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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國寵妃

清國寵妃

作者:: 小呂飛豬
分類: 穿越重生
(求收藏呀求收藏~如果你喜歡,一定要「放入書架」哦。) 穿越最悲催的是什麼? 是千辛萬苦穿越過去以後,發現還是做不成第一女豬腳,早有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佔據了酷哥們的芳心; 穿越更悲催的是什麼? 是千辛萬苦穿越過去以後,發現酷哥雖然愛你愛的死去活來,可你對他就是沒感覺; 穿越最最悲催的是什麼? 是千辛萬苦穿越過去以後,兩情相悅,但是不幸的是,酷哥死了…… 穿越不是只會成功,穿越也會失敗,失敗的後果到底是什麼?

第一章 第一節 源起 (上)

命運,一個古老而神秘的話題;一個千百年來一直被人類探討的命題;她既是失敗者的藉口,也是成功者的謙詞;她指引著古老的猿人在夜色中第一次抬起頭仰望星空;她帶領著人類從茹毛飲血到西裝革履;她還誘使許多強者與自己抗衡,不到最後一刻絕不揭示勝負。然而,沒有任何人能夠預知自己的命運,也不知道命運會引領我們去往何方;即使偶有例外,卻也無力改變。命運虛無縹緲又難以掌控,就連莎翁筆下的哈姆雷特,在面對自己的命運時也曾發出過質疑的慨歎。在命運的激流裡,個體仿佛註定只能像蜉蝣一樣順流而下,卻永遠不能逆流而上與之抗衡……

而莫測的命運又會帶領我們的主人公去往何方?

西元二零一一年農曆六月二十一星期四丑時

為了趕一份工作報告,莫小雅已經從晚上六點回到家開始埋頭苦幹到了淩晨兩點,其間,她泡了一碗面,喝了三杯水,兩杯咖啡,上了四次廁所,為了提神,還刷了一次牙。

就在她剛剛覺得靈感開始光顧自己的時候,一陣任何興奮劑也無法抵擋的倦意以風捲殘雲之勢席捲了她,如果此時她的室友恰好打開房門,就會看到上一秒鐘還坐的筆直的莫小雅僅僅隔了一秒鐘就地呈現出了一個「大」字型趴在了寫字臺上。

然而不幸的是,莫小雅的室友三個小時前就已經睡了,所以沒有任何人看到這詭異的一幕。命運的車輪隆隆作響,把莫小雅帶向未知的遠方……

來到這裡已經十幾天了,可是卻一直沒有人過問自己,這到底是個什麼地方呢?莫小雅忍不住再一次四下打量起周圍的環境來——首先,這是個牢房,其次,這是個很古典的牢房。所謂「古典」的意思是,整個屋子的結構以木質為主,牢房的柵欄,頂梁,周圍的陳設均是木質,這種場景自己只在電視劇裡看見過,更別提牢房的地面上還鋪著草席。

這是綁架嗎?自己窮的要死,根本不值得下手。劫色?這些天她連個鬼影也沒見到。難道……是被抓起來準備賣器官的?想到最後這種可能性,莫小雅激靈靈地打了個寒戰。就在她猶豫要不要以死抗爭的時候忽然聽見外面有人高喊——傳莫小雅。

莫小雅聞聲心猛然一跳,是福是禍看來馬上就要揭蠱了,正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趁機逃跑的時候一個戴著怪模怪樣面具的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牢房門口,只見這人打開牢門甕聲甕氣地說道:

「出來吧。」

莫小雅有心想要反抗,可是看這人膀大腰圓的,想來也打不過他,於是磨磨蹭蹭地不想出牢房,誰知那怪人像拎小雞一般一把就把她拎了出來。不遠處排著一隊長龍,那人拎著莫小雅放在了隊尾就轉身離開了。她四下一看,只覺鬼氣森森陰風陣陣,往來諸人看不清樣貌卻個個面色詭譎,更有些鮮血淋漓肢體不全的,她看得陣陣害怕,心中已經知道必然不妥,轉身想跑,可是腳像踩在棉花上一樣使不出力,只能跟著排在前面的人緩緩前行,直至「奈何橋」三個大字出現在她眼前時,她腦海中的所有疑惑才得到解答,她一百三智商的大腦一時間應對不了這樣的局面,只能呆愣愣地看著「奈何橋」三個大字,眼淚緩緩落了下來……

