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風暴雨,黑雲壓城。
泰山某處,一座古祭壇旁。
「三百年了……整整三百年了……你爲什麼還不放過我!」
陳東神情激動,冰冷的雨水拍打在他略顯蒼白的臉上,他的怒吼夾雜着雷霆之聲。
「靈氣還是一如既往的稀薄!」
陳東對面,一位衣着華麗的老者背後而立,輕擡手掌,指尖拂過,滂潑大雨竟近不了他分毫!
「跨界傳送九死一生,損耗了九成的修爲,寶物盡失,就是爲了回到這個貧瘠的世界,值得嗎?」
「在修真界,你可是萬人敬仰的……」
「我不稀罕!」
陳東大吼一聲,打斷了老者的話,「老子才不想去什麼狗屁修真界,是你,不由分說將我擄走!」
「三百年了,我替你殺人奪寶,謀財害命!整整三百年了,還不夠嗎!」
「我現在只想回家,你爲什麼還不肯放過我!」陳東咬着牙,通紅的眼眸裏泛起了淚光!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你恨我?」
老者微微皺眉道:「你憑什麼恨我!」
「若不是我,給你功法,助你修行,你何來一身驚天絕豔,睥睨修真界的至強修爲!」
「若沒有我,你又算個什麼東西?」
「不過是一個人人喊打,天棄人怨的爛賭狗罷了!」
「爛賭狗!」
冷冰冰三個字像是一把刀,一瞬間揭開陳東心頭塵封已久的傷。
沒錯,他就是一個爛賭狗!
那一年,新婚不久的陳東,染上了賭。
一夜之間輸光了所有的家當。
賭博就是這樣,贏了的還想贏,輸了的想翻盤,陳東就這樣越陷越深。
抱着翻盤的執念,他借了高利貸。
可現實並未讓他如願翻盤,反而背上了巨額債務。
爲了還債,掏空了家底,連新婚的房子都給賣了!
可就算如此,那高利貸依舊跟無底洞一樣填不滿。
那晚,要債的上門,從貓眼看到那一個個兇神惡煞的壯漢,陳東慌了。
看着陳東一臉慘白的樣子,心灰意冷的老婆蘇詩晴,只淡淡說了一句:「你從窗戶走吧……」
陳東想也沒想,像一條落荒而逃的狗一樣,就從窗戶爬了出去。
然而,沒人知道,陳東跑出去沒多久,凜冽的寒風就讓他清醒了過來。
「詩晴……」
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竟然把蘇詩晴獨自丟給了那些要賬的流氓混混們。
那些人可是無惡不作的混蛋!
這還是人做出來的事?
豬狗不如!
陳東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浪子回頭,一念之間!
可就在他轉身時,那個老頭如同鬼魅般出現了。
老頭說他是萬中無一的修仙苗子,不由分說就將他帶到了修真界。
也帶走了他浪子回頭的機會!
三百年,陳東縱橫九天十地,屍山血海,從一個懦弱小子成長到震懾修真界的一方霸主,!
但他依舊忘不了,那個千瘡百孔的家!
如今的那個家,
是妻離子散?
還是家破人亡?
陳東咬着牙,通紅的眼眸裏泛起了淚光!
他不敢想!
「還是放不下嗎?」
一聲充滿無奈的笑,老者搖頭,「修真界三百年,此方天地也才過去三年而已,對於我等,三百年都不過是彈指一瞬,三年又算得了什麼?比起長生,什麼兒女親情,骨肉情深,最終都不過是冢中枯骨!」
「那個家,真的就那麼重要嗎?」
「你這種人眼裏,只有法寶靈藥,修仙長生的人,又怎麼會懂?」陳東眼神中無盡的悔意,而在這悔意之下還有一些悲涼。
「我……不懂嗎?」
老者擡頭望向南方,微眯的眼神中,或有緬懷,似有感傷,但更多的是,眼角凌厲中,呼之欲出的恨意!
