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我們幹了」
「好」
「周班長,我也要敬你一杯」
「好,來吧」
……
這一夜,我喝得酩酊大醉,也是我讀書以來醉得最厲害的一次,其實我也想一醉,因為這一夜是我們在校最後一夜了,明天過後,我們將會各奔東西,回家的回家,遠飛的遠飛,這座城市在我們的心中將會變得孤獨和空虛起來。
也不清楚是誰把我扶回宿舍的,我只記得我起來連吐了三次,喉嚨幹痛的要命,頭暈腳搖,足足折騰到半夜才能睡著。
第二天起來時已經是上午十一點,宿舍的其他三張床位已經空了,他們都走了。
「這三個小子,走了也不打聲招呼。」
從一米多高的床上慢慢的爬了下來,感覺手腳還是有點酸軟,頭也有點重,應該是酒力還沒有完全過,從電腦臺上拿起一瓶水就猛灌下去,才感覺好一點。
「咦,這是什麼?」在我剛才那瓶水下麵,放著一張紙。
「班長,看你睡得那麼熟,我們不忍心都吵醒你,只能用紙和筆在這裡跟你道別了,保重了——蘇國雄」
「吹水全,祝日後工作順利,升職了記得請我吃飯——古明明」
「吹水全,祝吹水工夫更上一層樓,天下無敵手,嘿嘿——何啟帆」
看著這三位舍友給我留下的祝福,雖然很簡單,但卻包含著這四年的感情。
我叫周全水,G市理工大學準備畢業的大學生,據說我出生的時候五行缺水,父母擔心對我以後有影響,就給我取了個名字就全水,但是從我24年的人生經歷看來,我命格裡根本就不可能缺水,因為我每逢遠出都會下傾盤大雨,比如我從家裡來G市讀大學的那天,九月天,本來是豔陽高照,炎熱無比的,但是當我提著兩個大行禮包往車站走的時候,還沒到半路突然下去了狂風暴雨來,從我家到車站是一條新修好的路,路的兩邊除了矮小的樹木外,連一處避雨的地方也沒有,把我淋得比雞還慘。
老實說,這個名字我個人還是挺滿意的,人如其名啊,在讀書時,我沒有什麼出眾的才藝,倒有一樣工夫在班裡非常出名的,那就是吹水,所以一般和我接觸的人都知道我還有個別名—吹水全。
大學四年,幸得全班同學的擁戴,做了四年的班長,但是我這個班長的最大的職責就是幫這幫兔崽子蹺課,如果換作是以前,早給人套一個誤人子弟的罪名拉出去給斃了。
「篤~篤~」清脆的敲門聲把我從紛亂的思緒里拉了回來。
「周全水,你在裡面嗎?」是我大學女朋友楊靜。
楊靜可是我們學院的一朵花啊,不僅人長得漂亮,成績又好,要不是我能吹,肯定拿她不下。
「我在」拉開門後,發現楊靜正提著一個飯盒站在門外,長裙飄逸,白皙的臉上帶著一點讓人心疼的責怪。
看到我光著上半身將她拉進宿舍時,發現四周射來了不少妒忌的目光。
「聽說你昨晚喝多了?你怎麼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啊?」楊靜一進來就責問。
「我也不想啊,大家都玩得這麼高興,我作為一班之長,怎能掃大家的興致啊?」
「你啊,咦,他們三個呢?」
「一大早就走了,還給我留了張紙條呢」
「對了,楊靜,你呢?你想好了嗎??」這幾天我們老是在吵架,就是為了她的去和留,在畢業前聽他們說畢業後兩個人就分手,那時候我還以為他們是在開玩笑的,沒想到事情竟然發生在自己的身上,楊靜是北方人,離家甚遠,父母當然希望她畢業後能到他們的身邊,哪個做父母不是這樣想的啊。
