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therine’s POV)
今天是我跟Derrick第七次舉行婚禮。
我忍著高燒,親自確認現場的每一處細節。
Derrick卻不聞不問,忙著在化妝室照顧他的養妹Carmilla。
外面賓客紛紛壓低聲音議論:
「這都第七次了吧?你說今天這婚禮能辦完嗎?」
「誰知道呢,要是Carmilla小姐又恰好不舒服,我們的Alpha大人估計又要當場逃婚了。」
「那有什麼的,反正Catherine深愛Alpha,就算被拋下一百次都不會放棄。」
所有人都知道我深愛著Derrick。
可戀愛三年來,他卻因為Carmilla一次次臨時取消我們的婚禮。
他身為Alpha,每一次的拒絕都會讓我痛不欲生,虛弱到連床都下不了。
可Derrick是怎麼說的?
「她只是我的妹妹!她從小身體就不好,我多照顧她一點怎麼了?你未來是血月狼群的露娜,應該學會無條件包容接納每一個狼群的成員!」
「Carmilla是真的生病,你每一次都裝出這副虛弱的樣子給誰看?你連狼都沒有,怎麼可能感覺得到痛苦?別拿這種謊話來博取同情!」
他冷落我,無視我的痛苦,直到我為了維持這段感情,不得不低聲下氣地去向他道歉,向Carmilla道歉,他才肯施捨般地原諒我。
我閉上眼睛,把眼眶裡的酸澀逼了回去。
今天已經是第七次儀式了,我只希望這場鬧劇能圓滿收場。
可儀式即將開始的前一刻,本該出現的Derrick又一次臨時取消了婚禮。
賓客們早有所料,接連散去。
我匆匆趕到化妝室,看到他抱著Carmilla就要離開。
「Carmilla過敏了!情況很危險,我必須馬上送她去醫院!」
Derrick的眼神裡全是焦急和煩躁,「這次的婚禮取消,等下次再補償你一個婚禮。」
「下次?」
我死死咬著嘴唇,眼眶發紅。
「你答應過我的。你對月亮女神發過誓,你說這是最後一次,你絕對不會再搞砸我們的婚禮……」
Derrick徹底被激怒了。
他惡狠狠地盯著我,彷彿我不是他的伴侶,而是他的仇人。
「事出突然!Carmilla現在命懸一線!是她的身體重要還是一個破儀式重要?!」
他拔高了音量,字字誅心。
「Catherine,我知道你不喜歡Carmilla,但你能不能有點人性?!難道你非要眼睜睜看著她死在你面前,你才甘心嗎?!你簡直惡毒得讓人害怕!」
惡毒?
原來在他眼裡,我想要完成一場屬於自己的婚禮,就是惡毒。
換做是以前,我一定會大吵大鬧,我會崩潰大哭,我會扯著他的袖子告訴他我有多痛,告訴他如果沒有儀式我真的會撐不下去。
因為我愛他,因為我相信他只是被Carmilla矇蔽了雙眼。
但現在,看著他為了另一個女人對我橫眉冷對的樣子,聽著他口口聲聲的指責。
我的心卻在此刻奇異地平靜了下來。
我看著他的眼睛,語氣平靜得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
「你說的對,她的身體重要。你帶她走吧。」我說著退後了一步,讓開去路。
Derrick愣住了。
他原本已經做好了我會繼續糾纏的準備,叱責的話都已經到了嘴邊,卻沒想到我會這麼快就妥協。
「你終於懂事了,Catherine。」他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語氣也緩和了下來,「你放心,等Carmilla脫離危險,下次我一定會履約,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婚禮。」
下次。
永遠都是下次。
我看著他,突然輕輕地笑了。
「不需要下次了,Derrick。就算沒有你,我也可以找到新的新郎。」我輕聲說道。
但Derrick已經聽不見了。
他匆忙抱著Carmilla衝向走廊盡頭,只留給我一道冷漠的背影。
我冷眼看著Derrick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視線中。
沒有眼淚,沒有歇斯底里。
我從婚紗的暗袋裡掏出手機,手指沒有任何猶豫,撥通了一個塵封已久的號碼。
電話那頭的男人,不是別人。
是Derrick這輩子最大的死對頭——暗影狼群的Alpha,Klaus。
他出了名的冷血殘暴,手段狠厲,而且極度不近女色,傳聞中沒有任何女人能靠近他周身三米之內。
除了半年前的那場晚宴。
那次,Derrick又一次因為Carmilla的一通電話,把我一個人丟在了滿是權貴的宴會大廳裡,讓我淪為所有人的笑柄。
就在我難堪得想要逃離時,Klaus端著酒杯,擋在了我的面前。
他毫不客氣地當眾嘲諷Derrick。
「連自己的伴侶都能隨意拋棄的廢物,也配當Alpha?」
