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在這裡,這是很平常的事……
「呐,泰衲……長大後我做你的新娘好嗎?」
桃紅色頭髮,長著一張可愛臉龐的少女羞道。
與之相反,少年那眼神卻毫無幹勁,柔和地回望少女那羞氣的面容。
「如果能夠活到那個時候的話,可以哦……」
但是,這是不可能的。
少年如此想。
他會死。
在這裡,在這個世界的話。
他是一個從小就被神遺棄的孩子,命運被死亡氣息所充斥。
所以活著長大這件事……是奢望。
「如果活到……和我……」
少女低聲呢喃,臉頰寫滿了歡容……但是在少女那眼神深處,總感覺有些悲傷。
在這個充滿戰爭和不公的世界,沒有人敢保證自己能活過明天。
「如果能活著……我一定要……」
少女的話語在這裡被打斷了。一個身穿黑衣的高大男子突然抓住了少女瘦小的肩膀,不由分說地拖走了。
「時間到了,不准哭!你們已經不需要那種軟弱的感情了。弱小就會死亡,很簡單的道理!」
沒錯!
就是這樣簡單。
少女和少年都明白。
這個戰爭黎明中的孤兒院,被真正的死亡所籠罩……
第一章
「可能已經是最後的時間了,所以不能不讓你知道。」
她用溫柔的聲音對著少年說。
然而,面對著聲音,少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明明不想聽。
聽了會恐懼。
只是……默默地流著眼淚……
她依然繼續說著。
「我非常幸福,因為能遇上你……使我的人生變得有意義……
騙人!這一定是騙人的。
她不可能感到幸福。
我只是一個充滿厄運的人。
會給身邊的人帶去不幸和死亡。
在我身邊。
她永遠不會幸福。
但,她卻笑了……
被人辱駡「下賤」。
承受著周圍人長期的厭惡。
但她依然過著即便自己死亡也要一直保護少女的人生……
在少年的面前。
她一直都是那麼的溫柔,那麼的美麗。好像一直都沒有悲傷的事一樣,總是微笑著。
她那,火紅的長髮如火焰般絢麗,精緻的臉龐如雕刻藝術品般無暇。
她是最美麗的。
少年這麼想著。
「葛雷,我喜歡你……」
終於
她說出了一直沉澱在心底的話……可是,她的表情卻不是害羞和激動,反而充滿了悲傷。
明天將要踏上戰場。
她不知道,自己能否在千軍萬馬中保護少年的生命。
所以……
她趁夜來到了少年的房間。
要帶著少年連夜逃走。
離開這塊是非之地……
她很害怕。
害怕看到喜歡的人就此死去。
「所以……和我一起逃走吧,葛雷。」
「我,我害怕葛雷你會死……」
在葛雷的面前,她終於抑制不住流淚了。瞬間,房間流淌著沉默。
她真的很害怕,戰場,人的死亡,是她最不願面對的。
葛雷微微一笑。沒有回答。
剛才露法的話,讓他內心深深顫動了一下。
如此顫抖,如此恐懼戰爭……但她,還是最擔心葛雷……
如此重情重義的一位佳人,恐怕石人都會被打動。
但,即使這樣。
葛雷依然一句回答也沒有。
不,是不能回答。
沒有回答的資格。從出生以來,他就失去了回答的資格。
眼瞳……
葛雷從床上站立起來,一幅沒有睡醒的神態。
「啊~麻煩啊。露棋你擔心過頭啦。我不會死的,也沒有死的預算。再者,蕭翁不是說了嗎,我們被編入的部隊所前往的地方,是不會被捲入戰鬥中去的邊界地帶。我們不會有事的。」
突然
「是啊,說死這種話實在太不吉利了。我們不會死在這場戰爭中的,露琪是,葛雷是,其他的同伴全部都是。」
露琪的背後傳來了聲音。
「我已經想辦法邀請到了神槍羅菲斯及其同伴,在暗中保護我們。雖說我們前往的是邊界地帶,但難保不會有意外發生。」
是蕭翁。
蕭翁*布裡尼斯。
弗雷納帝國第三皇子。
一個集華麗銀色長髮、透露出銳利和堅毅的黑色眼眸、俊秀端莊的容貌。
最重要的是,他是貴族出身!
貴族。
這個詞在弗雷納帝國是一個神聖不可侵犯的存在,是大多數人遙不可及的。
它,象徵著,權利和地位!
與平民們有著雲泥之別!
