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啟二十三年,夏
一輪驕陽似火一般,炙烤著皸裂的大地,藍藍的天空中一絲風也沒有,白雲有氣無力的掛在頭頂,連個形狀都懶得變化一樣,旁邊的樹林裡傳來一陣陣蟬鳴,吵得人煩躁不安。
一隻押解流放犯人的隊伍,就坐在樹林邊上,正在悶聲啃著手裡能噎死人的餅子。
忽然樹林裡竄出來一群黑衣人,揮舞著手裡寒光射人的寶劍,對著人群中間的一個中年男人刺了過去。
「父親小心!」
「叛賊沈崇武!受死吧!」
坐在男人身邊的妙齡女子看見黑衣人襲來,下意識的往男人身上撲了過去,企圖用自己單薄的身體,為男人擋住這一劍。
男人看見自己女兒奮不顧身的保護自己,當即一掌將女兒推離危險境地,自己雙手用力往兩邊一扯,用手上的鐵鏈纏住了襲來的長劍,然後抬腳,直接踹在黑衣人的腹部。
黑衣人伸手捂著傷處,一下子倒退了好幾步。
「殺了叛賊沈崇武!賞銀萬兩!」
黑衣人一抬手,其他黑衣人也圍攏過來。
「呵,豎子猖狂,沈某今日倒要看看,爾等究竟有沒有這個本事,想要沈某性命,儘管手上來取。」說完反手就是一拳,將一個準備暗中偷襲他的黑衣人,打成了熊貓眼。
沈崇武不愧是征戰沙場多年的將軍,招式鋒利且直擊要害,沒有半點多餘的花招,即便是被捆綁住了手腳,在面對四人同時圍攻,也能堪堪守住,不被對方找到機會下手。
與此同時,沈家其他男子攜手擊殺了刺殺他們的人,留下一人護著女眷,其餘二人支援沈崇武。
黑衣人見勢不妙,立刻下令撤退,黑衣人離開之後,沈崇武才發現,剛才為自己擋劍的女兒沈冷月,一直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沈崇武立刻疾步來到沈冷月身邊,將沈冷月轉過面,就看見沈冷月太陽穴的地方,竟然在流血,而沈冷月剛剛躺著的地方,那裡有一個尖銳的石頭上,還帶著未幹的血跡。
「月兒,月兒醒醒,醒醒月兒。」沈崇武戎馬半身,即便是在戰場上被敵軍包圍,深受重傷之時,亦或者被人誣陷,被皇上誤解,全家判了徒刑,他也沒有如此害怕過,此時他卻雙手顫抖,險些將懷裡的沈冷月掉地上。
難道因為他的失誤,害死了自己的女兒嗎?
好吵!
沈冷月覺得自己此時好熱,耳朵邊好像誰一直在說話,吵得她想睜開眼,看看是不是房間裡的空調壞了,可是她的眼皮好重,根本睜不開。
同時,耳邊傳來了陣陣吵鬧聲。
「這是第幾波刺殺了?你記得嗎?」
「十三波了吧,這沈家通敵叛國,引匈奴人進寧國,害的老百姓民不聊生,活該成為整個寧國的敵人!!」
「要我說,沈家就該全族上下,滿門抄斬,才對得起那些在戰爭中死去的人!」
「可不是嘛!只是流放幽州,真是便宜沈家人了!」
「……」
沈冷月腦子裡嗡嗡作響,耳邊吵雜的聲音刺激得她直接睜開了眼睛。
「誰這麼吵?!」
沈冷月睜開眼,環視一圈之後,發現自己竟然不認識這些人。
忽然,腦袋又是一疼,沈冷月便又再次暈了過去。
這一定是夢!
她最近古裝劇看多了,才會夢到這些人,不過……為什麼自己會夢到囚犯?
還是流放的囚犯?