「我~我還不知道,我媽今天又打電話過來催了,她要我快點回家,而且家裡的工作都聯繫好了,是一個福利相當好的事業單位,但是我捨不得你啊」楊靜說著說著眼圈紅了起來。
「別說了,如果你要回去,我不會讓你為難,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夠留下來,以你的能力,在這裡肯定可以找到一份好的工作」
「周全水,如果我真的走了,你會怎樣?」楊靜頓了頓,突然問。
「我?」這下可把我給問住了。
「恩,你還會記得我嗎?」我的心突然沉了一下,提著的飯盒仿佛有千斤重,拉著我連續退了兩步,這一刻,我知道,楊靜已經有了決定,她是決意要回老家了。
「我會的,我會永遠記得你。」
「既然這樣,那你為什麼不跟著我回去?我父母已經知道我們的事情,他們也說了,只要你跟我回去,他們決定不會阻攔我們的發展,而且還會幫你找一份好工作」
「我不能走,我父母年紀大了,他們為了讓我讀書,已經很累了,我不想讓他們傷心」這點我早就想過,已經在心裡否定了上百次。
「那好吧,你先吃飯吧,我要回宿舍收拾一下,你什麼時候離校,我過來幫幫你吧,我導師那裡還有點事要我留下來幫忙,我估計到月中才能走。」
「就這幾天吧」
「我走了」
望著楊靜離去的背影,有點決絕,有著最多的還是傷感,我們最終還是鬥不過命運。
吃完飯後,休息了一會,開始收拾東西,明天就要到公司報導了,估計很快就會搬走,我要及早做好準備。
在我虛掩的門外,閃進了一道白色的身影。
「師兄,我就知道你還沒走?」
「師妹你找我有事嗎?」
安蓓,忘了是怎樣認識的一個師妹,平時有事沒事總愛跑來我這裡,讓楊靜誤會了好幾次,最厲害一次還一個月不理我,而且有段時間班裡的人也說我一腳踏兩船,在班裡差點地位不保,就快到了開班會批鬥的地步了,最後還是楊靜幫我解的圍。
「沒有,剛才在校門外碰到了古師兄,他說你還在這裡,所以我跑上來看看,要我幫忙嗎?」
「呵呵,也好,你幫我收拾一下書吧,舊的就扔了吧」
「行」
「師兄,你平時喜歡看詩集的啊?」安蓓看到我檯面有一本徐志摩的詩集,拿起來翻了兩下。
「偶爾看兩下,這本書我已經看完了,你要的話就送你吧!」
「真的,師兄,你太好了,這本書舊版的早就沒有了,沒想到師兄你這裡有一本」看著她這樣高興的樣子,我不知道是高興還是無奈,三年下來,我早知道這位小師妹的心思,她也是個聰明好學的好孩子,人長得小巧可愛,在學院裡不泛有優秀的追求者,但不知道我從那修來的福分,讓她一直默默的站在我的身邊,即使給人說閒話也不懼。
「師兄,你什麼時候走,我爸有車,叫他幫忙將你的東西運走吧?」
「不用了,我的東西不多,一個人就可以搞掂了」
「你怕師姐不高興?聽說師姐要回家了,是嗎?」
「恩,她是有這個打算,還沒有最後的決定」
在安蓓的幫忙下,我很快就將東西打包收拾好,比我預想的多了一點。
「師兄,你看這東西挺多的,還是叫我爸開車過來吧」安蓓稱了稱她身邊一大包東西說。
「不用了,真的不用了」我忙搖頭拒絕。
「師兄,你太多心了」
「哎,那好吧,我先走了」安蓓想了想,拿起那本詩集很快就消失在楊靜離開的轉角處,我的心不由的絞痛了一下,我仿佛感覺到,有一些東西正離我漸漸遠去。
