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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夜雨十年燈

江湖夜雨十年燈

作者:: 南耕
分類: 玄幻奇幻
武林至尊江雲逝後,江湖又起腥風血雨,門派征伐,皇族復興,南宮家族第一紈絝於亂世中浴血重生,踏足天下,縱橫中原西域,馳騁大漠南海,鑄就屬於自己的時代神話......

前傳 聽雨江湖

仗劍江湖終為誰,人間四月卻飛霜.

四月,塞北冰原,一個寒夜.

一個少年,身著銀衣,已裂了幾個口子,身上無數道血痕,拖著長劍,氣息已很是微弱,步履蹣跚地向前走去,遙遙欲墜,乾澀嘴中喃喃:"救我救"

江雲,聽雨組織倚劍堂弟子。這次臨安分舵被洛陽水雲閣少主莫言冰率人圍攻,江雲血戰,一路逃至塞北冰原,已經是奄奄一息。

他丟開了長劍,一下跌倒在冰原上,傷口劇痛,血一直流淌著,在他閉眼的那一刹那,依稀聽見了清脆的風鈴聲,接著是拖遝的馬蹄聲傳來

「你醒了?」

不知暈了多久,原以為步入了黃泉,不想自己還活著。睜開眼便聽見一聲問候,還有那素淨的臉龐。高床暖閣---這是三年殺手生涯不曾有過的,十二歲成為聽雨組織少年殺手後,江雲已習慣了冷漠,甚至無人再對他有過一絲關懷。此刻面對眼前這位比自己年長的女子竟不知道如何作答,只有睜睜得看著。

「呵呵」那女子捂嘴笑了,「聽雨組織的殺手竟會如此窘迫啊!唉,一個孩子而已,傷得可真重,不過骨頭還算硬,沒傷到肺腑。言冰這次又添了不少殺孽吧!」

江雲一聽她以「言冰」來稱呼他們的頭號敵人水雲閣少主,立馬翻身而起,不料身上纏了繃帶,傷口又是一陣劇痛,跌倒在地。

「我說你別亂動行不行!」那女子微微發怒,上前又扶起了江雲,「我救你回來你卻不知珍惜身體,你們殺手都這樣嗎?」

江雲一怔,想到卻是她救了自己,語氣漸弱卻不乏堅定的說:「哼,你是莫言冰什麼人?狼狽為奸,救我幹什麼,又有什麼詭計,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那女子「噗哧」一聲笑了,卻說:「不准罵我,誰有功夫剮你啊!"她邊說邊伸手探入雪白貂裘大衣裡,拿出一塊白玉吊墜,上面刻了一個「雪」字。在江雲面前搖晃了一下,便收入懷中。

江雲聽她如此回答,臉上火辣辣的,又見她拿出的玉佩,眼中透出驚異的光芒,「雪雪?可是塞北葯神穀五杏之一的慕雪?」

「沒錯,看你年紀小知道的還不少呢!你們門派之爭我不想管,你是病人所以我救你。至於言冰嘛,他是我夫君。」慕雪看出少年的疑慮,安慰道,「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人知道你在這的,就算言冰知道了,他也不敢傷害我的病人。不過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江雲眉頭緊鎖,像是在做什麼艱難決定,問道:「什麼條件?」

慕雪一笑,「我救你之後,你不可再回聽雨組織!」

加入聽雨組織三年,過得都是刀頭舔血的日子,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的血。而自己不過是聽雨組織一件武器而已,又何曾對之有過感情。此時慕雪竟對自己提出這樣的要求,不覺心頭一熱,眼裡水光流動,點了點頭。

「恩,那就好,你就先住這裡吧!塞北冰原,雪景可真美!」說罷,慕雪轉身離開。

江雲對著她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笑得很生硬,三年瀝血讓他面部表情近乎於麻木。但他畢竟只是一個十五歲的少年,有人居然還會關心他,心裡如沐春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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塞北葯神谷是武林中一個神秘的地方,葯神千陌更是武林神話,武功近似天人,醫術已入化境,早已是地仙級人物。為人津津樂道的卻是他座下五大弟子,世人稱之為「五杏」。五人情同姐妹,都出自杏林名門,醫稱國手,一身武功自成一派,柔而不媚,勁兒不剛。慕雪在五杏中醫術最高,武功最強,容貌傾國傾城,和水雲閣少主莫言冰情投意合,乃武林佳話。

這幾月,慕雪對江雲悉心照料,竭盡心力。江雲傷癒後,不願離去,苦求多日,希望慕雪收他為徒。慕雪看他孤苦伶仃,骨骼驚奇,卻是一塊練武的好料,於是答應了他。從此長居塞外,悉數傳之所學,更以葯神穀無上心法---春風化雨術,傾囊相授。江雲悟性奇高,幾年時間武功突飛猛進,幾乎是青出於藍。慕雪見了也頗為欣慰。

