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娜的視角)
戀愛六年,男友盧卡取消了99次我和他的婚禮。
第一次,初戀貝拉回國,他急忙回去將我晾在烈日炎炎的草坪下整整一天。
第二次,舉行途中他得知貝拉腸胃炎進醫院,只剩我一個人抱著捧花受盡賓客的嘲笑。
第三次,婚戒已經要戴在我的手上,貝拉想要吃最新鮮的櫻桃,他將婚戒扔了便離開。
此後只要我和盧卡的婚禮開始,貝拉總會有各種麻煩需要他。
盧卡裝模作樣,信誓旦旦和我承諾,「作為補償,下次的婚禮我會全權操辦,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儀式!」
可我知道,不會再有下次了。
第九十九次,我決定成全他們。
……
今天是我跟盧卡第九十九次舉辦婚禮。
空蕩蕩的教堂裡,沒有鮮花、沒有掌聲、甚至連一個賓客都沒有邀請。
因為我心中有種強烈的預感。
今天這場婚禮,大概率還是無法順利完成。
我忍著高燒39℃站在臺上,聽著老神父莊重念著誓言。
果然,誓言剛念到一半,盧卡的手機鈴聲驟然響起,硬生生打斷了這神聖的一刻。
「艾琳娜,婚禮先取消,」盧卡掛斷電話轉頭看我,語氣焦急且理所當然:「貝拉那邊出了點事,我必須馬上過去一趟。」
「作為補償,下次的婚禮我會全權操辦,給你一個最盛大的儀式!」
「對了,我回來的時候給你帶最愛吃的芒果慕斯!」
說完,他頭也不回衝出教堂。
我站在原地目送,嘴角扯出一抹嘲諷的冷笑。
芒果慕斯。
戀愛六年,從十九歲陪他白手起家,到如今他成為莫雷蒂家族的二把手。
他竟然連我對芒果嚴重過敏、吃一口就會窒息送命這件事都記不住。
因為,芒果慕斯是貝拉最愛的口味。
緊接著,我的手機響了。
電話裡立刻傳來貝拉嬌滴滴卻充滿挑釁的聲音。
「艾琳娜,真是不好意思,我又一不小心毀了你的婚禮呢~盧卡也真是的,我都說不用他陪了,可他還是不放心,非要趕過來抱我去醫院,哎呀,他剛剛抱我抱得可緊了……」
沒給她繼續表演的機會,我直接掛斷電話。
我沒有哭鬧,沒有崩潰。
當失望累積到第九十九次,我心中只有一個清晰的念頭。
我和盧卡這六年的感情,也該徹底結束了。
我脫掉沉重的婚紗,獨自離開教堂。
路上毫無預兆地下起狂風暴雨。
我沒帶傘,渾身溼透,像是一隻被遺棄的流浪貓。
回到公寓洗澡換衣以後,我吞下退燒藥,昏昏沉沉倒在床上。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的門被粗暴地踹開,接著我的被子被人一把掀開。
「艾琳娜!你給我起來!」
我被凍得一哆嗦,睜開眼,對上的是盧卡那雙寫滿憤怒的深邃眼眸。
「艾琳娜,你太過分了!」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質問我說:「你明知道貝拉身體不太好,為什麼要在電話裡辱罵她?她現在因為受了刺激誘發了心悸,還在搶救室裡!」
我燒得渾身酸軟,自嘲地勾起嘴角:「我辱罵她?盧卡,我連話都沒跟她說一句。」
「你還敢撒謊!」盧卡煩躁地扯開領帶,眼底的厭惡毫不遮掩,「她哭著跟我說你咒她去死。艾琳娜,你是醫生,你的醫德呢?你就因為我失約了一場婚禮,就要針對一個病人嗎?」
「一場婚禮?」我撐著身體坐起來,直視著他的眼睛,「盧卡,那是第九十九場。這六年,你給過我一次完整的婚禮嗎?」
「那又怎麼樣?我不都答應下次再結婚嗎?教堂就在那兒又不會長腿跑,你總是那麼急幹什麼!」
「我著急?」我喃喃自語,心口那塊地方,終於徹底冷透了。
盧卡看著我蒼白的臉色,似乎察覺到了什麼,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卻依舊帶著施捨的傲慢:「行了,別鬧脾氣了。等貝拉出院,我一定給你補辦一個最盛大的婚禮。現在,去給她道歉。」
