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樂爾頭磕在柏油路面上,隨著一陣眩暈,火辣辣的痛意前仆後繼傳來,耳邊響起此起彼伏的驚呼。
她咬牙,在旁人的攙扶下站起來,不顧流血的額頭,繼續張手攔著,「這孤兒院是他們的棲身之所,我不會讓你拆掉的!」
拆遷隊負責人滿臉怒火,「少在這礙事,我告訴你,識相的就趕緊滾開,否則,惹到洛氏集團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洛氏集團怎麼了?難道洛氏就能仗勢欺人?」雲樂爾態度強硬,「就為了建個高爾夫球場,讓那些資本家多個地方消遣,就能不管這麼多孤兒的去處,非得強拆?」
「對!洛氏就可以仗勢欺人?」
「你們這是不管那些孩子的死活!」
「我們死也不會讓開的,別想得逞!」
隨她來的那些人,紛紛張手攔在孤兒院面前,視死如歸的架勢令拆遷隊頭疼不已。
上頭交代過,這次的事情必須做好,不能鬧出什麼負面影響,可隨著時間一天天消磨下去,堆在他們身上的壓力越來越重。
拆遷隊的負責人看著雲樂爾,恨得咬牙切齒,他這次拖延的這麼久,都是因為這女的。
據說她也是從孤兒院出去的,這次聽到要拆的消息,立馬冒出來,組織了這次的抗議行動,早就該動工的工程,被硬生生延遲到現在。
好不容易早上得到命令可以強拆,結果這人就不要命似得,哪裡危險往哪跑,攔也攔不住,負責人心裡各種念頭轉過,不得不暫時退步,「收工。」
工人們得到消息,都是心裡暗恨,任誰每天這麼折騰,都是身心疲憊,看向雲樂爾的眼神,都恨不能把她大卸八塊。
終於阻止了今天的強拆,雲樂爾暗鬆口氣,心裡卻是開始思索,她組織的抗議行動只是暫時的,只要洛氏集團還想要,這東城孤兒院遲早要被推掉,到時候裡面的孩子無處可歸……
想要徹底阻止這次拆遷,她必須要找洛氏集團的總裁談談,只有他放棄這塊地,才是徹底解決。
想著,她匆匆拿過背包,連忙往外沖去,背後院長的聲音追過來,「樂爾,你要去哪裡。」
「我有事要出去,別管我,你們先走。」她頭不回的揮揮手,隨手攔住過往計程車跳上去,「師傅,麻煩去洛氏集團。」
趕到洛氏集團,她卻被前臺攔了下來,「不好意思,請問您有預約嗎?」
雲樂爾環視周圍,周圍人來人往,電梯口還有保安守著,她懊惱的一拍腦袋,「我忘記了,不好意思。」
她笑著走出大門,拐到角落裡,眼珠子一轉,朝旁邊走去。
洛氏集團財大氣粗,公司也造的異常大,雲樂爾繞著轉了圈,找到處側門,趁著沒人注意的時候閃身進去。
借著早前瞭解到的消息,她從秘密頻道層層往上走,三十多層的樓梯,饒是她身體素質再好,爬到的時候,也是差點癱在地面起不來。
倚在欄杆上緩過氣,準備去找洛氏總裁,還沒等出門,眼角餘光忽然看見兩道身影朝這邊走來,雲樂爾頓了頓,躲到門扇後面。
兩道身影在門邊停下,走在前頭的男人滿臉淡漠,「有事?」
落在後頭的女人幾步上前,輕輕撩開落在身前的卷髮,她媚眼如絲,注視著眼前人,「言固,我有什麼事,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言固?這名字聽起來耳熟,雲樂爾努力在腦海裡搜尋,終於猛然憶起,洛氏總裁不就叫洛言固嘛!