班裡的人基本都走光了,只剩下五、六個人,而這些留下的都是在本地找到了工作,很快就要搬走。
在宿舍裡繼續呆了一會後,已經到了晚飯的時間,一個人獨自走在有點冷清的校道上,落日的餘輝將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就像我此刻的心情一樣。
望著不遠處正在打鬧的一對情侶,這情景是多麼的熟悉啊,多少次我拉著揚靜的手,走在這條校道之上,任由落日拉長我們並肩而行的影子,偶然還會跑的對方的前面,互相追趕對方的影子,我們的笑聲仿佛還停留在附近。
「當~」我手上的鑰匙在我失神之下掉落在地上,在俯身拾起的刹那,我感覺前面有人影晃動,忙抬頭望去,校道的盡頭,一如既往的白色長裙,長髮迎風飄動,久違的笑容浮現在她美麗的臉上,她是在等著我。
我忙將地上的鑰匙撿了起來,快步的往她跑了過去。
「楊靜」
「嗯,我想過了,即使我要走,我也會在剩下的日子裡好好陪著你,下午的事對不起了」
「傻孩子,我們很久沒有吃飯堂裡面的水煮魚了,不如今天我們就去試試吧」
「好啊」楊靜伸出一隻手,很自然的將我拉住。
落日下,一對歡快的影子在互相追逐,伴隨著笑聲,漸行漸遠。
吃完飯後,楊靜由於晚上還有點事,我們在飯堂門口就分開了。
回到宿舍,感覺有點無聊,打開了那台略顯破舊的電腦,萬幸的是,宿舍的網路還正常,快速登陸我的qq,這段時間忙著畢業的事,已經有好幾天沒上了,不知道有沒有人找我呢。
剛剛上線,好友欄就有頭像閃了起來,是舊時明月給我發來的資訊。
「雪狼,很久沒見你了,最近是不是忙著拍拖去了?」
「呵呵,我那有這等工夫啊,要拍拖也要有人才行啊,你看我,孤家寡人,能去那裡?」
「哦?我才不信呢,我估計啊,你現在正抱著你的女朋友跟我聊天呢」
「冤枉啊,我願以一死來證明自己的清白」我在後面加了一個傷心的表情。
「好啊,那你快去,本小姐要吃飯了,晚點再上,希望到時你還健在吧」
「暈死」
「暈死可不是好事啊,你還是想想其它辦法吧,嘿嘿」舊時明月給了發了一個調皮的表情後,頭像暗了下去,估計去吃飯了。
舊時明月是我大三的時候才加的網友,我們在國內某知名論壇上發帖子時認識,當時我們為了一件小事,不斷在對方的用戶空間裡留言,企圖說服對方,可惜兩人爭了很久也沒有結果,最後互相交換了qq號碼,依然為了這事爭論不休,最後越扯越遠,扯到了人生,扯到了理想,一直扯到了現在。
經過一年的網路相處後,我們之間漸漸建立了一種非常奇妙的關係,我們互相分享著對方的心事、生活等等,但有一點我們好象是故意避開一般,點到即止。
舊時明月下線後,我又開始無聊起來,望著其他三張空空的床位,我忽然很懷念以前的日子來。
「吹水,打他啊」
「頂你個肺,快點啊」
「又給你害死了」
……
昔日的情景快速閃過,當時覺得沒什麼,可是現在讓我想起來,心裡有點堵。
等了好一會,舊時明月才上線,但是沒聊上兩句,她又要出去了,我一個人呆在宿舍裡,實在是悶得慌,本來我想打電話將安蓓叫過來的,但怕楊靜和她都誤會,所以也就放棄了。
「算了,還是一個人出去走走吧」
依然是那條校道,踩著路燈,我來到了我和楊靜經常來的那塊草地,找了一個乾淨的地方躺了下去,望著閃爍的夜空,回憶著關於這裡的往事。
「周全水」楊靜竟然出現在我的身邊,帶和調皮的微笑,將一根枯草放在我的臉上。