我看著眼前這個我愛了六年的男人,突然覺得他無比陌生,甚至有些滑稽。
「不用了。」我平靜地開口,聲音沒有任何起伏。
盧卡皺眉:「什麼不用了?」
「不用補辦了。」我抬起頭,目光清明而堅定,「盧卡,我們分手吧。」
(艾琳娜的視角)
我說完,盧卡愣了一下,眼底閃過驚訝。
但很快,他的眉再次皺得緊緊的,語氣開始破防。
「艾琳娜,你在說什麼胡話?你不過是個開小診所的,你真以為離開我你能過上什麼好生活嗎?」
「我很清醒。」我忽視了盧卡的嘲諷,很認真地說:「我真心祝福你和貝拉,你們很配。」
一對狗男女,就該鎖死一輩子,省得出去禍害其他人。
盧卡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冰冷。
他正要發作,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
是貝拉的專屬鈴聲。
我不知道貝拉在電話那頭又用什麼藉口裝委屈,反正我清楚看見,盧卡的表情瞬間軟化了下來,語氣裡滿是溫柔的擔憂。
「貝拉,你別哭,沒事的。」
「我馬上過去。」
他掛斷電話,甚至沒有看我一眼,轉身就要走。
「快去吧。」我主動開口,聲音輕飄飄的,「別讓她等急了,萬一哭壞了身子,你又要心疼了。」
盧卡收起手機,眉頭緊皺,看我時眼神是陌生的審視。
我知道他為什麼會露出這種表情。
往常的這個時候,我會不顧尊嚴地死死拽住他的衣角,哭著求他留下來。
我會像個瘋子一樣質問他貝拉到底哪裡好,我會卑微到塵埃裡,只為換他陪我一分鐘。
但這次,我卻反過來催促著他離開,一副冷漠不想跟他多待的態度。
盧卡似乎覺得有些理虧,又或者是我的反常讓他感到了某種不安。
他破天荒地折返回來,從西裝口袋裡掏出一個精緻的絲絨小盒子,隨手扔在我的旁邊。
「領證另找時間,這個給你,算是我失約的補償。」
我壓根沒看那個盒子,而是輕聲說:「我不要補償,我想讓你給我做頓晚飯。我想喝營養粥。」
「讓阿姨做不行嗎?」
「我就要你親手做。」我聲音一頓,補充說:「就當是分手飯?」
「夠了!別再提分手這兩個字!」他低吼一聲,眼神裡滿是厭惡,「你現在的樣子真讓人倒胃口。」
他頭也不回、腳步匆匆離開。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扯了扯嘴角,一點兒也不意外。
他的特例,從來只屬於貝拉一個人。
這六年來,我竟然妄想用陪伴去換取一點點偏愛,真是蠢得可憐。
盧卡走後沒多久,我收到了貝拉充滿挑釁意味的電話。
「艾琳娜,你又輸了。」
「對了,盧卡給你的那個‘補償’,你可要好好謝謝我。他今天陪我逛街太忙,根本沒空給你買禮物,那條項鍊是我戴膩了隨手扔給他的,沒想到他竟然拿去打發你了。」
原來,連所謂的補償,都是她用剩下的二手貨。
「難怪。」我對著電話,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說這盒子裡怎麼透著一股藏不住的狐臭和廉價感,原來是沾了你的手。貝拉,這種破爛也就你當個寶,我已經扔進垃圾桶了。
不等她尖叫出聲,我直接掛斷並拉黑,然後將那首飾盒扔進了垃圾桶。
突然,眼前一陣眩暈。
我扶著床頭櫃,耳邊響起密集的耳鳴聲,冷汗刷得從後脊冒出來。
作為醫生的本能告訴我,應該是淋雨受寒加上高燒引起的身體應激反應。
意識到情況不太妙,我翻出通訊錄裡唯一一個還能信任的號碼,顫抖著手撥了出去。
電話接通的瞬間,一道低沉磁性的男聲從聽筒裡傳來。
「艾琳娜?」
我愣怔了一下。
閨蜜珍妮的聲音怎麼變得這麼男人了?
