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姐,根據檢查結果判斷,你已經懷孕八週了,恭喜你。」
「不過你的身體情況並不樂觀,這段時間一定要好好保養,如果再出現嚴重貧血的狀況,不只是孩子,就連你自己都會出現生命危險……」
從醫院出來,白幼寧眼前一陣暈眩。
結婚近三年,她曾無數次奢望,能和沈妄言擁有一個共同的孩子,只可惜事與願違,卻沒想到在他們的婚姻名存實亡之際,悄悄來到。
算算日子,應該是兩個月前的那個晚上。
沈妄言酩酊大醉,第一次吻了她,她喜極而泣,卻從對方口中聽到不屬於自己的名字。
那晚,她忘了吃避孕藥。
後來她才知道,那天是沈妄言的白月光葉以純回國的日子。
她沒想到就那一次,她就中招了……
這個孩子的到來會不會成為她跟沈妄言感情的轉機?
渾渾噩噩回到沈家,她還沒想好到底該怎麼辦,下一刻,卻被男人堵住去路!
她抬頭,男人一身煙灰色西裝,身材高大,五官俊美立體,恍若神邸,一舉一動都透露著得天獨厚的矜貴氣息。
赫然是她結婚三年的丈夫,沈妄言!
「妄言……」
男人臉色微沉,向來沉穩的臉上帶著幾分焦灼:「給你發消息怎麼不回?」
「以純又昏迷了,你現在立刻跟我去醫院輸血。」
白幼寧臉色發白,又是葉以純。
掌心的驗孕單被攥成一團,她強忍心頭酸澀開口:「醫院的血庫應該還有血液的,我才從醫院出來,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去醫院嗎,我……」
懷孕了……
「白幼寧!」
男人毫不客氣打斷了她的話頭,眉心緊擰:「以純的病全拜你所賜,她心地善良,沒有起訴你,你自己也要知道分寸!給她輸血是你唯一能彌補的方式,你還在這裡推三阻四,鬧夠了沒有?」
霎時間,白幼寧整張臉慘白如紙。
一個月前,葉以純來沈家找沈妄言,卻被刀劃傷手臂,因為她有凝血障礙,送到醫院時幾乎休克。
當時和她同處一室的只有,偏偏監控壞了,於是,無人信任她,她被指認為兇手,面臨入獄風險!
關鍵時刻,是沈妄言公開,她跟葉以純都是極為罕見的熊貓血,提出讓她戴罪立功。
她在沈妄言心裡到底算什麼呢,是妻子,還是他白月光的移動血庫?
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直到唇齒都染上腥味才開口:「是不是哪天我懷孕了,你也要堅持抽我的血?」
「白幼寧你有完沒完?我沒空跟你廢話,現在立刻跟我去醫院!」
沈妄言已經是極不耐煩,不忘補充最後一句,「別裝了。」
他們每次事後她都吃藥,怎麼可能懷孕?
這個女人為了不給葉以純救命,竟然連這種謊言都說得出來!
別裝了?
她辛辛苦苦照顧殘廢的他三年,直到他痊癒,最後卻換來一句別裝了?
心徹底涼透,她沒有再解釋,任由男人將她拉進醫院。
拒絕醫生的檢查,她足足抽了600cc的血,等抽完血,她整個人慘白如紙,幾乎栽倒在地。
葉以純已經脫離危險,兩人才回到沈家。
沈妄言的目光終於落在她身上。
許是看到她臉色實在太難看,男人連聲音都溫和許多:「我給你的卡上打了錢,讓保姆給你做點愛吃的菜。」
「我們離婚吧。」這一次,白幼寧沒有半分遲疑。
「白幼寧,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男人毫不憐惜捏住她的下巴,眉頭緊擰,「只是讓你輸一次血,賭氣說這種話對我沒用!」
她那麼愛惜沈夫人這個身份,怎麼可能真的想離婚?
只是輸一次血?說的可真輕巧啊。
當初沈妄言為了保護葉以純,在車禍中重傷,雙腿殘疾或許這輩子都站不起來,婚禮前夕,葉以純卻意外昏迷,被葉家送往國外。
沈家箭在弦上,稍有不慎就會成為整個a市的笑柄,迫於無奈,沈老爺子找到了長相跟葉以純七八分相似的她。
沈妄言在她最絕望的時候救過她,她是真心喜歡,真心願意嫁給他的。三年無微不至,她以為再堅持下去,遲早能把這個男人的心感化,原來這一切都只是她的痴心妄想!
她累了,不想再跟他們糾纏了。
想到這裡,她長長的吐出一口氣:「隨便你怎麼想,沈妄言,方便的話,明天我們去把離婚證領一下,我可以什麼都不要,淨身出戶。」
沈妄言臉色變了,從她的眸光裡看不出一點弄虛作假的成分,她是認真的。
莫名的,男人心口悶脹了一瞬,怒極反笑:「想要撇清關係,我成全你,這些年沈家幫扶你叔叔一家的資源,我就不要你追討了,但是利息你得支付!」
下一刻,她直接被男人打橫抱起。
眼前天旋地轉,她直接被扔到柔軟的床鋪上。
她抬眸,是男人俊美無暇的臉,一如初見。
男人輕咬她的耳垂,帶來陣陣戰慄,白幼寧心臟不受控制的亂了節拍……
孩子!
