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點。
一場酣暢淋漓的角逐對峙落下帷幕。
楊千語緊緊閉着眼,額角還淌着細汗,吞咽了下開口:「三年約定已到,離婚吧。」
牀側,正起身去衝洗的男人動作一頓,轉頭盯着她:「什麼?」
「我說離婚。」女人睜開眼,對上他幽深的眸,「你已經全面掌管封雲集團,順利繼承了封家的一切,還困着我做什麼?」
封墨言嗤笑了句,「你倒是自覺得很!」
「所以呢?什麼時候去民政局?」
男人不說話,只是起身,寬肩窄臀的完美身材流淌着性感的汗滴,濃烈的荷爾蒙氣息薰人欲醉。
他沒有去浴室,而是重重地拍門而去。
楊千語緊緊握着被子,好一會兒,才漸漸鬆懈。
腦中依然眩暈,重新閉上眼,男人俊逸深邃的眉目在腦海浮沉,揮之不去。
三年了,除了履行夫妻義務時她能感覺到這個男人的氣息外,其餘時間,他都對自己視而不見。
曾經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後來因一場誤會而形同陌路,卻又要做夫妻同牀共枕——天知道她是怎麼熬過這一千多個日夜的!
如今,期限已到,贖罪已了,她必須衝破這牢籠,開啓新生活了。
————
三天後,民政局門口。
楊千語單薄的身子立在寒風中更顯羸弱,足足等了一天,直到民政局快要關門了,她才看到熟悉的黑色賓利姍姍而來。
「我以爲你要放我鴿子。」看着挺拔修長的男人走近,她撇嘴低聲道。
封墨言抿了抿脣,一手微擡,身後立着的律師立刻上前。
「太太,這是封總給您的財產,您只需要在這裏籤字即可。」律師恭敬地上前,拿出文件。
楊千語瞟了眼,有豪宅,有豪車,還有現金。
還挺大方。
「拋開你陷害詩雯的事不說,畢竟有你的配合,我才能得到封家的一切。況且白睡了你三年,這點報酬也是應該的。」封墨言薄脣輕啓,說的話比寒風還要凜冽。
楊千語皺了皺眉,臉頰微紅。對於那樁誤會,她也再無辯解的心思。
一旁的律師,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原本,她是不想要這筆錢的,畢竟人活一口氣。
可聽完他這刻薄的話,楊千語突然改主意了。
「說的也對,兢兢業業伺候封少三年,拿點報酬也是應該的。」楊千語一把拽過文件,隨意翻了翻,「不過這點資產對你來說,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吧?想不到富可敵國的封雲集團總裁,摳門堪比葛朗臺。」
話落,楊千語把文件收起,轉身上臺階:「快點吧,別耽誤人家下班。」
男人薄脣緊抿,眸光驟沉。
一旁的律師看着老板的臉色,大氣都不敢喘。
他們是最後一對離婚的,很快就辦完了手續。
楊千語看着離婚證,回想三年的豪門生活,恍如鏡花水月。
走出民政局,她還準備轉身說點「結語」之類的,可男人徑直下臺階,頭也不回。
豪車揚長而去時,她從降下的車窗裏看到了副駕駛坐着的女人,正對她得意炫耀的笑。
楊採月。
真是難爲她了,竟生生等了三年,處心積慮地耗在封墨言身邊。
手機響起,她收回心思,低頭一看是醫院打來的。
她連忙接起:「喂,陳醫生……我外婆……什麼?好,我馬上去醫院!請你們一定要盡力搶救!」
掛了電話,楊千語馬上到路邊攔了車,直奔醫院。
可到底是晚了一步。
等她急急忙忙趕到手術室外,正好碰上蒙着白布被醫護推出來的外婆。
「楊小姐,對不起,我們盡力了。老人家年事已高,多器官衰竭,實在是——」主治醫生歉意地低頭解釋。
楊千語沒說話,只是恍惚地拖着步伐上前,揭開了白布。
看着外婆憔悴凝固的臉,巨大的悲痛猝然而至。
這世上,她最後一個親人,也離開了。
「楊小姐,請節哀……楊小姐?楊小姐!」醫護見她搖晃着,立刻伸手去扶,還沒等安慰的話說完,楊千語眼前一黑,徑直倒了下去。
再次醒來,她在醫院病牀上躺着。
「你醒了?」護士見她睜開眼,皺眉道,「你懷孕了,你家人呢?讓他們好好照顧你。」
懷孕?!
