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當天。
南挽星去買小蛋糕為自己慶祝,半路下暴雨,她打不到車,只能小跑著回家。
回到家已經快深夜,她渾身溼漉漉的,雨水順著頭發絲蜿蜒而下。
南挽星剛剛走到客廳,就撞上了不請自來的婆婆,她丈夫謝謹淮的母親。
謝母看到她狼狽的樣子,嫌棄地後退一步,罵道:「大半夜不在家跑出去外面鬼混!要不是老太太心慈,你這種貨色也配嫁進謝家?結婚快兩年連顆蛋都生不出來!你就是這麼恩將仇報的?」
南挽星早就習慣了謝母的冷嘲熱諷,拿起沙發邊的毛巾擦著頭髮,而後淡淡地說道:「結婚十八個月,謝謹淮有一年半載回家,我可沒有憑空懷孕的技能。」
謝母冷哼一聲,「你現在就把謹淮給我叫回來,你作為妻子,多討好討好丈夫沒什麼不對!」
南挽星並不想搭理謝母,自顧自刷起手機。結婚這兩年,她早就受夠了謝母的冷嘲熱諷。
謝母的絮絮叨叨還在耳邊,南挽星刷手機的手指一頓。
陸初璃發了朋友圈:「突然下暴雨,好在有人總是能在我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配圖的一角那輛黑色的勞斯萊斯銀魅,南挽星很快便認出是謝謹淮的座駕,全國獨一輛的車。
陸初璃的爸爸為救謝謹淮死於一場事故爆炸中,之後謝家便待陸初璃如珠如寶。
她和謝謹淮青梅竹馬一起長大,一直有著說不明道不清的關係。
南挽星心裡堵得慌,對著謝母說道,「您要是想要孫子,讓陸初璃給您生吧。」
「你在說什麼瘋話!如果不是老太婆強硬要求你和謹淮結婚,你一點機會都沒有!」謝母氣急,隨手拿起旁邊的陶瓷花瓶朝南挽星砸過來。
南挽星躲閃不及,花瓶砸在她頭上,隨後落在地上,應聲碎了滿地。
疼得她的眼淚都快出來了,所幸花瓶體積小,沒有讓她破皮流血。要是在生日這天破了相,那真是太慘了。
謝母看著南挽星,冷聲道,「與其在這和我犟嘴,不如好好學一學如何挽回丈夫的心!」
話落,謝母冷哼了一聲,就轉頭離開。
一直到摔門聲重重地響起,南挽星才回過神。
她轉身回到客廳,空蕩蕩的房間襯托著她更加的孤單。
去年南挽星生日,他們剛剛新婚不久。
謝謹淮為她大肆舉辦的party,並在生日會上擁吻她,深情注視著她。他給了她熱烈又明目張膽的愛意,像是火一樣熱烈。
眼神不會騙人,南挽星篤定,那一刻謝謹淮的心裡有她。
她因此淪陷,愛上他,慶幸自己在契約婚姻裡也能遇到愛情。
只不過,這場愛來得快去得也快,最後站在原地的只有她自己。
電話響起,南挽星看到是陌生號碼,下意識地按下掛斷,沒想到對方又再一次打了過來。
她接起電話,對方立馬問道:「您好,您是謝先生的太太嗎?我們是省二院,謝先生車禍進醫院……」
想起陸初璃的朋友圈,南挽星打斷醫生的話,拒絕道:「你好,我沒空。你們去聯繫他女朋友吧。」
既然陸初璃享受了謝謹淮的好,就應該去盡照顧他的義務。
醫生聲音嚴肅了幾分:「不行,謝先生大出血,可能會有生命危險,必須直系親屬來簽手術同意書。」
這句話如同一記響雷在南挽星腦子裡炸開,她的心也跟著提了起來,忙道:「知道了,我現在就過來。」
她恨他怨他,卻從沒想過讓他去死。
謝謹淮確實不是個東西,可是也罪不至死。
……
南挽星衣服都來不及換,趕到醫院的時候,溼透的衣服被捂得半乾,皺巴巴地貼在身上,看起來比病患還要狼狽幾分。
「您好,剛剛車禍送來的謝謹淮在哪……」她急急忙忙拉住一個護士問道。
不等護士回答,下一秒,她目光越過護士,看向不遠處的走廊上,沒說完的話也頓時僵在嘴邊,整個人都愣怔住。
謝謹淮坐在醫院的長椅上,陸初璃蹲在他身邊,拉著他的手掌貼在自己臉上。
