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行大陸,強者翱於九天,弱者困於地表生如螻蟻。
人人皆以習武為命本,為了追求武道的窮盡不知多少人在這條長路上生生死死,大起大落,但命運往往只眷顧很小的一部分人。
能不能成為一名正式的武者,從幼年到少年這個成長階段便可以蓋棺定論,擁有天資者可拜師入院,通過系統的學習一點點地成長起來。而毫無天資的人,擁有的越多失去的就越多,哪怕身份如何的顯赫,也註定淪為凡人。
武陵城外,亂墳崗。
顧名思義,這裡處於荒山野嶺,無人管理白骨叢生雜草茂盛,是扔死人的地方。有著很多的墳包和無名墓碑,有的墳包不知被什麼東西剖開了,裡面的木棺都露了出來,過去有些盜墓賊曾在此出沒,值錢的東西已經被掏了個精光,現在連盜墓賊都不來這裡了。
除了餓狼偶爾跑來啃咬扔下的屍體之外,整日都看不見一個人影。
此時一處隱蔽的墓穴中隱隱地傳出呼救聲。
天空黑雲湧動,已是晚上,不一會就要雷雨大作。
一處古舊的木棺裡面,林染青剛剛醒過來,他的後腦被人打了一棍子昏死過來,醒來後就被封在棺材裡了。
他本是武陵城林家的家主,父母已逝,他曾是家族的驕傲,年紀輕輕就被評為天資上成,繼續修煉下去前程不可限量。
然而隨著父母仙逝,他的修為突然停滯不前不說,竟然還一點點地倒退,變成了毫無武學資質的廢人。
他的家主之位被無情地剝奪,生活從此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只有一名女婢不離不棄陪著他龜縮在一處偏僻小院中,若不是小姑的照料,可能連這個小院都保不住了。
想想不過是這一年之中所發生的事情,老天像是有意在戲弄他,林染青想不明白為什麼,他都變成了一個廢人,還是有人對他不放心,非要將他置於死地!
他用力地推著木棺的蓋子,上面有很厚的封土,也幸虧這兒木棺破損的厲害損了一個角,今晚的大風又把土層刮開了一點,可以容少量的空氣流進來,不然的話他早就憋死在裡面了。
他又試了兩下全然不行,只好作罷,心緒繁雜,仔細想想要害死他的人究竟是誰,在偌大的林家,除了那名丫鬟和小姑之外,似乎人人都有可能。
一個下人都敢羞辱他,更不要說同輩的那些兄弟姐妹,以前他得勢,一個個都上來巴結,變成廢人之後,連正眼瞧他一眼都嫌髒了自己的眼睛。
「我就要死在這裡了,還想是誰在害我,又有何用?」
林染青慘然一笑,聽到外面轟隆隆的聲音,等大雨一落地,別說沒吃的喝的,光是一場大雨就得把他給淹死。
怕是活不過明天早上了。
「老天啊老天,你是不是折磨我都感覺沒樂趣了,乾脆要給我一個痛快?」林染青只覺得胸中有氣難平,手腳用力地胡亂踢打著木棺。
這麼一動,他忽覺得後背壓著什麼東西,一開始注意力都放在怎麼出去上了,沒有察覺,現在只覺得後脊樑膈的難受。
木棺裡還能放著什麼,自然是死人了!
想想自己都快要死了還會怕一個死了的人?
好在他的身形瘦弱,勉強還可以在木棺裡面翻身,順著身上摸了摸,只找到一塊雕成雲雀的螢光石,這玩意極其不值錢,他買來打算送給陪伴他那個小丫鬟的。
結果還沒有走回家,半途就被人打暈扔到了棺材了。
身上的其他稍微值錢的東西早已不翼而飛,這塊破石頭估計白送人家都不要。好在沒被搜去,在這裡正好可以拿來照亮。
林染青弓起身子,這一看頓時把自己嚇了一跳。
是一塊十分奇特的骨頭,兩個拳頭大小,裡面有一些像是菩提一樣的東西,他還特地數了數,總共十個,有點不像是人的骨頭。
這是什麼東西?摸起來涼颼颼的。
心裡忍不住歎了口氣,倘若放在木棺裡的是一把匕首就好了,還能有一線生機,這麼一個奇特的骨頭又有什麼用?這不是存心戲弄人嗎?