「你不是去做實驗嗎?怎麼過來了?」我伸手抓住她的手,將她拉了過來。
「現在幾點了,我還想問你,怎麼跑來這裡了?」我一看時間,竟然快十點了,原來我在這裡躺了快兩個小時了。
「我一個人在宿舍有點無聊,所以就過來了」
「你在擔心明天入職的事情吧?不過也很正常,畢竟是進入社會的第一步」
「是有點」
「時候不早了,我們回去吧,明天一早你還要回公司報導呢,祝你明天入職順利,來,加油」
「好,我們一起加油」
第二天一早,鬧鐘還沒響,我已經醒了過來,心裡一直惦記著今天入職的事,想再睡會也不行,索性爬了起來,洗刷乾淨後,收拾好今天要用上東西後,給楊靜發了條短信就往車站趕了過去。
今天是7月1號,是我們正式畢業的日子,很多人都選擇在今天到單位報導,我到車站的時候,已經有不少人在等車,看來大家的心情都和我一樣。
「今天怎麼啦?難道是學校要放假了,司機也偷懶了,我都等了快15分鐘了,車還沒有來,今天可是我第一天上班,我可不想遲到啊」一位女生一邊看著手錶一邊焦急的罵著,其他人聽到她的叫駡聲後都不由的看了一下時間,臉色都有點不自在。
等了大概15分鐘,我要等的4號線才姍姍開來,司機是一位中年大叔,看他的樣子有點像剛剛睡醒一般,當他將車門打開時,早已經等不及的學生蜂擁而上,差點就將車門給擠破了。
看到有車來了,遠在百米外的學生開始往這邊招手衝刺,連同他們後面的也跟著跑來,車在站裡停了將近10分鐘,才滿載而去。
學校離公司有點遠,加上今天車上人特別多,我到公司的時候已經是8點50分,離約定的時間還有10分鐘,我忙提著那只用25塊錢買回來的公事包往公司大樓裡面沖,這裡我在半個月前來過一次,大概知道裡面的路線。
也許是我沖得太急了,在轉彎的時候,我感覺自己的胸口撞在兩團非常柔軟的東西之上,之後是一聲淒厲的尖叫,在我的前面,一位打扮有點時髦的女孩半坐在地上,手裡拿著一個空杯,裡面的東西恰好全部淋在她的臉上,順著脖子流下,綠的液體與她黃色的衣服粘在一起,樣子有點狼狽。
「你~你快賠我衣服來,嗚~~」那名女孩竟然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我那會料到,我還沒正式報導就遇上了這種事。
「你是誰啊?走路都不長眼睛的嗎?婷婷,你怎麼啦?有沒有傷著啊?」一位個子有點高的女孩聽到響聲後從一間辦公室裡跑了出來,其他的辦公室也陸續走出不少人,圍過來的人越來越多,我的臉色也越來越燙,正想著如何跟人家解釋時,一道威嚴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
「發生什麼事了?你們都圍在這裡幹什麼?不用幹活啊?」眾人看到他後,快速的回到各自的崗位,留下我和前面的兩名女子。
「羅總助,你來得正好,這人不知從那裡來的,將婷婷給撞倒了」
「什麼啊?」羅總助從我身邊快步走了過去,看了一眼還在地上的女孩後,轉身往我望來,兩道如電般的目光刺得我不敢抬起頭來。
「說,你來這裡幹嗎?」聲音很冷。
「我是來入職的」
「入職,那個部門的?」
「行政部」
「秀琳,去將人事部經理叫來一下」
「恩」
很快,進去的秀琳就將人事部經理給帶了出來,看到地上的婷婷和我後,他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