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思索間,那女人身體幾乎要掛在洛言固身上,隨著她的動作,姣好身材一覽無遺,看的雲樂爾心裡暗歎這位總裁豔福不淺。
就在她以為能看到香豔一幕的時候,洛言固忽然發作,他猛的推開女人,聲音淬冰,「滾。」
女人摔在地上,發出聲悶響,她惱羞成怒,「洛言固!你別太過分。」
她好歹也是林氏集團的千金,平日裡都是被捧著哄著的份,這段時間低聲下氣的已經是極限。
洛言固雙手插兜,居高臨下注視著她,「別讓我說第三遍,滾!」
視線一看到她,立馬就移開,同時脊背微微緊繃,抗拒和焦慮隱藏在厭惡的眉眼下。
雲樂爾看到,心中替那女人惋惜,看這大總裁的模樣,是厭惡死她了,她是沒機會了。
心思電轉間,外面爭執以女方甩袖離開為結局,洛言固甩開這麻煩,在原地站了片刻,恢復正常後轉身朝辦公室走去。
雲樂爾見狀,忙抬腳追出去,「洛先生,請等等!」
洛言固腳步停頓,微側頭,發現是完全陌生的人,「你是誰?」
雲樂爾,「我叫雲……」
「你怎麼進來的?」話至半截,就被洛言固打斷,他微微眯眼,確定她不是公司員工,「就這麼讓你闖進來,看來公司裡養的都是幫廢物。」
自己來意還沒說清楚,就被對方三言兩句間佔據了主導權,雲樂爾傻眼,開始思考該怎麼應對才好。
「洛先生,我是代表東城孤兒院過來的,有幾句話想對你說。」深呼吸,儘量找回自己的思緒,「我希望您能給我半小時時間,和我坐下來好好聊聊。」孤兒院的拆遷是件大事,對方不可能憑藉三言兩語就答應什麼,想要打消他的念頭,還得靠深談。
而她有自信能借助自己的專業,來改變對方想法。
「說完了?」洛言固問。
雲樂爾錯愕,沒等她反應,就見男人忽然抬手,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保安,三步並作兩步沖過來鉗制住她。
「把人給我趕出去。」
什麼?雲樂爾瞪大眼睛,連連叫他,「等等,洛先生你聽我說……」
似乎嫌她吵,洛言固頭不回離開,剩下保安將她粗魯的拖出洛氏集團,「趕緊走,少在這搗亂。」
雲樂爾被扔到地上,手擦著地面滑過,火辣辣的疼痛伴著焦灼把整顆心擰做一團,連日來多種情緒的堆積下,終於衝垮她意志,眼眶突的酸澀起來。
如果東城孤兒院真的被推,那些孩子該怎麼辦?
奔波了整日,依舊毫無所獲,她回到孤兒院,院長和孩子們正守在門口,看見她身影,連忙圍過來。
「樂爾,怎麼樣?」
「樂爾姐姐,孤兒院可以保住嗎?」
「樂爾姐姐,我們還要走嗎?」
周圍七嘴八舌,都是在關心孤兒院的事情,雲樂爾回神,環視周圍,一張張臉上都帶著相似的緊張和期待。
一時間,她就難以張口,怎麼忍心讓他們失望呢。
院長頓時明白過來,笑意緩緩落下,和雲樂爾對視,相互看到了對方眼裡的苦澀和無奈。
她開口道,「好了,都先回去吧,樂爾姐姐在外頭忙碌這麼久,快讓她先進去休息吧。」
孩子們乖巧,聞言立馬讓開,簇擁著她往裡走,「樂爾姐姐快進來,我給你倒茶。」
「還有我,我給你捶背。」
「我我我!」走在最前頭的男孩回頭舉手,「我給姐姐拿吃的。」
雲樂爾笑著應好,隨他們進去,又以自己需要有事和院長說,打發孩子們先出去玩。