莫小雅是個棄兒,出生的時候患有兔唇。鄉下人愚昧,覺得這樣的孩子不吉利而遺棄了她,卻不知道城裡一個幾百塊的小手術就可以改變這個孩子的命運。

因為生理上的小小缺陷,在孤兒院裡長大的莫小雅一直無人領養,直到她10歲時,一直照顧莫小雅的李阿姨因為兔唇已經嚴重影響了莫小雅的正常生活才向院長請求員工們合力湊錢為她做了整形手術,然而自卑已經深值心底,直到成年,莫小雅仍然改不了低頭說話的習慣,而且特別害怕被人看出自己曾經輕度畸形的端倪。

靠著助學貸款和勤工儉學,莫小雅熬到大學畢業,本以為終於可以苦盡甘來,卻在一個加班的夜裡無聲無息地死了。

當她隨著無邊無際的人龍走上奈何橋時,莫小雅終於明白自己真真切切是死了,這不是噩夢,她再也顧不得害怕撕心裂肺地大哭起來:

「為什麼?為什麼我一生從不作惡卻多災多難,為什麼我從沒過過一天好日子?一出生就被遺棄,我借了好多錢才能讀完大學,我從來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跟男孩子牽過手,我希望可以四世同堂五子登科的,到底我上輩子做錯了什麼要受這樣的懲罰?我做錯了什麼,你們誰來告訴我?不是說善有善報,惡有惡報麼?我沒做過壞事啊!小時候壞孩子欺負我,我用石子丟他們,難道這都不可以嗎?嗚嗚嗚……」

莫小雅想到此時已為鬼身,也不用再小心翼翼地顧及形象了,更是捶胸頓足滿地打滾,連帶著用頭使勁去撞橋身,她這一鬧跟在她後面的群鬼就被阻住不能通過,各鬼回想起身前憾事俱是傷心落淚。

一個道:「老婆我對不起你,我不該背著你亂搞,結果被人從陽臺上扔下去了。」說話的是一個血肉模糊的鬼魂。

又一個道:「爸爸媽媽我對不起你們,我不聽你們的話,我不好好讀書,結果現在搶劫被員警一槍就被打死了,我冤啊!」說話的鬼魂連腸子都流出來了。

又有人嚷嚷自己不該好賭、不該好色、不該貪財……場面一時亂做一團。

閻羅殿

閻羅殿上秦廣閻羅正與判官議事,忽聽外面傳來一陣喧鬧聲,哭鬧聲未止接著又傳來轟隆作響之聲,秦廣閻羅立即站出來看個究竟,執事判官也緊隨其後。

二鬼不看不要緊,一看嚇一跳,只見一個穿著睡衣的年輕女鬼披頭散髮一臉呆滯地坐在一片廢墟之上,那片廢墟不是別的,正是屹立於地府萬年不倒的奈何橋!

秦廣閻羅驚得大喝一聲:「是誰如此大膽,竟敢在我地府鬧事!」自打孫悟空西天取經修煉成佛之後,地府已經清靜了很久,因對潑猴印象特別深刻,今天一看奈何橋塌了,第一個反應就是有人鬧事。

而那奈何橋廢墟上坐著的女鬼不是別人,正是剛剛才發現自己死了的莫小雅!秦廣閻羅一見她就覺得眼熟,心中暗說莫非有什麼淵源?著判官取了生死簿來查看,一看便知她果然大有來頭:

原來莫小雅九世之前是王母娘娘御前一個侍女,偶然見到佛陀座下護駕大鵬金鳥,因他生得偉岸而動了凡心,奈何這大鵬在佛陀座前聽經講法多年,早已得道開悟,於男女之情完全超脫,根本未將一個小小侍女的仰慕放在心上,於是莫小雅含怨被貶凡間,被貶之前王母娘娘留下話來,說歷盡劫難之後仍能超脫世情則可重返天界。