他正發呆的時候,轟隆一聲,一道閃電降了下來,不偏不倚就落在亂墳崗某處,雨水緊跟著傾盆而下。
林染青手上捧著骨頭,想想就只有這麼一個東西作為他的陪葬品,至少聊勝於無。
他任命地閉上了眼睛,外面雷電轟鳴,忽然手上的骨頭震了一下!
怎麼回事?它在動!
亂墳崗上空的雷電越發的密集,正發生著一幕奇觀,總共十道粗大的閃電相互纏繞在一起,最終化作為一股,直接朝著林染青所在的木棺轟了下來!
他根本來不及反應,瞬間暈厥過去。
按說如此強大的雷擊打在人的身上,早就化作成焦炭了。轟擊在林染青的雷電卻一瞬間全都流向了他手中的那塊骨頭。
骨頭瘋狂地吞吸著雷電之力,閃電鏈從天空連通到木棺所在的地下,如同一根輸送能量的管道一般。
骨頭裡類似菩提的東西一顆接著一顆亮了起來,轉眼之間就只剩下最後一顆了。
然而雷電之力開始衰減,再也無法支持這塊神秘骨頭的吞噬,連接天地的那條閃電鏈猛地斷裂開來。
骨頭中閃閃發亮的九枚菩提,逐一黯淡了下去。
雷電徹底地消失了,只剩下瓢潑的大雨,越下越大。
那塊神秘的骨頭停止了震動,嗖的一聲竟鑽入了林染青的體內。
他仍處在昏迷當中全然不知,身體內部正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只見他身上不停地冒著絲絲熱氣,雨水打在上面瞬間便會被蒸發掉,落下來的雨水那麼急,他躺在木棺之中卻一片衣角都沒濕。
林染青的周圍冒起了一層朦朧的青光,身體發出劈劈啪啪的爆響,早已枯竭的丹田池當中,竟再次煥發出了勃勃生機。一道道的涓涓細流從經脈當中流竄,最終匯入到了池中。
雨過天晴。
昨晚雨下了一整夜,眾人只覺得雷電大的嚇人,幸虧都落向了武陵城東面的荒山一帶,甚至有人看到一道電弧貫穿天地,持續了將近三分鐘,聽到這種傳言的人,通常都是哈哈一笑,全當是在說笑。
林染青只覺得自己做了一個很長且很痛苦的夢,在夢裡他一會掉入沸水中,燙的渾身生疼,一會又突然跌入了冰窖裡,冷得刺骨,如此反復也不知道多少來回。
睜開眼,頭頂是湛藍的天空,風從臉上輕柔地吹過,他激靈一下坐了起來!
林染青急忙看向四周,自己依舊還躺在木棺裡,只是這具木棺已經毀去了。
他快速地從埋著木棺的坑裡爬出來,心裡頓時有許多的疑問未解。
不管怎樣,能活下來真是個奇跡,仔細回想,當時有一道雷電落下來,然後自己就昏過去了。
看樣子是雷電把土層給轟開了,還順勢擊碎了頭頂的棺蓋,林染青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這地方可是亂墳崗,又是大晚上雷雨天,誰會吃飽了撐的跑到這裡來救他性命?
他在武陵城已經淪為了笑柄,除了那名自小陪伴他的丫鬟,也就只有小姑疼他了。
一定是死去的爹娘顯靈!
可是雨水那麼大,就算雷電沒有打中他,怎麼全身一點都沒濕呢?林染青搖頭一笑,管那麼多幹什麼,能活下來,身上是幹是濕又有什麼關係。
他在快死了的時候,捫心自問多次,若是再給他重活一次的機會,哪怕他依舊還是個廢人,也不能再這樣自甘墮落下去,任由人欺辱!
他要奪回失去的一切,查清真相,讓謀害他的人萬劫不復。
這世上總有一些人成為廢人,但依舊靠著自己的努力,去尋找那兒萬中無一的機緣而逆天改命,這些前人先輩們可以,為什麼自己就不能呢?
林染青現在想來,十分悔恨爹娘死後他這兒一年時間以來的消沉自棄,從現在起,他不但要好好活著,還要做人上人!
想到這兒,一下子隻覺得體內充滿了幹勁,林染青走在一棵樹邊,一拳用力地轟了過去。
哢擦一聲,樹幹在這兒一拳之下竟然應聲而斷!