楊千語懷疑自己的耳朵。
三年來,她一直算着日子吃避孕藥,怎麼可能懷孕?
還偏偏是在她跟封墨言離婚的這天!
「護士,會不會……弄錯?」她艱難地問出聲。
「不會的,你若是不想要,那就趁早做人流,對身體傷害小。」看出她似乎並不想要這個孩子,護士小姐善意規勸。
楊千語沒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取出手機打了通電話。
媽媽早就去世了,父親被狐狸精迷惑,根本就不管她死活,最疼愛她的外婆今天也去了——
她孑然一身。
可不想,老天爺在這個時候給她送來孩子。
要,怎麼不要!
————
八個月後。
稚嫩虛弱的嬰兒啼哭聲劃破寂靜的深夜。
楊千語順產生下了三胞胎!
醫生抱着其中最小的一個走到精疲力盡的產婦面前:「楊小姐,這個嬰兒只有1000g,肺部尚未發育完整,必須馬上送保溫箱,醫療費怕是天價……」
多胞胎,早產,並發症……
三個寶寶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她一個也舍不得,可爲了孩子能活下來,她只能忍痛割愛。
「醫生,求求你,打這個電話——他可以救孩子……」
四年後。
機場。
楊千語帶着雙胞胎兒子回國。
剛出閘口,就聽到閨蜜費雪歡呼:「小語!這邊這邊!」
楊千語舉手招呼了下,趕緊推着行李車快步出來。
「啊啊啊!我可愛的小帥哥兒!快讓姨姨親親!」費雪衝上來,雙手捧着哥倆兒一人一口親的很響亮。
坐在行李箱上的兩兄弟動作一致地皺眉,揉臉,嫌棄道:「雪姨,你都把口水弄我臉上啦!」
「什麼雪姨!不許這麼叫!叫我姨姨或者費姨都行!」費雪佯裝生氣,又捏了捏小帥哥Q彈滑嫩的臉蛋。
楊千語一手拍上去,「你能不能輕點,孩子臉都被你捏殘了。」
「哎呀,這不能怪我。誰叫他們太太太可愛了呢!」費雪一邊說着,一邊又揉了揉孩子們的臉蛋。
「好了好了,走吧,上車再聊。」楊千語拍拍閨蜜,間接地解救兒子。
「嗯。」
兩人帶着行李跟孩子朝停車場走去,費雪湊上來在楊千語耳邊道:「雖然封墨言是個渣男混蛋,可這基因着實不錯,倆兒子都像他,太帥了!」
「……」楊千語瞥她一眼,抿脣無語。
四人剛出電梯,轉身走開,他們身後一行人到達電梯前,領頭保鏢模樣的小年輕按下上行鍵。
被衆人簇擁着的男人氣場強大,凌厲威嚴,一眼看去叫人不寒而慄。
可偏偏他懷裏抱着個粉團子,中和了幾分強勢凌人。
小丫頭看起來三四歲的樣子,模樣嬌俏,皮膚雪白,精致的猶如混血兒。
就是有幾分虛弱,嘴脣蒼白,看起來缺少血色。
見爸爸盯着某處眼眸都不眨一下,小姑娘順着看了眼,立刻擰着爸爸的耳朵,甜糯的小調子奶兇奶兇的:「哼!你抱着我還敢看別的女人,希希生氣了!哄不好的那種!」
封墨言轉回頭,冷峻的臉龐立刻露出柔情笑意,一手捏了捏女兒的小鼻頭:「鬼精靈!誰說爸爸看女人了?」
「哼!我兩只大眼睛看得清清楚楚!你還狡辯!」封雨希拿小手比劃了下自己的眼睛。
「封總,電梯到了。」保鏢提醒,一手攔着電梯門。
「嗯。」男人應了句,抱着女兒踏入電梯時,下意識又看了眼剛才的方向。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剛才那個女人的背影,像極了……他死去四年的前妻。