好容易把他們哄走,雲樂爾關上門,滿臉自責,「院長,對不起,我還是沒有辦法保住孤兒院。」
院長牽起雲樂爾的手,輕拍兩下,輕歎,「這不怪你,我們盡人事聽天命,實在沒辦法挽救,也只能再想其他辦法。」
「只要人在,總是會有路走的。」
這話說的坦然,可雲樂爾知道,這是走投無路下,拿來安慰自己的罷了,真等到東城孤兒院被推的那天,這裡的上百孤兒,根本沒地方安置。
想到這裡,她更恨自己沒用,竟然連從小到大的家都沒辦法保住。
吸吸鼻子,雲樂爾抽手,跟院長保證,「您放心吧,我就算拼上這條命,我也要想辦法保住孤兒院,離最後拆遷的時間還有兩個月,趁著這點時間,我再去跑跑關係,肯定有辦法的。」
說完,也不管院長什麼反應,直接抽身離開。
她必須截斷自己後路,悶頭往前沖,不給自己反悔的機會。
當晚,雲樂爾回到家並沒有休息,而是開始翻找自己的關係網,拜託他們幫自己找個能進洛氏實習的機會,只要能進去,沒准就有轉機。
功夫不負有心人,終於在臨近天亮的時候,得到了回復:洛氏最近在招收後勤人員,只要她願意,就能進去。
雲樂爾喜出望外,連連答應下來,並且承諾有機會請對方吃飯。
拿到入職通知的時候,時間已經是早上八點,她看眼入職時間,在後天早上八點半,心神微松,瞌睡立馬覷准空子洶湧襲來,夾裹著她陷進沉沉睡眠當中。
她已經連續三天沒睡好覺,精神達到極限了。
這覺睡的無比沉,再睜眼,已經是次日淩晨,她竟然睡了整整一天,雲樂爾拿著手機,心神立馬提起來,忙打開各個軟體查看有沒有重要消息,挑揀著回復完,又給院長發消息報信。
那邊很快有回音,只說讓她注意休息,別太勞累。
她回了個好,開始去洗漱。
……
「我們這後勤,雖然說出去沒那麼好聽,但要管的事情也是很多的,小到檔列印,大到人員培訓,都需要我們出馬,你們還是剛來,就先跟著學習……」
後勤部部長領著剛入職的兩個新人,在部門裡熟悉情況,順手把兩本公司概況放到他們手中。
雲樂爾接過,低頭翻看,耳邊聽著部長念叨公司規矩,心裡思考怎麼才能靠近總裁。
「我說的話,都記住沒有?」
這時候,身邊陡然加大的聲音,喚回雲樂爾思緒,她匆忙抬頭,就見部長臉色嚴肅,看向自己的眼神隱隱不悅。
估計是看出她剛剛走神。
雲樂爾暗罵自己失誤,連連點頭,「都記住了,部長放心。」
後勤部部長微微點頭,「今天就先到這,你們回去工作吧。」頓了頓,他繼續說,「既然來洛氏,就要有時刻準備的覺悟,哪怕是後勤,我們也是半點都不能放鬆的。」
「知道了。」
在洛氏工作的事情就這樣塵埃落定,因為是剛來,雲樂爾成天裡做的都是跑腿打雜的。
這天,她捧著堆檔,匆匆從外面回來,打算送到公關部,正值最忙的時候,接連幾班電梯都是人滿為患,正急著,雲樂爾忽然看到左邊有部空電梯,忙箭步過去,擠進電梯裡。
門緩緩合攏,她鬆口氣,卻感覺到不對勁。
把手裡檔往旁邊挪,被遮擋住的視線終於開闊起來,站在她面前的人,也就清晰的倒映進眼底。
剪裁得體的黑色西裝,淡漠銳利的視線,都在提醒雲樂爾對方是誰——洛氏總裁洛言固。
「洛先……總裁。」
洛言固眉頭狠狠蹙起,目光落在她胸牌,「誰准你跑進來的?」
雲樂爾被他氣勢所攝,腳步悄然後退一步,「那個……剛剛情況混亂,我走錯了,總裁抱歉。」這時候再傻也反應過來,她是誤闖進總裁專屬電梯了。