那,為什麼身為貴族的蕭翁會在裡?
這是個謎團……
……
蕭翁走進葛雷的房間後,三名身著同樣服飾的學生也跟了進來。
這三人,葛雷認識,是偌費、古伊爾、塔卡。
「就是這樣,葛雷,露琪。這下好了,我們選擇跟隨蕭翁果然是沒錯的。」
塔卡滿是笑容說著。
接著偌費。
「蕭翁還真不是一般的厲害,竟然能邀請到弗雷納帝國傭兵第一人羅菲斯,還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呢。」
最後是古伊爾,她的眼睛同樣是紅紅的,顯然是不久前哭過。
她抱住露琪的肩膀,喜極而泣。
「太好了,太好了。我們不會死了。所以,露琪,我們的將來還很長呢。」
蕭翁看著葛雷,笑聲道:「看吧,跟著我沒錯吧?」
葛雷睡眼惺忪,一幅很困倦的樣子,聳了聳肩。
往露琪的方向轉頭望去。
可不知為何,露琪還是沉著一張臉。
果然,她還是很擔心有意外發生。
也是呢。
到目前為止,這場戰爭發生的原因仍不是很清楚,似乎牽扯到了貴族的利益問題。
還有,事情進展也有些奇怪。
他們這所學院,是為了培養戰爭的力量而存在的,也就是說,一旦有戰爭發生,他們將是第一批送往戰場歷練的軍隊。以往記錄也都是如此。
可是這一次,從一開始,就告知了大家不會去真正的戰場,而是戰場的最邊緣地帶。
看似,是為了學生的安全考慮。
但,葛雷總覺得這裡有什麼不對勁。因為,這樣做根本鍛煉不了學生,也違反了學院以往以來的慣例。
蕭翁也肯定是發現了什麼,才邀請了槍神羅菲斯參與暗中保護工作。
……
第二天。
天空非常晴朗。
葛雷、露琪、蕭翁還有蕭翁的朋友們所組成的,大約三百人的部隊向著與馮古裡塔爾國鄰接邊界的東南方向——邪風穀出發了。
終於,要走向戰場了。
充滿死亡的戰場……
但出人意料的是。
「嘿嘿,能成為蕭翁的同伴太好了。」
「是啊,要是被分配到其他部隊,可能會死也不一定。」
「祈禱吧,那些被分派到其他激戰地區邊境的人,好可憐啊……」
「是啊,不過大部分人還是被安排到少戰爭區域了,戰爭結束後,應該不會有很大的傷亡。」
都是這樣氣氛相當明快的對話。
弗雷納軍部派遣來的部隊長:
「你們這些傢伙,多少緊張一點!不要閒聊!」
話畢,整個部隊立時安靜了下來,部隊長的權威還是明擺在那的。
看到這種情況,部隊長露出得意的表情。
「作為軍人,要時刻保持警惕,稍有鬆懈,就會給予敵人致命一擊的機會!都TM打起精神來!」
「是!」
隨後一行人再次開始前進了。
葛雷也拖著沉重的步伐慢慢的前進……
身邊的露琪。
「那個……葛雷……」
「恩~~?」
「唔。那個…啥??還是算了,沒事。」
「搞什麼啊?」
葛雷歪了歪頭,剛想停下來,就被身後走來的傢伙推了一下。
「好啦好啦,我走還不行嗎。」
戰場,越來越接近了。
這天夜裡。
地點回到弗雷納高級學院事務所
兩雙同樣為青色,但一邊是毫無表情的眼睛,另一邊是銳利如劍,官氣凜然的表情。在黑暗中,排列著。
「蕭翁那白癡,以為自己被派到邪風谷就安全了。殊不知,那裡才是這次戰爭最恐怖的地方,哈哈,愚蠢至極。」
「格裡*布裡尼斯,注意你的態度!」
「哈哈…大哥,你不會擔心隔牆有耳吧?你就安一百二十個心好了,這間房,是我特別設計的,不僅採用了隔音,還請高級魔法師布下了隔音魔法。即便這裡響聲震天,外面也不會聽到一絲聲響。」
「二弟。你不會以為現在就安全了吧?蕭翁未死,我們就不能高枕無憂!」
「哼!偌利穀?布裡尼斯,你別以為你是大皇子,就可以對我指手畫腳,區區一個低賤之人所生之子,能掀起什麼大浪?別忘了,在父皇那裡,他最不得寵的皇子,帝國內,沒有一個勢力敢支持他。這一次,和你聯手對付他,只是防患未來,並不說明他能威脅到我們的地位!」
沒錯!