「我Klaus絕不會做出這種拋棄伴侶的噁心事。Catherine,如果你受夠了這個廢物,願意嫁給我,我現在立刻就娶你。」
當時整個宴會廳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知道,Klaus這麼做,純粹是為了當眾打Derrick的臉,惹他不快。
我當然也沒有放在心上。
但現在,這個玩笑,成了我唯一的救命稻草。
「喂。」
電話接通了。
低沉帶著極強壓迫感的男聲從聽筒裡傳來,震得我耳膜發麻。
我深吸了一口氣,毫不猶豫地開了口。
「Klaus,你半年前在公開場合說過的話,現在還作數嗎?」
「我跟Derrick分手了,現在需要一個新郎。」
過了足足五秒鐘。
聽筒裡傳來了一聲低沉危險的輕笑聲。
「Catherine,你知道你在跟誰提要求嗎?真要嫁給我,你可就沒有回頭路了。不要後悔。」
我看著鏡子裡穿著潔白婚紗,卻臉色慘白的自己,淡淡反問:
「你會因為別的女人,在婚禮開始前拋棄你的伴侶嗎?」
「當然不會。」Klaus的聲音瞬間變得冷硬如鐵,帶著屬於頂級Alpha的傲慢,「那是懦夫才會幹的蠢事。」
「好。」
我看著鏡子裡的自己,扯出一個驚豔而決絕的笑容。
「來血月狼群的禮堂接我。我Catherine,絕對不會後悔。」
(Catherine’s POV)
「砰——」
血月禮堂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一抹高大挺拔的黑影逆著光,大步跨過了禮堂的門檻。
他穿著一身剪裁極度貼合的黑色高定西裝,寬肩窄腰,將那具充滿爆發力的軀體包裹得極具禁慾感。
可偏偏,他扯松了領帶,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冷白色的鎖骨和一小片肌肉線條。
是Klaus。
他竟然真的來了!
從我掛斷電話到現在,不過短短十分鐘!
Klaus長腿邁開,幾步就跨上了祭壇,居高臨下地逼視著我。
他微微眯起那雙危險的藍眸,帶著審視的壓迫感瞬間籠罩了我。
「怎麼不說話?傻了?」
他修長的手指猛地捏住我的下巴,強迫我抬起頭,語氣裡透著危險的寒意:
「Catherine,你該不會是故意打電話耍我,拿我當刺激Derrick那個廢物的工具吧?」
下巴上傳來他指腹粗糙的觸感,燙得驚人。
「沒有!」我連忙否認,毫無畏懼地迎上他的目光,「我跟他已經沒有任何關係了!他Derrick死在外面都跟我無關!」
我怎麼敢耍他?
整個狼人世界誰不知道,暗影狼群的AlphaKlaus冷血無情,手段狠厲。
自他掌管暗影狼群後,不知道有多少母狼向他示愛,甚至脫光了躺在他的床上,都被他毫不留情地扔出門外。
背地裡,無數人都在嘲笑猜測,說Klaus是個沒有感情的怪物,肯定是受到了月亮女神的詛咒,這輩子註定孤獨終老,不可能擁有伴侶。
哪怕剛才在電話裡他親口答應了,我也一直忐忑地覺得,他很可能只是隨口戲弄我。
我真的沒想到,他不僅來了,還來得這麼快。
「沒有最好。」
Klaus冷哼了一聲,鬆開我的下巴,眼神卻依然緊緊鎖在我的臉上。
我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情緒。
被伴侶拒絕的痛苦還在折磨著我的神經。
我沒有時間再猶豫了,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Klaus寬大溫熱的手掌。
Klaus明顯僵了一下,深邃的藍眸底閃過一絲詫異。
但我沒有給他掙脫的機會,拉著他就往祭壇中央走去。
「既然來了,那就開始吧!」
我咬破指尖,將鮮血滴在祭壇的誓言石上。
Klaus看著我決絕的側臉,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也劃破了指尖。
兩滴鮮血在誓言石上交融。
古老的咒語在空曠的禮堂裡迴盪。
「嗡——」
一道銀色的月光穿透穹頂,直直地籠罩了我們。
那一瞬間,我體內那種劇痛奇跡般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強悍霸道,卻又帶著致命溫暖的力量,順著交握的雙手,瘋狂地湧入我的身體……
我低頭,看著鎖骨處漸漸浮現出一個黑色的暗影狼圖騰。
而Klaus的脖頸處,也同樣浮現出了與我交相呼應的伴侶印記。
儀式,完成了。
我呆呆地看著那個印記,腦子裡一陣恍惚。
我結婚了。
我終於完成了夢寐以求的伴侶儀式。
可是,站在我身邊,跟我靈魂綁定的伴侶,卻不是我這三年來委曲求全討好的那個男人。
而是他最大的宿敵。
「怎麼?盯著印記發呆,後悔了?」
頭頂傳來男人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一絲危險的警告。