謝謹淮沒有反抗,任由陸初璃和他親密。
他確實有做渣男的資本,用一個帥字形容他都顯得寡淡,他五官立體深邃,舉手投足間透著骨子帶來的矜貴。
他上身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襯衫,領口微微敞開著,修長的小臂上纏了紗布,不覺得狼狽倒有幾分痞氣。
難怪能迷得陸初璃不顧他已婚的身份和他糾纏不清。
謝謹淮彎腰將陸初璃扶起來,「快休息一會兒,別蹲著。你不是都檢查過了嗎,我沒什麼大事。」
「都是我不好,今天你要不是特意來送我,怎麼會出門遇到車禍。」陸初璃順著謝謹淮的力道坐到了凳子上,更像是依偎在他懷裡了。
南挽星站在遠處半晌沒有上前,身上的冷根本比不上心上的冷。
縱使早就對謝謹淮心灰意冷,可是如今這麼直接地看到他和別的女人恩愛,她還是覺得心臟上是被鈍刀子割肉似的,生生悶疼。
她和她,到底誰才是謝太太?
一個醫生朝著南挽星走過來,他抬了抬手中拿著的兩份報告,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們弄錯了,你先生沒什麼事,需要搶救的是另一個姓謝的男士。剛剛十車連撞,醫院實在太過混亂。」
「沒事。」南挽星匆匆應了一聲,正要離開,卻和謝謹淮四目相對,他的眸光晦暗不明,看不出情緒。
太長時間沒有見面,氣氛忽然有些尷尬。
南挽星握著包帶的手緊了緊。
片刻,還是謝謹淮先開口,他輕笑一聲:「呵,聽到我要死了你才願意來。現在看到我沒死,是不是很失望?」
「我來不來有什麼區別?」南挽星語氣淡淡,目光輕飄飄地掃過陸初璃。
陸初璃有些愧疚地看向南挽星:「挽星姐,都怪我。要不是阿謹來送我上班也不會遇到這樣事故,暴雨天就是容易車禍的。」
她說的是愧疚,可是看向南挽星的眼神裡滿是挑釁,詮釋了什麼叫被偏愛的有恃無恐。
南挽星收回目光,壓根沒有回應她的話,轉頭就走。
這樣低劣的套路,原來能傷到她是因為她愛謝謹淮,因為她不想輕易放棄一段感情。
現在她離婚的心思已經快拉滿進度條,已經沒心思和陸初璃演這些勾心鬥角的戲碼。
「南挽星!」沒想到謝謹淮忽然開口叫住她。
南挽星聞聲並沒有停下,反而加快腳步朝門口走去。
謝謹淮看著她的背影眯了眯眸子,眼神中出現一陣冷意, 從什麼時候起,她已經這麼不把自己當回事了。
「阿謹……」陸初璃晃了晃他的胳膊。
她聲音太輕,謝謹淮完全忽視了,徑直站起身。
陸初璃的眼眶瞬間紅了,音量也大了幾分:「阿謹!」
謝謹淮這才回過頭,心不在焉地輕輕拍了拍陸初璃的頭,哄小孩一般地說道:「我先回去了,你乖乖去上班。」
說完,不等陸初璃說話,他就起身朝著門口的方向快步跑去。
留下陸初璃怔在原地,盯著謝謹淮的背影,眼神流露出幾分恨意。
謝謹淮走出急診大廳,看到南挽星剛剛走到車邊,他輕舒了一口氣。
他快步走到南挽星身邊:「我和你一起回去。」
南挽星憋著一股氣,冷聲道,「不同路。」
謝謹淮的口氣理所當然,「我車壞了,你送我。」
南挽星瞭然,原來謝謹淮追出來的原因是缺少一個司機。
不等她說話,謝謹淮又道:「回月玖章。」
南挽星毫無感情地笑笑,「真不容易,時隔一年多,謝大總裁終於願意回家了。」
下一秒,她抬眼間,餘光掃過大廳門口,陸初璃站在臺階上看著他們。
南挽星冷著臉拉開了副駕的車門,將口中趕人的狠話咽回肚子裡。
她即使不愛謝謹淮,也不會任由這個小三在她頭上張揚。
她本來擔心路上單獨和謝謹淮在一起會尷尬,好在他坐上副駕後便微微闔著眼睛,周身透著一種疲憊感。
南挽星面無表情地瞥了一眼他。
他不辭辛勞去給情妹妹送溫暖,在她面前裝什麼?