渾渾噩噩中,沈冷月竟然見到了傳說中的黑白無常,這兩人也不知道躲在一旁嘀嘀咕咕什麼,還時不時的回頭,用詭異的眼神打量自己,難不成自己這是在睡夢中離世了?
只是不等她開口問個所以然,她就看見黑白無常拿著魂勾朝自己走來……
「不要,不要!」沈冷月再次睜開眼睛,就看見一張國字臉,滿臉絡腮鬍,一雙睿智的眼睛,此時溢滿擔憂的看著自己。
「月兒,你總算醒了,怎麼樣?頭還疼不疼?」沈崇武看見自己的女兒醒來,剛才那種差點失去心愛女人為他生下的寶貝閨女的痛苦心情,使得他激動的差點哭了,不過為了不讓女兒擔憂,他硬生生的轉悲為喜,臉上揚起一抹僵硬的笑容。
沈冷月看著抱著自己的男人又哭又笑,像個神經病似的,她表示自己不認識這個中年男人啊!他幹嘛抱著自己做出這副表情?
「月兒,你怎麼了?是不認識為父了嗎?」
父親?
那是什麼物種?
她的記憶裡,從來沒有出現過父母這種人!
「父親,五妹妹該不會是腦子摔壞了吧?」一個長著大眼睛,臉上有些肉的小姑娘,忽然將腦袋湊了過來,嚇了沈冷月一大跳。
要不是此時還被人抱在懷裡,只怕她早就退避三舍了,沒辦法,她這人有潔癖,看著眼前雖然長的好看,但是渾身髒兮兮的小姑娘,沈冷月是有些條件反射的迴避。
沈冷月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個什麼情況,總感覺什麼事情,好像脫離了她的控制,未免說多錯多,她乾脆閉上了嘴巴。
「還磨嘰什麼?眼瞧著天色漸暗,咱們得儘快趕路,趕緊全部給我起來。」一個官差冷著臉走過來,對沈崇武等人說道。
國律要求流放罪犯日行五十裡,流三千裡限二月,遲者斬,官差怕耽誤了差事被罰,見刺客離開之後,便惡狠狠的開口說道。
剛才那些刺客刺殺沈崇武一家的時候,這些官差並沒有上前幫忙,而是為了自己的安全,第一時間躲了起來。
他們只是負責將犯人送到流放地,至於在路上出點意外,犯人遇上仇家什麼的,死幾個人,對他們來說,就跟家常便飯是的,他們今天只是袖手旁觀,沒有跟著刺客捅沈家人,就已經很好了。
沈崇武看了看不說話的沈冷月,只能嘆了一口氣,然後對官差說道:「差爺,你看小人這閨女腦袋受了傷,如今還泛著迷糊,不知道官爺能否寬限一二,讓小人揹著她走?」此時的沈崇武,哪裡還有之前面對刺客的威武霸氣?
為了照顧自己的閨女,他不得不低三下四的去求官差。
那些官差為了不耽誤趕路,倒也沒有說話,默認了沈崇武的提議。
「老爺,萬萬不可啊!你如今還受著傷!」只是沈家人裡,一個中年婦人聽見沈崇武的話,當即站出來阻止。
另一個少年郎則是站出來說道:「父親,還是讓我來背五妹走吧!咱們要趕路,耽誤不得。」
中年婦人當即阻攔道:「少武,男女七歲不同席,你五妹妹今年都十五了,你怎麼還能背她?此舉不妥,有辱清白。」
沈冷月偷摸看了那婦人一眼,因著婦人這句話,她猜想:「自己難不成睡一覺,竟然就穿到古代來了?