Klaus不知何時已經俯下身,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我的耳廓上,帶著不容抗拒的霸道:
「Catherine,現在後悔,也晚了。你生生世世,都只能是我Klaus的伴侶。」
我被他充滿佔有慾的語氣燙了一下,連忙回過神,用力搖了搖頭。
「我沒有後悔,我只是……」
我只是覺得這一切像是一場夢。
我剛想解釋,Klaus卻打斷了我。
他站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不容置疑地開口:
「既然沒後悔,那就走吧,上車跟我回家。」
「回家?」我愣住了,傻傻地看著他,「回哪個家?誰的家?」
Klaus被我呆滯的樣子氣笑了,他挑起一側挺拔的眉骨,理所當然地說:
「我們現在已經是伴侶了,當然是回我們的家。暗影狼群的主宅,以後就是你的地盤。」
我們的家。
這四個字,狠狠地砸在了我心裡最柔軟的角落。
我從小就是個孤兒,無依無靠。
後來被Derrick所在的血月狼群資助長大,為了報恩,我拼命地努力,拼命地對Derrick好。
我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和Derrick組建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家庭。
有個遮風擋雨的地方,有一盞為我留的燈。
因此哪怕Derrick一次次為了Carmilla拋下我,一次次失約,我都咬著牙選擇了原諒。
我總以為,只要我足夠懂事,總有一天他會給我一個家。
可我換來的,只有一次比一次深的絕望。
我做夢都沒想到,我苦苦盼望了三年,Derrick始終吝嗇給予的那個「家」,竟然在今天,被一個我只見過兩次面的男人,毫不猶豫地捧到了我面前。
眼眶不受控制地酸澀起來,我趕緊低頭眨了眨眼,把眼淚憋了回去。
「我……我暫時還去不了。」我小聲拒絕。
周圍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Klaus的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下來,剛剛還帶著幾分笑意的藍眸瞬間充滿危險的戾氣。
「去不了?怎麼,還想留在這裡等Derrick那個廢物回來?」
「不是的!」我嚇了一跳,連忙擺手解釋,「我的行李證件,還有很多重要的東西沒有收拾!等我回去收拾完,我就可以跟你一起回家了!」
聽完我的解釋,Klaus周身那股想要殺人的暴戾氣息才堪堪散去。
他冷哼了一聲,臉色稍稍緩和。
「收拾幾件破衣服而已,暗影狼群什麼沒有?」
他雖然嘴上嫌棄,但還是極其自然地伸手攬住了我的腰,將我往外帶,「算了,我送你回去收拾。」
我順從地點了點頭。
很快,我們上了停在禮堂外那輛囂張的黑色越野車。
剛坐上副駕駛,我還在找安全帶的卡扣,一道高大的黑影突然壓了過來。
Klaus俯身靠向我。
他伸出修長的手臂,越過我的身體,替我將安全帶拉了出來。
「咔噠」一聲,清脆的落鎖聲在封閉的車廂裡格外清晰。
我渾身僵硬,連呼吸都停滯了。
我從小在孤兒院長大,性格孤僻,很少跟異性接觸。
後來雖然跟Derrick談了三年戀愛,但因為中間始終卡著一個身體虛弱需要照顧的Carmilla,Derrick連陪我吃頓飯的時間都很少,更別提這種近距離的親密接觸了。
此刻,Klaus離我太近了。
近到我能清晰地聞到他身上那股冷松香,混合著強勢的雄性荷爾蒙氣息,像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我死死罩住。
他強大的Alpha氣息逼得我心臟怦怦狂跳,彷彿要撞破胸腔。
Klaus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單手撐在我的椅背上,微微偏過頭。
幽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惡劣的戲謔。
「怎麼臉這麼紅?」他低沉的嗓音裡帶著一絲愉悅的笑意,「心跳得這麼快,Catherine,你在想什麼?」
我被他拆穿,頓時羞窘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支支吾吾地往後躲:
「我……我只是不太習慣靠這麼近……」
「不習慣?」
Klaus挑了挑眉,非但沒有拉開距離,反而更加惡劣地逼近了幾分,霸道的氣息幾乎將我完全吞沒。
「那你最好早點習慣。」他的聲音低啞,透著直白的熱度,「既然已經是伴侶了,以後在一起,比這更親密的接觸,多的是。」
我猛地睜大眼睛,震驚地看著他。
這是一個傳說中不近女色、冷血無情的男人能說出來的話?!