停車場裏。
楊千語把倆兒子在後座安頓好,拉開副駕車門坐進去。
「費費,這幾年真是多虧你了。」她是發自肺腑的感謝。
費雪是富家千金。費楊兩家素來交好,她倆也是從小一起長大的。
四年前幸虧有閨蜜出手相助,幫她僞造了假死證明,才順利出逃。
這幾年來,也是閨蜜一直在幫她注意小女兒的情況。
「嗯,你確實應該報答我!」費雪擡眸看向後視鏡,壞笑着道,「不如……把你兒子過繼一個給我,那我就不用結婚生子了,哈哈哈哈……」
楊千語丟了個白眼給她:「做你的春秋大夢去!」
玩笑歸玩笑,楊千語清楚,閨蜜沒跟她計較這些,不過,她還是有所準備的。
「吶……別說我沒用心噢!這是我專門爲你設計的一套首飾,世上僅此一套,有市無價!你看看喜歡不?」
費雪轉頭,看着楊千語手上打開的錦盒,驚訝的兩眼放光!
「哇……好漂亮啊!專門爲我定制的?」
「當然!」
「喜歡喜歡!嘖嘖,我這待遇……可以媲美歐洲皇室貴族了吧!」
那套首飾以「冰雪」爲主題,正好呼應費雪的名字,有耳飾跟項鏈,熠熠生輝,閃閃奪目。
費雪開心地收下,楊千語心裏也倍感舒坦。
費大小姐哼着小曲上路了,楊千語坐定之後,卻忽而惆悵起來。
聽她嘆息,費雪扭頭看了眼,「怎麼了?」
楊千語轉頭,壓低聲:「你最近見過希希嗎?」
「嗯,上個月那混蛋帶着希希來我家老爺子的八十壽宴。小丫頭完全就是你的翻版,長得太漂亮了!嘴巴又甜,見人就喊,跟她那個冰山臉的老子完全不像父女!」
費雪說完,見她愁眉不展,明白她的心思:「放心吧,希希手術會沒事的,那家夥把希希照顧得很好,請的都是最頂尖的醫生。」
「我知道,但是我還是不放心。」楊千語嘆了口氣。
當年生下三胞胎,實屬意外。
爲了讓命懸一線的女兒活下去,她不得不把孩子交給了封墨言。
他有足夠的能力和金錢,能保證孩子活下來。
可這四年來,她沒有一天不想念女兒的。
好在有閨蜜在國內,還能時不時帶來消息,讓她心裏稍稍安定些。
這次聽到希希準備動大手術,徹底解決肺部的隱患,她的心一下子就揪緊了,立馬冒着風險回國。
無論如何,她想在這麼重要的時刻,盡可能離女兒再近一點。
「住的地方我已經安排好了,附近就是寫字樓,你明天就可以去看看工作室。」
「嗯,謝了,接下來的事我自己搞定吧。」
話音未落,手機響起。
楊千語看着來電,禮貌接起:「你好,王先生。我剛下飛機……是嗎?這麼巧,不用了……明天是吧?可以的,您把地址發給我……好的,明天見!」
掛了電話,她驚嘆:「好巧!我有個難纏的客戶,正好也在機場,問要不要順便載我去市區。」
「是嗎,那真是巧。」
楊千語吐槽:「嘁!你不知道他有多難纏,方案改了無數遍,還非要我親自過來溝通!要不是看在錢的份上,老娘才不伺候這種大爺!」
費雪好奇問道:「誰啊?訂一套首飾,還要你這個大名鼎鼎的設計師跨國來見!」
「鬼知道。我是想着回國看看希希,順便做這生意,不然開天價我也懶得理!」
————
翌日,楊千語把倆兒子丟給閨蜜幫忙照看半日。
她開了閨蜜的瑪莎拉蒂去君皇國際大酒店,見那個大爺客戶。
剛進大堂,眼下一個小皮球滾過來。
她很自然地彎腰去撿,還沒起身,就聽一個懵懂甜糯的小聲音道:「阿姨,謝謝你,這是我的皮球。」
楊千語擡頭,看着面前那個粉嫩精致如瓷娃娃的小女孩兒,震驚的呆住!