「父親,我看五妹妹眼神清明,想來沒有大礙,要不還是我攙扶著她走?我力氣大,你們都知道!」最先湊過來的那個小姑娘開口提議。
沈崇武想了想,這才點頭默許。
沈冷月雖然有些排斥這小姑娘身上的髒,可她此時頭暈的厲害,要是沒有人攙扶著,只怕走不了幾步,就得摔跟頭。
而這個小姑娘的力氣超大,她這細胳膊細腿的,根本擰不過她,只能被她強硬的拽著,跟著大部隊往前走。
看清了這支隊伍,腳上的鐐銬因為來回磨合,把沈冷月腳踝磨出了血,疼痛傳來,讓沈冷月清楚的認識到,自己之前是真的沒有做夢。
她真的穿越了,而且還倒楣的穿越到了一個流放犯人的身體裡。
她也沒有這人的記憶,連現在是個什麼情況,都搞不清楚。
索性這支隊伍的人挺多,大家步伐也不是很快,加上時間不早,他們大概又走了兩個小時,就停下來歇息了。
可能之前撞了腦袋,被撞出腦震盪了,沈冷月一停下來,就迫不及待跑到一旁去嘔吐。
那官差還以為她是要逃跑,跟著追了過來,就看見沈冷月正蹲在角落裡吐的昏天黑地,他手裡舉著的皮鞭被他緩緩放下,瞪了沈冷月一眼,快速的離開了這個污穢之地。
沈崇武見狀,急忙走過來詢問道:「月兒,你可是哪裡不舒服?」
讓沈冷月忽然喊個陌生人父親,她是開不了口的,所以她只是揚起自己慘白的臉回答:「我之前摔了頭,這一路走來,一直感覺昏昏沉沉的,實在是忍不住想吐。」
「父親,五妹妹可能是之前摔到頭的時候,腦氣震動到了,怕是得好生將養才是。」
「冷霜,你就別給你父親添亂了,咱們現在是個什麼情況,你不知曉嗎?冷月即便是要將養,只怕也沒有時間,你就別為難你父親了。」那中年婦人開口呵斥之前攙扶沈冷月的小姑娘。
原來她叫冷霜!是原主的姐姐,沈冷月暗自在心裡記下。
「母親,可是五妹妹如今這情況,如果不好生將養,只怕將來會落下病根!」即便是挨駡,沈冷霜還是堅持己見。
「冷霜說得對,我瞧著月兒之前醒過來的時候,就有些異樣,你們也別吵了,讓月兒先好好睡一覺,明兒一早,看看情況再說,周氏,你身為主母,更應該疼惜孩子才是。」沈崇武當機立斷的說道。
周氏似乎對沈崇武此舉不滿,只不過現在他們還被官差看守著,周氏倒也沒有繼續爭辯,只是不滿的瞪了沈冷月一眼,轉身找了個地方坐下歇息。
他們是犯人,平時官差會給他們管早晚兩頓飯,也就是一人一個粗糧餅子,就著驛站裡的人打的一碗水咽下去,但今天遇到了刺殺,他們的時間被耽誤,無法趕到下一個驛站,事出突然,就是官差都只能餓肚子,這些囚犯就更沒有東西吃。
雖然已經淪為囚犯,可這些被流放的囚犯裡,也有愛挑事的,見大家肚子餓的咕咕響,就有人不滿的說道:「真倒楣,怎麼能和姬崇武一家,一起流放到幽州,這才走出京城幾裡地?刺殺是一波又一波,好些個無辜之人都被連累的受了傷,如今更是連飯都吃不上了,明天還不知道要趕多遠的路,才能混口吃的,這樣下去只怕咱們不是被餓死渴死,就是被連累害死!」
有一就有二,很快大家的不滿聲就此起彼伏,任誰趕了半天路還餓著肚子,脾氣都不太好,這些人吵得官差脾氣上來,對著那幾個挑事的人,舉起皮鞭就是幾鞭子,這下大家總算是安靜下來了,但是大家對沈崇武一家的怨恨,就更多了。
當然官差打了犯人幾鞭子,並沒有消除心裡的火氣,事實上他們也覺得那些犯人說得對,於是官差走過來,兇神惡煞的對沈家人說道:「因為你們一家惹是生非,害得大家沒有按規定走完一天的路程。」
「如今大家都沒有食物,你們趕緊想辦法,找點食物給大家裹腹,我們也就不將此事上報了!否則我等一定將你們在途中惹是生非的事情,如數上報給朝廷。」
他們惹是生非?明明就是有人不想他們一家活著,才總是暗中派人前來刺殺他們的好不好?如今到都成了他們沈家的過錯!