這三年,慕雪江雲和一些侍女僕人住在塞北冰原一個村落中。那是江雲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冰原之上雪花漫天,劍光流轉,江雲看著慕雪,心中忽而又了別樣的感覺。然而,沒過多久,江雲的命運從此被劃入了另一條血雨滿天的路。

江雲十七歲時,慕雪收到洛陽飛鴿傳書,不日將與眾人回洛陽。此時聽雨已被水雲閣擊潰,散落在兩廣之地。南宮言冰理所應當的成為了中原武林盟主。慕雪闊別那繁花似錦的洛陽已有幾年,特地趕回去與夫君一聚。臨行前吩咐江雲好好練武,以後有時間會回來看他。

江雲默然,勉強的笑了,「師傅,您保重。」轉身奔回村落---淚順著臉頰流了下來,漫天白雪映襯下是如此晶瑩,瞬間只留下了兩道淚痕。這是江雲有生之年第一次流淚,他知道慕雪師傅終究要回到那個人身邊,她不會回來了,塞外的長河落日終究抵不過那皇都的絕勝煙柳。

師傅就這樣遠去,雪地上留下了兩道車痕,正如他與慕雪,註定是兩條無法相交的平行線。

曾經一個雪夜,在慕雪教授他春風化雨心法時,他說這一生都不要離開師傅。而慕雪卻只是一笑,淡淡的說了句,「小孩子,你的未來還遠呢!好啦,別分心了」

就這樣,那些話再也沒能說出口。

此後的多少個日日夜夜,陪伴江雲的只有飛雪劍光,仿佛相隔千里的笑語生也能傳入他的耳中。恨一絲一絲種入他的心底,而這恨的根源也許他都不知道吧!

江雲天資聰穎,修為又是大進,佐之春風化雨術,一手劍法,揮灑淋漓,功力之純,世所罕見。

江雲獨處塞北很久了,此時已是二十三歲。慕雪似乎真的已經淡忘了他,從來都沒有回來過。江雲等待著,然而漫天飛雪去,故人何時歸?

這天,江雲去了鎮上,從客商口中得知水雲閣前往南方掃清聽雨餘下勢力,不料聽雨組織卸劍堂長老烈皇拼死一擊,以「烈」字訣重傷南宮言冰。使之身中炎毒,經脈盡斷,水雲閣退回洛陽。現由他妻子葯神谷慕雪姑娘主持大局,安撫各方勢力。

江雲回到了村莊,巨大的冷杉樹林立著,如同一座座黑灰色的墓碑指向灰冷的雪空。只有荒原裡的雪還是無窮無盡地落下,冷漠而無聲,似乎要將所有都埋葬。

傍晚,塞北冰原上,火光萬丈,照亮了黑暗。

江雲燒掉了村落和八年來所有的一切,隻身再闖江湖。他再也不要聽慕雪的話了,因為她騙了他。

刀光劍雨,血雨腥風。這個江湖又掀起了另一場風暴。塞北冰原上那場仇恨的火,很快便要燃盡這個武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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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從南宮言冰負傷之後,閣中大小事務都由慕雪打理。

「報---臨安急箋。」一個弟子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慌什麼!」慕雪伏在案上,一手撐著頭,有些疲憊的說,「臨安又出什麼事啦?這爛攤子的事我真不想管了。」

「回慕雪姑娘,臨安總壇陳壇主遺遺報,聽雨勢力死灰復燃,在新領主的帶領下重組倚劍,禦劍,卸劍三堂,三個月內攻克秣陵,金陵和臨安,聽雨新領主武功奇高,身份極為神秘,我水雲閣在江南的勢力幾乎無利抗衡。」

慕雪一下站了起來,感覺事態嚴重,喝道:「什麼!竟然不知道那人是誰?」

「據現有情報,只知道那人臉上總帶著一塊面具,聽雨組織的人視之為神,而且都叫他叫他憶雪大人。」知道這個人的名字衝撞了慕雪的名諱,所以吞吐了一下。

「憶雪?這人似乎從未在武林中聽過啊?」慕雪揮手讓他下去,口中喃喃道念著聽雨新領主的名字。

「雪兒咳咳」一個聲音響在簾後。

「你體內炎毒還沒完全拔清怎麼又出來了啊?」慕雪看見南宮言冰坐在輪椅上,卻極力想過來。

依舊是不客氣的話,在這個昔日武林霸主面前,慕雪總是這麼嚴厲,「南宮言冰,我告訴你,你的事我真不想管了。」

南宮言冰神色黯淡了一下,埋頭苦笑了幾聲,「雪兒,你真的累了。」

「唉」慕雪上前把他推過來,繼續批閱著文書。

幾年了,慕雪的生活就在這高閣中度過。爽朗的她變得幹練,曾經總愛遊玩四方的她如今只是在盡一個妻子應盡的責任吧。累了,抱怨了,卻終究沒想過真的離開莫言冰。洛陽的牡丹開了又謝,繁蕪去了又來。是否還記得塞北冰原上那個人呢?或許早已淡忘了,如塞北漫天飛雪在發間悄悄融化。