莫小雅是被貶投胎,故第一世便做了妓女,但是賣藝不賣身,22歲時終於覓得良人為她贖了身,滿心以為從此脫離苦海,未料那所謂君子為她贖身卻不過用她去巴結高官顯貴,竟將她又轉送給了別人,莫小雅心高氣傲,一個想不開投井自盡了,第一世就含恨而終。

這一世莫小雅的心結不但沒有解開,反而變本加厲,她自盡而亡不能再投胎做人於是入了牲畜道做了天鵝,天鵝這種動物終生只有一個配偶,只是她剛覓得伴侶就被一獵戶將她射殺而死,莫小雅這一世又含恨而終。

第三世她投胎做了普通人家的女兒,本來有個心上人,郎情妾意,只等書生考取功名便可迎娶她,誰知村中惡霸看中了她,欺她家裡人丁稀少、又無權無勢,硬要娶她為妾,她為保清白引頸自盡。

第四世莫小雅投胎做了並蒂蓮的雌支,本來和雄支並蒂而生,本以為這回准是十拿九穩了,沒成想一個牧童放牧從這支並蒂蓮附近經過,莫小雅夫婦被牛一口吃了!

凡此種種不一而足,她九世投胎每一世死時都不足22歲,每一世死時都是處子之身,心結非但沒有解開反而越來越甚,幽怨之氣極重,奈何橋屹立千百萬年不止,本就年久失修,這次被她這一哭鬧竟然倒了,莫小雅也聽過孟姜女哭長城的故事,沒想到自己今天竟然哭倒了奈何橋,一時間受了驚嚇也傻了。

那秦廣閻羅再細看她今生所作所為,忽然大吃一驚,急忙叫人傳了黑白無常來。

黑白無常上殿拜過秦廣閻羅之後,抬眼見閻君神情中微帶怒氣,二無常心中奇怪,卻見秦廣閻羅一把將生死薄甩到他二人面前,道:

「二百八十一頁,翻開,給我好好念念。」

白無常從地上拾起生死簿,翻到那頁,讀到:

「莫小雅,生於己巳年六月二十二午時,卒于辛卯年六月二十一丑時……」

白無常剛剛讀到這裡黑無常忽然插話道:

「閻君,此人我兄弟二人已按時緝拿了……」

秦廣閻羅怒道:

「你再給我好好看看!」

黑無常只得接過生死薄好好看起來,他仔細讀了片刻之後,忽然瞪大了雙眼:

「這,這,這……」

秦廣閻羅怒道:

「是辛卯年不假,你們怎麼就不看看那括弧裡還有小字寫著西元2071年呢!足足早了一個甲子!」

黑白無常此時頭上冷汗涔涔而下,道:

「我們可以送她還魂……」

「哪還來得及!她來地府半個月了,陽間肉身已經火化了!還因為過勞死上了社會版頭條!」

黑白無常聞言雙雙打起擺子來,這下禍闖大了。

原來人死之後到了地府,都要被審問過才能決定去路,是留在地獄受罰,還是轉世為人,又或者入了畜生道,都要看上一世的作為,平時這種誤拘人犯的事情也不是沒有過,但多數發現的及時,早早送回去還陽了,偏偏莫小雅被誤拘的那日人間發生了一起慘禍,當日地府內橫死之人極多,故莫小雅的審問就被押後了,這一押就是半個月,她這一世本來應該和自己的上司共結連理,養育兩個孩子,得享天年,結果現在黃瓜菜都涼了。

若是尋常人,再送她來世投個好人家,補償了地府的過失便罷了,但莫小雅已經九世姻緣不諧,再輪回下去只怕要迷失本性,然後存心作惡,等到惡貫滿盈十惡不赦的時候就只能形神全滅,從此天地之間再也沒有這個魂魄了,今日她竟然哭倒奈何橋已見心中不甘,閻君有心想找個法子遮蓋今日之事,免得驚動天庭。可是自己身為十殿閻羅之首,這種事著實難以開口,於是沉吟不語,一旁的判官察言觀色,已知秦廣閻羅也怕這事鬧大,當即開口道:

「閻君,這女子九世投胎均是命運多舛,且一直不曾為惡,依下官之見,不如再給她一個機會,讓她在九世之前再投胎做人一次,一完她心願,也免她墜入地獄受苦。」

秦廣閻王一見判官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哪有不高興之理,只是要裝做賣給判官一個人情的樣子才行,故意又沉吟了半天才道:

「也罷,就憐她九世婚姻皆不諧的份上網開一面吧。」

又對黑白無常道:

「今日之事,若不是有判官替你們周旋,哼!」

說完就轉身回殿去了,留下黑白無常忙不迭地向判官道謝。

第一章 第二節 源起(下)

莫小雅還沒從哭倒奈何橋的震撼中恢復過來就被牛頭馬面架起向外行去,莫小雅以為自己哭壞了橋要受懲罰,嚇得連連呼喊:

「我不是故意的,你們不要懲罰我,我不知道橋會壞,你們要帶我去哪裡?救命啊、救命啊……」

牛頭抬起牛蹄毫不留情地照著莫小雅的頭就是一個爆栗,喝道:

「你鬼叫什麼!判官吩咐我們送你投胎去的,你不是想要四世同堂五子登科嗎!給你一個機會啊!」

莫小雅聽了這話將信將疑地看著兩個鬼差,忍不住又問道:

「那我們現在去哪裡?投胎是走這邊嗎?別人都是往那邊走的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們不要送我去下油鍋。」

兩個鬼差根本不耐煩理會她,走了一刻鐘有餘,二鬼差忽然在半空停下,莫小雅心中害怕,又問道:

「怎麼不走了?」

牛頭馬面對望一眼,指著下面一個地方道:

「你看那是什麼?」

莫小雅低頭一看是一隊送新娘子的隊伍,前面有人吹吹打打,後面有人撒花放鞭,莫小雅雖然已為鬼身,可頭腦還算清楚,她一看那迎親隊伍就驚了:

「怎麼送我到這裡來?難道那新娘已經珠胎暗結了?」

正疑惑間忽見一個女子穿一襲紅袍、戴紅色珠冠緩緩自地面升了上來,莫小雅越加疑惑起來,剛要開口詢問就覺背後一股大力猛然推來,使得她從半空下墜直奔那花轎去了,莫小雅正要大叫就覺得脖子上一緊,連氣都喘不過來了,摸索半天才發現自己頸上緊緊勒著一根繩子,而她正被吊在空中,她又拉又扯了半天才掙斷繩子跌了下來,一低頭看清自己正穿著一身紅衣,已然是再世為人了,莫小雅思忖了半天才得出結論,那真正的新娘竟在自己大喜之日上吊自盡了,牛頭馬面是送自己來頂缸的。

想清了這一點莫小雅心裡頓時涼了半截,那新郎官是個什麼樣的貨色竟能把一個年輕女子逼得在自己大喜之日自盡啊,越想越覺得心都涼透了,只好拼命安慰自己,說不定姑娘是心有所屬才不願出嫁的,未必是那新郎不好,再說,自己最大的遺憾不就是沒能好好戀愛結婚麼,看這樣子自己是回到舊時了,舊時人都是先結婚後戀愛生一大堆小孩的,這樣也挺好的,姑且在這個身體裡住下吧。

思及此,莫小雅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心情安靜下來。

雖然做了充分的心理準備,莫小雅還是在蓋頭掀起的那一瞬間被嚇死了,她一輩子也沒見過這麼醜的人,演豬八戒都可以不用化妝了。她剛剛進入這個身體,肉身和靈魂還不能很好的契合,一驚之下靈魂出竅了。升至半空還能聽見那新郎的狂喊:

「新娘子嚇死了!新娘子嚇死了!我就說不要點蠟燭嗎!」

莫小雅驚魂未定地往地府而去,半路上就碰到了牛頭馬面,馬面頗不耐煩地道:

「你這個女人怎麼這麼麻煩,送你去結婚生子也能嚇死?!」

莫小雅冤枉的不得了:

「我也不想啊,可那個新郎真的是極品啊!」

「你要求還真多!他雖然貌醜可是會極力愛護妻子的,你真沒福氣!」

牛頭馬面二人嘰嘰咕咕地發著牢騷架著莫小雅向另外一個方向走去,莫小雅不敢多抱怨,只說:

「有勞兩位鬼差,還是挑一個……不那麼愛護妻子的吧。」

走了半晌莫小雅背後猛然又挨了一蹄,這次她有了經驗,也不驚慌,只等著投入肉身,片刻之後她睜開眼睛,甫一睜眼就覺得這具身體全身僵硬,沒有力氣,莫小雅心中詫異,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這時耳邊一個稚氣的聲音道:

「奶奶,你醒啦。」

這一聲「奶奶」叫得莫小雅打了一個激靈,莫非已經四世同堂了?她急急問道:

「好孫兒,哪裡有鏡子?」

那個稚氣的聲音顯然有點困惑,說道:

「奶奶,什麼是鏡子啊?」

莫小雅一想可能時代不同,稱謂有區別,又問道:

「我平時怎麼梳頭?

小孩子恍然大悟道:

「奶奶你平時梳頭都是對著水缸的。」

「那水缸在哪?」

稚氣聲音的主人顯然對莫小雅的反常感到恐懼,他不再說話,只用手指了指院子,莫小雅艱難地起身走到院子裡,打開缸蓋一看,只見一個少說有70歲的白髮老嫗正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莫小雅生前雖然不是花樣美少女,可是也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變成這樣,加上年老體弱,腳下一滑就栽進了缸裡!跌進缸裡之後猶能聽見那稚氣的聲音帶著哭腔喊道:

「司馬光!司馬光!我奶奶掉到缸裡去了,救命啊,你快來砸缸啊!」

莫小雅一縷芳魂升到半空,對自己何去何從感到茫然,連投兩次胎都不順利,牛頭馬面那兩個傢伙也不像是好相與的,她有點不敢再回地府,猶豫不定之間遠遠看見牛頭馬面那兩個傢伙已經奔自己來了,莫小雅只好硬擠了一個笑容出來,兩人十分不悅地拉起莫小雅又換了個方向前行,莫小雅也不敢再同他們搭訕,只是老老實實跟在後面,行了足有半個時辰,牛頭馬面停下來神色詭異地道:

「事不過三,今天送你來到這戶好人家,你可千萬要好自為之。」

莫小雅只覺得這二人看起來不懷好意,可又不敢多問,只好點頭稱是,接著又是一次下墜,接著軟軟地著了地。甫一入體就覺得眼前漆黑一片,而且憋的喘過不氣來,全身都被勒住,動彈不得,還能聽到有人在大喊:

「王妃,用力啊,看到頭了,用力。」

莫小雅憋得喘不過氣,也無暇思考,只想朝著前方一點光亮處奔去,終於覺得眼前一亮,氣也順了,她剛想開口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就聽見自己嘴裡發出一陣啼哭,她一愣不敢再開口。接著覺得自己騰空而起,可是卻看不見自己是怎麼起來的,她左顧右盼了半天才發現自己是被人抱在懷裡的,那抱著自己的女子嘰裡呱啦地說了一堆什麼,莫小雅長大一些才知道那是那個女人說的是:

「恭喜王妃,是位小格格,您聽小格格哭得多有力氣,准保好養活!哎喲喲,真是個美人胚子啊。」

莫小雅這才發現情況不對,她仰起頭想半空中望去,只見牛頭馬面互相擊掌相視一笑,接著朝莫小雅擠眉弄眼勾肩搭背地唱著「喜唰唰」走了。

莫小雅望著半空,想說話卻說不出來,牛頭馬面太狡猾了,為防她再尋死,竟然讓她投做嬰兒,這樣她就不能自殺了,她也不是存心尋死的,投個青春期的少女還不行麼?!呆了半晌之後,莫小雅終於無聲地哭了。

第一章 第三節 盛京省親(上)

西元1636年九月,蒙古科爾沁卓禮克圖親王吳克善元妻產一女,吳克善視如掌珠,賜名「娜木鐘」,意為美麗的花朵。

再世為人的莫小雅——現在我們該叫她娜木鐘了——在整個嬰兒時期都沒有搞清楚狀況,因為嬰兒的大腦發育不完全,她不具備邏輯思維的能力,只能一味接納外界的資訊而無法加以分析處理。