他到底哪裡像被月神詛咒註定孤獨終老的樣子?
簡直像個隨時準備捕獵的流氓!
Klaus一眼看穿了我的震驚,他不僅沒有收斂,反而低低地笑了一聲。
「怎麼這副表情?」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發燙的臉頰,眼神逐漸變得幽暗而危險,
「我難道說的不對嗎?既然我們已經成為伴侶,哪怕是接吻,都是理所當然的吧?」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高挺的鼻樑幾乎要擦過我的鼻尖。
說著,他微微偏頭,盯著我的嘴唇,毫不猶豫地俯下身,越靠越近……
(Catherine’s POV)
我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下意識地死死閉上了眼睛。
他真的要吻我?
伴隨著急促的心跳,我能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已經拂過了我的唇角,屬於頂級Alpha的壓迫感讓我渾身發軟。
可預料中極具侵略性的吻,卻遲遲沒有落下。
「呵……」
一聲低沉惡劣的輕笑在極近的距離響起。
我錯愕地睜開眼,卻發現Klaus已經直起身子,拉開了我們之間的距離。
他單臂搭在方向盤上,幽藍的眸子裡滿是戲謔的笑意。
「緊張什麼?」Klaus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方向盤,語氣漫不經心,「不過是開個玩笑而已,沒想到我們新上任的暗影露娜,這麼經不起逗。」
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一絲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縱容,「別怕,我會給你時間慢慢適應。」
我這才猛地反應過來,他剛剛是故意耍我的!
提在嗓子眼的心臟終於落回了胸腔,我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可在這份慶幸之餘,心底卻又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失落。
我從小就沒有家,一直幻想著能擁有一個真正屬於自己的伴侶,彼此親密無間,毫無保留。
可現實卻是,我愛了三年的未婚夫在婚禮上拋棄了我。
而我現在身邊的這個男人,跟我結契也不是因為喜歡,大概率只是為了報復和羞辱Derrick罷了。
我們之間,確實需要時間。
就在我低頭平復情緒時,攥在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屏幕亮起,是一條特別關注的社交平臺動態推送——來自Carmilla。
我只看了一眼,剛剛心裡那點微不足道的失落瞬間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陣冷意。
Carmilla連發了九宮格的照片。
照片裡,她虛弱地躺在醫院的VIP病床上,而Derrick正坐在床邊,滿臉心疼地親手給她喂粥,甚至還有一張Derrick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臉頰邊的特寫。
配文是極其矯情的白蓮花語錄:
「哪怕身體再痛,但只要睜開眼能看到你,一切都值得。能遇到哥哥,是我這一生最大的幸運。」
底下的評論區早就炸開了鍋。
「哇!Alpha也太溫柔了吧!Carmilla小姐和Alpha簡直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就是啊,他們倆早就該在一起了,那個Catherine算個什麼東西,狼都沒有的廢物,簡直是個笑話。」
「我賭一百美金,Catherine這次肯定又要作天作地鬧脾氣了,但最後還得乖乖低頭認錯。」
「打賭打賭!我賭她撐不過三天!」
「三天?太看得起她了,我賭不到一天她就會哭著來求Alpha原諒!」
看著滿屏的嘲諷,Carmilla適時地在評論區回覆了一條:
「大家別這麼說,Catherine才是哥哥真正的伴侶,是血月未來的露娜。哥哥只是心疼我生病,你們千萬不要去罵姐姐,都是我的錯……」
這番以退為進的綠茶發言,更是激起了群憤。
所有人都在痛罵我卑微可憐,說誰都知道Derrick心裡只有Carmilla。
我看著屏幕上Derrick那深情款款的側臉,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以前遇到這種情況,我一定會委屈得掉眼淚,會發瘋一樣給Derrick打電話質問,然後換來他更冷漠的指責和厭惡。