「羅總助,這的確是我們剛招回來的大學生,是理工大學的林教授推薦過來的,聽說能力還不錯,而我們行政部剛好缺人,所以就將他給招進來了」
「竟然是林教授推薦過來的,給他去辦入職手續吧,今天的事叫他回去寫個檢討,貼在公司的公佈欄裡。」
「好,我一會督促他寫」
「劉婷婷,你先回家換件衣服吧,這樣你也上不了班了」
「謝謝羅總助」
劉婷婷在秀琳的攙扶下,慢慢的站了起來,但她走過我身邊的時候,我很明顯的感覺到她倆的敵意,看來我以後的日子不是那麼好過啊。
「對不起」不管有沒有用,我還是先給她們道歉。
「哼~」兩人根本就不領情,白了一眼後直接往門外走了出去。
「周全水,跟我進來吧,別在這裡站著了」人事部經理喊了我一句,將我從尷尬中解放了出來。
「你這小子行啊,還沒有辦手續,就給我惹事了,要不是看在林教授的面子上,你今天估計要捲舖蓋走人了」
「謝謝經理」
「恩,人長得不錯,還算精靈的,快填好這份表,將手續辦了,一會我帶你去行政部那裡報導」
風雲集團,是G市最強大的企業之一,也是本省知名的龍頭企業,實力非常雄厚,如果不是我大學導師幫忙,我估計連它的門檻也進不了。
花了幾分鐘將那份入職表填好,遞交了一些相關資料後,基本算完成了。
「恭喜你成為風雲集團的一員,希望你日後好好工作,為企業多作貢獻」人事部經理向我伸出右手。
「謝謝」
「走吧,我現在就帶你過去行政部那裡報導,他們的經理早就在催我們交人了」
在人事部經理的帶領下,穿過長長的回廊,一路走去,全是忙碌的背影,第一次感受著這種氣氛,心裡還是蠻期待的。
「還有,我提醒你一句,在公司畢竟不同在學校,你為人處事要小心點,別又闖出什麼事來,剛才那事我會幫你去說說情,檢討暫時不用寫了,但道歉還是必須的,有空請她們吃頓飯,這些事情很容易就可以解決的」
「哦,我知道了」
「到了,這裡就是行政部」隔著玻璃我已經看到裡面的大致情況,三張不大的桌子上,滿是文件,兩位還算清秀的女孩正在埋頭工作,裡面還有一個房間,但房門是禁閉的,裡面沒人,看樣子我來的不是時候,我的經理不在。
「篤~篤~」人事部經理敲了敲門後,直接推門走了進去,裡面正在工作的兩位女孩發現是他後忙站起來打招呼。
「鐘玲,黃曉燕,趙經理呢?」
「哦,經理她早上有點事出去了」
「這樣啊,我來介紹一下吧,這是你們的新同事周全水,你們互相認識一下吧」
人事部經理讓我們互相介紹了一下後,望瞭望經理室和門外,然後掏出電話走了出去,留下有點尷尬的我們。
「你們好,有什麼事需要我幫忙的嗎?」我問了一句,她們才反應過來。
「哦,有,有,幫我們將這些資料搬到那裡面好嗎?」鐘靈指了指堆放在牆邊的那幾箱東西和靠近經理室旁邊的小房間。
「好,沒問題」難得她們不排斥我,而且這些本來就應該是男人幹的。
我剛開始以為是一些很輕的東西,一下子就抽住兩箱,沒想到用了幾次力,都只能抬起幾釐米,兩位美女正疑惑的看著我。
「這什麼來的?怎麼那麼重啊?」
「這全是書肯定重了,你還是一箱箱來吧,昨天我和曉燕兩人花了半天的功夫才將它們弄上來的」
「暈,難道這裡沒有男丁過來幫忙嗎?」
「幫忙?你初來我們不怪你,等你再幹長一點,就知道什麼事都要靠自己了,這裡的男人根本就不像男人」
「不是吧?」