臨安,水雲閣江南總壇。

「憶雪大人,這裡已經打掃乾淨。」一個聽雨弟子站在門外稟報。

門緊閉著,裡面是議事廳。一個俊朗的男子,披著黑色披風,取下了臉上的面具。線條剛毅,眼中透著疏狂傲世的神色。他注視著這裡的一切,手不由得握緊然後又放開,仿佛有什麼在煎熬著他的心。曾幾何時,這裡是聽雨倚劍堂所在之地。十年前被水雲閣攻破,而如今一切又回來了。只是,自己已不在是一個小卒,而是反手就可以顛覆武林的聽雨組織老大---憶雪。

「所有水雲閣餘黨一律誅殺!」冷冷道命令門外的屬下。

晚上,月光如水,灑在房頂。憶雪坐在屋簷上,眺望著遠方,銀色面具閃著淡淡的光,任風吹起自己的披風,嘴角一絲奇異的笑轉瞬即逝。忽然,他一下站起,手中長劍向著天空狠狠劃下一道弧線,「六個月後,我要染血洛陽水雲閣!」

這六個月被後世武林稱作「六月血祭」。那是一場中原武林的浩劫,而那以後,武林卻出現了空前的繁榮。

正逢天下大亂,群雄割據,朝廷早已置身事外。以往執武林牛耳者的少林武當在洞庭湖與聽雨一戰後元氣大傷,難有作為。短短數月水雲閣勢力銳減到洛陽一帶。聽雨組織正如野火燎原一般瘋狂撲滅不願歸順的勢力。

「報,衛風護法戰死外城。我方死傷慘重」

「閣主清平護法叛逃了」

「報,大護法援軍被阻!」

慕雪與南宮言冰聚集大廳和幾位長老商議,「三護法一死一逃,還有一個生死不明。我水雲閣精英盡殆,弟子死傷過半咱們」

慕雪自然的握住了南宮言冰顫抖的手,自己也沒想到聽雨來的如此兇猛,那個憶雪到底是何方神聖!幾位長老都躊躇難決,只好不語。

「憶雪!憶雪究竟是何人,閣中無一人可以與之一戰嗎?」南宮言冰忽然大怒,一掌擊碎了輪椅的扶手,「天意,天要亡我水雲閣啊」後面幾個字他幾乎哽咽的說出。

慕雪額上也滲出了細汗,此刻也是無可奈何,縱然自己一個人能逃出去,那言冰呢?他怎麼辦,他也一定不會丟開弟兄不管的。慕雪的心亂作了一團。樓外傳來「叮叮」的刀劍相措的聲音,夾雜的慘叫聲,看來已經打到外院了吧。

慕雪牙齒把下唇咬得發白,突然張開,把南宮言冰朝裡屋推去,「言冰,你來一下,或許我可以救大家。」

南宮言冰一聽,怔住了,兩人對望了一眼仿佛明白了什麼,點了點頭。幾位長老一聽,你看我一下,我看你一下,最後還是把目光放在慕雪身上。

「幾位長老,這是水雲閣甚至中原武林危急存亡的一刻了,希望你們能為我守住此樓半個時辰。」

「是!僅遵慕雪姑娘之命!」幾位長老堅定的說出,叩首一拜,提起兵刃就出去了。

「雪兒,其實這些事跟你沒什麼關係。你是葯神穀的人,他們不敢對你怎麼樣,你快走吧。」南宮言冰眼含柔情,細聲道。

「呸!南宮言冰,你把我慕雪當作什麼人了。」慕雪微微發怒,驕傲的她怎麼會是膽小怕事的人呢?