這兩人正是弗雷納帝國大皇子、二皇子!
他們要除掉所有有資格爭奪皇位的人,即便那人沒有一絲力量,也要永絕後患!
尤其是三皇子——蕭翁?布裡尼斯!
蕭翁雖為婢女所生,地位低下,備受貴族厭惡。但其民心甚高,若不除之,日後必定為患!
偌利穀發出一聲冷哼。
「為以防萬一,我會再派三十名魔法師和十五名劍客進行刺殺行動。我決不容許有萬一!」
「好,全軍就在這裡駐紮。一排二排尋找水源,三排四排備用食物,其餘人分散搭帳篷。」
部隊長叫著。
大家都按照指示,分別行動起來。
葛雷向周圍張望了一下,看到的只有山、灌木。完全沒有被踩踏過的痕跡,名副其實的邊境地帶。
確實,這裡的話,馮古裡塔爾的士兵也不會來吧。
「陽光真好啊~~喲西,決定了,先午睡會。」
葛雷自顧自說著,渾然不顧周圍人投來鄙視的目光,就地躺下,打算安安穩穩的睡會。
身邊的塔卡。
「我說你啊,快點幫忙搭帳篷啊。」
「啊??太麻煩了。我要睡覺。」
「啊?你看我不殺了你!」
「啊哇哇,不要踢我,痛…暴力反對…痛!痛!啊,露琪,你也說說塔卡啊。奔波了一天一夜我真的有點困了,所以讓我好好睡一覺好嗎?」
「……」
如果是平時的話,「不要說傻話了,快點來幫忙!」肯定會這麼說的露琪,不僅什麼也沒有說,而且還顯得十分消沉。
「……啊?對不起。我沒有聽見,你說什麼?」
面對心不在焉的露琪,葛雷和塔卡面面相歔。
隨後古伊爾:「露琪,那個萬年睡魔說他太累不想搭帳篷。你能像平時一樣說他點什麼嗎?」
接著偌費略帶惡作劇的笑容。
「就是啊,葛雷這傢伙,再怎麼說還是很聽老婆的話的嗎,嘿嘿。」
若是平時露琪被朋友們調侃,她早就臉通紅著否定了。
但是這一次……
「哦,是這樣嗎?葛雷,不能不幫忙哦。大家一起做事才有效率。」
落寞的神情,悲傷的眼神,盡顯於表。
葛雷、古伊爾、塔卡、偌費互相傻望……
「露琪,她還是在擔心戰爭會發生。所以她才會這麼消沉,葛雷,肯定就是原因。你還是主動安慰一下她比較好。」
同為女生,古伊爾很快看出來露琪消沉的原因。她能理解露琪的心情,任誰都不會希望自己愛的人死去。
被這麼一說,葛雷突然想起來出兵前在自己房裡發生的事。
果然……
她還是在擔心我嗎?
但我這種人真的不值得她這樣做。
我只是一個會帶去不幸的人,而已。
「啊……」
塔卡突然掐住了葛雷的脖子。
「你這傢伙,難道對露琪做了什麼不成?露琪怎麼會這麼消沉?」
「沒,沒幹過啊……」
「啊啊啊啊啊啊啊?!!」
「肯定是你的錯,你必須負責到底!」
這次偌費也加入了進來,用他獨會的關節技術,整得葛雷幾乎快要痛昏過去了。
「哈哈。就算到底了戰場,葛雷還是一點都沒變啊。但是大家,差不多可以搭帳篷了吧?這天也不早了。」
蕭翁笑著走了過來。
然後一個人在一旁支立起了帳篷架子……
之後,塔卡他們也加入了蕭翁的隊伍,開始忙著搭帳篷。
而,葛雷則被逶迤重任——開導露琪,保證晚飯前露琪恢復笑容。否則晚上不能睡帳篷。
葛雷欲哭無淚,感覺自己被耍了……
唉…真是……麻煩啊……
想著,想著,葛雷稍稍抬高了聲音。
「啊~哎,那個……露琪,今天的天氣真好啊……」
笨拙的無話可說了。
腦袋裡一片空白,什麼安慰的話也想不起來。
「…………」
露琪什麼都沒說。
屈於壓力/
「……那個……那,我先睡一會啊。」
但這時。
「葛雷……」
露琪開口了,
用著顫抖著,但包含決心的聲音
「我們還是逃走吧……」
「啊?」
突兀的話語,令葛雷不禁呆住了。
但露琪完全不顧這些,抓住葛雷的手腕
「葛雷,和我一起走吧。你那麼瘦弱,又不會魔法,如果發生戰事,你肯定會是第一個死的……」