重溫舊夢並不總是一件美好的事,尤其在一個人獨自生活了多年後,重生的莫小雅只有任人擺佈的份,衣食住行全無自主,任憑別人每日把自己打扮的如同供人玩耍的洋娃娃一般。

到她六歲的時候,「阿爸」吳克善帶她到盛京(今瀋陽)去省親,一路上都在殷殷叮嚀她見到皇上應當如何,見到姑姑又當如何,娜木鐘心中暗暗奇怪,自清朝的亡國之君溥儀之後早就不再有皇帝了呀,左思右想也弄不明白便問吳克善皇帝是誰,吳克善道:

「當今天下有兩個皇帝,蒙古人尊皇太極為帝,而漢人的皇帝是崇禎。不過,只怕崇禎的皇帝當不了太久了。」

娜木鐘小小的腦袋在對這條重要的資訊分析了很久之後恍然大悟,皇太極啊,就是清朝的那個皇太極嗎!得出這個重大的結論讓娜木鐘非常欣喜,她解開了一直以來心中的困擾,她不明白為什麼自己一直錦衣玉食可是卻不見任何現代設施,直到今日才搞清原來牛頭馬面送自己回了清朝。

隨即一絲疑惑爬上了娜木鐘心頭,自己的阿爸吳克善不就是孝莊太后的親哥哥嗎,他是未來的順治帝福臨的舅舅跟岳父啊!那是誰嫁給福臨了?不會是我吧?!終於想清楚了這盤根錯節的複雜關係之後,娜木鐘驟然生出一種寒冬臘月被人澆了一頭冷水的感覺,怪不得總有那麼多人在自己跟前忙前忙後的,的確是生在富貴人家了沒錯,可是……牛頭馬面你們也太歹毒了吧!

莫小雅看過一些清宮劇,對這位來日皇后的命運多少有些瞭解,她雖然貌美可是命運悲慘,冊立之後不久就被順治帝廢了,史書中對於她的結局也沒有任何記載。娜木鐘幼小的心靈承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她當即大聲哭喊道:

「這是誰害我呀!」

吳克善不明所以,還抱著她大笑起來。此時大清剛剛開國,皇太極改號崇德也不過六年,當朝皇后哲哲出自蒙古博爾濟吉特氏,是吳克善的親姑姑,而妹妹布木布泰(民間稱大玉兒)也受封為莊妃,最受皇帝寵愛的是自己的姐姐賢妃海蘭珠,她產下了最受皇太極鍾愛的皇八子,如果不是那孩子去得太早,說不定真是流著博爾濟吉特家血液的孩子繼承大統,不過來日方長,雖然眼下就只有大玉兒有一個皇子福臨,可是放眼大清後宮,當真是博爾濟吉特氏的天下。

吳克善心想外甥福臨比娜木鐘年幼兩歲,滿人習俗,正妻往往要比丈夫大上兩三歲,如果他能成為來日之君,那娜木鐘和他不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嗎?想到這裡,吳克善不禁得意地捋了捋鬍子,繼而想到皇太極正當盛年,福臨才四歲不過,現在就想這些著實為時過早。

但是福臨如果能登極……想到這裡吳克善忍不住搖搖頭笑了。生在了富貴人家也不是樣樣如意,總要擔憂著這榮華富貴如何能天長地久,永無衰絕,可是這世上的事又哪能盡如人意?

吳克善不知女兒另有來歷,一向對娜木鐘無微不至,十分嬌縱,莫小雅上一世是孤兒,對親情份外珍惜,父女二人十分投契,所以這次省親吳克善不帶別的孩子,卻唯獨帶了這個女兒同行。