「來。」慕雪把他從輪椅扶到軟塌上去,「我們葯神穀還有一個法子是可以救你的不過這法子一旦用了,你將來只能成為一個廢人。」慕雪的聲音越來越低。

南宮言冰冷笑一聲,說道,「我現在已經是一個廢人了,雪兒來吧。」

慕雪歎了口氣,點了點頭,已拿出了銀針。

她知道言冰一定會為了水雲閣而答應的,哪怕真的成為一個廢人。而還有一件事她沒有告訴他---此法是葯神千陌所創的天心易筋術,用銀針逼得全身經脈逆行,而醫者也會因此元氣大傷,真氣散盡,若施針時又一點阻礙,則兩人都會筋脈盡斷,醫者更會遭受強烈反噬,神仙也難救了。

外面的廝殺聲更大了,殺氣一陣陣傳來,似乎有一個高手正在靠近閣樓。

「雪兒,沒時間了,快!」南宮言冰緊緊的抓住床沿,青筋斗起,眼神堅定而犀利。

慕雪眼波含情,憐惜的撫了下南宮言冰幾絲霜白的鬢髮,一滴淚滴進了莫言冰的頸裡。

「雪兒你其實真的可以」他轉過頭來,緊緊的握著慕雪的手。

「別說了,我要施針了。」慕雪不等他說完,已用銀針封住了他的穴道。因為她不知道他說了後自己是否真的還有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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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外的廝殺還在繼續,幾位長老皆已負傷,弟子一個一個倒下,血注滿了池塘,屍體累了起來,一批批聽雨殺手如潮水般湧入。

突然,聽雨裡一名黑衣男子緩緩走入院裡,臉上戴著一塊銀色面具,手中握著一柄足已弑盡蒼生的長劍,劍尖在地下拖出一條長長的痕跡。他一揮手,聽雨弟子立即停止廝殺,分開兩邊,有序地退了下來。

水雲閣弟子趁機都聚到樓前,護衛著大門。幾位長老相互攙扶著,眼中盡是驚恐的神情,橫劍提防著。

「水雲閣少主---天下第一?哈哈哈,南宮言冰你輸了,你輸給我這個無名小卒了,你還不知道我是誰吧!」一個聲音忽然響起,沉穩有力,充滿了譏諷與不屑。

憶雪舉起了長劍,直指閣樓,聲音因興奮而顫抖,「你搶走了她,所以我要殺盡你水雲閣,我恨你,恨你從我身邊搶走了慕雪!不過---最終這場較量你輸了,輸給我江雲了!慕雪,我來帶你離開!」最後一句話幾乎是一字一頓。

所有人都已驚,想著他究竟和慕雪有什麼關係,為什麼會這樣?許久,沒有回應,江雲執劍走近閣樓。

幾位長老和心腹弟子,拼死上前,只見江雲腳尖一點,淩空翻躍,落地一揮,身前三人的頭顱已飛了出去,血濺在他的臉上,腥的令人作嘔。忽然,他又挺劍向前,劍氣似乎要將人的皮膚生生割裂,劍尖帶風,瞬間又洞穿了一位長老的心臟,「哈!」江雲一身怒喝,內力向劍上一送竟將這長老震成了碎片。

江雲一腳踢開了死屍,劍憑空劃了一條弧,「嘎啦」一聲,門成了碎片,木屑緩緩落下,驚人的一幕讓江雲瞳孔放大。

一個白衣女子倒在床榻旁,嘴角還掛著一絲血,而他身邊坐著的就是莫言冰,臉色蒼白,低聲道啜泣著,一手托著女子,一手撫著女子的長髮,百般溫柔。

南宮言冰比起當年那個震懾武林的少主,眉間已多了風霜,身體也更加瘦弱,但江雲還是認出了他。江雲手中長劍落地,摘下了臉上的面具,一下子撲到慕雪身邊。身體因震驚而顫慄,手痙攣的伸過去探了下慕雪的鼻息,恐懼的迅速收回手來,抓著自己的頭髮,「不!不!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告訴我!」江雲接近瘋狂的怒吼著。

慕雪的身體在南宮言冰懷中一寸寸冷去,他抬起了頭,眼神中散發著無比的憤怒,「江雲?憶雪?呸,你這個狼心狗肺的畜生!是你害死了雪兒!」

「不!不是我!」江雲眼中閃動著,失魂般的叫道,眼睛一直看著慕雪---闊別六年的臉龐。「師傅?你不要雲兒了嗎?你忘了雲兒了嗎?」

「哈---」南宮言冰冷冷的大笑幾聲,不屑的看著江雲,「剛才雪兒為我療傷,但當他聽見‘江雲’這兩個字時突然真氣大亂,一口鮮血湧出,然後……」他的聲音哽咽的已經嘶啞。

江雲將頭埋入雙手中,淚止不住的流出,六年了,多少個日夜,他無時無刻不在期待著再見,而如今這樣的重逢,他一生都不想要把!