雖然心裡憋著一肚子冤屈,可此時沒有人為他們伸冤做主,他們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沈家人看了看他們此時停下來的地方,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加上他們身上又沒有銀子,讓他們上哪裡去給這麼多人找吃的?
沈家人茫然的站著不動,給了官差發脾氣的機會,揮舞著手裡的皮鞭,就朝著沈家人身上招呼。
「差爺別打了,我有辦法,給大家弄到吃食。」在響亮的皮鞭聲中,沈冷月小聲的開口。
抱著她的沈冷霜愣愣地看著懷裡的沈冷月,都忘記伸手捂住她的嘴了。
沈冷月自小體弱多病,從小就生活在將軍府的後院,連將軍府的大門都沒有出去過,在這荒郊野外的,她能找到什麼吃食?
只是此時沈冷月的話都已經說出來了,順利的引起了官差的注意,沈冷霜想再捂住沈冷月的嘴,已然來不及。
沈崇武還想開口,向官差求情,就被官差一鞭子甩了過來,那破空聲,不用想,只怕硬生生承受了這一鞭子的沈崇武,後背肯定已經皮開肉綻。
沈冷月看了官差一眼,腦袋發暈的她,連站立都不穩,她抬手指著不遠處的一些藤蔓說道:「那些藤蔓是山藥,上面結得有山藥豆,地底下應該結的有山藥,都是可以作為食物的。」
「冷月,你說的可是真的?」沈崇武常年在外帶兵打仗,雖然偏愛沈冷月,可也知道沈冷月從來沒有出過將軍府,她上哪裡知道這些的?
「父親,我說的都是真的,山藥本身就是一味中藥材,作用是健脾養胃、潤肺止咳,山藥豆性味溫厚,可以補中益氣,這兩樣都可以食用,但是必須要煮熟,或者蒸熟來吃才好吃。我也是久病成醫,聽大夫說的。」
那些流放的犯人,聽見沈冷月說的頭頭是道,當即一窩蜂似的,沖向了路邊的一大片藤蔓。
如今天色已晚,大家看不清摘小小的山藥豆,所以大家都想著辦法的,去刨泥土裡的山藥。
只不過他們沒有工具,大部分人是生拉硬拽,小部分人是直接用雙手去刨,折騰半天,卻不如官差用腰上的大刀隨意的刨幾下。
官差看著刨出來的山藥,覺得沈冷月或許沒有撒謊,於是便打發了幾個犯人,在附近收集了一些乾柴,搭了一個篝火,官差詢問沈冷月:「這個山藥直接扔進火裡燒熟行不行?」
「可以是可以,只不過這樣,山藥表皮容易烤糊,裡面的心可能還沒有烤熟,不太好吃。」
「那要怎麼做?」官差也是第一次吃山藥,一時間不知道從何下手。
「可以在地上挖個坑,將山藥埋進去,不過為了儘快吃上,最好埋一些不太大的,這樣比較容易熟,當然也可以分兩個坑埋,一個坑埋大一些的,這樣等把小的吃完,大的應該也就熟了。」
官差覺得沈冷月說的挺詳細的,也就按照沈冷月說的辦法來搞,沈家三兄弟為了全家裹腹,都跟著去刨山藥了。
沈冷月看著沈家還有一干女眷,坐在一旁等吃,真的是,都到了這個時候了,還當自己是貴夫人啊?