「怎麼回事?我的修為恢復了?不,不止是恢復了,還增強了……一倍不止!」林染青渾身顫抖著,激動異常。
他生怕是在做夢,快步走到一塊巨石面前,砰砰砰砰連打四拳!
一拳快過一拳,這是他先前所修煉的基礎拳法破影拳術。
手骨一點損傷都沒有,四拳下來幾百斤重的岩石浮現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
出拳之時,只覺得有一道道氣從丹田內快速地流淌而出,凝聚在手上,這是進入煉氣階段的引氣法門,可以對他的手掌提供保護之外,還能大大地增強出拳的力道。
一個正式的武者所要達到的第一個境界叫做醒武,有十個小關卡,分別是辟谷、煉皮、煉骨、練血、煉氣、壯腑、通目、氣感、開魂——醒武!
辟谷可以增強體質幾天幾夜不吃不喝都不會有事,從煉皮開始,便是對自身身體的錘煉,在武陵城的年輕人一輩當中,能夠修煉到煉血這一層便已經十分不易了,基本上算是煉體者中的佼佼者。而煉氣是煉體的最後一關,學會了煉氣,所釋放出的勁力便脫離了蠻勁的範疇,講究收發自如,在勁力當中有了諸多的變化。
醒武一旦完成,便徹底地脫胎換骨,繼續向上修行便是結脈境,將全身經脈煉成武脈,到這個層次的武者,已經算是武陵城一代的絕頂人物了。
先前林染青修煉到了煉血階段,血氣對體質的增強大有裨益,他那時已經開始嘗試煉氣,所以學了一點引氣的法門,剛才出拳轟擊大石的時候,自然而然便用了出來。
他眼睛掙得大大的,看著大石上的裂痕,哈哈大笑起來,只笑了兩聲眼淚止不住地流出來。
「蒼天有眼!這不是做夢,是真的!我林染青終於等到出頭之日了!」
不一會,他平復心情,快步朝著武陵城的方向走去。
武陵城東,林家。
林染青從大門直走進去,頓時把看門的兩個下人給嚇傻了。
「林少爺,你、你……你回來啦。」
「這裡是我的家,我自然要回來,怎麼,賈三你是不是知道點什麼,以為我再也回不來了?」林染青一眼便看出了端倪。
賈三隻覺得平時這個蔫頭耷腦的廢物少爺從頭到腳都變了個人似的,一個眼神看過來,竟然嚇得他一哆嗦。
「不是不是,是王管家傳的話,說、說……」
「說什麼?」
「說你在城中遇到了歹人,已經遇害,這件事向上面通報過了,林少爺大難不死,真是老天保佑哇。」
林染青冷笑了兩聲,城中這一路沒看到一張尋人告示,想必通報自己遇害的消息,那些叔伯們聽了非但不難過還會拍手叫好呢,家裡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甚至都不值得派一個下人去找找他的屍骨。
賈三忙道:「小的這就進去通報,林少爺逢凶化吉,當真是可喜可賀!」
「不必了,怕是我活著回來,又要給一些人添堵呢。」林染青邁開大步徑直朝著自己的那處小院去了。
大難不死,再次回到這處幽靜的小院別有一番感觸,這地方雖說又小又破,但不用整日見到那些輕視、嘲笑他的人,倒也是個難得的清淨之處。
他還沒走到院門口,便已經聽到了院中有人說笑。
「修武少爺也真是猴急,他那個廢物表哥這才剛死,就忍不住過來啦。還真別說,照顧那個廢物的丫頭真是個美人胚子。修武少爺倒是不避諱,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偏偏看上一個丫鬟。」
「以前林染青也算是家族年輕一輩裡的人才,有個漂亮丫鬟那也有面子,可惜啊,他把自己練廢了之後,在林家誰還拿他當個凳?沒了家主繼承人身份,他就是個屁!飯都快吃不飽,哪裡還用得起丫鬟,早就把這丫頭認作自己妹妹了。這丫頭倒也死心眼,對這個廢物挺死心塌地的,手也挺巧,也不知道從哪裡學來的一點編織的手藝,還能編一點東西拿出去賣點錢,一個大男人讓一個小姑娘養活,死了倒也乾淨。」