「露琪,我知道你是擔心我。但是離開這裡,我們又去哪?現在哪裡沒有戰亂?」
葛雷儘量用緩和的語氣說道。
「但是,葛雷,我不想看著你死,我不想你死。我喜歡你。喜歡到無法自拔,我不能失去你,如果你死了,我會活不下去的……」
露琪盯著葛雷的臉看著,眼淚簌簌的往下落下。
抓著葛雷的手攥得緊緊地……
但是葛雷,
還是一成不變的緩和目光。
「我……」
眼角真的很乾澀,非常,非常……
「葛雷……」
露琪閉上了眼睛,抬起頭,把臉貼到了葛雷的眼前。
而——
葛雷,卻只是看著……
用他一層不變、緩和的目光。
用那詛咒的、充滿黑暗的眼眸看著。
這雙眼睛寄託著死亡和災禍……
擁有‘它’的人,是不吉利的,被人詛咒的。
「啊~哈,哈哈……那,那個露琪,你幹嘛?盡是說些意義不明的話……」
葛雷努力擠出晦澀的笑聲,與露琪拉開了距離。
對不起。
我不能回應你的心意。
像我這樣的人,還是永遠一個人活著比較好……
露琪任由葛雷拉開了兩人的距離,沒有進一步抵抗。
「也對…我果然什麼東西都沒法得到……我明明知道這些,但自己就是克制不住……我真是個白癡……」
露琪的眼睛如同死了一般什麼也映射不出來,無比的空洞。
葛雷見了不禁露出困擾的表情。
「露琪,那……其實,我不是……」
然而露琪打斷了葛雷的話。
「但即便如此,我還是不希望葛雷你死!只要我活著。就一定會保護你……」
隨後露琪深深吸了一口氣,閉起雙眼,雙手開始在虛空描繪圖文。
「偉大的火之精靈,獻上我·誠摯的契約·分散在大氣中火之靈,爆破吧。」
瞬間,露琪的面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火球,熊熊烈烈。
這是魔法……
與弗雷納帝國完全不同的魔法。
「這……」
葛雷不禁發出驚訝的聲音。
這是一幅奇異的景象。本是隸屬于弗雷納的露琪,怎麼會使用其他國家的魔法?
在梅利萊特大陸,魔法就是一個國家的象徵。不同的國家,魔法的形式、啟動方法、構成、咒術……是完全不同的,所以,一般情況下,一個人是不會使用本國以外的魔法。
露琪身前出現的火球,慢慢升上天空,隨後炸裂,激蕩出一陣熱浪,而後漸漸消失了……
葛雷呆呆地望著這一切,然後又把目光收了回來。
「你,你在做什麼啊?」
可是,這時露琪已經離開了。只留下一句‘我會保護你’這樣的餘音在葛雷耳畔迴響。
「等…等等。」
但這時,葛雷背後卻傳來蕭翁的聲音。
「發生什麼了?剛才那陣熱氣是怎麼回事?」
葛雷沒有回答。
這一切都太突然了。
「葛雷,到底發生……」
蕭翁還想問下去,但一道突如其來的慘叫打斷了他的話語。
「啊……」
「不……」
幾乎同時。
葛雷他們所在的空間完全被慘叫聲所包圍。
這是一幕奇異的光景。
天空中如同下流星雨一般,一道道充滿殺之氣息的光箭,鋪天蓋地般落下。
只要是那光箭觸碰之地,就會迸發出一股強大的能量爆破。葛雷他們的同胞們,一個接一個倒下。
此外……
近半人高的灌木叢林中,拿著如同死神鐮刀,身穿流線型金色的甲胄,用只留下一道道淡黃的影像那樣可怕的速度馳騁在灌木臨中。
但凡甲胄所過之地,葛雷他們同伴們的頭顱或四肢就會不停的拋向空中……
血水漫天
景象如同地獄。
「是馮古裡塔爾的魔武獵殺團!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蕭翁叫道。
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句話讓葛雷的眉頭不禁皺了起來。
剛才露琪的魔法,怎麼看都像是信號一樣的東西。難道,魔武獵殺團是露琪叫來的?露琪是馮古裡塔爾的間諜?