塞北冰原上的夜如此孤寂,他怪慕雪怕拋棄他不管,他以為慕雪收他為徒留他在塞外是為中原武林除去一個禍根。這樣的恨轉移到了南宮言冰身上。所以,他開始報復行動---他要證明給慕雪看,自己已不再是以個小孩子了,自己可以和莫言冰一樣,稱霸武林。

然而他錯了,慕雪從沒忘記過他!慕雪是不想讓他再涉足江湖,活在刀光劍影中,因為他的未來還遠呢!

「她跟我說過…我也默許了你。以為你會洗心革面…雪兒還說等我好了以後一起去塞北看你,誰知道…沒機會了沒機會了,雪兒沒想到你也會看錯人啊!」南宮言冰的聲音已經沒有一絲起伏,淚默默的從這個七尺男兒的眼眶中淌著,「她說江湖險惡,不想你再進來,你的未來還遠……」

江雲跪在地上,不停的用頭磕著地板,牙齒將嘴唇咬破,血和著淚緩緩流下,師傅,師傅,塞北冰原上的那個人就這麼去了,這個世間唯一對自己好的人也這麼去了。忽然,江雲仰天一喝,淚如雨下,再也無法抑制了。

他再看過去時,只見南宮言冰倒在了慕雪身上,臉上安靜的笑著,腹間紅了一片,一柄匕首洞穿了他的身體。

他們才是擁有相同歸屬的人,他深愛著慕雪師傅,而師傅所愛的人終究還是這個人。

江雲膝行著向前,輕輕的吻了一下,慕雪蒼白的臉龐,一下子,重重的倒在地下。

這一年四月,塞北下起了大雪,江雲將他們親手合葬在了曾經的村落附近,埋葬的還有他所有的眼淚---這一生他也不會再為別人而落淚了吧。就在墓前跪著,依舊是一襲黑色的披風,三天不曾離去。三天后,他離開塞北返回中原,回去的不是嗜殺的憶雪,而是曾經的江雲。

此後,聽雨組織在江雲的帶領下,四處擴張但卻不肆意屠殺,制定了新的武林秩序,使武林分派撕殺的局面一統,出現了繁榮的新時代---這也是慕雪師傅最想看到的吧。

五年後,天下武林盟主江雲病逝於秣陵。據說只是舊傷復發而已,但他卻不叫大夫也不運功抵禦。最後傷重不治,死在了盟主閣裡,臉上卻又一份笑意。

聽雨弟子尊江雲遺書,將他也葬在了塞北冰原上。仗劍江湖終為誰,人間四月卻飛霜。

「你的未來還遠」師傅你曾這麼說,但我想要的你仍不明白。也許這樣,便能永遠的相伴了吧。

塞北冰原,有人低吟啜泣,

縱橫千里,換來的卻是永寂,

雪花綻放轉瞬枯萎,

正如你我命運軌跡交了又離,

多少日夜的期待,還是等不到想要的結局。

(這只是為後面的小說做一個鋪墊,姑且算作一個前傳吧!寫得不是很好,還請見諒,我保證正文部分措辭一定更加嚴密,謝謝支持)

正文 第一章 南宮世家

大靖末年,朝綱不振,北定王長孫宏遠手握兵權,輔助幼帝,把持朝政。江湖第一勢力——聽雨盟趁此機會橫掃中原武林,建立新秩序,成就武林霸主地位,隱隱有與朝廷分庭抗禮之勢!

正當眾人以為一場驚天動亂將至之時,一個消息震動天下——聽雨盟盟主,中原武林至尊,江雲,三日前病逝於秣陵。消息傳出,日月無光,星辰黯淡,秣陵三日盡白,武林人士從四方湧來。少林方丈普寂大師,武當掌門鬥虛道長,南方劍盟龍頭狄仲,南疆月神教大祭司裂風等,紛紛趕來憑弔。

江雲,一個為無數人津津樂道的武林神話,從塞北到兩廣,以鐵腕手段重組聽雨盟倚劍、禦劍、卸劍三堂,使聽雨盟成為南方武林最大的幫派。而後,洞庭論劍,挑落以往執武林牛耳的少林武當。隨後發動「六月血祭」,一舉擊潰長江以北最大的勢力——水雲閣。長劍一指,聽雨戰馬南渡閩滄江,遏制月神教。更兩度遠征南海,使南海霸主龍家避守海外。又兵不血刃,招降南方劍盟,並以雷霆手段震懾江南兩大世家,最終一統分崩離析三十餘年的中原武林。

江雲人中之龍,當之無愧!

