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espera’s POV
為了伴侶Fenris能在月湖坐穩Alpha的位置,我每天忍辱負重,只能喝到半碗冷透的燕麥粥果腹。
一起的Omega都勸我:「把你送來夜宴受苦,這樣的男人根本就不值得。」
我搖頭:「他不一樣。」
通宵清理完積雪,天已經矇矇亮。
我拖著幾乎散架的身體回到住處,在門口看到一封信,落款是妹妹Thalia的名字。
三年前,是她汙衊我給她下毒,我才被Fenris送來夜宴。沒想到她會寫信來。
我拆開信,信的開頭明晃晃寫著五個字:有人養我了。
「我的未婚夫很疼我,每天睡前都會哄我睡覺,說沒我不行。」
「他實在太愛我了,每天都會跟我說沒我不行。」
「姐姐,祝福我吧。」
我心裡又羨慕又酸澀,但同時也松了口氣。
她找到了歸宿,那我們之間的恩怨,或許也能就此淡去。
三天後,是我二十歲的生日。
Fenris派人來傳話:他召我回月湖。
我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三年了,他第一次主動召我回去。他一定……是想我了。
我連夜趕路,滿心歡喜地推開我和Fenris婚房的門。
透過門縫,我看見他半蹲在一個大肚子女人的身前,一隻手輕輕覆在她隆起的腹部,眼神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是Thalia。
她笑著問:
「今天姐姐回來,你怎麼不去接她?」
Fenris漫不經心地回答:
「陪著你比較重要。」
「你馬上生了,這個時候不要想那些無聊事。」
Thalia溫柔地問,「Fenris,你說我肚子裡的孩子,能不能當月湖的繼承人?」
原來,Thalia信裡說的「有人養我了」,那個人是Fenris。
我手裡還攥著Fenris給我戴上的婚戒。
如今骨瘦如柴的我,已戴不上三年前的戒指。
戒指和我,我和Fenris,都不匹配了。
……
我看著Thalia笑著拉住Fenris的手,看著他把手放在她隆起的腹部,看著他們像一對真正的伴侶那樣依偎在一起。
Fenris背叛了我。
而我還在幻想著,能和他冰釋前嫌,能和她重歸於好。
我轉身想逃離這裡。我不能在這裡哭,不能讓他們看到我崩潰。
「站住。」
Fenris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Alpha不容置疑的威壓。
他看見我了。
我的腿本能地發軟,但我沒有停。
他幾步追上來,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我被迫轉過身,對上他陰沉的眼睛,深吸一口氣,將原本的委屈生生壓了下去。
「三年了,你怎麼還是這般沒有教養,這就是作為Luna學到的規矩?要不是Thalia哀求我讓你回來,是該好好再磨練你幾年的!」
我看著他,忽然笑了。
「Thalia哀求你?」我說,「她哀求你讓我回來,看你們恩恩愛愛?看她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
「Fenris,你讓我回來,是讓我回來受辱的。」
他的眉頭皺起來:「你胡說什麼?」
"我胡說?"我看著他,「三年了,你第一次召我回來。我滿心歡喜,以為你想我了。結果呢?」
「我推開婚房的門,看見你和另一個女人甜蜜蜜!」
他的嘴唇動了動,沒有說話。
「我看你,早就已經忘記了我們的月下誓言!」
最後一句,我幾乎是聲嘶力竭。
他看著我,眉心擰成了一個結,語氣帶著莫名的氣惱,「我從未否認你的身份,你雖然在外三年,但是依舊是狼群的Luna,非得現在鬧脾氣嗎?!」
「那你告訴我,你讓我回來,是因為你想我了。」
「你說啊。」
他沒有說話。
這三年,我在夜宴Pack最骯髒的角落裡苟延殘喘。
他們叫我「月湖的廢物」,說我是被Alpha流放的恥辱。
我舔過他們靴子上的泥,跪著擦過他們吐在地上的酒漬,被他們用皮帶抽著在雪地裡爬行。
身份?早就是名存實亡的東西,不是嗎?