但,這到底為了什麼?
聯想起露琪前面的異常表現,葛雷不禁皺眉。
他不停的思考、思考……
但就是想不明白。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啊……不明白啊!好麻煩!」
可能是做了平時不習慣的事,葛雷很快就沒耐心了。
只能先暫時撇下不談。
周圍的情況在不斷惡化擴大。已經有不少人死於非命,甚至連那囂張的部隊長也都死了。
蕭翁環顧四周。
「該死!這樣下去會全軍覆沒的……全部撤退!想辦法逃到山谷後面荒石林去,重新整隊!」
在這個小團體中,蕭翁是很有影響力的,作為唯一的貴族,平時有不少人擁護在他的身邊。
蕭翁的號令一下達,戰況總算有點改變。
一些表現得冷靜、實力頗為不弱的學員甚至開始組織魔法反擊。
而那些由於恐懼,身體完全無法動彈的士兵學生們,也開始向山谷方向移動了。
蕭翁閃電般確認了一下狀況後,回頭看向葛雷。
「葛雷。」
「恩?」
「你也要好好活下去!」
「啊?……哦!」
隨後兩人開始分頭奔跑。
葛雷往山谷後方,蕭翁則是往灌木林。
雖然灌木林十分兇險,隱藏著不知人數的敵人。但葛雷卻一點也不擔心蕭翁會出事。
一直隱於暗中的槍神羅菲斯傭兵團已經出手了!
有號稱弗雷納帝國第一傭兵團的高手們在,葛雷相信,用不了多久這場戰爭就會結束。
荒石林
葛雷在一處岩石上稍稍喘口氣。
應該距離剛才的戰場有些距離了。周圍也逐漸有不少同伴出現在此。不過,他們的緊張感仍未消除。
「那些人一定會很快殺到這裡的。」
「是嗎?」
「恩,對手是魔武獵殺團,十分厲害,不會讓我們輕易逃脫。」
「但,我們還有槍神啊,相信我,槍神很快就會收拾掉他們的。」
「或許吧……」
這是兩個學員間很短的對話,但卻充分表現出了此刻學員們的心聲。
「情況很糟糕啊…葛雷,魔武獵殺團竟然會出現在這個地方,看來,我們這些人當中有間諜啊……」
「啊?…哦,是你啊,塔卡……」
葛雷有些心不在焉,就在剛才他用眼前搜查了一下四周,並沒有發現露琪的身影,這讓他感覺很不好。
難道露琪真的是間諜嗎?
「喂…葛雷,你在想什麼?這可有些不像你啊?不會是因為露琪不在,想她了吧……」
塔卡調侃道。
「哈?…沒、才沒有的事……我哪有時間想她,睡覺還來不及呢……嗯?偌費他們呢?」
面對葛雷的反問,塔卡沉默了,眼角噙著淚花。聲音克制不住的哽噎起來。
「他們,他們……」
見塔卡這副表情,葛雷多少已經猜測到怎麼回事了。
一向嘴笨的他,根本不會安慰人。所以他選擇了沉默。
或許這個時候,沉默才是最好的回答……
這時
邪風穀另一邊
大皇子安排的人已經全部到位,四十五人全部緊身黑衣打扮,只露出一對眼睛在外面。
「馬上就要天黑了,風古裡塔爾的獵鷹部隊已經進入戰鬥狀態,魔武獵殺團的主要人員也全部退到了防衛線後方,天一黑就會發動猛攻。」
「為了不節外生枝,我們這次的主要任務就是行刺蕭翁,其他人死活一律不管。」
作為這次行動的指揮官,路古裡·傑斯,十分明白這次事件的嚴重性,他絕不容許有任何意外發生,他們的目標只有一個——蕭翁·布裡尼斯。
至於其他人,即便他們不參與獵殺,那些人也不可能活著離開這裡!馮古裡塔爾兩支最強部隊的手底下從不留活口!