沈冷月看著這場面,就覺得一陣腦仁疼。
「四姐,你力氣大,能不能去幫忙,把大哥他們挖出來的山藥藤蔓拉過來?」沈冷月現在不能有太大幅度的動作,不然就覺得腦袋裡好像有半碗水在搖晃似的,晃的她噁心想吐。
「藤蔓拉過來做什麼?你是要摘上面的山藥豆嗎?不用擔心,大哥他們肯定會將上面的山藥豆摘下來的。」
「不是,這些藤蔓咱們可以收集起來,一會兒可以拿來墊在地上睡覺,怎麼著也比直接睡地上軟和些還能阻擋露水潮氣入體。」
「原來如此,那我這就去拿!」沈冷霜當即將沈冷月放下,讓她自己坐好,就跑去拉藤蔓。
沈家的女眷見沈冷霜在忙前忙後的拉藤蔓,覺得她就是在瞎折騰,一個個都冷眼旁觀的看著。
到是沈崇武雖然渾身是傷,卻沒有幹坐著,而是在地上刨了兩個大坑。
沈冷月將男人們挖回來的山藥以及山藥豆,扔進沈崇武刨出來的坑裡,上面覆蓋上柴火,去問官差那邊的篝火堆借了火種,點燃篝火之後,就坐在一旁守著。
沈冷月借著火光,看著這只流放的隊伍,大部分人都在忙碌,只有沈家的其他女眷,與這只隊伍顯得格格不入。
沈冷霜來來回回忙碌了一陣,好不容易鋪墊了一塊地,準備攙扶沈冷月先坐上去休息,只是她還沒有來得及,這墊子竟然就被沈崇武的正妻周氏,帶著沈家的其他女眷坐了上去。
沈冷霜壓抑的暴脾氣,一下子就點燃了,當即準備找周氏理論,是她娘劉氏深知自己閨女的脾氣,急忙眼疾手快的伸手拉住了沈冷霜,不讓她在衝動之下,幹出得罪周氏的事情。
而沈少武也在這個時候疾步走過來,護住劉氏和沈冷霜。
「哥,她們欺人太甚,想要享受,為何自己不動手?如今父親和五妹妹都傷勢嚴重,我這是給給他們準備的。」
「冷霜,算了,哥再幫你鋪一個,這一次我找些乾草,保證父親和五妹妹比這生的藤蔓睡著舒服。」
沈少武不想多起事端,周氏是沈崇武遵照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三書六禮娶進門的正妻,只要周氏沒有犯大過錯,被沈崇武休棄,或者貶為妾室,那他們這些庶子女,按理就得尊著敬著。
以前即便他們的親娘,是皇上賞賜給沈崇武的妾室,那也比不過周氏的地位,更何況如今皇上抄了沈家,指不定父親心裡怎麼想他們呢!
可這一路上沈冷霜已經受夠了周氏等人的懶惰,如今大家都流放了,周氏還端著當家主母的架子給誰看?
於是沈冷霜直接大聲的吵鬧道:「憑什麼讓給她們,她們是也受了重傷,生活不能自理了嗎?如今咱們都是一樣的犯人,還分什麼三六九等?」
「父親和五妹妹受了這麼重的傷,但凡她們還念著咱們是一家人,眼裡還有父親這個當家人,就幹不出此等下作事。」
周氏看了沈崇武一眼,對沈冷霜溫和的說道:「四丫頭,你好歹尊稱我一聲母親,平時二夫人就是這麼教你頂撞主母的?」
「再者,誰說我們占了這墊子是自己睡的?我們是怕這好東西遭人眼紅,趕緊遮掩住,這墊子自然是要留給老爺休息的,不曾想你竟然是這樣想我的,老爺,我冤枉啊!」
劉氏一聽,膝蓋骨當即一軟,就對著周氏跪了下去,嘴裡止不住的認錯,手上還試圖拉上沈冷霜。
周氏可不是看上去那般溫柔和藹!
可沈冷霜今天也是強上了,無論劉氏如何拉扯,她都不為所動,就這麼冷冷的看著周氏。
別以為她不知道,周氏就是一朵黑心爛肺的白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