電梯裡氣壓驟降,雲樂爾視線左右遊移,恨不能立馬逃離,心裡暗罵自己粗心,怎麼要往槍口上撞。
這時候,她完全忘記這些天絞盡腦汁要找總裁的事情。
洛言固深呼吸,準備去按電梯按鈕,儘早把這礙事的女人給丟下去,就在這時,電梯猛然一震,兩人沒防備,身形一晃,各自撞到電梯牆面上。
文件從雲樂爾懷裡嘩嘩落下,她準備試圖去撿,電梯卻在短暫的停頓後忽然下墜,猛然傳來的失重感嚇得她驚呼脫口而出。
「閉嘴!」
耳邊傳來呵斥聲,含著隱隱不悅。
雲樂爾下意識停住,恰好電梯也停止下墜,只是頭頂燈光開始忽明忽暗,以前看過的那些恐怖片畫面倏的在腦海裡浮現。
她打了個哆嗦,往洛言固那邊靠去。
然而,還沒等走近,就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洛言固看起來很焦躁,手正狠狠的扯著領帶,胸口也是在迅速起伏,喘氣聲聲,額頭還有細密的汗珠冒出來。
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作用,他的臉色看起來異常慘白。
「總裁,你還好嗎?」關鍵時候,雲樂爾想起他抗拒和人接觸的事情,停住靠過去的腳步。
洛言固聞聲看過來,銳利的視線此時有些渙散,他張嘴,想說什麼,還沒出聲人就重重朝地上倒去。
「洛先生!」雲樂爾見狀,忙過去扶他。
焦慮、出汗、眩暈……這些症狀,和幽閉恐懼症相似,難道說他還有這方面問題?
心裡做著判斷,手裡動作也沒停,解開他最上方的兩顆紐扣,儘量讓他呼吸順暢些,「洛先生,醒醒,能聽到我說話嗎?」
叫了好幾聲,洛言固終於睜開眼睛。
雲樂爾心頭微松,能醒來就好,「洛先生,你聽我說,電梯很快會有人來維修,在這之前,你照我說的去做,好嗎?」
頭頂燈光一滅,洛言固身體跟著僵直,額頭冷汗越發多,幽閉恐懼症發作,讓他連呼吸都忘記。
雲樂爾聲音響起時,他聽的模糊,好像中間隔著層薄膜,直到她重複好幾次這才聽清,於是下意識點頭。
「首先,你跟著我的節奏呼吸,我說一的時候吸氣,說二的時候呼氣,聽到了嗎?」
怕洛言固這時候反應慢,她特意多說了幾遍,直到他輕輕點頭,這才開始數數。
洛言固隨著她的節奏呼吸,慢慢緩過勁來,雖然還是難受,但開始能觀察周圍情況。
「多久了?」他問。
雲樂爾意會,掏出手機看眼時間,「沒多久,才過去六分鐘。」
「總裁,您在裡面嗎?」話音剛落,頭頂傳來詢問。
「有人來搶修電梯了!」雲樂爾心裡一喜,忙抬頭回應,「在的在的,你們快點想辦法把電梯打開。」
「好的,很快就好。」
外面開始有乒乒乓乓動靜傳來,雲樂爾心堪堪落回原地,低頭去看洛言固反應,發現他眼神已經逐漸恢復清明。
「洛先生,你現在有力氣起來嗎?」她問,「聽聲音,出口應該在我們上方,如果你辦法起來,待會兒我在下面托著你上去,現在你就再躺會兒蓄力。」
洛言固沒出聲,雲樂爾以為他還沒有力氣,也沒再問,反正外面那麼多人,大不了自己扶著他,等他們接手就是。
而洛言固此時卻是沉浸在自己思緒當中,他排斥女人的接觸,這是他在嘗試過無數次嘗試和治療後確定的事實,哪怕找過無數心理醫生治療,都沒有任何效果。
可剛剛……他好像並不抗拒眼前這女人的接近,甚至因為她的存在,連幽閉恐懼症都有些許緩解。
這是怎麼回事?