「騙你幹嘛啊,還有在這裡上班平時說話也要小心點,這些人都很小心眼的,而且這裡的關係特複雜」
「啊?」我不禁想起剛剛被我撞倒的劉婷婷。
「呵呵,在討論些什麼呢?挺熱鬧的嘛?」人事部經理拿著電話從外面走了進來。
「小周,我剛才跟趙經理打過招呼了,她沒什麼問題,一會就回來了,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如果還有問題再過來走我吧」
「好,謝謝陸經理」
剛將這幾箱書搬進資料室,「嗒」「嗒」的聲音從遠處傳來,鐘玲和黃曉燕快速回到自己的座位,同時小聲跟我說「小周,我們經理回來了」
隨著高跟鞋的聲音越來越近,一位戴著黑色墨鏡,穿著花色長裙的年輕女子出現在辦公室的外面,這造型與我想像的相差甚遠,剛開始我還以為是一位老頭子或者一位上了年紀的老女人,沒想到是一位年紀跟我差不多的女孩。
「經理,早!」她一進來,兩人馬上就站起來打招呼,連我也跟著站了起來。
「早啊,你就是新來的周全水吧」趙經理已經將墨鏡摘了下來,對著我問。
彎眉明眸,鵝蛋臉,算是一位不錯的美女,比起楊靜和安蓓多了一份成熟與囂張。
「我是」
「恩,還不錯啊,一來就給我惹麻煩,我剛才進來的時候看到婷婷還紅著鼻子呢,人家都投訴到我這來了」
「經理,不好意思,我是無意的」
「呵呵,跟你開玩笑的,不過以後在公司別再亂跑亂撞的,這裡的人多,很容易出交通事故的,撞到年輕的還好,撞到那些老人家就麻煩了」趙經理笑了笑,露出了兩隻罕見的酒窩。
「我知道了」
「好了,歡迎你加入我們的團體,這裡的人你都看到了,就我們四個人,我也不想給你們定崗定位,有事情大家一起幹吧,誰幹多點幹少點,你們也不用算得那麼清楚,不過小周你要可能辛苦點,這裡就你一個男丁,那些重活我們幹不了,以後就靠你了」
「沒問題」比我想像中還要順利。
「沒問題就開始工作吧,行政部的事情比較雜亂,你要多留個心眼」
「小黃,將昨天那份檔拿進來給我看看,王總又在催了」
「好,我馬上給你送進來」
第一天上班,趙經理也不想讓我幹太多的東西,只是叫我先熟悉一些部門的工作環節,還有與各部門的工作關係等。
趙雅,1980年1月生,系G市師範大學本科畢業生,02年7月進入風雲集團行政部,04年3月升為行政部經理。
鐘鈴,1979年11月生,系G市農業大學本科畢業生,03年11月進入風雲集團行政部。
黃曉燕,1980年3月生,大專畢業,04年1月進入風雲集團行政部。
我無意中從一份檔裡翻出了本部門的花名冊,額頭上有點流汗的感覺,她們的年齡竟然跟我差不多。
「小周,你在看什麼啊?該去吃飯了」
「哦,沒什麼,對了,你們一般到那裡吃飯呢?」我忙將那張紙收了起來。
「公司飯堂啊,難道陸經理沒跟你說嗎?」
「我沒問,他也沒說」
「行了,你們兩個帶他過去吧,順便讓他熟悉一下這裡的環境,還有,碰到劉婷婷她們幾個最好走遠點,她們可都不是省油的燈啊」趙雅剛好從裡面出來,聽到我們的對話說。
「好吧,那我們先走,小周你等一下」兩人從包裡拿著一盒東西就往洗手間裡沖,好一會才出現。
「你們這是?」
「呵呵,要你管,快走吧」兩位美女不由分說,推著我就往外走,我的鼻子對女性的化妝品有點過敏,突然的香襲讓我差點就打噴嚏,還好給我極力忍住,才不至於讓大家尷尬。