瞬間,我徹底清醒了。
「Fenris,」我甩開他的手,聲音很平靜,「這次回來,我想跟你解契。」
他的瞳孔微微收縮,臉色頓時陰沉下去。「Vespera,你聽好。」半晌,他湊近我,呼吸噴在我臉上,「我不會解除伴侶關係的,這個位置怎麼得來的你心裡清楚,不要再無理取鬧了!」
我差點笑出來。
他背叛了我三年,現在竟然反過來指責我。
這就是我的Alpha,我母親用命換來的契約伴侶。
「Fenris。」Thalia的聲音從後面傳來,柔柔弱弱的,「你別怪姐姐,她一個人在外那麼多年,心裡肯定不好受。是我不好,我應該迴避的……」
Thalia伸出手試圖要跟我示好,但我無法忽略她眼底閃過的一絲得逞。
三年前,她也是這樣裝模作樣地當一個弱者,讓所有人都相信是我下毒想要害她。
這一次,我不會再上當了。
我把Thalia伸過來的手撥開,幾乎沒有用力。
但她倒下去了。
Thalia尖叫一聲,身體向後仰去,重重地摔在地上。
白色的裙子很快被紅色浸透,從她的腿間蔓延開來,像一朵盛開的罌粟花。
大廳裡一片死寂。
然後,Thalia的哭聲撕裂了空氣:「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Vespera’S POV
Fenris像要殺人一般看向我,隨即彎腰抱起Thalia,動作輕柔得像在捧一件易碎的瓷器。
「別怕,我馬上送你去醫院。」他的聲音低下來,帶著我從未聽過的溫柔,「不會有事的。」
Thalia窩在他懷裡,臉色蒼白,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淌:「Fenris……我不能失去孩子……」
「孩子會沒事的。」他低頭在她額頭上吻了一下,「我保證。」
我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幕,胸口像被人狠狠捅了一刀。
「Fenris。」我忍不住開口,聲音發澀,「我根本沒有用力,是她自己摔倒的……」
話還沒說完,他猛地轉過頭,那雙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怒火。
「你還要狡辯?」他的聲音冷得像冰,「Vespera,我以為你在夜宴待了三年,至少學會了反省。結果你還是這樣!永遠不肯承認自己的錯。」
「我沒有推她!」
「夠了。」他打斷我,語氣裡滿是厭惡,「你嫉妒Thalia,從三年前就嫉妒她。她是戰士,你是Omega!她能變狼,你不能。所以你給她下毒,現在又對她動手。Vespera,你還要鬧到什麼地步?」
我張了張嘴,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下毒。
又是下毒。
三年前他什麼都沒問,就把我流放了。三年後他連查都不查,就給我定了罪。
「我沒有下毒。」我說,聲音很輕,輕得像在對自己說。
但他已經抱著Thalia走出了大門,連頭都沒有回。
那一夜,我等Fenris等到凌晨。
月湖的夜晚很冷,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帶著潮溼的寒意。
我坐在主屋的門廊上,抱著膝蓋,看著那條通往醫院的路。
他沒有回來。
手機屏幕突然亮。
是Thalia發來的消息。
我點開圖片,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了。
照片裡,Fenris坐在病床邊,一隻手握著Thalia的手,另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撫摸著她的孕肚。他的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溫柔,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他從來沒有那樣看過我。