最後為了不失去他,我只能吞下所有委屈,卑微地妥協。
但現在,看著這熟悉的套路,我只覺得無比可笑。
好在,我終於徹底清醒了。
我面無表情地滑動屏幕,沒有憤怒,也沒有眼淚,極其平靜地點了一個贊。
然後在評論區打下了一行字:「祝你們百年好合,早日在一起。」
發送成功。
沒過幾秒,「嗡」的一聲,Derrick的專屬鈴聲像催命符一樣響了起來。
我看著屏幕上閃爍的名字,愣了一下,下意識地轉頭看向駕駛座上的Klaus。
Klaus顯然也注意到了我的目光,他微微偏過頭,幽藍的眸子裡閃過一絲銳利的暗芒,挑眉問道:「怎麼?不接?」
「是Derrick的電話。」我坦然地看著他,把手機屏幕亮給他看,「你現在才是我的伴侶,我覺得,我應該有權先跟你報備一聲。」
Klaus明顯被我這句話取悅了。
他眼底那絲危險的戾氣瞬間消散,甚至慵懶地靠回了椅背上,修長的雙腿交疊,漫不經心地揚了揚下巴。
「接吧。開免提。」
我點點頭,按下了接聽鍵和外放。
電話剛一接通,Derrick氣急敗壞的怒吼聲就從聽筒裡砸了出來:
「Catherine!你剛才在評論區發的那是什麼瘋話?!你知不知道你陰陽怪氣的回覆把Carmilla推到了風口浪尖?!別人會怎麼看她?會覺得她是個破壞別人感情的第三者!」
「我本來以為你今天在禮堂沒有跟我鬧,是終於學乖了,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喜歡在背後搞這些小動作!」
「你太讓我失望了!我命令你,立刻把評論刪掉,然後公開發文向Carmilla道歉!否則,我們的婚禮就永遠沒有必要再舉行了!」
Derrick的聲音高高在上,充滿了施捨和威脅。
如果是以前,聽到「取消婚禮」這四個字,我一定會慌亂無措地連聲道歉,生怕他真的不要我。
但我現在只是平靜地聽著他咆哮完,然後淡淡地回了一個字:
「好啊。」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過了足足五秒鐘,Derrick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語氣裡滿是不可置信:
「你說什麼?Catherine,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我知道啊。」我靠在副駕駛的椅背上,聲音沒有任何起伏,「我說好,婚禮沒必要舉行了。」
「Catherine!你少在這裡給我欲擒故縱!」
Derrick氣急敗壞,彷彿自己的威嚴受到了嚴重的挑釁,「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我告訴你,你連狼都沒有,就是個廢物!除了我,整個狼人世界根本不可能有其他人願意跟你結為伴侶!你現在繼續跟我鬧脾氣,到時候別哭著跪下來求我!」
「我不會後悔的。」
我輕笑了一聲,直接打斷了他喋喋不休的狂吠。
「還有,Derrick,我必須糾正你一點。我已經找到了新的伴侶,就在剛剛。」
「你放屁!少拿這種謊話來詐我!」Derrick在電話那頭冷笑,語氣裡全是篤定和嘲諷,「誰會要一個連契約痛楚都感覺不到的殘次品?!」
我突然覺得有些無趣。
跟這種自大狂多說一句話,都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信不信隨你,總之,我們已經分手了。」我語氣轉冷,餘光瞥了一眼身旁的Klaus,「而且,再說下去,我現在的伴侶會不高興的。」
說完,我沒有給Derrick任何再開口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拉黑。
刪除。
一氣呵成。
做完這一切,我把手機扔回包裡,長長地呼出了一口氣,感覺壓在胸口三年的那塊巨石終於被徹底粉碎了。
「你倒是挺乾脆。」
Klaus一直在一旁靜靜地看著我行雲流水般的操作,眼神透出令人捉摸不透的光芒,「你這麼做,真的不會後悔?」
我轉過頭,認真地看著Klaus的眼睛,「Derrick已經是過去式了,從今天起,我要開啟我自己的新生活。」
Klaus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沒有再說話。
他轉過身,骨節分明的大手重新搭上了方向盤。
但不知道是不是車廂裡的光線太暗讓我產生了錯覺。
在越野車啟動的那一瞬間,我隱約看到這位傳聞中冷酷無情、殘暴嗜血的暗影Alpha……
那向來緊抿的鋒利唇角,似乎極其愉悅地向上勾起了一抹極其溫柔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