據傳言,江雲只是舊傷復發而已,本無大礙,但他卻不叫郎中也不運功抵禦,任由傷勢蔓延,直至傷重不治。有人說他殺戮太多,因果迴圈,報應不爽;也有人說他是為情所困,一心尋死,如此驚采絕豔之人竟也堪不透生死輪回,任他生前如何風采蓋世,死後也不過化作一捧黃土罷了

塞北冰原,雪漫四野,月冷千山,這是一個神話的終點,江湖多少事,皆若朝露曇花,人生百年,轉首成空!

煙波乍起寒水殤

三分明月照九江

新豐酒醉遊俠意

一劍橫天縱大荒

一段傳奇的結束,總會有另一個任來續寫,下一個時代由誰來主宰,看似平靜的中原武林卻是暗流湧動,武林,又起血雨腥風

正所謂:山雨欲來風滿樓!

天下間有三大超然世家,在大靖建國之前,便存在於世間。

江南莫家,乃商道世家,莫家先人以商悟道,左手打空算盤,右手仗劍江湖,開創了莫氏一脈的輝煌!金陵薑家,乃杏林名門,據傳是藥神谷後人,族中多醫道聖手,但行事詭秘,亦正亦邪,武林中人若非逼不得已,都對其避而遠之!至於另外一個,便是曾經雄踞北方的南宮世家了!

南宮世家雖與莫、姜齊名,但一些老輩人都知道,若真比起底蘊來,莫、薑兩家加在一塊兒都不夠。南宮世家開創者乃戰國時一名宮廷樂師,無意中從一古琴內得到一篇古怪的樂譜,後不知如何竟由此練就絕世神功。南宮家也因此傳承下來,但給外人的仍然是只重音律,不善武學的假像。

十多年前,一個驚才絕豔的人物以一把長劍問鼎中原武林,劍鋒所向,縱然三大世家也難掩其蓋世鋒芒,最終只得俯首稱臣。

而在這場武林浩劫之中,因為一些原因,尤以南宮世家最為慘烈,根基損失殆盡!只等那人歸於黃土之下,南宮家才逐漸恢復了元氣。

大靖宣德十三年秋距江雲離世恰好十年

洛陽玄武大道,落葉一早就打掃乾淨,街上幾乎不見一粒塵埃。原因無他,北定王世子長孫不默駕臨南宮家,參加「絕琴會」。這對南宮家來說,是一個機會,可以趁機拉攏皇族,壯大自己的聲勢,使這個古老的世家能夠繼續興旺下去。

五年前,現任家主南宮青從其父手中接過族長之位,這也是他成為族長之後舉辦的第一個「絕琴會」。伯牙善鼓琴,子期善聽音。伯牙所念,子期必得之。伯牙鼓琴而志在高山,子期曰:「善哉乎鼓琴,巍巍乎若泰山。」少選之間,而志在流水,子期曰:「善哉乎鼓琴,洋洋乎若江河」子期死,伯牙破琴絕弦,終身不復鼓琴,以為世無足複為鼓琴者。南宮家以音律聞名於世,每代家主必舉辦至少一次「絕琴會」,取古人為知音而絕琴之意,廣結天下志士。

日上三竿,南宮府門前井然有序地站了百十人,他們皆是在南宮家有一定身份之人。要麼是家族元老,要麼是年輕俊傑,此時皆神色肅然,齊齊望向街頭。按理說,北定王世子車輦一早就該進入洛陽地界了,可如今卻遲遲未到,讓人難以捉摸。

人群最前方是一青衣男子,二十七八,劍眉星目,鼻樑高挺,臉上線條剛毅,雖未刻意穿著錦衣華服,但負手而立,隱隱有飄然遺世之姿,一絲不合年齡段滄桑流露而出,宛如一顆萬古青松,巋然不動。

他便是武林年輕一代翹楚,南宮世家百年來最強之人,當代家主——南宮青!七歲習武,十三歲冠絕南宮家同儕,十六歲開始修行南宮家獨門內功——《若水勁》,弱冠之年,縱橫長江以北,年輕一輩再無抗手。後來挑戰武林至尊江雲,為其所敗,卻被江雲譽為「青山不老,南宮永存」。近年來鋒芒盡斂,繼任家主之後,勵精圖治,誓要重振家族聲威!