「路易士,探查到蕭翁的位置了沒有?」
「還沒有,不過,屬下如果沒猜錯的話,他應該就在羅菲斯身邊。」
「恩…吩咐下去,天黑行動,此次任務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夜幕降臨
邪風穀那邊刀光劍影,喊殺聲不斷。
蕭翁手持寶劍,劍氣分發,不時地斬下一個個敵人的首級。
作為本屆學院成績第一人,蕭翁有著不錯的武力。從開戰到現在,他身邊已經積聚了七八具屍體。
「殿下,不行了,我們必須撤退了。根據最新消息,馮古裡塔爾的獵鷹部隊也出動了,整整二百人,我們這點人,完全擋不住。」
羅菲斯穿著赤紅色甲胄,手握一杆金槍,殺到了蕭翁身前,請求退兵。
「什麼!!?獵鷹部隊?……」
蕭翁皺起了眉頭。
如果說魔武獵殺團出現在這裡是巧合,那麼獵鷹部隊的出現,就使這件事變得有些微妙了。
堂堂馮古裡塔爾兩支最強部隊全部出現在這裡,就不是什麼巧合能解釋的了。很明顯是有人故意設局害他。
若利穀、格裡!??
瞬間,蕭翁就聯想到了自己的兩個兄長。
能布下這樣的陷阱,且又想至他於死地的人。在弗雷納帝國,就只有兩個人能做到……若利穀·布裡尼斯和格裡·布裡尼斯!
格裡·布裡尼斯這人,蕭翁並不放在眼裡,心大、氣傲,典型的紈絝子弟,非成大事之人。
但,若利穀·布裡尼斯,卻是一個難纏的對手,他做事從來都是步步為營,事事周全。如果是他在背後操控這一切,那麼……從此刻起,他們已經無路可退。
「羅菲斯,對不起,這次恐怕是我連累了你……」蕭翁想到結果,無奈歉意道。他怎麼也沒預料到,堂堂弗雷納帝國的皇子會和馮古裡塔爾國高層聯合擊殺他這個無權無勢的三皇子。
看來,有人等不及要做皇帝了……
「殿下,這不是你的錯,若沒有您當年的施救,我羅菲斯早就餓死了。」羅菲斯很聰明,聽了蕭翁的話,他一下子就聯想到了其中的關鍵——一山不容二虎,斬草除根!
這是帝位之爭!
蕭翁默然一笑:「其實,這麼多年過去了,該報的你已經報了,很多事,都不必再重提……」
「不!殿下,滴水之恩,永生不能忘!不然我與禽獸何異?」羅菲斯激動道。
蕭翁笑了一下,沒有繼續就這個話題糾纏下去。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度過接下來的難關……
蕭翁望了一眼四周,腦海裡一瞬間閃過千百種想法。
「……我們的人手過於分散,當務之急,是集合所有人之力,博取最後的生機…羅菲斯,下令下去,所有人到荒石林集合……老大的確算無遺漏,但他絕不會預料到,我們這群人中還有一個最大的變數——葛雷·泰衲……」
蕭翁冷森一笑。
若利穀·布裡尼斯,隱忍這麼多年,我會不留一點後手嗎??????????????
荒石林
馮古裡塔爾的人,在入夜以後,很快就找到了這裡,並展開了獵殺。
葛雷拼命跑著,有五六個魔法師在發瘋了似地追殺他。
一個個小火球魔法陣在空中不斷被描繪出來,襲向葛雷。
「嗚哇~~」
火球炸裂!
「哇哇哇……」
炸裂!
「啊啊啊啊啊?!」
在以毫釐之差避開了這些連擊魔法的同時,葛雷不聽大叫著。
「靠、靠…太狠心了!剛才要是躲慢一點,右小腿豈不沒了……」
砰、炸裂!
「喂。喂。喂~?你們這群閑得蛋疼的傢伙,大晚上不睡覺,跑到這裡襲擊我,這是幹嘛呢?少睡會短壽的哦。」
轟、爆炸!