從來沒有。
Thalia的消息緊跟著彈出來:「姐姐,Fenris今晚不可能回來了。你別等了,早點休息吧。」
我盯著那行字,手指冰涼。
他說過,我母親用命換來的這份契約,他會用一生去守護。
騙子。
我慢慢站起來,腿已經麻了。我走進主屋,回到了我和他的婚房。
三年了,這裡的一切都沒有變。
牆上掛著一張合照,是我們結契那天拍的。照片裡的我穿著白色的長裙,笑得像個傻子。他站在我身邊,表情淡淡的,但嘴角微微上揚。
那時候我以為,他是喜歡我的,只是不善於表達。
我拉開抽屜,拿出那份早就準備好的解除契約協議。
三年前離開月湖的時候,我就準備好了。
我怕他等不了我,怕他遇到更好的人,怕他後悔和我綁在一起。我告訴自己,這只是以防萬一。
想不到,這一切竟然成真了。
「Vespera,」我對自己說,「該醒了。」
月湖狼群的醫院坐落在領地西側,是一棟白色的二層小樓。
Thalia的病房在二樓最裡面。
我推開門,剛好看見Fenris坐在病床邊,手裡拿著一塊削好的蘋果,正小心翼翼地喂到Thalia嘴邊。
那個畫面那麼自然,那麼親暱,那麼刺眼。
我站在門口,他們誰都沒有注意到我。
「再吃一塊?」Fenris問。
「不要了,你吃吧。」Thalia推了推他的手,「你忙了一晚上了,也歇歇。」
「我不累。」
「怎麼會不累?你明天還要處理狼群的事務呢。」
「那些都不重要。」他說,「你和孩子最重要。」
我深吸一口氣,推門走進去。
Thalia先看到我,臉上的笑容瞬間變成了驚恐。
她往後縮了縮,一隻手捂住胸口,另一只手抓住Fenris的衣袖,像一隻受驚的小鹿。
Fenris立刻皺起眉,轉過頭看向我,語氣滿是不耐:「你怎麼來了?」
我深吸一口氣,聲音很平靜,「我是來給你送東西的。」
我把那份解除契約協議遞到他面前。
「簽了吧。」
他愣住了,低頭看著那份協議,瞳孔微微收縮。
「早點簽,早點解脫。」我說,「讓Thalia做你的Luna。她比我更適合這個位置。」
「姐姐!」Thalia連忙開口,聲音裡帶著哭腔,「你別這樣,Fenris心裡是有你的……是我不好,我不該留在這裡,我明天就搬走……」
她說著就要下床,動作誇張得像在演一齣戲。
「Thalia,你躺著別動。」Fenris按住她的肩膀,然後看向我,眉頭皺得更緊了,「Vespera,不要鬧了。等Thalia出院了再說。」
我冷眼看著這幅溫情脈脈的畫面,心底最後一點念想徹底磨滅。
「我沒鬧。」我說,抬了抬下巴,盯著他的眼睛,「我迫不及待要離開你。」
Fenris的眼神冷得刺骨,語氣帶著警告:「行,Vespera,如你所願,你以後別後悔!」
我睫毛狠狠一顫,壓下翻湧的情緒,只淡淡吐出兩個字:「簽吧。」
Vespera’S POV
Fenris不耐煩地拿起簽字筆,在協議上劃了幾筆:「簽就簽。反正沒有我的允許,我們的伴侶紐帶不可能切斷。」
我看著他快速簽下名字,心臟像被人攥緊了又鬆開。
我收起伴侶關係解除協議,輕聲道:「我是認真的。明天祭壇,不見不散。」
說完我轉身就走,沒有一絲留戀。
「Fenris……」身後傳來Thalia柔弱的聲音,「姐姐她真的生氣了,你要不要追上去看看?」
「不用。」Fenris的聲音淡淡的,「她只是在鬧脾氣。她離不開我,她心裡清楚。」
「可是……」
「沒有可是。她一個連狼都變不了的Omega,離開月湖她能去哪兒?回夜宴Pack繼續當奴隸?」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篤定,「她絕不會真解除關係。我瞭解她。」
我站在走廊拐角,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他不會追上來。
他篤定我離不開他。
我扯了扯嘴角,繼續往前走。
回到家,我灌完一整瓶酒倒頭就睡。酒精讓大腦變得遲鈍,讓那些畫面變得模糊。