南挽星踩下油門,不斷加速。
謝謹淮驀地睜開眼睛,提高音量道,「南挽星,你會不會開車?」
南挽星輕笑,「別忘了,剛剛是誰出了車禍。」
看著謝謹淮微怒的模樣,南挽星憋了一天的氣得以宣洩,頓時好受多了。
回到月玖章之後,南挽星直接進主臥將門反鎖了。
她再也不想管謝謹淮的事情了!
……
南挽星換了睡衣躺進被窩裡,腦子裡繃緊的神經放鬆之後,一陣眩暈感襲來,她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沒過多久,一陣冷顫打亂了南挽星的夢境。
半夢半醒間,似乎有人從背後抱住她,對方炙熱的體溫衝散了她身上的寒意。
剛剛結婚的時候,南挽星有一次發燒,謝謹淮就是這麼抱著她睡覺。
因為沒睡醒的緣故,她一時間忘了兩人感情破裂的事實,習慣性地挪了挪身子朝後靠去,想要獲得更多的熱量來驅散身體裡的寒意。
「別動。」她耳廓上落下一個羽毛般的輕吻,唇舌的輾轉間溢出含糊不清的話語,語氣中透著幾分極力壓制。
緊接著,後腰的位置突然出現一根硬物頂著她,硌著她的腰窩不舒服。
南挽星不自覺地動了動身體。
身後低沉的喘息聲越來越粗重。
一隻大手順著她的衣襬下方探進去,順著她的腰間向上遊走,握住她身前的豐腴揉捏。
南挽星不是不經人事的小女孩,瞬間只覺得小腹一陣暖流湧出,不自覺地哼了一聲。
聞聲,謝謹淮腦子裡最後一番剋制的弦應聲而斷,他另一手順著她褲腰的位置滑進去,探向那一片溼潤。
南挽星很久沒有性生活,手指突然的闖入讓她疼下意識併攏雙腿。
她睜開眼睛,意識也跟著清醒過來,猛地一把推開謝謹淮,起身往床頭的位置縮了縮,拉開了檯燈。
「你怎麼進來了?」她板著臉地看著他,臉上還未褪去的潮紅,變成怒氣。
謝謹淮慢條斯理地用手撐著床直起身子,寬鬆的睡褲前支稜著的小帳篷緩緩平了下去。
他冷笑一聲,反問道:「這裡是我家,我不進來,你期望誰進來?」
謝謹淮的話讓南挽星有一種被羞辱的感覺,她下意識揚起手,一個重重的巴掌打在他的臉上。
她這輩子就跟過他這一個男人,在他嘴裡她好像成了一個人盡可夫的女人。
想起他這段時間和陸初璃住在一起,剛剛又來爬她的床,南挽星心頭湧起一陣噁心,怒罵道:「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心臟的人看誰都是髒的!」
謝謹淮知道南挽星的巴掌是用了全力,他冷笑道:「南挽星,既然我在你心裡一文不值,你又何必答應和我結婚?」
「因為結婚前你處處細微體貼,讓我錯覺自己遇到愛情。要是知道婚後你馬上就去找小三,打死我都不會嫁給你!」
「這種守活寡的日子,我算是過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