氣可憐,「顧總,你真的要在婚禮現場丟下我嗎?要不,你們明天再離婚吧?」
周雪芙想得很好,明天離婚的話,她不僅可以風風光光的辦婚禮,而且顧景琛和姜若瑤離婚了,那顧景琛就是她的了!
姜若瑤冷笑,「不走也行,等著身敗名裂吧!」
顧景琛甩開周雪芙的手,咬牙說,「行,我現在就跟你去民政局!」
半小時後,民政局。
兩個人拿著離婚證。
顧景琛看著手中的離婚證書,心中憤怒不已。
「姜若瑤,不過是雪芙家裡逼婚,我看她可憐,幫她一個小忙,辦場假婚禮演戲罷了!你至於這麼小肚雞腸鬧到離婚嗎?」
姜若心灰意冷,所以神色格外平淡,「顧景琛,現在我們已經離婚了,以後你想幫周雪芙也好,林雪芙也罷,都和我無關了。」
姜若瑤連眼神都懶得再給他一個,抽出離婚證收進包裡,轉身離去。
走出民政局,姜若瑤停下腳步。
她掏出手機,撥通了那個整整三年未曾撥打過的電話。
電話幾乎是瞬間被接通,那邊傳來一道沉穩的中年男聲,「若瑤?終於知道給你爸我打電話了?」
聽著父親的聲音,姜若瑤瞬間紅了眼眶,聲音沙啞的開口,「爸,我和顧景琛離婚了,對不起,當初我不該為了反抗家族聯姻就一走了之,讓你們擔心了這麼多年。」
「爸,我想回家了,我...也願意聯姻。」
電話那頭的姜父向來嚴肅的聲調裡帶著些許的心疼,「傻孩子,爸媽還有哥哥們永遠是你的後盾,你在哪裡,爸派人去接你。」
掛斷電話不過半小時。
一輛掛著連號頂級車牌的黑色邁巴赫,停在了姜若瑤面前。
後座的車門被一隻修長的手從裡面推開。
姜若瑤本以為是父親派來的管家,可當她看清車裡坐著的男人時,呼吸猛地一緊。
後座的男人氣質冷厲又矜貴,渾身散發著高不可攀的上位者壓迫感。
他是京圈最令人聞風喪膽的頂級權貴,夜氏集團掌權人。
也是三年前,她不惜和姜家斷絕關系也要逃離的聯姻對象——夜崢。
「上車。」
夜崢開口,聲音低沉磁性,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姜若瑤抿著唇,猶豫了一瞬,還是抬腿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的瞬間,車廂內狹小而逼仄的空間裡,瞬間充滿了男人身上好聞的松香味。
還沒等姜若瑤開口,一隻溫熱而骨節分明的大手突然伸了過來,直接捏住了她的下巴!
修長的指節稍稍用力,迫使姜若瑤抬起頭,直視著他。
「姜大小姐,聽說你離婚了,現在願意和我聯姻了?」
夜崢微微俯身貼近,薄唇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微熱的呼吸噴灑在她的臉上。
「姜大小姐,憑什麼覺得......我會娶一個剛離過婚的女人?」
夜崢的眸子很深,心卻驀地一痛。
當初...他還以為自己終於要和姜若瑤結婚,可以永遠擁有她了,可是她毫不猶豫的轉身離開。
姜若瑤的下巴被捏著,眼中閃爍著一絲慌亂。
可她必須要嫁給夜崢,這是爺爺的遺願。
她已經不負責任的跑了一次,總不能再跑一次。
她直視著夜崢的冷眸,隨後漸漸冷靜了下來。
「夜總,如果我的消息沒錯,你應該現在正在和你的小叔爭家產吧?姜家雖然不如夜家,但也是京城的四大家族之一,而且我是姜家唯一的掌上明珠,我背後的資源,可以成為你和你小叔爭奪家產的助力。」
姜若瑤微微抿唇,語氣肯定,「而且,比起外面那些底細不明的女人,我們從小一起長大,我更值得你信任。」
車廂內陷入詭異的安慰。
夜崢靜靜地看著她,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這麼多年沒見了,姜大小姐還是像以前一樣的聰明。」
夜崢薄唇微勾,似笑非笑得開口。
「不過,當初你為了顧景琛當眾逃婚,讓我成了夜家的笑柄,這筆賬......怎麼算?」
話音未落,夜崢捏在她下巴上的手指突然發力,猛地將她拉向自己!
姜若瑤驚呼未出,男人滾燙的薄唇已經狠狠覆了上來,帶著強勢的掠奪,肆意侵佔著她的呼吸。
「夜...夜崢你幹什麼?」
姜若瑤想推開,可是夜崢卻把她的腰扣的更緊。
等到姜若瑤完全呼吸不上來的時候,夜崢才鬆開她,盯著她紅腫的唇瓣,聲音沙啞低沉,「這是我向你討來的利息。」
還沒等姜若瑤喘勻氣,夜崢已經拉開車門,直接將她從車裡牽了出來。
「進去,領證。」
夜崢渾身上下充滿了上位者的威壓。
「好。」
兩人走進了民政局。
手裡的離婚證還沒捂熱,又換成了一本結婚證。
看著結婚證上面自己和夜崢緊挨著的照片,姜若瑤的心情複雜至極。
一天之內,離婚,又閃婚。
一切都快得讓姜若瑤始料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