來到了公司飯堂,望著滿堂的春色,如數十隻花蝴蝶在鬥奇爭豔般回來飄飛,我終於明白剛才兩人的異常舉動了。
公司的男人不是不多,而是這些男的很自覺的坐在一邊,一邊吃飯一邊欣賞著這綺麗景色,偶爾還會有幾位‘高手’在指點江山,傳來陣陣笑聲。
「哇,我們公司這麼多美女的啊?」不是我的感歎,而是來自我們的身後,一位穿著白色襯衣的眼鏡兄快步從我們身邊走過,一臉白癡相的望著正在吃飯的眾‘佳麗’,差點連口水都流出來了,估計跟我一樣是今天才來報導的大學生,這孩子可把我們當代大學生的臉給丟光了。
「白癡」也許是無法忍受被忽略的感覺,我身邊兩人不滿的罵了一句,拉著我往一個視窗走了過去。
「這裡是辦卡口,每一位員工都必須到這裡辦卡,才可以到那邊打飯,公司免費為員工提供午餐,這是公司的福利,不要白不要」
「這麼好,不愧是大企業啊」
「這有什麼的,聽別人說,其他公司還有飯錢補貼呢,這飯堂就這幾個菜,我們能吃得了多少錢啊」三人中鐘玲的資歷最老,所以只有她才敢說這話,我是剛出來的工作的學生,公司能提供免費的飯菜,我已經感覺很不錯了。
剛剛辦好卡,我突然感覺在我的身後有一股強烈的殺氣湧來,讓我不由的打了一個哆嗦。
「是劉婷婷她們幾個,還不快走」鐘玲兩人已經知道我上午的壯舉,忙拉著我往打飯口走了過去。
「那個白癡,給我站住」劉婷婷大聲對著我喝了一句,原本熱鬧非凡的飯堂突然安靜了下來,那些正在用餐的員工饒有興致的放下筷子,作圍觀狀。
我們故意當作沒聽見,繼續往前走。
「白癡,給我站住」劉婷婷帶人快步的追了上來。
「壞了,她們追過來了」黃曉燕個子不高,膽子也比較小,嚇得往旁邊躲開,但鐘玲依然仗義站在我旁邊。
「婷婷,這裡人多,有事我們到外面說吧?」鐘玲站在我們的之間,平靜的說。
「鐘玲,這裡沒你的事,走開」劉婷婷推了她一把,但被鐘玲擋開,這時黃曉燕也大膽的走了過來,兩人將我和劉婷婷等人攔住。
「喂,是男人就走出來,將話說清楚,站在女人身後算什麼東西啊,你以為今天的事我就這樣算了,你弄壞了我剛剛花300多買來的衣服,這筆帳怎麼算?」
「我不是故意的,何況你的衣服不就是弄髒一點罷了,洗洗不就行了」
「你還敢說,我不管,今天如果你不賠錢,就休想離開這裡」幾人拉開架勢,將路擋住,公司同事圍觀者上百,但開口說話的卻寥寥無幾,公司領導估計還沒有下來,幾人就這樣耗著。
「嗒」「嗒」清脆的高跟鞋聲從飯堂外傳了進來,劉婷婷等人自然知道這是誰的腳步聲,臉色微微一變。
「趙雅來了,怎麼辦?」劉婷婷明顯底氣不足,而且也可以看出趙雅平時在員工心裡還是蠻有威嚴的。
「算了,下次再找他算帳了,趙雅這女人發起脾氣來可不是人間品啊」
「算你好運」幾人很快就閃到一旁,裝作沒事般吃起飯來,圍觀的人發現無戲可看後,吃飯的吃飯,賞花的賞花,聊天的聊天,仿佛一切都不曾發生過一般,我還真佩服這些人,難怪今天鐘玲叫我小心他們。
「你們站在這裡幹什麼?」趙雅已經走了進來,看到還站在路中間的三人,出聲詢問,當她掃到旁邊的劉婷婷等人後,馬上明白是怎麼回事,臉色一變,原本滿是暖色的俏臉瞬間佈滿寒霜,一股無形的殺氣迅速彌漫,連我也不禁打了一個寒顫。
劉婷婷幾人見風勢不對,草草的扒了幾口飯後落荒而逃,連正眼也不敢望趙雅一眼。