半晌,老者眼角波動,最後的一抹溫情落在了陳東身上。
老者摸着一旁的石頭緩緩坐下,感慨一聲:「跨界傳送,果真是兇險萬分……」
「東子啊,好歹咱爺倆在一起相依爲命了三百年,你能不能……叫我一聲師傅?」
陳東緩緩轉頭,嘴角依舊掛着一成不變的冷笑。
老者似乎是看到了陳東的表情,只是無奈嘆了口氣,緩緩低下了頭。
‘嗚嗚~’
‘譁譁~’
風更大,雨如柱。
好半晌。
陳東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轉身看去。
卻發現老者坐在石頭上,頭顱低垂,瓢潑的雨水早已浸透了老者的身體。
溼衣貼身,陳東第一次發現老者身體竟然這麼瘦小。
陳東一步上前,冷冷的說道:「別裝了!不就是想讓我叫你師傅嗎?至於開這麼荒唐的玩笑嗎?」
然而……老者卻沒有任何反應。
「老頭子…」
「老頭子,你別嚇我!」
「夠了啊!你不要開玩笑了!」
回應陳東的只有這山間略顯蕭瑟的涼風。
許久……
一聲哽咽!
「師傅……」
……
藍島市,市中心。
陳東拿着老頭子的骨灰,心事重重走在這繁華的街道上。
他現在腦子裏全是老頭子的事情。
剛剛替老頭子收屍,他才發現老頭子替他承擔了大部分跨界的傷害,最後經脈盡斷,元神俱毀。
陳東想不到,是這個自己恨了三百年的老頭子,拼死把自己送回了藍星!
他不明白,老頭子爲什麼這麼做?
走了一路,想了一路。
不知不覺,周邊的高樓大廈變成了低矮破舊的平房。
陳東終於回到了日思夜想的故鄉,繁雜的思緒這一刻化爲了對家的思念。
「一切……都還是原來的樣子……」陳東深邃的眼眸逐漸溼潤起來。
「三年消失不見,父母一定認爲我死了吧,還有妹妹,算算時間這會應該上大學了吧,也不知考上的那所大學。」
「蘇詩晴……你應該早就改嫁了吧。」
陳東長長舒了一口氣濁氣,在修真界百年,從未像現在這樣心思雜亂。
比起那冰冷修真界冰冷的陳帝君,陳東更喜歡現在有人性的自己。
來到城邊的平房區。
雖然只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小平房,可卻是讓陳東念念不忘的家。
就在這時,平房裏突然傳出了爭吵聲。
「媽,我說了,現在不能離婚!要離婚,也得等陳東回來才行!」
「傻女兒,你爲什麼非要等陳東?三年了,難道你忘了他當初把你丟給那些惡人自己逃跑,如果不是鄰居幫你報了警,你一身的清白都難保!他倒好,躲了三年!連自己親爸親媽都不管不顧,這樣的畜生有什麼值得你留念的?」
「媽,我沒忘!我沒忘!我不是留念陳東,而是現在這種時候我不能離婚,賭債違法所以不屬於夫妻共同債務,一旦離婚債務就全落到陳東父母的頭上,二老這種情況怎麼還得起?這不就是逼他們去死嗎?二老待我如親生女兒,我不能舍棄他們!」
陳東面色驟變。
這是蘇詩晴的聲音。
這是蘇詩晴的聲音。
多次在夢中出現過的聲音!
三年過去了,她一直在照顧父母,並沒有因爲自己的原因而逃離。
如此善良……
陳東站在門口,心中百般煎熬,他不知道自己有什麼臉面去面對蘇詩晴。
混蛋!自己就是一個混蛋!
這麼善良的妻子,一心一意爲自己家人着想的妻子,自己竟然將她丟給要債的惡霸!還險些玷污了她的清白!
真是該死!