這……這不是——希希?!
「大小姐,你又亂跑!」她還沒回過神來,一個女傭快步過來,將小女娃抱起,「走,爸爸等着呢。」
「麻麻……」那小丫頭也不知怎麼地,被保姆抱起後,一手朝後抓着,盯着楊千語嘴裏呢喃了句媽媽。
只是這句聲音太低,誰都沒注意到。
楊千語驀然回神,連忙追上前:「等等——」
話沒說完,兩個彪形大漢上前來,將她嚴嚴實實地攔住,「女士,請自重!」
楊千語還想追上去,可心頭猝然一緊。
封墨言不可能放希希一個人出來。
一想着封墨言就在這附近,她突然慌亂起來。
她已經「死」了,因產後大出血而死,死了四年了。
所以現在不能出現,更不能與封墨言見面。
否則被他查出她當年還藏了兩個孩子,肯定會被他無情地奪走!
思及此,楊千語不舍地看了眼被保姆帶走的小女孩兒,壓抑着心頭的痛,趕緊轉身。
楊千語心情分外雜亂,怕偶遇封墨言,只想趕緊逃離。
可念頭還沒落定,手機響起。
「阮小姐,請問您到了嗎?我們老板很忙的,您快點好嗎?」客戶王先生催促道。
阮清,是她現在的名字。
阮,隨母姓。
清,寓意時刻保持頭腦清醒,清清白白地做人。
楊千語歉意極了,吞吐道:「王先生……我正要找您,我這邊……突然有事耽誤了,能下次再約嗎?」
「啊?」那頭吃了一驚,連忙道,「阮小姐,您不能這樣啊!我們約好的,這臨時爽約不好吧?我們老板都等着了!」
「……」楊千語遲疑。
「阮小姐,您是對價格不滿意嗎?」
「沒有,不是的。」
「我們老板日理萬機,推了幾個會議過來的,您這突然爽約,我要被罵死的!」
楊千語被對方說的不好意思,只能答應,「那好吧……實在抱歉,我現在上去。」
「好的好的。」電話裏的男人明顯鬆了一口氣。
有點做賊心虛,楊千語從包包裏摸出黑超戴上,還刻意低着頭拿長發擋臉,這才走向電梯。
看來,那個大爺客戶不是一般難纏,連給他做事的人都戰戰兢兢。
希望等會兒見面能順利些,萬一談不攏,這單生意不接也罷。
心裏做好豁出去的打算,楊千語走出電梯。
888總統套房很好找。
只是,她還沒走到門口,裏面有人開門出來。
「媽,你放心,墨言推了好幾個會議陪我,就等那個設計師了。」
熟悉的聲音,熟悉的……人名。
楊採月?!
楊千語神經一凜,看着面前接電話的女人,猶如五雷轟頂!
難道,那個難纏的大爺客戶是楊採月?!跟封墨言?!
天——
女人接完電話,轉身。
楊千語正好從她面前經過。
那一瞬,要說心裏沒有半點慌亂和悸動,不可能。
但無論心潮如何翻滾,耳邊如何轟鳴,她面上依然淡定自若。
藏在墨鏡後的杏眸瞥了眼門牌號,888,沒錯。
所以,這兩人的的確確是她的「大金主」。
呵,造化弄人!