「開了開了!洛先生,我扶起起來。」問題還沒得到解答,雲樂爾的歡呼聲直接將他思緒打斷。
他回神,發現對方正努力扶自己起身,洛言固此時渾身乏力,原本是疲懶的不想動,可看到她努力到滿臉通紅的模樣,不由得咬牙出力,試圖減少她的壓力。
兩人在維修工和保安的幫助下爬出電梯,早就候在外頭的醫生護士齊刷刷湧過來,把洛言固給放到輪椅上帶走。
雲樂爾站在原地,被迫接受著維修工和保安的詭異注視,剛才洛言固出來時衣衫不整的模樣他們可都看到了。
「這位美女,剛剛你和總裁在裡面做什麼了?」保安沒按捺住八卦心理。
「……」雲樂爾無語,很想問問他們,自己能和幽閉症發作的患者做什麼。
「快跟我們說說吧。」保安還在攛掇,「從我進公司以來,還沒見總裁和哪個女性這麼親密過。」
其實,只要稍微聰明點的,都能從洛言固的狀態和那些嚴陣以待的醫生中看出些端倪,可這保安顯然是缺根筋的,只當是他們小題大做。
雲樂爾滿臉無奈,請維修工幫忙把檔收拾起來,扭頭就走,身後追著一連串保安的疑問。
把檔送到地方,再回到後勤部,倒楣的撞到部長查勤,他把雲樂爾攔在門外,臉色嚴肅,「你剛剛在哪裡?」
雲樂爾身心俱疲,「我送檔去公關部,剛回來,部長有事嗎?」
部長冷笑,「從後勤部到公關部就算走路也只有十來分鐘的路程,可你一出去就是半小時,雲樂爾,你是不是當我傻?」
越說聲音越大,到後面直接是怒吼出聲,「我告訴你,在這洛氏,最容不下的就是偷奸耍滑,你如果想偷懶,就給我滾回家去偷懶,明天也別來了。」
雲樂爾被吼的腦袋發蒙,聽到他有辭退自己的意思,頓時連辯解都不敢,連連鞠躬道歉,「對不起對不起,部長我知道錯了,我保證沒有下次。」
她來這的目的是為保住東城孤兒院,現在連請求都沒說出口,怎麼能走。
部長見她低聲下氣,態度越發趾高氣昂,「你現在知道錯有用嗎?別看這只是件小事,由小見大,我以後還敢讓你擔當重任嗎?」
自己頂多也就呆兩月,哪裡有機會擔當重任,雲樂爾心裡吐槽,徹底認清這部長的性格。
按照這些天的相處來看,他應該是個好高騖遠、急於表現的人,哦對,還要加一點,很自傲。
既然他愛充大佬,雲樂爾又要留下來,只好作出認真聽訓的態度,實則左耳進右耳出。
等十來分鐘之後,他自覺權威得到極大的鞏固,終於高抬貴手放過雲樂爾。
雲樂爾道過謝,回到座位,旁邊同事見狀,腳尖踩地一推,坐著辦公椅滑到她身邊,「欸,你還好吧?」
這同事是和她一起進公司的,兩人都是公司菜鳥,這些天同進共出的,也頗有幾分密友的架勢。
雲樂爾吐吐舌頭,聳肩,「沒事,他愛擺架子,我順著就是。」
對方心有戚戚,「我悄悄數過,這些天,這老驢頭已經罵了不下十個人,平均下來一天三個。」她邊說邊伸手比劃。
雲樂爾失笑,「你快回去,別被抓到了,否則下個就輪到你了。」
張曉月也是懼怕老驢頭的淫威,趕緊回到座位忙工作。
「雲樂爾,你給我出來。」這邊交談剛結束,部長忽然從外面進來,站在門口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