這時候,平房內再度傳來聲音。
「不用等了!那個逆子已經死了!回不來了!我沒有那樣的畜生兒子!離婚!詩晴,聽你媽的話,現在就離婚!!咳咳咳……」
陳東的父親陳文山怒吼聲震天響。
隨後便是陳東的母親韓梅開口。
「詩晴,離吧……這些年你爲我們做的足夠多了,是我們老陳家對不起你,是東兒對不起你,離婚吧……你還年輕,還能重新開始,這是東兒的失蹤人口證明,拿着去離婚吧。」韓梅的語氣苦澀無力,透着心酸與疲憊,更多的則是對蘇詩晴的愧疚。
韓梅顫顫巍巍的將陳東的證明材料遞給蘇詩晴。
蘇詩晴沒有接,皺眉道:「不行,你和爸現在都沒有經濟來源, 佳佳還要上大學,離了婚你們怎麼辦?那些要債的惡霸可說了,不還錢就要把佳佳賣到國外做小姐,他們這些畜生肯定做得出來!」
聽到這話,韓梅臉色的皺紋更深了,她只能無奈的嘆了口氣:「錢的事我們自己會想辦法,我們不能繼續耽誤你!」
蘇詩晴正要開口,蘇詩晴的母親張雲便搶先奪過韓梅手裏的證件,說道:「陳東媽說的不錯,閨女,你今年才28,還有重新開始的機會!說到底還是陳東那個畜生的錯!攤上這樣的兒子,也真是倒了八輩子的血黴!」
韓梅沒有反駁。
門外的陳東聽到這話沒有生氣。
丈母娘說的是實話,自己的確是個畜生!
敗光了自己的錢還不算,還把父母的養老錢,妹妹的嫁妝,蘇詩晴父母的養老錢,能借到的親戚朋友家的錢全部給敗光了。
當時陳東在所有人眼中就是瘟神,避之不及。
張雲繼續說道:「閨女,這個窟窿你補不上的,那幫人壓根就不想讓你還完,利滾利,現在都超出本金多少倍了?」
「我有能力賺錢。」蘇詩晴撇過頭,倔強的說道。
張雲一聽這話就怒了,一把抓住女兒的手,大吼道:
「你怎麼賺錢?你現在已經同時打兩份工作了!閒暇時間還會做小時工,你難道要把睡覺的時間也拿來工作?」
「早上天不亮就出門,晚上摸着黑回家,一天二十四小時,你恨不得有二十小時在工作,連口熱乎飯都吃不上!女兒啊,你看看你現在,這條牛仔褲都穿的發白了!你頭上這是什麼?橡皮筋!你現在連一根像樣的扎頭繩都沒有!」
張雲眼中盡是心疼之色,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閨女,放在手裏怕摔了,含在手裏怕化了,如今卻沒日沒夜的打工!
門外的陳東只感覺腦子裏‘嗡’的一下炸開。
兩份工作外加小時工,這樣的工作量就算是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都撐不下來。
難以想象,一個不到一百斤的嬌弱女子是怎麼撐下來的!
這一刻。
陳東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心痛,他整個心都碎了。
房內,蘇詩晴從母親手裏掙脫,擠出一絲笑容說道:「媽,沒事的,平時下班了也閒得無聊,還不如找點事情來做,還能賺點錢……」
還沒說完。
‘砰’
平房的大門被猛然推開。
陳東站在門口,紅着眼眶說道:「我來養你,你以後不用那麼辛苦了……」
「你是……誰啊?」韓梅有些發愣的問道。
一頭亂糟糟的長發,渾身上下全是布條與破洞的衣服。
任誰看,這都是一位可憐的乞丐。
「媽,你……你不認識我了嗎?」陳東撩起遮擋面容的頭發。
雖然有些狼狽,但這張臉的確和自己記憶深處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媽,我是陳東,我回來了!」陳東臉上擠出一絲笑容。
所有人都驚了。
他們剛剛還在大罵陳東,沒想到下一秒就出現了!
三年了!
爲了躲避債務,這個混蛋逃了整整三年,杳無音信!