看到她們都走後,趙雅的臉色才放緩下來,但眼神依然逼人,看來她的氣還沒有完全消,附近的人都怕招惹她,忙往裡面挪了挪。
「你們三個,我剛才怎麼說來著?」
「經理,是她們…」
「好了,以後別在這裡給我惹事了,快去吃飯,我剛剛接到王總的電話,那份會議總結下午上班前一定要整理出來,你們中午就不要休息了,2點前一定要給我弄出來」
「啊?啊~」我身邊兩人雖然有點不情願,但還是乖乖的去吃飯。
趙雅打好飯或,就坐在我的對面,讓我有點緊張,雖然我知道她就大我幾個月,但還是有點不自在。
「小周」趙雅突然開口將我嚇了一下。
「啊?」
「你現在還在學校住吧?」
「恩,還沒有找到地方,所以東西暫時放在學校」
「理工大學離公司挺遠的,這樣吧,公司有幾間員工宿舍,聽說最近空了幾個床位出來,我幫你問問吧,但能不能爭取到就不知道了」
「那太好了,如果這樣,我可以省下一大筆錢了」
「嗯,一會吃完飯我幫你問問物管經理」
「謝謝經理」
「先別謝我,成了再說」
吃完飯後,趙雅接了一個電話就出去了,留下我們三人在辦公室,望著手裡那份會議記錄,兩位元女孩痛苦的敲著電腦台。
「王總這個死變態,每次開會都說那麼多廢話,還要我們逐字逐句記下來,如果今天下午弄不出來,估計又要給他罵了,死變態,死老變態」
「不會吧,有那麼誇張嗎?」
「小周」兩人對望了一眼後,將目光轉向我,眼裡有點別樣的東西。
「別用這種眼光望著我,我可沒說什麼啊?」
「小周,剛才我們在飯堂為你擋風擋雨,你是不是應該報答我們?」
「啊?這也算擋風擋雨啊?」兩人不懷好意,我也不會那麼容易入甕。
「哎!小周啊,原本我以為你是個血氣男兒,才拼死相救的,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是我們瞎了眼啦」兩人搖了搖頭,同時將身體背向著我,兩顆小腦袋在輕輕的動著,不知道在打什麼主意。
「好了~好了,算我怕了你們兩個,想要我做什麼呢?事先說明,太難的我可不會啊」我故意用手在腦門裡抹了一下汗說。
「嘿嘿,不會很難的,我想你幫我們校對一下這份會議記錄,這裡是原稿,是黃美人開會時的筆錄,這是電子稿」鐘玲馬上將東西給我送過來。
「哇,這字也~也太潦草了吧?」望著手裡寫著密密麻麻的手稿,我看到頭都快大了。
「去,有本事你去開會試試,那個老變態一分鐘說一大堆話,不潦點那能跟得上啊」黃曉燕微鼓起雙腮,不滿的說。
「好了,那一起來吧,我怕我時間不夠啊,這東西太多了」
「你行的,我們都看了好幾次,有些句子就是~就是猜不出來,你第一次看,可能會好一點,說不定真的能將這些東西弄出來」兩人很明顯想偷懶。
「暈,好吧,我儘量吧」
「水哥,你實在太好了,我們先到那邊休息一下,弄好叫我們。」
望著兩人高興的樣子,我突然有點被人抓入甕的感覺。
黃曉燕的這篇草稿可把我給害苦了,整整一個中午的時間,對著這樣一篇有點像甲骨文般的草稿,眼睛都快給弄花了。
「呼~,終於弄完了,你們快過來看看」我扭頭望過去的時候,發現兩人早已經爬在桌子上,鐘玲背對著我,看不到她睡覺的表情,但黃曉燕那傻傻的睡態卻讓我差點笑出聲來,嘴巴壓著自己的手臂,呈半張開的狀態,好象還打著微微的呼嚕,這孩子,連睡覺也不注意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