「啊嗚!可惡!你、你們,給我記住!若是讓我逃出去,一定要把你們的女兒一個個全部娶進門,然後狠狠虐待……」
這樣一邊大叫,一邊奔跑。
氣得後方魔法師各個吹鬍子登眼。
「偉大的火之精靈,獻上我·誠摯的契約·分散在大氣中火之靈,爆破!」
魔法師們詠唱著。
與露琪之前所描繪的魔法一模一樣……
果然露琪是……
「我·獻上誠摯的心靈·沉默在空氣中飛躍之精靈的寄託。」
話音剛落,魔法師們全身都綻放出來青色的光芒。
他們的速度一瞬間提高了數倍。
「草……」
葛雷忍不住爆粗口,本來就跑得很辛苦了,現在可好……敵人全部開掛了。
眼看著就要被追趕上了。
葛雷突然把手伸了出來,以難以置信的速度描繪契約文字。
然後……
「我·獻上誠摯的心靈·沉默在空氣中飛躍之精靈的寄託。」
瞬間。
葛雷的身體加速了起來。
以身後魔法師兩倍的速度,拉開了距離。
但是——
到了現在這個地步,葛雷已經不是想走就能一走了之了。
四周空間到處都充滿了弗雷納學員們的慘叫聲,近百名獵鷹部隊成員,馳騁在這個殺場上,掠奪著葛雷同伴們的生命。
「盡情奔跑吧~弗雷納的狗崽子們。讓我們好好享受殺人的樂趣吧~」
馮古裡塔爾獵鷹部隊的魔法師們殘忍的笑著。
在這個舞臺上,他們就是無所不能的神。
沒有人可以逃脫他們的掌控。
「怎麼了?這就放棄了嗎?你們不逃不就不好玩了~~快跑起來吧,或許幸運女神會眷顧你,讓你們其中一個幸運活下來也不一定。」
一名魔法師用緩慢殘酷的口氣叫著。
但是,誰都沒有動。
只有葛雷在倉惶奔跑著……
「哎~你們真沒勁……」
「不過算了,反正你們是無法活著離開這裡的,這也算是明確的選擇了……」
接著,獵鷹部隊的成員們高舉刀刃,朝他們身邊的弗雷納人,砍了下去。
那動作,于黑月之下,宛如死神在揮割生命,可怕如魔。
「該死的……」
葛雷的步伐停了下來。雙手迅速地在虛空描繪起來魔法陣。
「偉大的火之精靈,獻上我·誠摯的契約·分散在大氣中火之靈,爆破!」
瞬間,葛雷所描繪的魔法陣中出現雄烈的火光,一個巨大的火球,向著一個看似指揮官的魔法師放了出去……
「馮古裡塔爾的魔法?!!」
「你、你怎麼會使用?」
一直緊追不捨的魔法師,驚住了。
他們無法相信眼前的這一幕,弗雷納帝國的人,竟然能使用本國以外的魔法。
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嘭~
火球炸裂了,激蕩起無盡的熱浪。
「都愣著幹什麼?還不快跑?」
葛雷吼叫道。
隨後,他毫不猶豫的開始吟唱下一個魔法。
「轟!」
這一次的火球是落向葛雷身後的幾名魔法師。
「哇……」
強烈的力量衝擊,讓還處於震驚中的魔法師們,瞬間昏死了過去。
葛雷毫不留戀,施展一個加速魔法,迅速躲入了山林之中……
一切都發生得太快。
獵鷹部隊的人,還沒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弗雷納國人,就已經跑得一個不剩。
「可惡!那傢伙肯定是我國的叛徒!……所有人,追!一個不留,全部擊殺!」
獵鷹部隊隊長寒著一張臉,下達了圍殺命令。
他注意到了,葛雷連著使用的兩個魔法都是馮古裡塔爾的魔法,所以他認定,葛雷是馮古裡塔爾的叛國者!
邪風穀,內腹。
葛雷等人在樹蔭下稍稍喘口氣。
應該已經離開之前那鬼地方有相當遠的距離了,周圍一個敵人的身影也沒有看見應該就是這個原因了。
「葛雷,你、你……為什麼會使用馮古裡塔爾的魔法?」
「你究竟是誰?你也是馮古裡塔爾的人嗎?」
僥倖未死的塔卡出現葛雷身邊,以審問的口氣盯著葛雷。
早前,他就聯想到了間諜的事,但是出於不確定,塔卡一直沒找到那個人,但,現在……
對著審判官似說著的塔卡,葛雷一幅「你SB」的表情。
「就我這樣,像是當間諜的人嗎?……再者,我要是間諜,救你們幹嘛?我是豬嘛?」
「那、那你為什麼會馮古裡塔爾的魔法……」
可能是覺察到了自己的失禮,塔卡臉色一陣通紅。
「可以說這是我……」
就在這時,灌木林中突然傳來細細碎碎的響聲。
緊接著,一道道炫麗的火元素魔法,鋪天而來。
葛雷和塔卡臉色同時大變。各自以最快的速度撤離了原地。
「不好!我們被包圍了。」