三年裏,他不管已經年過半百的父母,不管還在上學的妹妹,更不管一直爲這個家操勞的妻子!
這一刻,衆人心中甚至升起一絲奇怪的想法,覺得陳東活着還不如死了,死了還能讓大家心裏好受一點。
蘇詩晴的身體明顯顫抖了一下,眼睛也是迅速紅了起來,淚水在眼眶裏打轉。
蘇詩晴緊咬牙關,眼前這個男人她想了三年,恨了三年!她至今都忘不了三年前陳東毫不猶豫轉身逃走,將自己留在地獄的場景。
那天,她拼盡了全力掙扎,眼裏全是不懷好意看着自己的男人!!
男人們將她圍在中央,獰笑着、說着污言穢語、撕扯着衣服,她多麼期望陳東能夠出現拯救自己。
然而,陳東沒有出現,這一逃就是三年!!
這三年,她起早貪黑賺錢,隔三差五還要遭受這些要債人的騷擾,時刻緊繃着神經,生怕他們會再度對自己下手。
她緊緊捏着自己發白的牛仔褲,她何嘗不想買新衣服!
可是,沒錢啊!
她所有的錢都要還債!
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爲眼前這個男人。
「詩晴,我回來了……」
陳東再度輕聲開口,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聽到陳東的聲音,蘇詩晴的身子再度一震,她像瘋了一樣跑到母親面前,一把奪過母親手裏的文件,歇斯底裏的大吼。
「你回來了!你終於回來了!離婚!我要和你離婚……我……我受夠了,真的受夠了……哇……」
說着說着,蘇詩晴的情緒就崩潰了,多年一來積攢的壓力與委屈在這一刻得到了釋放。
她此刻就像一個小女孩一樣癱坐地上嚎嚎大哭起來。
望着哭成淚人的蘇詩晴,陳東心都要碎了。
他想過去抱一下這個可憐的女人,但是他往前邁了一小步,蘇詩晴哭的更兇了,並且含糊不清的說‘別過來’。
「對不起……對不起……」
陳東雙拳緊握,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的血肉中,一滴滴鮮血從指縫裏流出,除了這三個字,他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
啪!
韓梅走過來狠狠扇了陳東一巴掌。
陳東望着眼裏全是淚水的母親,微微喊道:「媽……」
「別叫我媽!我真後悔當初生下你!你就是一個畜生!把自己老婆丟下這麼多年,你良心讓狗吃了!我和你爸從小怎麼教育的你!你就是這樣做人!!渾蛋!渾蛋!你知不知道詩晴這些年過的有多苦!」
韓梅邊罵邊打,邊打邊哭。
「媽,我錯了,我知道自己過去是個混蛋,這次我回來就是想補償你們,請你們再給我一次機會,從現在開始我一定會對詩晴好,讓你們刮目……」
「不必了!」
陳東話還沒說完,蘇詩晴的母親張雲打量了一眼陳東,冷笑一聲道:
「再給你一次機會?這句話三年前我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你改了嗎?」
「當初把詩晴嫁給你,我和她爸也不求你們這輩子多麼的大富大貴!你只要對詩晴好就行,就這簡簡單單的事情你都做不到!」
「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手腳健全,三年……三年裏你哪怕找個飯店刷盤子刷碗都不至於混成這樣,這是在外面實在混不下去了,所以回來了?就這樣還想讓我們刮目相看?就這樣你怎麼對詩晴好?」
「陳東,就算今天當着你父母的面有句話我也想說!」
「你可真不是人!」
說完,張雲充滿歉意的對韓梅和陳文山說道:「我話可能說難聽了,但我作爲詩晴的母親,這些話我不得不說。」
「不,詩晴媽,你說的是實話,這畜生的確不是人!」