林染青對這種冷嘲熱諷已經習慣了,這兩個人是他表弟林修武身邊的兩個陪練武人,比下人的地位稍微高那麼一點。
「怎麼還沒動靜?修武少爺都惦記很長時間啦,咱們守在這裡也是白忙活,誰會來這種地方啊。」
「修武少爺最講義氣,等他先玩,咱們想個法子哄他高興,說不定今天也能開開葷!」
「對對,你前我後!」
林染青對兩人對他的嘲諷並不動怒,但聽到對那個小丫頭打這種歪主意,立即殺氣騰騰地沖了進來。
站在院中等候的兩個魁梧大漢看到林染青沖進來,頓時間愣住了。
看他的臉色似乎剛才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全都聽見啦,兩人均是一副有恃無恐的模樣,只是覺得這廢物命倒是真大,不是說已經死了嗎?怎麼突然間又回來啦。
「哎喲,這不是林大少嘛,你原來沒死啊?」
「滾開!」林染青吼道。
「你說什麼?你讓我們兩個滾?哈哈哈,林大少是不是喝酒喝多啦,在這裡說胡話呢,你現在不能過去,修武少爺正忙著辦正事呢。」
「對對,可別掃了修武少爺的興致,憑你這脆弱的身板,萬一惹得他不高興,輕輕地碰一下,你可就得在床上躺個十天半個月的。你還是四處轉轉去的好,裝作什麼都不知道,這樣誰都不尷尬。」
屋中忽然傳來少女驚慌的叫聲,「放開我!你放開我……不要、你怎麼能……」
「哎呦,你既然還敢咬人!哈哈,咬的好,別惦記你的染青少爺啦,我都說過多少遍啦,他已經死啦,你今後伺候我,保證你吃香的喝辣的!」
「放開我!救命啊……來人啊……」
兩人聽到聲音,反而笑的更開懷了,「這又是何必呢?你留在這兒也是自討沒趣,身上沒錢吧,我就發發善心施捨你點,出去也開開葷,哈哈。」
男人說著從口袋掏出一個袋子,遞過來,林染青伸出手卻不是接錢袋,而是直接抓向他的手臂。
動作之快,對方根本沒有半點反應,手臂被抓住後用力一擰,大漢吃痛叫了起來。
「小畜生,你竟然敢偷襲!放開,咱們真刀真槍地比劃比劃,你敢不敢?」大漢被一個廢物制住,臉頰頓時漲得通紅。
「我沒空和你廢話,讓不讓開?」
「嘿!就憑你也想過去,真當老子是吃乾飯的是不是?」大漢立即釋放出勁力,心想被這個小子偷襲得手,只要用幾分力道,輕易便可以將其震飛,這就是煉體者和凡人的區別!
只是他用力一震,林染青一步未退,反而抓的更用力了。
「邪門了!你怎麼可以抵擋得住我的……」
林染青已經失去了耐心,一拳轟在他的面門上,牙齒飛出了好幾顆,男人滿臉是血倒飛出去,一時間竟爬不起身來。
另外一人不由得一呆,哈哈大笑起來,「白癡!林少爺狗急跳牆竟然還能使出幾分力道來,有本事你就一拳打死我,否則你別想壞修武少爺的好事。」
「你死也不讓?」
「當然,除非我死啦,連一個廢物都攔不住,那我還在你林家混什麼!」
屋內傳出少女刺耳的尖叫,夾雜著男人得意的大笑聲。
「那就給我去死!」林染青施展出破影拳帶起一道勁風。
大漢只覺得眼前一花,連遭重擊,一拳下去便已經受不住了,更不要說是連打四拳,當場死亡!
林染青打死了人,呆了一下,隨即便釋然了,人家都欺負上門了,殺一個下人又算得了什麼?
他踢開房門闖進來,正看到一個臉頰略胖的少年,正是林修武,這個表弟不學無術,狐朋狗友不少,以前是他屁股後面的跟屁蟲,做了錯事他還會管教一番。自當自己變成廢人之後,這小子便翻臉不認人了,以前一口一個染哥叫著,這一年當中雖然有過幾次不愉快的接觸,但還算是井水不犯河水。
只見他將一個膚色雪白的綠衣少女按在床上,粗暴地撕她的衣衫,這丫頭便是媽媽收養的孤兒,名叫薑小環,一直在林家做丫鬟,專門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林染青在心裡早已視她為親妹妹一般。
林染青只覺得血一個勁地往上湧,大叫一聲用力朝著他的後腦踢去!