已近正午,街道盡頭一個人影不見。縱然在場皆是高手,但烈日灼考下,也滲出了汗漬。而南宮青依舊古井無波,神色淡然,眼中一絲異色一閃而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正當眾人萬分焦慮時,街道那天傳來「啪嗒啪嗒」的馬蹄聲,由遠而近,聲音愈發急促。這騎旋即來到南宮府門前,翻身下馬。只見這人身材魁梧,身穿黑色盔甲,身上佈滿裂口,嘴角尚殘留著血跡,髮絲也飄散出幾縷。

「敢問誰誰是南宮青大人?」這漢子雙手抱拳,急問道。

「這位正是我南宮家家主。」南宮青審視著他,卻沒有言語,而是其身後一位白衣老者回答道,「你是何人?為何而來!」

這大漢一聽,也不理會老者,對著南宮青神色焦慮道:「南宮大人,屬下乃北定王府侍衛副都統。世子在洛陽城外五十餘裡的一個山谷中遭遇一群銀衣蒙面人偷襲,將士拼死護衛,情況危急,屬下艱難突圍特來求援!」

這漢子剛一說完,南宮府門前仿佛炸開了鍋,眾人三三兩兩,交頭接耳,「這可如何是好?」,「何人如此膽大包天!」,「應該立即馳援!」

正當議論聲此起彼伏之時,南宮青衣袖朝上一揮,身後頓時安靜下來。「三長老,五長老,速召集本脈弟子隨這位都統前去營救世子!」南宮青似乎早已盤算好了,命令脫口而出。

「南宮大人,您不親自前去?」看著兩位長老領命而去,這漢子往上一步,問道。

「他們是我南宮家長老,武功高強,對付那些刺客足矣!」南宮青掃了他一眼。

「但是那群銀衣人個個都身手不凡,我怕到時」

「你不相信我的話?」南宮青聲音冷了下來。

「屬下不敢,只是此事事關重大,若世子有個三長兩短,北定王定會雷霆震怒,到時屬下以死謝罪,只怕連累南宮家」

「你在威脅我?」南宮青走到他的面前,逼視著他。

這人看著南宮青的眼神,本能的向後退了一步,強自收斂心神,「屬下不敢!」

「哼!」南宮青一聲冷哼,不過卻沒有再看他,朝遠方望了一眼,想了下,拂袖轉身,對著剛才那位白衣老者說道:「吳伯,事關重大,不管此人說言是真是假,我還是親自走上一趟。你吩咐下去,南宮子弟今日不准外出,小心防範!」

白衣老者一怔,看了看南宮青,頷首不語,正要離去。

「若有必要,去請爹出關另外,照顧好阿羽!」南宮青語氣帶著謹慎,似乎預感有事將要發生。

不時,南宮青帶著那個都統和一百餘騎風卷而出。洛陽街頭一陣喧囂,紛紛議論著又發生了什麼事,竟驚動了南宮家主。

正文 第二章 風雲又起

洛陽城外五十裡,是一處山谷,周圍多茂密森林,地形崎嶇險惡。又值亂世,多流寇盜匪出沒,燒殺搶掠,無惡不作。其中有一股悍匪,號稱「狼王」,是方圓千里最大的土匪,但他們專洗劫大戶莊園,從不對普通人家下手。朝廷曾三次派兵圍剿,結果損兵折將,此後「狼王」之名威懾洛陽,鄉紳巨賈談之色變!

話分兩頭,此時山谷內卻頗不平靜,兩方人馬正在廝殺,其中多穿銀衣,剩下的人則是盔甲勁裝,頭戴羽林冠,清一色的黑色披風,上面繡有一隻金色麒麟。這種裝束正是北定王的黑麟軍,個個驍勇善戰,尤勝護衛皇城的御林軍。

此刻,黑麟軍一個一個倒下,他們雖是精銳之師,奈何這群銀衣人個個身手不凡,且手段狠辣,招招催命。銀衣人漸漸對黑麟軍形成合圍之勢,將其逼到一角。而黑麟軍剩下不足二十人,且戰且退,卻頑強的支撐著!

只見,黑麟軍身後是一名約莫二十四五的青年,一根龍形黑簪將頭髮高束,身著金絲鑲邊的紫色錦衣,手握摺扇,身處險境,卻看不出一絲慌亂,雙眼透出疏狂傲世之色,仿佛眼前眾人不過螻蟻罷了。

「世子,來人武功甚強,無法突圍了!」一黑麟軍士手持鋼刀,橫立身前,小心地護衛著身後男子。

青年低頭沉思,「自己出行隱秘,而來者顯然是洞悉一切,早早埋伏於此,只是不知道對方是什麼人,竟敢刺殺於我,難不成吃了熊心豹子膽了?」想罷,只聽他冷哼一聲,道「我乃大靖北定王世子長孫不默,何方鼠輩,竟敢偷襲於我!」他聲音洪亮,借地勢之力,震動山谷,想以此來威懾對方,讓之有所顧忌。

他話音剛落,只聽一聲大笑,「哈哈哈北定王世子又如何?呸!我聽雨盟要殺的人,從來沒有逃脫的!今日即便長孫宏遠那只老鳥在這,我也一樣手起刀落,取他狗頭!」

長孫不默看見銀衣人中有一人手持長劍,說話間連斃兩人,氣焰囂張,又聽其辱駡父王,眼中一絲冷光閃過,「卡嚓」一聲,手中摺扇斷裂,「原來是聽雨盟!哼,一群亂臣賊子,也敢與日月爭輝嗎?」

「呸!死到臨頭,還逞口舌之利,豎子看劍!」剛才說話的銀衣人怒斥一聲,腳尖點地,身子騰空躍起,在空中挽了數個劍花,擋開黑麟軍長刀,直刺長孫不默!