屋裏傳出震天的吼聲,陳文山拄着破木頭拐杖一瘸一拐從屋子裏走了出來。
他看向這個三年未見的兒子,沒有重逢的歡喜,只有失望。
「畜生,你還想耽誤詩晴到什麼時候!今天就給我去離婚!你再說一個不字,我打死你!」陳文山將手裏的木頭拐杖敲得咚咚作響,如果不是腿腳不便,這木頭肯定抽在陳東身上了。
看到父親拄着拐杖,陳東如遭雷擊,連忙問道:「爸,你的腿……」
「閉嘴,現在就去離婚,還詩晴一個自由之身,不要再耽誤詩晴了好不好!!」
陳文山眼睛一瞪,直接把陳東後半句話給瞪了回去。
陳東環視一圈,所有人都希望立刻離婚,並不打算給陳東表現的機會。
陳東自己也明白,是自己過去傷透了大家的心。
陳東上前一步,看着淚眼婆娑的蘇詩晴說道:「詩晴,求求你,我這次真的改變了,我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陳東,你別逼我,你是不是非要把我逼死才開心?」
蘇詩晴雙眼通紅,身體止不住的在顫抖。
「陳東,我恨你,三年前你把我丟下逃走的那一刻我們之間就完了!這三年我替你照顧父母妹妹,還的是你爸媽和妹妹對我好的情分,不是你!」
「你這次回來,不管你改變了什麼都與我無關,就算你變成神仙,我也要和你離婚!」
聽到這話,陳東如遭雷擊,整個人呆立當場。
變成神仙都不行?
陳東還天真的以爲自己只要把修仙者的身份說出來就能挽回這份婚姻呢。
是啊,當初上學時那麼多有錢有勢的公子哥追求她,如果蘇詩晴是那種看重身份地位的人最後又怎麼可能選擇陳東。
如今,如果陳東以修仙者的身份去逼迫她,恐怕只會適得其反,想要挽回只能靠真心。
陳東看着面色蒼白的蘇詩晴,心髒傳來陣陣疼痛。
「好,我答應離婚……」
說完這句話,陳東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精氣神。
所有人都長舒一口氣,就怕陳東繼續犯渾,死活不同意離婚。
「時間還早,民政局沒下班,你們今天就把手續辦了吧。」韓梅眼中是濃濃的不舍,這樣好的兒媳婦天下少有。
事情發展到今天這步,只能說他們陳家自作孽,沒本事留住這樣的好兒媳。
陳文山拄着拐杖也催促着陳東趕緊和蘇詩晴離婚。
張雲看着陳東父母着急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爲蘇詩晴才是他們的親生女兒。
張雲將一切都看在眼裏,陳東父母的確是好人,女兒嫁過去二老也確實待她比親閨女還親,所以這三年她們也多多少少出過錢。
可父母再好又有什麼用?
陳東的所作所爲實在讓人失望透頂。
她不可能讓自己閨女跟着這種人繼續過下去。
「去吧,我回家等你。」蘇詩晴的母親萬般無奈的說道。
蘇詩晴點點頭,看向陳東。
這一天,她不知道盼了多久,或許是從三年前陳東他拋棄自己的那一刻就在想吧!
三年來,蘇詩晴每天都像是生活在地獄中一樣,不論自己怎麼努力,那債務就像是無底洞一樣在吞噬着她!
她甚至不止一次動過輕生的念頭,可是自己死了那幫混蛋就不會放過陳東的父母,這讓老兩口怎麼辦?
所以,在尋到陳東之前,蘇詩晴一直都背負着巨大的壓力。
今天見到陳東的那一刻,蘇詩晴三年來積攢的壓力得到了宣泄,想到自己終於能從這種生活中擺脫,她突然覺得自己腳下輕飄飄的。
三年多了,蘇詩晴從未覺得自己像今天這樣輕鬆,走路像是走在棉花上。
聽到陳東父母和自己母親的話,她緩緩走向大門。
眼前破爛不堪的木門都發着光,好像是通往新生的大門。
「離……離婚……」蘇詩晴搖搖晃晃,嘴裏呢喃着朝門口走。
不等衆人發現她的異樣,蘇詩晴眼前一黑便朝後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