但我顧不上多想。
額頭上的冷汗順著我的臉頰滑落,滴在屏幕上,模糊了電話備註。
「救……」我張了張嘴,想求救,卻只發出一個破碎的單音。
下一秒,眼前瞬間一黑,我整個人失去了知覺。
(艾琳娜的視角)
再次醒來時, 刺眼的白光讓我下意識地眯起眼睛。
空氣裡飄散著淡淡的消毒水氣味,提醒著我此刻身處醫院。
我緩了兩秒放下手,視線環顧四周,然後定在一處。
落地窗前站著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
逆著光,那人背對著我,剪裁精良的黑色西裝勾勒出極具爆發力的肩背輪廓。
我心頭猛地一緊,下意識以為是盧卡。
「盧卡……」我嗓音嘶啞。
男人聞聲,緩緩轉過身來。
看清那張臉的瞬間,我未盡的話語悉數卡在喉嚨裡,瞳孔驟然緊縮。
不是盧卡。
眼前的男人神色冷峻,穿著一身剪裁修身的西裝。
骨相濃顏,眉目深邃,高鼻薄唇,近一米九的身高。
他什麼話都沒說,光是站在那裡就讓人感到一種來自上位者特有的壓迫感。
認出此人的身份,我呼吸一滯。
邁爾斯·莫雷蒂。
盧卡同父異母的大哥,莫雷蒂家族現任的掌權者,那個隻手遮天、令人聞風喪膽的新晉教父。
我跟他一共只見過兩次面,但每一次都堪稱災難。
第一次,是他奉老教父的心願,親自將流落在外的私生子盧卡找回莫雷蒂家族,認祖歸宗。
盧卡當時死活不願意。他就帶著數十個手持武器的黑衣保鏢強行要把人帶走,而我為了保護盧卡,直接衝上去咬傷了他的手。
第二次,是我陪盧卡出席認親宴。當時我替盧卡擋酒喝醉了,後來誤闖他的休息室,認錯了人,直接坐在他腿上,摟住他的脖子鬧著要吻他……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羞恥感瞬間蓋過了病痛。
這時,一杯水遞到了我眼前。
我愣愣地看著邁爾斯。
他眉梢輕挑,一手託著杯底,另一手很自然地伸過來,扶著我的後背,借力幫我坐直起身。
他的掌心隔著單薄的病號服貼在我的脊背上,又大又燙。
在我的驚愣中,他喂我喝了水。
「謝謝。」我終於回神,嗓子滋潤了不少,卻不敢抬頭看他,「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你聯繫的我。」邁爾斯嗓音低沉平靜。
「我、我聯繫你?」我結巴重複他的話,滿臉驚訝困惑。
怎麼可能,我明明記得自己昏迷前撥通的是閨蜜珍妮的號碼!
可當我伸手去摸床頭櫃的手機,點開最近通話記錄一看,發現撥出去的那通電話,赫然顯示著「邁爾斯·莫雷蒂」幾個字。
我僵住了。
「不好意思,邁爾斯先生。」我尷尬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手指不安地抓緊被角,「當時我燒糊塗了,應該是誤觸了通訊錄,給你添麻煩了。」
邁爾斯輕嗯一聲,深邃的眸子緊緊鎖著我,語氣聽不出喜怒:「人命要緊。」
我低著頭,猶豫再三,還是低聲說道:「那個……救命之恩,我會想辦法報答你的。只要我能做到的,你儘管開口。」
「真的?」
「真的。」我抬頭,目光堅定地看向他。
邁爾斯單手插兜,身體微微前傾,那股極具侵略性的氣息瞬間將我籠罩。
我看見他那雙冰冷的眼底,似乎掠過了一抹極淡的笑意。
「既然如此,」他盯著我的眼睛,一字一頓,「那就嫁給我,成為教父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