正哈哈大笑的林修武聽到動靜,猛地回頭,口水還在嘴上流著,一時間呆住了。
他明知這個廢物表哥不是自己對手,但被抓了個現行未免有點做賊心虛。
第一念頭就是想跑,順勢一滾便要躲開,哪只林染青這一腳去勢之快,林修武挨了個結結實實。也幸虧他擁有煉骨的修為,後腦脆弱的部位已經有了一定的抗擊能力,即便如此,這一腳也踢得他橫飛出去,整個人砸在牆上,摔得不輕。
「小環,我回來的晚了,讓你受欺負了,都是我不好。」林染青大步上前,出聲安慰道。
「我就知道少爺你一定會回來的!我就知道……你不會死的!」綠衣少女直接撲倒了他懷中,嗚嗚地大哭起來,一方面是受到了驚嚇,另一方面也是因為看到他而喜極而泣。
「叫染哥哥。」
「不、不行!小環不配……我這輩子都是伺候少爺的小丫頭!」
林染青只覺得小環用盡全身力氣抱著他,仿佛一鬆手自己便會消失一樣。
他深受感動,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別怕,我不會死的,我也不會再消沉下去了,從今往後,讓我來照顧你,你相信我。」
薑小環抬頭淚眼,凝望著林染青,歡喜地點了點頭。
「哎喲哎喲,一對狗男女,真不要臉!」身後響起林修武惱羞成怒的聲音。
他從地上爬起來,這一腳踢得可真疼,腦袋後面都腫起了一個大包。林修武只覺得是自己全無防備,加上心慌,所以才沒躲開。
一個廢物能夠將他這個修煉到煉骨階段的煉體者一腳踢飛出去,簡直是奇恥大辱。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承認的,一個不能修煉的廢人把他踢傷,這件事若是說出去,自己豈不是連廢物都不如了?
既然被這個廢物表哥撞見了,乾脆也別躲躲閃閃了,先找回場子再說。
「你嘴巴放乾淨點!這筆賬我沒跟你算完呢。」林染青讓小環退到一旁去,邁步朝前走了過來。
林修武竟然不自覺地想要後退,但轉念一想,他早已不是兩年前的那個林家的嬌子了,有什麼好怕的?
「我說的哪裡有錯啦?放著這麼一個漂亮的小丫頭在側,你們又是住在一個屋子裡,林家的丫鬟給少爺陪床的有的是,你還真當自己是什麼正人君子啊,你也配!」
「之前我還把你當是弟弟,叫你一聲小武,可現在你幹出這種畜生不如的事來,今後我們再也不是兄弟。」
「哈哈哈哈,我很稀罕嗎?誰當你是兄弟啊,你去問問其他人去,沒人願意跟你林大少這樣的廢物為伍!」
「好,很好!」林染青笑了起來,「你能撇的這麼乾淨那就最好不過了,這樣我也沒有什麼好顧及的了。」
他忽然抬手,啪的一聲,一個響亮的耳朵抽在林修武臉上。
林修武只覺得臉頰火辣辣的疼,根本來不及做出反應。
「你敢打我?你敢偷襲?」林修武氣的哇哇大叫。
「這一巴掌是替小環打的,從今以後,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再進這個院子,帶著你的人,給我滾!」林染青恨不得將他給殺了,但當真做了的話,他便再也無法在林家立足。
「老子就是要定這個小賤人了!你不給也得給,我就在這裡上了她,當著你的面又如何?」林修武一拳轟了過來。
「少爺當心!」薑小環大叫。
林染青一隻手抱著薑小環,看也不看抬手捏住了對方的拳頭。
「你、你……」林修武萬萬沒料到他全力的一拳,竟然被如此輕易地捏住。
「聽好了,沒有我的允許,天王老子也別想從我這裡將小環要去,聽清楚了沒有?」林染青看著他的眼睛。
林修武只覺得手骨都要被捏碎了,疼得「哎呦哎呦」大叫起來,「放手!你快點放手!」
「聽清楚了沒有?」林染青問道。
「清、清楚了……」
林染青放開手,啪的一聲,在林修武另外半邊臉上用力地扇了一巴掌,「你若還不滾的話,那就別走了,我好好教教你怎麼做人!」
林修武訥訥的不敢作聲,當真是被打懵了,到底是怎麼回事?自己仿佛沒了修為一般,他說打就打,防都防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