一名學員跌跌撞撞跑到塔卡跟前道,
「魔武獵殺團、獵鷹部隊,所有精銳,全部殺到這裡來了。」
「那蕭翁他們呢……」
「他、他們就在距離我們不遠的地方,損傷十分嚴重。」
塔卡眉頭一簇,隨即開口道:「宣佈下去,所有人匯合蕭翁……這一次,我們是真正被算計了……」
「葛雷,對不起,之前是我唐突了……你先休息一下,我們準備和蕭翁匯合。」
對於塔卡的歉意,葛雷只是聳了聳肩。
然後擺手道:「不用我們去匯合了,他們已經來了……」
話音剛落
蕭翁已經急急忙忙出現在了塔卡身後。
「太好了,你們都沒事……唔?露琪和偌費他們呢?他們也都沒事吧?」
話語一出,蕭翁就發現了氣氛不對勁。
於是,他連忙轉移了話題:
「馮古裡塔爾那邊派遣了三百兵力,全是頂尖高手,決意把我們困死在此地。所以,這一次我們必須主動突破,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越不利。」
缺少食物和水的補給,他們堅持不了多久。
「哈?……不要說蠢話了,對方可是高級魔法師和獵殺騎士,怎麼可能贏?而且……我們現在一共才多少人?二十?……不可能成功突破的啦。」
但是蕭翁無視葛雷,轉過身,深深地呼了一口氣。
「即便如此,我們也要博一把。或許還有機會也不一定……」
「啊~?算了,隨便你去折騰,總之我是不會陪你的,寧睡著死,我也不願戰死。」
說罷,葛雷直接原地坐下,打了個哈欠,靠著樹幹,閉上眼睛,熟睡起來。
蕭翁和塔卡面面相歔,無言以對。
「這還真是符合葛雷的性格啊……不論什麼時候都這麼淡定……」
「是啊,這傢伙只要能睡覺,天塌下來都和他沒關係。」
這時候,蕭翁反倒有些羡慕葛雷了,什麼都不用想,什麼都不用做。有得睡,就滿足了。
若是平時,蕭翁肯定不會打擾現在這種狀態的葛雷,會讓他安安穩穩睡下去。
但是,現在,蕭翁不能那樣做。
能否順利突圍,一切的關鍵都在葛雷身上。
葛雷不能就此睡過去……
於是——
蕭翁放低了身姿,貼著葛雷的耳畔,輕聲細語道:「葛雷·泰衲,身世不明,年齡不明,實力不明。曾擔任弗雷納帝國特殊部隊長官一職,因不明原因辭退隱於帝國軍事學院。‘寫輪眼’持有者……」
「!!!」
葛雷像是觸電似的從地上跳了起來,瞬間拉開了與蕭翁的距離。
一臉慌張。
「你、你……你在說什麼……我完全聽不懂啊……不對,即使聽懂了,我對那東西絲毫、完全的不知道!」
蕭翁再次恢復了那好青年一般的笑容。
「不要那麼在意嗎,葛雷。我知道你一直隱藏著你真正的實力。雖然查不出你的過去……但,特殊部隊那種地方,且還是長官,這種人的實力是不可能很差的……」
「什……」
葛雷的臉瞬間僵硬了,但臉色依舊強裝平靜,
「我、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我、只是一名普通的學生罷了……」
說著,葛雷轉身背對過去,想要逃離這裡。
但是——
背後再次傳來了蕭翁的悄悄話。
「如果你不幫我度過這次的難關的話,我可能會把你一直隱藏能力的事說出去哦……」
葛雷停住了腳步:「你……」
但他的話,很快就被打斷了。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實話告訴你,如果你不幫我,我死後同樣會有人把你的事說出去……另外,我還知道,你還不想死,因為你還有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
「唉……」
葛雷歎了一口氣,轉過身。
《寫輪眼》
這個詞,一直被業界帶著恐懼和邪惡傳說著。
它,是毀滅的代名詞……
「你既然知道我的事,那就應該明白,我是怎樣的一個人……一般威脅我的人,後果會是什麼,你應該比誰都明白。」
葛雷用平靜的目光盯著裝出好青年的蕭翁。
「沒辦法,我不得不這樣做……」
蕭翁不由得苦笑了起來。
「好吧……我知道了,我幫你這個忙,但是能不能突破,我不能保證,三百魔武精英,有多可怕,你該很清楚……」
說完,葛雷便轉身離開了。
蕭翁歎著氣目送著他離去,塔卡倒是有些摸不著頭腦。
「啊?嗯?怎麼回事?葛雷怎麼離開了?」
這話使蕭翁歎氣更深了。
……