此時整個盛京以北全部是大清的王土,一路行來還算順暢,不過十天就到達了盛京城,吳克善著人給娜木鐘洗漱之後就帶她進宮覲見皇后。

當朝皇后哲哲在清甯宮裡十分熱情地接待了侄子和侄孫女,娜木鐘打眼望瞭望她就低頭乖巧地請安後退到一旁不做聲,她在家裡面也聽到長輩們提起這位姑奶奶,她本來不是皇太極的正福晉,元妃鈕祜祿氏死得早,皇太極續弦是烏拉納喇氏,她也是大貝勒豪格之母,本來一直十分得寵,但傳說當年皇太極與兄長代善在努爾哈赤面前明爭暗鬥時,她駕著扒犁未經通報直接駛入努爾哈赤的汗王宮,這一失禮的行為上報後引得努爾哈赤大為不悅,皇太極立即毫不猶豫地休棄了她,哲哲才有機會成為正福晉,但今日見了這位姑奶奶,娜木鐘暗自猜測當年真相恐怕不止這麼簡單。

這位哲哲皇后四十出頭,因養尊處優,保養的極為得體,笑起來十分和善,除了一點皮膚鬆弛的跡象外,完全看不出她已經不再年輕,只有眼神中偶爾會射出一道銳利的精光,本來娜木鐘也沒覺得,可是當她在姑侄二人寒暄時因為疲倦而忍不住輕輕打了一個哈欠哲哲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她身上,這種敏銳令娜木鐘不自覺地抖了一下,哲哲接著笑了起來,對吳克善道:

「你看,娜木鐘年幼,撐不住了,侄兒不如帶她下去休息吧。」

娜木鐘知道這雖是至親,但是行事不得體的話很難說會對自己的命運產生什麼影響,她當即站起來以稚氣的聲音道:

「皇后娘娘恕罪,娜木鐘年幼吃不得苦,連日來舟車勞頓,有些困乏,剛才失禮了。」

說完跪倒在地。她本以為自己個子小,又沒有什麼大的動作,完全可以避過別人的注意,誰知竟沒能躲過哲哲的眼睛。吳克善趁機起身道:

「娘娘恕罪,既如此,侄兒帶娜木鐘去下去歇著。」

哲哲點頭稱善,父女二人退了出來。

轉過天來孝莊太后大玉兒——此時的莊妃在自己的永福宮接見了哥哥和侄女,娜木鐘出生後莊妃還是第一次見到她,她高興地把娜木鐘抱在懷裡親了又親。而吳克善見到妹妹更是笑容滿面,拉著她的手親熱地搖了又搖,人也比在清甯宮時放鬆了許多。

莊妃時年二十八歲,以現代人而論,二十八歲是一個女子最好的時光,可是她已嫁為人婦十五年,眉宇間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倦怠,見到親哥哥的喜悅沖淡了那種倦怠,使她看起來非常明媚動人。娜木鐘在心裡暗自審視這位對清朝前期影響極大的女性,根據正史的記載,她其實並不是十分受寵,是自己的姑奶奶哲哲出於政治目的將她接到身邊伺候皇太極的,因為哲哲沒有給皇太極生過兒子,所以需要一個至親彌補這個缺陷。她固然貌美,然而氣質卻更加出眾,穿著不見綾羅綢緞卻越加襯托得眉目如畫、眼含春水,一點風流純是天生。娜木鐘不由得開始幻想,如果自己長大了也能有這般才貌就好了。

莊妃與吳克善聊得十分開懷卻並沒有冷落侄女,她看到娜木鐘若有所思的樣子便開口問道:

「娜木鐘,你在想什麼呢?」

娜木鐘忽然被叫到名字,也無暇多想,脫口而出道:

「我在想,我將來如果也能有姑姑這樣的才貌就好了。」

吳克善和莊妃都是一愣,吳克善接著哈哈笑道,「這孩子就是喜歡說些奇怪的話。」於是把娜木鐘在來的路上說的「侯門一入深似海」當成笑話講了,莊妃聽了不由得奇道:

「這可真不是一般的孩子啊。」轉而想到什麼又說:

「將來若是能配給咱們福臨倒好。」

吳克善也笑著稱好,娜木鐘聽了這話剛想要反對就見一人急急進來向莊妃說了些什麼,莊妃因說道:

「本來想叫福臨來見見舅舅的,但他染了風寒,剛剛睡了,只能明天再見了。」

話頭就此岔開,娜木鐘也不好再提不肯嫁給福臨的話,她一路旅途奔波,此時仍覺困頓不堪,堅持了半天終於委在椅子上睡著了,醒來時已然是傍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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