Thalia窩在他懷裡的樣子,他喂她吃蘋果的樣子,他撫摸她孕肚的樣子。
我不想再想了。
可第二天醒來,腰間卻纏著熟悉的力道。
我猛地睜開眼,低頭看見一條結實的手臂環在我腰上,掌心貼著我小腹的位置,帶著灼熱的溫度。
Fenris不知何時回了家,親密地摟著我熟睡,呼吸均勻地噴在我後頸上。
我僵著身體,一動也不敢動。
過往回憶翻湧上來。
我第一次見他,是在月湖的祭壇上。他渾身是血,被仇家追殺到我們的領地邊緣。
母親救了他,用命換了他的命。臨死前,她拉著我的手放在他掌心裡,說:「Fenris,照顧好我的女兒。」
他答應了。
他跪在母親的屍體前,握著我的手,說:「Vespera,我會用一生守護你。」
那時候我信了。
我以為我們能相守一輩子。
可到頭來,他的溫柔和偏愛,早就分給了別人。
手機突然震動,屏幕亮起,是一封陌生郵件。
我伸手夠過來,點開。
幾十張照片,像一把把刀子,一張一張扎進我的心臟。
第一張。
Fenris陪Thalia走進醫院產科,他扶著她的腰,低頭在她耳邊說著什麼。
第二張。
Fenris和Thalia在公園散步,她挽著他的手臂,肚子已經明顯隆起。
第三張。
Fenris陪Thalia做孕婦瑜伽,他跪在她身後,雙手扶著她的腰幫她保持平衡。
……
從她剛懷孕,到八個月。
原來這三年我不在的時候,他是真的,全程都在陪著別的女人。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忍無可忍,直接去推搡Fenris,「起來!你別睡在這!」
Fenris驟然驚醒,眼神從迷茫瞬間轉為凌厲。
他本能地繃緊身體,像一頭被驚醒的猛獸。
但看到我的樣子,他立刻收斂了戾氣,眉頭皺起來。
「做噩夢了?」他伸手想拉我,「別鬧了,再睡一會兒。」
我躲開他的手,語氣平靜卻決絕:「我們去祭壇,馬上。找長老,切斷我們的伴侶紐帶。」
她冷淡說完,沒看他一眼,就要起身,手臂忽然被Fenris拽住,稍一用力就跌進了男人的懷裡。
「你怎麼了?」他看著我,放低了語調。
我的睫毛顫了顫,心跳不知覺為他的溫柔漏了兩拍。
可我知道那都是錯覺。
其實,Fenris的聲音一直又冷,又溫柔。
讓我沉溺其中,再猝不及防給我一刀。
他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語氣命令:「別哭了。」
我含著淚,倔強地盯著他不說話。
下秒,捏著下巴的手收緊,Fenris不由分說直直吻了下來。
灼熱的吻如風暴落了下來,破掉的唇被他吮得更疼。
我連忙伸手慌亂地抵著他的胸膛,推他。
我有些氣惱,他現在吻我,是什麼意思呢?
腦子裡一大堆問題,心更是亂成了麻。
可面前的人根本容不得我思考,Fenris是月湖Alpha,在這方面一直是極其強勢的。
他虎口扣住我掙扎的手,牢牢禁錮著我,讓我根本無力去想別的。
只能被動的去應承。
Fenris太知道怎麼撩撥我了。
我的呼吸裡全是男人身上好聞的香味,隱約間一抹不屬於他的女香飄進來。
跟昨天在Thalia身上聞到的一模一樣。
再想到那郵件裡一張張極致曖昧的照片,想著他可能還想這樣吻過Thalia。
頓時,我整個身體冷了下來,格外清醒。
我用力咬破了他的舌尖,在他吃痛放鬆的時候,我躲開了他。
他的臉色沉了下來:「Vespera……」
「Fenris,看清楚,我不是Thalia」,我掙脫他,直接爆發了!
Fenris看著我,眸底閃過一絲情緒,「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子.........」
但此時我的心,就像被無數螞蟻啃噬著,錐心的痛。
眼淚就跟斷了線的珍珠一樣,不停滴落,我也管不了了,幾乎是下意識地抬手。
「啪——」
我狠狠給了Fenris一巴掌,然後衝出了家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