楊採月卻不知道,她和楊千語剛剛擦肩而過。
接完電話推門進去,她看着已然等到不耐煩的男人,笑着撒嬌:「墨言,等會兒忙完了,中午吃什麼?」
「我無所謂,看希希想吃什麼。」男人眉眼未動,淡聲回應。
「……」楊採月指甲狠狠刺入掌心,面上卻露出附和的柔笑。
「王城,怎麼還沒到?」封墨言擡腕看了下表,語調不悅。
他時間寶貴,這世上能讓他等的人,除了他冰雪可人的寶貝女兒,再也沒有第二個!
王城嚇了一跳,「封總,我剛打電話催過,她已經到了——」
話沒說完,手機又響,他看着來電如臨大赦:「封總,這肯定是到了,我出去接一下。」
可手還沒摸到門把,突然叫道:「什麼?你走了?阮小姐,我們可是下了定金的……」
電梯裏,楊千語冷靜平穩地道:「按照合約,我要賠付三倍定金,稍後我就讓助理把錢打給您,實在抱歉。」
「不是阮小姐,這不是錢的問題——」
「實在抱歉,叫你們老板另請高明吧!」話落,楊千語收了線。
僵在門後的王城,腦門冷汗都冒出來了。
石化般轉過身來,他迎上封墨言陰鬱的眼神,結巴道:「封總……那位阮小姐,說不接這單生意,願意賠付三倍定金。」
男人眸光猝然一冷。
楊採月豁然起身:「爲什麼?好端端的人都從國外專門飛回來了,現在說不幹了?」
王城頭皮發緊,「我也不知道爲什麼……」
封墨言站起身,惜字如金:「走了。」
「墨言!」楊採月連忙拉住他,央求道,「墨言,你趕緊讓人查查,她都回國了,爲什麼突然反悔?」
「卡給你。」男人伸手抽了一張卡,遞給她。
楊採月愣了下,明白過來——這是讓她隨便買買買,可……
她放柔了聲調:「墨言,你不知道,她的作品現在風靡歐洲,很難預定的!我們都把她請回國了……」
楊採月話沒說完,房間門又被推開,伴隨着孩童的啼哭迎面而來。
封墨言看到女兒,前一秒還冷着臉叫人不寒而慄,下一秒便柔情萬分地接住從保姆懷中撲過來的小丫頭。
「怎麼回事?」看到女兒的眼淚,封墨言心疼不已,責問保姆。
保姆緊張極了,「我也不知道……大小姐在樓下玩球,本來好好地,突然就哭起來了,嘴裏還喊着什麼,也聽不清……」
「肯定有原因,她不會無緣無故地哭。」
封墨言丟下一句,抱着寶貝女兒回到沙發坐下,把小丫頭放在腿上,取了棉柔巾溫柔地幫女兒擦眼淚。
「希希不哭了,跟爸爸說,誰欺負你了?爸爸找那人算賬!」
男人的言行完美地詮釋了什麼叫「做着最溫柔的事,放着最狠的話」。
封雨希哭得小身子一抽一抽地,粉白的小胖手攬着爸爸的脖子,哽咽道:「希希……希希見到麻麻了……是真的麻麻,不是相片……」
封墨言突地皺眉。
一旁,楊採月壓着心頭妒意,跨步上前:「希希……你胡說什麼呢,哪有媽媽。」
「我沒胡說,就是麻麻!」奶兇奶兇地回懟了楊採月,封雨希又攬住爸爸的脖頸撒嬌,「爸爸爸爸,希希要找麻麻……我們快點,麻麻就在樓下……麻麻好漂亮,比照片兒還漂亮呢……」
看着女兒染淚的大眼睛撲閃着,封墨言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來給她,何況只是找個人。
「好,爸爸陪你去,寶貝不哭了啊。」
封墨言對待女兒的溫柔耐心,跟剛才對待楊採月冷漠寡言的態度,天壤之別。
話落,男人抱着寶貝女兒起身,徑直走出去。
楊採月急了,維持不住表面的柔和:「墨言,小孩子胡說八道的,你怎麼還陪着她一起胡鬧?楊千語早在四年前就——」
話沒說完,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