她恍然驚醒,用力掙扎起來:「不行,不……」
「乖一點,我就當你什麼都沒說。」男人低啞聲音忽的響起。
霎時間,白幼寧最後一根線徹底崩斷!
「啪!」
清脆的耳光聲在房間迴盪。
沈妄言愣了一瞬,側臉火辣辣的刺痛在提醒他發生了什麼。
白幼寧牙關緊咬,她將自己縮成一團。
男人的臉陰沉的可怕,正要開口,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不知道對面說了什麼,掛斷後,男人直接起身離開,沒有再看白幼寧一眼。
窗外車輛遠去,白幼寧再也忍不住,衝進洗手間劇烈嘔吐起來,直到口腔都帶了血腥味,才堪堪止住嘔吐。
她劇烈的喘息著,眼淚卻不爭氣的落了下來。
留下這個孩子是她自己的選擇,她不後悔。
等緩過氣來,她開始收拾東西,一個小小的行李箱就是她的全部。
走之前,她把男人給她的銀行卡放在梳妝檯上。
最後看了一眼自己待了三年的房間,白幼寧頭也不回的離開。
正要打車去奶奶家,電話鈴聲忽然響起:
「是白小姐嗎?你奶奶在家裡摔倒,現在正在醫院搶救,請你立刻過來……」
霎時間,白幼寧臉色一片慘白,再也顧不上其他,急忙趕去醫院。
「白小姐,你奶奶腦部的淤血已經清理乾淨,但是經過檢查,我們發現她出現嚴重腎衰竭,必須儘快進行腎臟移植手術,否則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她在搶救外守了一夜,醫生終於從裡面出來,給出來這樣的答案。
白幼寧臉色煞白,腦中一陣轟鳴,幾乎要昏厥過去。
怎麼會這樣?
她從小被遺棄在路邊,是奶奶將她撿回去撫養長大,供她讀書,奶奶是她在世上唯一的親人。
她絕對絕對不能失去奶奶!
「求求你們,一定要救救我奶奶。」
醫生嘆了口氣:「你先去一樓繳費大廳交一下費,以便後續的治療。」
一樓大廳。
「這位小姐,不好意思,你卡上的餘額不夠,還有其他的卡嗎?」
她眼眶通紅,試探性懇求:「能不能快些我一點時間?」
「這邊最多等您10個小時,如果無法繳納費用,病人後續治療可能有中斷。」
白幼寧幾乎崩潰,她畢業不久就嫁入沈家,全心全意照顧沈妄言,沒有屬於自己的工作,十個小時,她上哪兒去弄那麼多錢?
她該怎麼辦?到底有什麼辦法能救奶奶?
對了!
那個人,那個人一定可以!
她再也顧不上其他,匆匆打車朝著沈家趕去。
這個時間沈妄言還在家,得快點!
回到熟悉又陌生的沈家,白幼寧連聲音都在顫抖:「沈妄言,我奶奶在醫院搶救,你能不能……」
下一刻,她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聲音戛然而止。
入目處,葉以純穿著白色吊帶睡衣,笑意盈盈,手拿著一塊點心正在往沈妄言嘴邊遞。
兩人在一起的畫面如此美好,卻刺傷她的眼睛。
男人不著痕跡躲開葉以純的靠近,眉頭微擰:「你還知道回來?」
「妄言,你怎麼能這麼說白小姐?」葉以純笑容甜美,輕聲細語,「白小姐,妄言總是口是心非,我替他道歉,你別生氣。」
「聽說你昨天又給我獻血了,謝謝你,沒有經過你的同意我就來了,你不會怪我吧?」
怪她?
她有這個資格嗎?
見她不答,沈妄言臉色愈發不耐:「說話。」
白幼寧張了張嘴,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我來的不是時候。」
一種莫大的恥辱縈繞全身,讓她只想落荒而逃。
「白幼寧!」
她渾然不顧男人的呼喊,頭也不回跑出沈家。
她在門口蹲了許久,眼眶一片溼潤。
她對不起奶奶,她還是沒有辦法在葉以純面前搖尾乞憐。
她該怎麼辦?
許是蹲的太久,起身的瞬間,眼前一黑,腳下踉蹌,她忽的朝花壇撞去!
尖銳的邊緣正好對準她的肚子!
不!
即將撞上的剎那,一隻修長的手臂忽的攬住她的腰身。
她整個人跌進一個寬闊的懷抱,鼻尖嗅到的,是男人熟悉的香水味道。
是沈妄言……
「站都站不穩,慌什麼?」男人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白幼寧鼻尖酸澀的厲害,她不著痕跡退出男人的懷抱,眼睫低垂:「我……」
她沒想到是他救了自己。
溫熱一觸即逝,男人竟然有些悵然。
但情緒很快被他壓下去。
男人冷冷開口:「情況我知道了,以純身體還沒恢復,我讓楊安跟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