長劍逼近長孫不默,黑麟軍根本來不及反應,只見劍尖就要穿透其喉嚨,忽然,此人看見長孫不默嘴角微微揚起,露出冷笑,眼中盡是嘲弄之色,不由一驚,一個可怕的想法在腦海中浮現,想收手卻已來不及了,只好硬著頭皮刺去,欲要搏這一回!

正當他全力刺入長孫不默喉嚨時,卻忽然發現長劍無論如何也無法再前進半分!

「哈哈哈」長孫不默一陣狂笑,變拳為爪,一把抓住長劍,用力一絞,長劍頓時成了麻花狀。

那人大驚失色,正欲後退,一陣吸力竟將他吸至長孫不默身前。長孫不默雙爪猛扣在此人肩膀之上,十指入肉,用力一擰,此人雙臂被生生扯斷,刹那間白骨盡露,血如泉湧!

「啊!」撕心裂肺之聲響徹山谷!

「冒犯皇族者,當誅!」長孫不默突然發難,電光火石之間廢掉此人,手段殘忍狠辣,令所有人都不寒而慄。

這銀衣人顯然也非泛泛之輩,雙臂已折,卻未失神智,雙眼似要噴出火焰,怒視著長孫不默。山谷出奇的靜謐,一絲痛苦的低吟和偶爾一聲鴉叫更讓此多了一分詭異。

長孫不默的雷霆手段震懾了所有人,沒人敢妄動一下。只見他往前跨了一步,一腳踩在銀衣人膝蓋上,臉上帶著玩味的笑容,道:「世人皆說虎父犬子,北定王英雄一世,生個兒子卻是個只會吃喝玩樂的紈絝子弟,哈哈哈愚昧至極啊!」

「哼,要要殺要剮,來來就是了!」那銀衣人忍著雙手和膝蓋的劇痛,冷言道。

「是條漢子,但我不喜歡你跟我說話的語氣,所以去死吧!」長孫不默,語氣一變,一掌擊在銀衣人頭上,頓時腦漿迸裂,紅白混流。

餘下一群人均倒吸一口涼氣,神色慌亂起來。就連那些黑麟軍都不敢相信,這竟然是他們的世子!

「武林中人只知‘不老青山’南宮青,聽雨三領主蕭破冰,嶺南遊俠莫英溯,鮮卑少主拓跋擎天。」長孫不默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口中幾人是武林公認的年輕一代四大高手,而他的語氣中卻充滿了不屑,「呵呵,殊不知我早已將大靖皇族不傳秘笈《真龍罡氣》練至第七重!可笑啊,眾人眼中,我卻只是個廢物!哼,他日,我定要讓長孫不默之名,震懾九州!」

一眾銀衣人聽罷冷汗直冒,沒想到長孫不默隱忍如斯,而如今他竟道出這驚天秘聞,就斷然不會讓眾人生離此地,再一想到其狠毒手段,竟有人微微顫慄。

「呵呵,上路吧!」長孫不默倏地一聲長嘯,竟隱隱有龍吟之聲,再加山谷合圍地勢,聲波似摧枯拉朽一般震碎了眾人的心脈,所有人都神色痛苦,緊捂雙耳,步伐淩亂。長孫不默趁機飛身上前,奪過一個黑麟軍的長刀,沖入人群中,只見他刀法大開大和,白光閃爍,鮮血四起,所到之處,再無生還之人。

片刻,山谷中橫七豎八盡是屍體,其中還包括了剩下的那些黑麟軍。長孫不默吐了一口氣,丟掉手中長刀,對著那些隨北定王南征北討的黑麟軍屍體頷首一拜,沒有多說什麼,他深深明白「一將功成萬古枯」的道理。

一會兒,隱隱有馬蹄聲傳來,長孫不默從懷中掏出一把匕首,突然,往自己胸口插去,卻有意避開了重要穴位,然後順勢倒在地上。

馬蹄聲越來越響亮,長孫不默露出一絲奇異的笑容,眼睛微微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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